……总感觉鸡冠头前辈在打什么哑谜。


    很想追问或深究，但是上尊老下爱幼的清水柘枝只得默默耐心听着健三太郎拉着他感慨叙旧。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清水柘枝余光瞥到等了不少时间的音驹三人，主动开口道，“健爷爷，我要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欸、这样吗？总感觉还有很多话想说呢，哈哈，人老了、老了。”


    健三太郎爽朗笑道，“本来还想让这群新来的小家伙们也看看你滑冰的样子呢，如果时间很急的话就下……”


    “——不急！”


    “我一点都不急！”


    几乎是抢过话头，没等清水柘枝开口，福永招平已经‘嗖’地一下举起手，简直如旱地拔葱，风驰电掣，


    他双眼灼灼，“好期待！滑冰！完全没看过！！”


    清水柘枝一顿，


    孤爪研磨低头：“……不急着回去吧。”


    清水柘枝视线最终落在了黑尾铁朗身上，


    黑尾铁朗同样在看他，不过、与刚刚勾着唇角在笑不同，这一次、清水柘枝很明显地能感知到对方在观察他的表情。


    ……观察？


    为什么要观察他……


    黑尾铁朗视线扫过长发少年微微仄起的眉心，有些抗拒啊……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没办法了。


    主动揽过话题，黑尾铁朗打了个哈哈：“说不定部内的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让他们久等可不好哦？”


    “唔，”福永招平眨巴眨巴眼，举起手机，“可是夜久前辈说让我们晚点回去，还有额外追加的清单在整理！”


    黑尾铁朗：“……”


    他默默手扶额头，转向另一边，“那么……研磨——在外面这么久你肯定已经累了吧？是不是也很想回学校休息……”


    孤爪研磨：“回去…也只会被前辈喊去跑腿吧，我不要。”


    ——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鸡冠头左右支绌，上下找补的模样看得人属实有些心疼。


    清水柘枝都看在眼里，抿了抿唇，他想说些什么，周围却‘呼啦啦’——一下子涌来一堆孩子，只有他腰部那么高，还有的只到他大腿，都是刚刚缠着家长排队要签名，和清水柘枝说悄悄话的小孩。


    “清水前辈……”


    “柘枝哥哥……”


    “柘哥……”


    “前辈……”


    都十分有礼貌地没有直接扑上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圆溜溜的大眼睛pikapika、满满都是期待、崇拜与期冀，


    冰场的负责人健三太郎无奈，假装生气道：“好了大家，不要为难柘枝哥哥，柘枝哥哥也是很忙的！”


    小孩们闻言，期期艾艾，一双双蛋花眼、还有吸着鼻子的，


    “尊的嘛……”


    “可是柘枝哥哥才来一会会儿……”


    “呜呜呜……我好想和柘枝哥哥一起滑冰呀…”


    黑尾铁朗见状，新奇地挑起眉，


    福永招平和孤爪研磨则看向清水柘枝，


    “……”


    “我没有冰刀鞋。”


    “哈哈，难道你忘记了吗，”健三太郎哈哈笑道，“我们每一个冰场里，都有最适合你的冰刀鞋啊！”


    通体纯黑的冰刀鞋，从鞋身到冰刀都是黑的，如墨一般、浓厚重彩的一笔。


    底部套着保护鞋底冰刀的保护套，


    被冰场负责人健三太郎从柜子里取出，递了过来。


    他颇有些感慨：“这还是柘枝你14岁的时候参加日本青年花样滑冰锦标赛青年组获得冠军那次用的同款，”


    他竖起大拇指，“放心用，我每天都有做擦拭和保养，绝对不会生锈！”


    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怀中，清水柘枝垂下眼，平静与它对视。


    他没什么感觉，但是旁边的福永招平，则是无比新奇，跃跃欲试在旁边探头探脑，最终发出申请，


    “可以摸一下吗？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鞋子呢！”


