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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蛇爬行的速度比楚念想象中还要快, 睡袋外面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念一只手护在枝寒亦的头顶,将她全方位护在自己身下,这样就算有蛇钻进来也不会先咬到她。


    枝寒亦似乎被吓傻了,久久没有反应,如果不是能感觉到她胸廓明显的起伏,还以为她已经被蛇咬到了。


    “别怕, ”楚念一边护着她,一边摁着周遭的睡袋:“我会保护你。”


    枝寒亦依旧没有说话。


    楚念也没有计较,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的蛇太多了,她感觉到睡袋上面明显沉了不少,随时都有可能从外钻进来。她不得不又往枝寒亦身上压了压,感觉到对方极速下降的体温,温声安慰道:“没关系,有我在。”


    枝寒亦仍然没有回应。


    越来越多的蛇向着睡袋的缝隙聚集,楚念手脚并用地压住睡袋的边缘,竭尽所能不让蛇从外面进来。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楚念明显感觉到已经有蛇钻进来了。


    不知不觉已经潜伏在她的腿间。


    她一边安抚着枝寒亦一边猛地抓住了那条蛇。不曾想,枝寒亦忽然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那条蛇和楚念想象中也不太一样,顺着蛇身摸了两下,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松开了手。


    沉默。


    窒息般的沉默在被窝里蔓延。


    楚念不自觉撑起双臂, 默默拉开了和枝寒亦的距离。


    可是那条“蛇”依旧如影随形,清晰证明着它的存在。


    这,这怎么会是大美女会有的东西呢?


    楚念欲哭无泪, “姐,姐姐……”


    枝寒亦忽然笑出了声,“你不是已经摸到了吗?”


    原本慵懒甜美的嗓音已经彻底蜕变为成熟慵懒的男声,低沉,沙哑,透着醇厚的颗粒感。


    这句话把她心中最后一点儿希冀也熄灭了。


    完了。


    还真是。


    楚念都快哭了,不死心的向着枝寒亦摸去。


    不曾想,对方直接解开身前的束胸,拆开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抓着她的手腕,往里探去。


    楚念难为情地硬着头皮往里摸去,很快她就从里面抓出一块儿饱满柔软的矽胶。许是感觉到她的绝望,枝寒亦不可自抑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强烈的颤动:“你在心怀侥幸什么?”


    一想到他是一个男人,楚念心底那股怜香惜玉的劲儿顿时没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装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事已至此,枝寒亦也不装了,“还是要我详细的和你讲一遍?”


    楚念捉摸不透他的态度,没有贸然开口确认。


    他不慌不忙开口道:“阿阳和小君需要他们的身体才能离开这里,而如你所见,李小四那副身体已经用不了了。得换一个新的。”


    果然。


    与楚念猜测的是一样的。


    她手脚死死撑着睡袋的缝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枝寒亦知道她基本已经猜到了,也懒得和她兜圈子:“至于方法……和你把阿阳从别人身体里赶出去的方法差不多,当一个人精神力不稳的时候,阿阳他们就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你挑起其他人内斗,就是为了帮他们换一副身体?”楚念不自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嗯。”枝寒亦大大方方承认道。


    他越是坦荡,楚念越是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她离死不远了,对方知道她无法再把这个秘密讲出去,才会如此无畏。


    偏偏她现在体力不足,连和对方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帅哥……”


    枝寒亦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忽然揽过她的后脑勺,凑近他的脸道:“还在装什么?你真的认不出我吗?”


    楚念:“……”


    本来是认不出的,可是听到这句话,她瞬时把他和心底的人对上了号,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他掌在颈后的手,缓缓摸到她的脸:“忘了你以前都是怎么叫我的?”


    楚念宁愿不记得了,手脚僵硬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枝寒亦感觉到她的回避,捧起她的脸道:“现在怎么不叫老婆了?”


    那是没开智时才敢干的事,现在给楚念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他。


    楚念找不到缝,只能低头埋进他的胸口,近乎告饶道:“我没有,我不是,我听不懂。”


    “是吗?可是除了你,有谁会每年都要见我两次。”枝寒亦轻轻捏揉着她的后颈:“如果没有你,我应该早就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从他的语气来看,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好事。


    楚念想起旧时种种,嘴唇不自觉抿紧:“所以,你想去见我,就是想让我不要每年都去看你吗?”


