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出来，这里的人已经把孩子惹毛了。


    主系统对此没什么表示，祂冲少年随意招手，语气中带着些意味深长，【十号最近活泼了不少呢。】


    【不过你醒来我就放心了，尽早回收马甲，我等你回来。】


    十号看着主系统离开到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


    上司抽风了，不然怎么说的出这么暧昧的话，他们很熟吗？


    『上司突然对下属热情……』


    敲敲打打，十号顿了顿，更正标题，『上司在许诺双倍工资后突然对下属……』


    看着检索出来的内容，十号面露凝重，果然，是又有什么锅让自己背吧。


    看来他要回去早做心理准备才是。


    随手将椅子上的大衣披到身上，少年侧头看向门外。


    因为他将心电图断开的操作，外面的医生很快得到通知，一大堆医生护士飞快涌了进来。


    白蓝条纹的病号服上披着自己的大衣，少年侧头看着猛的被推开的大门，叽叽喳喳的人声里，他看到了一抹金光。


    女人闭着眼，悄无声息的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金色的发丝垂落，她弯眸笑着对十号示意，转瞬消失。


    “十号先生，你在看什么？”


    挤过人群进来的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顺着十号的视线看去，一无所获。


    十号平静收回视线，“怎么了？”


    带着眼镜的青年复杂看着他，最终还是摇头：“没什么，您还是坐下让医生检查吧。”


    “你们之前没有检查吗？”少年不解。


    坂口安吾：“检查了，很抱歉医院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十号并不在意：“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便不需要再次检查。我有事先走了。”


    坂口安吾张了张口：“等等……”


    就是因为什么事都没有，才可怕。


    十号并非机器，哪怕他的行为举止在如何相像，医院的仪器是骗不了人的。


    也不是异能造物，太宰治则证实过这一点。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判定，十号就是一个人。


    可一个人类，是不会生命体征永远一致的昏迷三天，想到检测报告里，那一顺的健康和平整的每分心率八十。


    坂口安吾忍不住胆寒。十号，到底是什么东西？


    “您要去干什么？”他警惕问。


    大衣随他转身的动作划出弧线，十号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的背影透着果决。


    周围的医生护士看着少年决然的脸庞，被他的气场所感染，纷纷后退让开一条通道。


    十号踏过门框，平静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去告mafia和侦探社的人。”


    坂口安吾满脑子的思绪一瞬凝固。


    他反应不过来般：“什么？”


    十号冷静：“上法庭。”


    坂口安吾：“去法庭干什么？”


    “告中原中也打我，中岛敦污蔑我，江户川乱步窥探我隐私，太宰治……”


    听着少年像报菜名一样爆出的一顺溜人，坂口安吾整个人麻了。


    在他不知道的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十号突然要告这么多人？


    眼看少年快要走远，担心他真的去法院告人的坂口安吾赶紧跑过去，伸手拦住对方。


    “等一下，你告不了中原中也的。”


    十号顿住，不解问：“为什么？”


    在他的知识层面里，没有告不了的人，只有不能告的人。


    坂口安吾解释：“中原中也是mafia。”


    十号不服气：“mafia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不能告？”


    坂口安吾：“因为他已经上了通缉单了。”


    “上了通缉单又凭什么——”


    沉默许久，十号乖巧应声：“那我不告他了。”


    坂口安吾看着听话改变主意的十号，欣慰点头。


    “那我去告侦探社。话说，能不能再告一个侦探社社长管辖不利？”


    十号若有所思。


    才欣慰完的坂口安吾：……


    他抹了一把脸，再次喊住十号，疲惫道：“等等，侦探社又怎么了吗？”


    “很多，罄竹难书。详细安吾去法院官网的传票上看吧，我就不一一解释了。”


    手被扯住，十号迈出去的腿悬停半空。


    他不解的回头盯着坂口安吾，“还有什么事吗？”


    “有。”青年麻木道，“关于海岸人口失踪案的经过，可能还需要十号先生叙述整理。”


    十号想了想，点头：“那好，我工作完再去法院。”


    坂口安吾看着执着的小孩，平静应声：“没问题。”


    不会有下班那一天的。


    *


    比起水精灵，光精灵还是太靠谱了。


    十号继承了她的记忆，早在马甲散落后，除了跑远的雾和自闭的时间。


    光精灵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其他精灵们。


    甚至为了防止碧海爬上岸闹出事故，光精灵辉还与一个孩子做了一个交易，内容是，她复活他的母亲，而代价，要他去往深海陪伴碧海。


    回收辉真的很简单，比起碧海的不情愿，辉知道自己的价值并自愿回归。


    可惜回收必须合情合理，不然十号可以白得一个马甲。


    “我要回时空局一趟，你这样……再这样……然后把我这个律师函送到侦探社一下。


    等你被抓的时候，我在回来收你。”


