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她解决夫人的病症，她散布人手或使用人脉帮你找鬼王。


    反正交易的条件就摆在这里。


    端坐在案前的女人在你话音落下后沉默片刻。


    北条光代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少主还不成熟，而北条在夫人病重后特地送来一位身份贵重的养母，或者说继母。


    这其中值得探究的问题太多了。


    “其实我对自己分析形势的能力其实没那么自信。”从暂坐的窗台跳下来，你行至书房里为客人预留的位置端正坐好，“主要靠直觉。我觉得你会答应，所以来问一下。”


    就算她拒绝了，你还可以去找那位少家主。


    战国人均寿命没那么高，他前面的少字迟早要去掉。就算身边已经有人扮演着母亲角色，他接受的教养摆在那里，再加上年龄小，多哄两句的事情而已，你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出身公家的贵女说话时缓声细语，办事却带着雷厉风行的味道：“治疗阿姊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能办？”


    “过几天，我要提前准备一下。”主要是反转术式还不熟练，你得找点幸运儿练习一下，拉一下新技能熟练度。


    “我知道了。”光代姬点头，“不如暂且住下，正好我有个年龄与你相仿的侄女，如今前来拜访也说得过去。”


    你一个资本家预备役，在现代都没有被前呼后拥过的经历，如今也体验到了战国时期贵族姬君的生活。


    就是不凑巧，又赶上家督大人发癫。


    据说是要废弃继国岩胜的少主位置，因为继国缘一在和剑道老师切磋后表现出极高的天赋。


    有第一次见到那位家督的印象垫着，这个结果没有给你带来任何意外感觉。


    但你也不觉得继国缘一真能坐稳少主位置。那就是个自闭小孩，主动说句话仿佛能要他的命，更别说此人还有一套独立于世俗的逻辑体系，你至今没能跟他对上过脑电波。继国将军但凡正经和缘一单独处两次，少说折寿十年，被气的。


    到手的消息还没捂热，向来优雅美丽的光代姬就找到院子里，着急慌忙要带你去夫人那里。


    院子里的侍女们低着头装鹌鹑，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跨过拱门，就看到跪在院子里低头的少主。


    前面紧闭的障子门拦不住女人的哭声。


    家督人分明在里面，他的妻子在请求他收回儿戏般的决定，但你几乎听不到什么男人说话的声音。


    跟着光代姬路过少主的时候，你特地放慢脚步。


    “原来他不但家暴小孩，还冷暴力妻子，果然是个人渣啊。”


    等小朋友听到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内容看过来，你学着光代姬常用的动作，抬手带着宽大的袖摆将笑容遮掩在厚重的华服之内：“表弟觉得呢？”


    表弟像是被你镇住，张开嘴又想起这是哪里，最后瞪大眼睛闭上嘴。


    可惜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表弟？”


    你没再理他，低着头将光代姬护至身前。


    家督已经拉开门。


    他行至拱门边，突然回头：“把他带回那个房间！”


    按照人设，北条光代应该跟他battle一会儿，但是匆忙的人已经进到室内，你只好赶快跟上。


    夫人的状态很不好。


    此时面对光代姬的恳求，你不好再继续拖延，只能说努力试试。


    有上次成功的经历打底，再加上从前积累的经验，这次施展术式称得上是水到渠成，顺利到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把房间留给那对姐妹，你召来光代姬的女房，从她那里问到‘那个房间’究竟是什么地方，才去找可怜的少主。


    从你这里拿到能治病的准信后，这两天北条光代动作频繁。虽然不知道都在忙什么，但她不可能毫无准备，那这出少主易换的闹剧最后只能定性为闹剧，变不成真的。


    这更像是一场双方你来我往的政治博弈。


    北条不是那些失权的公卿，手下有实打实的领地和军队。强强联合固然前景美好，弊端却不会因此消失。


    你敲响熟悉的房门，弯腰将身后累赘般的裙摆扯进室内。


    继国岩胜本来躺在那里，似乎是在思考人生，看到你进来之后，如临大敌般翻身坐起来。好像你是什么极度危险的洪水猛兽，需要仔细防备。


    你只能面色无辜道：“我来找你商量件事。”


    这间原本属于继国缘一的屋子还是老样子。


    那边的床被小孩占着，你不好直接过去坐下，否则少主可能就要从原地弹起来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门边的矮柜上。


    小朋友的眉头立刻高高皱起：“太失礼了。……你真的是北条家的姬君吗？”


