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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九鼎 15、妖修

15、妖修

    金色砂砾围着九鼎漂浮。


    钟姈蹙眉沉思。


    这次选哪个鼎呢?


    悟性已经加了两次,血脉、容貌、还有一个不明所以的灵言,暂时用不上。


    气运固然重要,可她又想学习玄通……纠结半天,钟姈灵思倏现,左手按在“根骨”,右手按在“体质”。


    这一次,请赐给她一副健全的躯体,她不想瘫痪跛脚骨折了!


    ……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率先嗅到冷涩的金属气味。


    灰扑扑的床幔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逼仄简陋的石屋。左侧墙角,立着一张厚重包浆的案台,乱七八糟散落着铜尺、磁石、磨石,还有一堆炼废的武器胚子。


    钟姈想要搜寻原主的记忆,奈何脑袋钝钝的疼。


    她正扶额,门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梳着双辫的少女冲到床边,紧张急切,“才馥筝!快跑吧!你舅母拿着九环刀过来了!”


    少女的到来给晦暗石屋撞入一抹亮色。


    她娇俏玲珑,肩挎草编小包,头戴精致的银帽,帽子边缘坠着一圈银铃铛。一身鲜亮的玫红色满绣短裙,白皙的小腿蹬着兽皮短靴,满身银饰哗啦作响。


    钟姈眨眨眼,“你打扮的好特别。”


    话音甫落,一个打扮更特别的敦实男孩出现。


    男孩面容稚嫩,一身肥肉堆叠,粗布褂子松垮套在上身,下身竟搭着一条花哨裤衩。他额间长着一对短钝的石角,绿色短发,十分滑稽。


    这两人造型真够燥的。


    男孩表情焦急,但说话语速慢吞吞的,瓮声瓮气:“才馥筝,快跑吧,你舅母拿着方天画戟过来了。”


    钟姈:“……?”


    刚刚还拿九环刀,这么快就换方天画戟了吗。


    不知原主才馥筝何许人也。钟姈捂着头,用力回忆。


    “老娘非要宰了这个败家玩意儿!平时游手好闲吊儿郎当也就算了,这次竟敢将铺子都输给别人,越来越不像话……”


    谩骂声由远及近。


    一名红衣妇人怒气冲冲踹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街坊百姓,狭小的石屋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红衣妇人看向钟姈的目光都要喷火了,她高举丈八蛇矛就要砍下——


    “秋兰姐,息怒!”


    少女闪身,两只手臂竟化为两根翠绿的树枝,缠绕住丈八蛇矛,阻了一阻。


    钟姈低声惊呼:“妖怪?!”


    憨胖男孩睁着懵懂的圆眼,嗦着手指头,不解说:“你不也是吗?”


    钟姈顿感不妙。


    她掀开薄毯下床,能站、能走、能跳。


    三世了,腿脚总算利索了一次。


    还没来得及高兴,余光扫过鞋面,钟姈瞬间发懵。


    幻觉吧……


    腿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多啊?


    她僵在原地,不死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反复确认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


    哇靠她怎么有八条腿?!