    “不是,”他摇了摇头,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就是想见你一面。”


    楚念眉头微皱。


    很难不怀疑他是为了报复她,才会想去见她。因为那时候的她年纪尚小,说话做事极没分寸感,常常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他讨厌自己还一个劲往他面前凑,甚至觊觎人家的美色,恬不知耻的让他给自己当老婆。


    她还压根儿意识不到,这是一种极其猥琐并且不尊重对方的行为,反而觉得自己老勇敢了,敢于直面一场人鬼殊途的爱恋。


    直至她终于长大一点儿,开智以后,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么离谱,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与其说她每年都去看他,不如说她每年都在为曾经的自己忏悔。


    “你……”楚念想起大小姐的诅咒,更加认定他是厌恶自己的,所谓的温柔耐心都不过为了报复她的伪装,心如死灰地深吸了口气。这时,一缕幽光从睡袋外面照进来,红色黑冠的蛇挺着脑袋,缓缓从外探了进来。


    楚念感觉浑身一僵,壮起胆子准备去抓蛇的七寸,不料越来越多的蛇冠从外探了进来。


    她抓着睡袋,时刻准备着掀被而逃,轻声叮嘱道:“我把这个掀开,我们就跑。”


    “跑不掉的,”枝寒亦透过蛇身掀起的缝隙,缓缓开口道:“外面的蛇是这里的一百倍。”


    那和蛇潮有什么区别?难怪她感觉睡袋都沉了这么多。


    楚念之前写的符咒已经失效了,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准备再次用血咒驱蛇,枝寒亦却握着她的手腕,环在了她的颈后,“宝宝,该合理利用我的时候,就要好好利用。”


    楚念尚未回神,他已经翻身,反将她压倒自己身下。


    他的体温几乎和死人无疑,不止楚念觉得冷,连蛇碰到他也会直接爬过去,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思。就连楚念被他身体覆盖的地方,蛇也只会绕道而行,不会靠近。


    这本来是极好的。


    如果没有东西抵着她的话。


    楚念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直播间的观众看不到睡袋里的情况,但是能看到从睡袋下透出来的身形。原本被蛇潮劝退的观众纷纷返场——


    :「?」


    :「这个姿势……小姐姐应该能发现大美人其实并非大美人吧?」


    :「放心,我哥出了名的生理障碍,没那方面反应的」


    :「呜,这么赏心悦目的画面,为什么只给我看蛇啊……」


    蒋一躲在帐篷里,放心不下地对着外面张望,然而聚集在帐篷外面的蛇群越来越多,只能暂时闭上了嘴,专心应对起眼前的状况。


    枝寒亦感觉到楚念的窘迫,但是也无法离开改变当下的状况,只能尽量不在精神上给她压力,淡淡移开了视线。


    钻进来的蛇越来越多,楚念隐约能感觉到蛇鳞贴着自己手臂游走的感觉,不得不拽紧枝寒亦胸前的衣服,蜷缩着身体,紧贴在他身下。


    枝寒亦清晰感受到从她领口下透出的弧度,眼睛不自然地眨动了两下,扭头看向别处。


    楚念看着聚集在她头顶的蛇群,不得不抬起头,贴近枝寒亦的颈部。


    枝寒亦回过头,棱角分明的下颌恰好压在她的脸上,睡袋外面微弱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浓密紧闭的长睫泛起淡淡的阴影,透着一抹故作镇定的紧绷。


    红色的蛇感觉到她的温度,吐着长长的信子凑近她的脸,她只能拉着枝寒亦的手臂,挡在自己面前。不曾想,他高大的身形顺势矮了下来,长臂环过她的脸,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楚念感觉某个东西的存在更清晰了些。


    轻轻撑着他的胸口,往外推了推。


    他贴着她脸上的眼睑微微垂下,当年的小姑娘到底还是长大了。不会再没脸没皮地缠着他了。


    他感受着从她胸腔深处传来的跳动,仿佛从他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念被压得踹不过气,“大哥,你……”


    枝寒亦听到这个称呼便忍不住笑了。楚念的脸顿时有些发烫,“你,你笑什么?”


    “叫老婆。”枝寒亦在她耳边低语。


    这哪叫得出口。


    楚念坚定的认为他在报复自己,假装没有听见,“你知道这些蛇什么时候能退去吗?”