    继国缘一就不会这么挑茬。


    “哦，我是假的。”你依旧稳坐在那里，“我可以治好你母亲，作为交换，你能拿出什么答谢我，小表弟？”


    他双眼发亮，在吐出你想要的答案前突然闭嘴，很快低下头，“我十岁就要被送去寺庙了。”


    被低沉气息笼罩的小孩突然像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咬牙道：“凡是我能办到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


    你满意点头：“很好，我记住了。”


    这个条件马上就要拿去和第三家谈了。


    继国缘一的呼吸法等级那么高，你看了都眼热，正好提条件让他去做掉鬼王。


    说曹操曹操到。


    被你惦记的挂逼正好敲门来找他哥哥。


    听了一耳朵兄长长兄长短，你按住继国缘一的肩，让他正视这里站着的不是个透明人的事实：“你说离开就能走吗？谁允许了？你母亲还是光代姬？”


    这小孩真是一点都不省心：“要是她们都不知道，你这不叫离开，叫离家出走。”


    搭在小朋友肩上的手按住想要跑路的继国缘一，你继续道：“先不说那个了。这样吧，正好我看你骨骼清奇。我帮你治好母亲，以后你帮我找到鬼王杀掉他，怎么样？到时候我把救世主这个光荣称号分你一半。”


    捕捉到关键词的系统狠狠发出警告，说这活儿不能外包。


    缘一唇角勾起的笑还没落下，他说：“母亲已经好了。”


    “？”


    你没说夫人的病情是因为还要拿来套路继国岩胜。继国缘一跟他哥刚才在这里叭叭这么久，关于母亲的字半个没提，结果他现在跟你说知道夫人好了？


    站在这里的另一个小朋友可能觉得自己真心被骗，良好的教养让他张开嘴都不知道要怎么骂人。


    “那也是我刚治好的。”指尖勾住继国缘一后领，确保这个想一出真能干出来的人机小孩没办法逃离魔掌，你才对着那边懵圈的少主继续道，“我还要把他上交，就不留下陪你了。”


    继国岩胜用眼神发出对所谓陪伴的质疑。


    为了维持自己的贵女形象，你在离开那个人迹罕至的院子时就把继国缘一放下，然后拿出邪恶大人的手段威胁，说他敢跑的话，你就从他最爱的哥哥下手，让他所谓的‘谦让’变成个笑话。


    他摇摇头，可能是在否认，觉得你不会那么干。


    很快，在和你对视半分钟后，小朋友就老实低下头。至少看起来像是暂时放弃了从你面前跑路的想法。


    小小的一只就这么缀在身后，被你带去找妈妈。


    作为答谢，那把断掉的日轮刀被你交给光代姬，托她找工匠看能否修复。


    你很快就听说，教授少主课业的夫子甩袖而去。


    原本的陪读因为利益相关，事发当天已经被接回家里。


    光代姬说这是在表态，是站队。说家督与臣属从来都是互相选择相互掣肘的关系。说那些利益受损的家族不可能轻易认下新少主，那代表之前为此付出的心血付诸东流，任谁来都没办法轻易接受这个结局。


    说到最后，她按着脑袋低声叹气：“你对这些很感兴趣？”


    你拿出优秀学生认真上课的态度点头。


    虽然你想要上进的心掩藏不住，光代姬单独开的小灶还是就此结束。


    她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抽不出太多空闲给你当指导老师。


    于是无所事事的人只能去招猫逗狗。


    大表弟很容易炸毛，像猫，小表弟表现很呆，不知道能不能说他像狗，可能会被狗党拒绝收录。


    朱乃夫人听到你的论调，拢到唇前的袖子拦不住底下溢出的笑声。


    旁边正在为长辈斟茶的小朋友用低气压彰显着存在感，企图用眼神暗鲨你。


    可惜你到底没能等到自己想看的热闹。暑假余额告罄，你得收拾收拾回去上学了。


    幼驯染就去哪里旅行才能完全收不到信号的问题，在邮件里和你讨论了半天，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你都抱着手机没撒手，反复强调说道场集训不让带电子设备，所以问题不在你。


    从头到尾，宇内天满都没有问你参加的哪个道场合宿。


    把手机塞到兜里，你干掉手里剩下的三明治，转头问日暮这周末有没有空，要不要去涉谷逛街。


    她有个快要入学国小的弟弟，或许会更了解这个年龄的小孩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