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棒棒糖热销


    白云镇是个较大规模的小镇，一个码头连接着外界，以其为中心，四周遍布十多个大小不等的村庄，每到赶集日，镇上便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这日不是赶集日，街上却忽起喧嚣，热闹起来。


    一群小孩呼呼啦啦飞快跑过，犹如一群小鸟，叽叽喳喳朝同一个方向跑去。


    铺子里的伙计与街头路人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


    一个大孩子拦住个小孩:“你们干嘛呢？前头可是有好玩的？”


    小孩跑的小脸通红:“去买糖！好吃又好看的棒棒糖！”


    “棒棒糖？”大孩子一头雾水，“什么棒棒糖？是麦芽糖吗？”


    小孩点头又摇头:“……是棒棒糖！我说不清，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哎呀，你别挡着我，晚了就买不到了。”


    小孩绕过大孩子，一骨碌跑走了，大孩子挠了挠头，不就是糖么，虽不是天天能吃上，但镇上就有糖铺子，不像乡下，馋了也不见得有地方随时能买，怎就稀罕热忱成这样？


    大孩子有点疑惑，眼看小孩们一窝蜂的往那边涌，便也紧随而去。


    远远望去，便看见前方有个卖糖葫芦的。


    嗯，糖葫芦？


    小镇上糖葫芦常常冬天才有得卖，今天怎么忽然出现了？


    走近了才发现，那跟糖葫芦一样的草棒子上插着的并非糖葫芦，而是一颗颗糖。


    大孩子看到糖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小孩口中所谓的棒棒糖。


    这个法子是新月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棒棒糖的优势在于它的形状，能直观地呈现于人们眼前最好。


    新月原本打算竹篮里头铺上稻草，上面垫一层纱布，而后将糖铺展其上。整理稻草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卖糖葫芦的那种稻草把，当即和大丫一起用竹竿稻草绑了一把。


    不得不说，极其适配，非常好用。


    一颗颗形状各异的棒棒糖插在草把子上。


    有漂亮的花朵，可爱的小狗，胖乎乎的圆球……


    温润的春光不足以让糖融化，反而照的糖果晶莹莹润。


    草把子比新月高一个头，颇为轻巧，也适宜拿取，她和大丫轮流扛着一路走来，瞬时间吸引不少目光。


    “这是什么？”有大胆的小孩忍不住开口问。


    二丫这是第一次来镇上，颇有些紧张，紧紧抓住大丫的手，见人便想往后躲。直到有同龄小孩紧紧盯着她的嘴，又问话时，她不由自主地拿出口中含着的棒棒糖，展示给人看。


    “糖！”


    “棒棒糖！”


    二丫吃的是一朵“小花”，湿润润的尤为晶莹透亮，漂亮极了。


    麦芽糖孩子们大多吃过，尤其镇上的孩子，但这样的棒棒糖却是头回见。孩子本就是世上好奇心最旺盛的，没有哪个孩子能拒绝新奇的东西，当即便有人让家人掏钱买上一颗。


    买了便放进嘴里美滋滋的吃上了。


    边走边吃，路上其他孩子看到了，难免纳闷。


    怎么嘴里含根棍儿啊？


    再看下去，呀，那棍儿上是糖呢。


    我也要！


    于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大一会儿功夫，附近的孩子们都知道了棒棒糖，赶紧找家里拿了钱，飞奔去买。


    一文钱一颗，大小不如麦芽糖块大，样子却比普通糖块漂亮，大多数人家还是舍得给孩子买上一颗两颗的。


    新月几人很快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就像被一群鸭子围住了一般，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要一颗！要花朵！”


    “我要小猫！”


    “我要小狗！”


    “……我先来的！我先挑！不准跟我抢！”


    大丫有之前卖木薯糖水的经验，第一次面临如此热况，仍是慌了一瞬。


    新月却十分镇定，作为长居福利院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孩子。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新月笑眯眯道，“守规矩的可以先选，插队抢闹的不卖哦。”


    新月指指大丫，让孩子们到她身前排队交钱。


    而后依次去选糖，选中哪个新月便取下来哪个。


    有的小孩干脆利落，有的小孩则犹豫不决。


    看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新月也不催促，只在时间确实耽搁颇久快要引起公愤时才开口笑着提醒:“明天我们还来呢。”


    孩子顿时做下决定，后面的孩子也得到安抚，不怕心仪的花型被选完，明天还有呢。


    因是第一回，新月只做了五十颗，开张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一卖而空，还有好些没买着的孩子围着不舍得走，一直追问明日她们何时再来。


    “新月姐姐，我们明天再多做点。”


    大丫开心道，这比木薯糖水卖的还快，她都后悔来的路上自己吃的那一颗了。


    新月点头:“花样也可以再多点。”