    女人闭起的眸子弯起，『安装飞行系统？』


    “并不是，”少年神情凝重，“除了这个，我必须回去看一看。”


    主系统给他的锅，大不大。


    辉：“……”


    心疼了本体一秒，辉拒绝掉这个沉重的话题。


    『你会怎么处理碧海？』


    “打包送去时空局。”十号回答的毫不犹豫。


    答应碧海不加班，但他还有招。把这段数据打包送去时空局，他就不信主系统能放过免费的劳动力。


    『额……，碧海可能是因为第一个被回收呢，所以情绪大了些。』辉委婉的试图说些什么。


    十号不理解光精灵为什么突然提起水精灵，他笃定：“我接受了那部分数据记忆，碧海就是设定蒙了心。”


    辉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因为飞走的匆忙，十号不可能把所有马甲面面俱到的塞入数据。


    于是就出现了差错，除了碧海还有一只倒霉马甲比较叛离。


    看十号这记仇的样子就知道，被他逮到，那部分数据不会好过。


    辉在思考，她该怎么说让本体消气呢，


    指望一个气炸能死机给你看的系统放过自己的数据……


    『不必将碧海送走，后续如有出手，可以让碧海出场。』辉想到了主意。


    她隐晦提醒十号在回收碧海时，因为不能对人类出手而导致的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有只碧海就不一样了，碧海是块砖，哪里有用哪里搬。


    上可催眠中也，下可暴打太宰。


    有理，十心悦。


    辉弯眸笑了笑，白皙的脸上带着悲悯，


    保活一个。


    光精灵辉，在设计的初衷里，她就不是个战斗卡。


    助人为乐是她的特性，但让十号助人为乐……


    所以辉到现在都没有睁开眼睛过，看不到人，怎么助人？


    黑暗尤显静谧，路两旁的居民房都大门紧闭，左边的第二栋，那是花泽佑一的家。


    作为被碧海绑架的普通人，他很快就被送了回来。


    男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身侧是父亲的臂弯，自从他回到家后，父亲就将自己看的跟眼珠一样。


    他小心翼翼爬下床，垫脚看着窗帘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框撒下，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轮廓，男孩小心把窗帘扯开一条缝。


    皎洁的月光下，女人坐在窗边，撒下的月芒将她皮肤渡上一片莹润，就像寺庙里慈悲的佛像一样。


    花泽佑一不由想起幼时母亲带他去的那种寺庙，古朴庄重的寺庙内，神像似笑非笑，似闭非闭，仿佛带着爱怜，慈悲俯视众生。


    他攥紧窗帘，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大姐姐，你说等碧海回家就可以复活我的妈妈，我的妈妈……”


    辉唇角弯起，睁开的眼神带上了悲悯，她声音犹如从天际传来。


    『别怕，孩子……一切皆如你所愿。』


    男孩听到庭院外传来嘎吱的轻响，陌生而熟悉的动静。


    高跟鞋的轻响，女人压低声音的抱怨，放下东西的摩擦声……男孩再也忍不住发出抽泣。


    一把拉开大门，扑了出去，“妈妈！”


    巨大的动静把床上的男人惊醒，他看着床侧空无一人的位置，和大开的门窗。


    厚重的窗帘被吹开，空无一人的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缝隙洒在昏暗的房间中。男人没由来一阵心慌，他大声呼喊儿子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女人带着抱怨的声音，“志明，这么大声说话做什么？会吵到邻居的。”


    花泽志明扭头，看着门口走近的人，死去的妻子抱着失踪回来的儿子。


    他瞳孔睁大，“悠子……”


    ——


    引起横滨的注意？


    闭上的眼睛弯起，辉随意坐在房屋的檐上，少女伸手遮挡住月光的轮廓，这很简单。


    能引起mafia，侦探社，异能特务科的关注，只需复活一人足以。


    织田作之助。


    【马甲：光精灵辉。


    参照物：神佛释迦*


    介绍：端坐于高台的圣像，不言不语，不休不眠，以身渡世。】


    辉关掉自己的介绍，弯眸，傻子才学释迦以身渡世。


    等她用织田作之助吸引完所有人的目光，就再也不用在这不能说话，不能睡觉的马甲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