    钟姈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吓撅过去。


    *


    昏迷中,她完整知晓原主的记忆。


    或许根骨体质的双重作用,她穿成了荒洲苍栖城炼器铺的一名妖修——才馥筝。


    荒洲的妖修,大都喜欢给自己镀金。蛇蛟自称祖上是青龙,鸡鸭自称祖上是凤凰。


    才馥筝呢,自称乃上古时期的何罗鱼后人。


    可钟姈怎么看都觉得像铁板鱿鱼。


    究竟是什么鱼也不得而知。


    荒洲饱受骸族入侵,无数妖修死在城外。才馥筝尚在襁褓,她的亲人便只剩下舅母纫秋兰。


    两人相依为命,纫秋兰将她视如己出。


    或许是太过溺爱,才馥筝越养越歪,不爱修炼也不好生经营炼器铺,还染上赌瘾。


    纫秋兰积攒的家财,全被才馥筝挥霍一空。


    作为苍栖城里口碑不错的炼器师,纫秋兰不愁钱挣。


    所以她一次次纵容。


    可这回,才馥筝犯下弥天大祸。


    她赌上头了,灵石输光法宝输光,竟将铺子的地契也偷出来,输给铸天阁的少东家。


    才馥筝输掉铺子想反悔,讨要无门,被铸天阁的人打破脑袋。


    她怕纫秋兰怪罪,便想了个馊主意:敲响城主府外的登闻鼓,向铸天阁少东家下了一份“决斗书”。


    若她胜,铸天阁要返还地契;反之,她赔偿铸天阁双倍灵石。


    才馥筝已是筑基二层,那位铸天阁的少东家昨日才筑基。


    她以为对方不敢迎战,这样就能给纫秋兰一个交代,岂料那厮是个狠角色,应了才馥筝的“决斗书”,还升级成“死斗”。


    谁要跟他死斗啊!


    这下轮到才馥筝认怂。


    她躲回家装鸵鸟,结果消息不胫而走,传到纫秋兰耳里,有了先前那一幕。


    既来之则安之。


    钟姈眼睫轻颤,平静地睁开双眼。


    纫秋兰坐在门口,垂足顿胸哭天抢地:“老娘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老娘命苦啊!”


    “想当年,老娘倾国倾城风靡万千妖怪,嫁给你那早死鬼的舅舅,还带上你这拖油瓶!”


    “如今家业尽毁,铺子不保,老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谁有中洲御兽宗的门路?老娘去给他们当契约灵兽算了呜呜呜……”


    纫秋兰怒骂半晌,床上人沉默平静,一点反应没有。


    这般态度,彻底引燃了她的怒火。


    “你气死我得了!”


    她猛地抬手,抓起沉重的丈八蛇矛狠狠砸向钟姈!


    以她筑基五层的修为,这一击落实,钟姈定然头破血流。


    可下一刹,纫秋兰目瞪口呆。


    床上的女子端坐不动,只轻抬右手,一圈冰蓝色的水纹稳稳抵住了呼啸而来的丈八蛇矛。


    铿——


    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震得满室皆寂。


    钟姈理解纫秋兰的恨铁不成钢。


    既然成为才馥筝,那她必然要弥补一点什么。


    她随手将丈八蛇矛靠墙放着,淡声问:“只要我赢下这场死斗,对方就会归还炼器铺的地契,是吗?”


    纫秋兰回过神,气急败坏:“就你那三脚猫修为,路边抓只鸡都比你强!你怎么敢跟人死斗啊?”


    钟姈不理会她的斥责,转头看向怔怔的少女,再次问:“木寄奴,是不是我赢了死斗,铸天阁少东家就必须归还铺子?”


    作为她的好朋友,木寄奴还没从刚才那幕反应过来。


    她攥着小挎包,担忧地说:“规矩确实如此……可是馥筝,你打不过他的。”


    最好的炼器师在荒洲妖城。


    因此,这里的妖修大都轻修为而重法宝。


    铸天阁乃苍栖城最顶尖的炼器铺,法宝数不胜数。同境比拼,法宝优劣就是胜负关键。


    围观的街坊纷纷附和。


    “才家丫头,你不要莽撞啊!”


    “铸天阁的少东家财大气粗,你去比武就是送死!”


    “输了不仅赔上命,还要给双倍灵石,彻底倾家荡产……”


    漫天非议,钟姈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她熟悉了一下这具新身体,将八条腿化作寻常的双脚,翻身下床,轻轻拨开围堵的人群。


    她扶起纫秋兰,音色掷地有声:“传话给铸天阁少东家。”


    “这场死斗,我接了。”


    “七日后,苍栖城擂台,如约一战,生死不论。”


    木寄奴彻底看呆。


    她扭头看向一旁憨胖男孩,颤声道:“海牛……馥筝她,怕是伤到脑子了,这可怎么办!?”


    海牛嗦着手指,憨憨流口水,“大操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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