    她还是有点低估这个小镇的购买能力了，这才走了一条街，另外几条街还没去呢。


    发的麦芽才做了一小部分，一天就了卖五十文，相当可观了。


    在新的麦芽发出来之前，剩下的足够卖好几日了，即便到时糖铺子仿制出来，她们也依然可以沿街或去附近村庄叫卖，一段时间内总有得赚。


    眼下最重要的是几日后的大集日，新月想趁那时赚上一波。


    新麦芽已经发上，新月估量了一下，果断再去买了只大簸箕和几斤小麦，回家便立刻再做上一簸箕。


    吃过饭后便开始将剩下的麦芽制作成糖。


    二丫还想帮忙来着，但来回全程都是她自己走回来的，实在太累了，坐那儿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的。


    新月看的直笑，将她抱上床放好。


    麦芽和木薯的出糖率挺高，这一次新月经验更足更为熟练。


    令她较为惊喜的是，大丫学东西挺快，不管是熬糖还是制作花样，她都能够很快上手。


    花样上除了原有的几种外，新月另外又新增了几种样式。


    比如经典的心形，猫爪型，树叶型……


    接下来的几日，棒棒糖都卖的很好，几乎都是一哄而空，各种花型都很受孩子们喜爱，许多孩子势要集齐所有形状，于是难免出现家长不允，孩子撒泼哭闹的热闹场景……


    虽说要增量，新月观察与考虑过后，还是将每日的贩卖数量控制在了五十颗左右，这个数量既能让大部分孩子能够买到，同时又能勉强连上大集日。


    到大集日时，新月又新增几个花样，另做了个草把子，和大丫一人扛上一个，插上满满的糖，融入赶集的人流之中。


    有之前那些孩子们的拥趸，这次甚至不用新月吆喝，围在她身边的孩子们便成了活广告，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人潮如织，这年代家家户户都有那么几个孩子，出来赶集的本就是出来买卖东西的，看见这新奇玩意儿，便也给家中孩子捎带上少则一颗，多则两三颗的。


    准备的近三百颗糖就这么哗啦啦地卖光了。


    “早知道就再多做点了！”大丫扼腕。


    新月自然也非常开心，虽然她并不急于赚钱，但如此畅销，银钱哗哗涌来的感觉谁不喜欢，不过她还是比较冷静的:“目前能力如此，再多你可还能搬动？”


    大丫揉揉酸痛的肩膀与胳膊，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有点太贪心了。


    还剩一颗碎成两半的糖，那是一个小孩买完糖后太兴奋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的，当时他都要哭了，新月见状，便直接给他换了颗新的，这颗预备留给二丫吃。


    大集日人太多，新月没有带二丫来。


    正将碎糖收起，却看见对面不远处站着个小男孩。


    新月对这个小男孩有印象。


    从她卖糖的第一天起，他就或蹲或站的在远处盯着她的糖把子。


    偶尔还看见他跟在其他买了糖边走边吃的小孩身后。


    这种现象不少见，通常这样的孩子蹲个半日或一日，便会有家人领着过来买上一颗糖。


    这个小男孩倒至今未见他身边出现过大人。


    小男孩头发乱糟糟，脸颊与衣裳都脏兮兮的。


    也不知是家中穷困，还是根本就是个乞儿。


    新月猜不出，不过他倒规矩，虽馋得很，却只眼巴巴瞅着，不曾来讨要或者哄抢他人的。


    新月心情正好，想了想，当下便招招手。


    小男孩愣了愣，面上几分警惕，目光却在她手中握着的那颗糖上移不开。


    未几，小心朝新月走去。


    新月也朝前走了几步，向他伸手：“碎了，样子不大好看了，不嫌弃的话拿去吃吧。”


    小男孩呆了一瞬，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紧接着马上反应过来，“唰”的一下伸手从新月手中拿过那糖，生怕她反悔似的。


    “谢谢漂亮姐姐。”


    小男孩大声道，旋即飞快跑走。


    小小身影很快融入人流中消失不见。


    新月倒被他那高声吓了一吓，看他一直默不作声，有点怯怯的模样，还以为是个跟二丫一样有些腼腆内向的小孩，却不想倒是个伶俐嘴甜的。


    新月将东西收拾收拾。


    时间还早，不急着回去，正好逛逛这集市。


    不少附近的农人趁着赶集来贩卖家中东西，其中也有摆摊卖吃食的，新月着重留意了下这些吃食摊子，一个集市逛下来，心中已大致有数。


    大集人太多，新月毕竟第一次参与，不太放心，便将二丫依旧借放到谈婆婆家，回去时先去接她，而后三人沿着之前散步的道路徐徐归家。


    空气中散发着新耕土壤天然的好闻气息。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树叶婆娑，水声潺潺……


    宁静祥和的乡间美好氛围被惊恐的叫声打破。


    两个半大女孩慌慌张张迎面跑来，边跑边大叫：“救命啊！快救命啊！”


    新月面色一变，朝她们身后望去，并未见追赶之人，她快步迎上去：“怎么了？”


    两个女孩终于看到救星，气喘吁吁，语无伦次。


    “掉河里了！铁蛋……小石头……掉水里了！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