    清水柘枝点头，福永招平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触碰了下被保护套隔离的冰刀部分，


    并不冰冷，但很坚硬。


    孤爪研磨没什么表情，视线落在冰刀鞋上，又收回、看了眼黑尾铁朗，


    不知何时，黑尾铁朗已经站在了清水柘枝面前，


    微俯着身，黑尾铁朗视线与清水柘枝平齐，“柘枝同学，如果你不想……”


    “没事。”


    “……啊，”


    出乎意料，打断黑尾铁朗话语的人轻微抬起眼皮，黝黑的眼瞳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没有关系，我。”


    “……”


    “好。”


    话到嘴边，黑尾铁朗咽下这一句。


    坐在长椅上，清水柘枝在换冰刀鞋，平静的侧颊映入黑尾铁朗的眼中，


    系紧鞋带，站起身静静望着因为他要上冰，感受到氛围不约而同聚集在边上或直接下场，从而显得空旷又安静的冰场。


    清水柘枝的心情，比起刚刚、出乎预料的平静。


    是穿上了冰刀鞋吗？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虽然是新鞋但意外地非常适合。


    有很多人在看，格外醒目的……鸡冠头前辈啊。


    十分担心他的样子，为什么？会觉得他滑不好吗。


    一直在尝试帮他移开话题，很好的人呢、黑尾前辈。


    此刻、并不知晓清水柘枝心理活动、且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黑尾铁朗正与孤爪研磨和福永招平、冰场的负责人、以及一堆小豆丁们扎堆站在一起，最靠近冰场的地方。


    小豆丁们叽叽喳喳的，“要开始了吗！”“不知道柘枝哥哥会跳什么呢！？”“好期待好期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呀~！”


    不仅是他们，冰场负责人健三太郎也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注意到音驹三人的视线，他有些不好意思，


    “请你们原谅一下看着柘枝这孩子滑了十多年的老人，网络上的大家都说他受挫沉水，消失不见，但我知道、柘枝他对滑冰的热爱……不会比任何一个谁少。”


    “——毕竟柘枝那孩子…是天生要站在这里的。”


    清水柘枝扶着围栏，拿下冰刀的保护套，


    ‘嚓——’


    极轻微又极干脆的一声，冰刀接触冰面，清水柘枝眼睫颤了颤。


    黑尾铁朗站在围栏外，定定看着他，清水柘枝一抬头、就能与他对上视线。


    “柘枝君，”黑尾铁朗道，“现在还来得及哦，不成熟的前辈的拜托、请求、都可以，只要你想。”


    原来是操心的老妈子性格啊，鸡冠头前辈。


    “……”


    “不。”


    言简意赅，只一个字，透着股独属于他劲劲儿的冷漠，


    清水柘枝向前俯身，黝黑的双眼直入人心，


    “前辈你、只要一直看着我就好。”


    话音落地、扶着围栏的双手用力一推，黑色身影丝滑顺畅地流入冰场，一道弧线、直至正中央，


    黑尾铁朗因他的话语与动作一愣，望着只留给他的那一道背影，无奈失笑，“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但是随即、目光缓缓凝聚，表情一点一点落下，垂在身侧的手、隐蔽处更是握紧，


    柘枝……


    滑入冰场，咬着临时借来的发圈、将脑后顺滑的长发束起高马尾，发丝微动、拂过腰身，


    丁步站在那里、通体纯黑的清水柘枝看着天花板，


    混乱、思绪过多，纷纷扰扰的大脑逐一清空，只留下头顶的灯与脚下的冰。


    呼吸起伏，降至平静，


    ——还是站上来了。


    迎着光，他慢慢闭上眼。


    “——要来了！”


    孤爪研磨、福永招平不约而同看向冰场内，


    冰场四周、宏亮的旋律由弱渐强、响起耳畔，


    小豆丁们激动又小声地道：“音乐也响起来了！！”


    “这首歌是……”


    “啊！我知道！！”


    “是——《生命之树》！”


    清水柘枝睁开眼，


    气场——一瞬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