    “等它们吃饱了自然会走了。”


    “我提议在这儿休息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会遇上蛇潮?”


    “跟你在哪没关系,你们的设备丢了,不管你们在哪儿,这些东西都会找上来。”枝寒亦解释道。


    楚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你第几次进来了?”


    “记不清了。”


    “每次都会遇上这样的事吗?”


    “嗯。”枝寒亦点了点头,尖削的下颌轻轻抚过她的脸。


    “活着离开的人多吗?”楚念用力闭上眼睛问道。


    “不知道。”


    楚念侧头看向他,微丰的唇瓣却不小心蹭到他的唇角,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问道:“你,不应该是这里的主人吗?”


    “主人是?”他垂眸凝视着她的嘴唇。


    楚念抿着嘴唇,不确定该不该和他摊牌,陷入深思之际,冰冷的蛇尾冷不丁扫过她的脸。周围的蛇越来越多,几乎是贴着枝寒亦身边在游走,原本笼在头顶的睡袋也被推了起来,那双漂亮冷淡的脸悬在她头顶,原本深邃的眸里透出浅褐色的光,流淌着宛如金子的清澈。


    真美。


    这张脸真是做男做女都很精彩。


    不知是不是他喉结露出来的缘故,他面部的轮廓也锋利了些,透着明显的男性棱角。


    渐渐也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上了号。


    真的是他。


    过了这么多年,他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嗯?”枝寒亦看出她眼底的恍惚,出声提醒道。


    楚念猛的回神,“就是这里的发生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我也想,”枝寒亦勾起唇角:“但是这个墓和我没有关系,不然那两个人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楚念也看出来了,他对这个墓也讳莫如深,只能通过人海战术把通关率堆起来。


    “你们当中已经有人取代原本的玩家,去到另一个世界了吗?”


    枝寒亦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宝宝,这在神明世界是违规的,按理说,我之前都不应该让你堂而皇之的问出来,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没有。”


    可是那个照片上明确有五个人,她现在只见到了两个。


    楚念极力忽略着游走在耳边四周的蛇群,故作镇定的开口道:“之前我在老鼠洞遇到的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


    楚念看出他没有撒谎,毕竟他连更隐秘的事都告诉她了,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瞒她。


    “那……”楚念抬起头,冷不丁吻在他的颈脖,他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向她看来。楚念羞愧难当地闭上眼睛,硬着头皮道:“可以亲吗?”


    “可以。”


    楚念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在这种距离下碰到他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他不会翻脸就行。


    再多的要求,楚念就不好提了,短暂的交流之后,气氛再度陷入了微妙的窘迫之中。


    枝寒亦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被这么抵着,换他也紧张。


    楚念强作镇定地闭上眼睛,“没有。”


    “硌着你了?”他忽然挑眉问了出来,极力粉饰太平的楚念暗自攥紧了拳头,以前连话都不想和她说的人,怎么来这里以后,连这种都话都能说得出口?


    楚念抬手捂在脸上,“既然知道,你还不挪一下?”


    “抱歉,”他试探着抬起腰,“往哪挪?”


    楚念眉头猛的一皱。


    他自是意识到了什么,放下抬起的腰,不再轻举妄动:“宝宝,别再让我挪了,只会让你吃亏的。”


    “嗯。”楚念没辙了,无奈地应了一声。


    “真不叫我老婆了?”


    楚念听出他的讽刺,“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了,行吗?”


    “怎么不叫了?”


    让她羞愧死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楚念知道现在道歉什么已经晚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以前的事?”


    “你亲我一下?”


    “哥,别耍我了——”楚念主动向他告饶,然而未等她说完,他已经主动吻上她的嘴唇,低声提醒道:“叫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楚念承认自己还小的时候,垂涎过这双唇很久,但是现在她长大了,知道人不能这么没脸没皮了。


    羞愧难当的躲开他的嘴唇, “羞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为什么要羞你?”


    “你不就是因为我小时候做事没轻没重在羞辱我吗?”楚念欲哭无泪:“哥, 我错了,我真的……”


    “叫老婆。”他再度纠正道。


    楚念这才意识到他没有在羞辱她, 而是真的想听她这样叫。


    “为什么?”楚念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还要操心这种事。顾不得近乎将他们淹没的蛇潮,从在他胸口的缝隙间继续追问。


    她忘了,他是因为什么才以这种姿态活在了现在。


    他温柔地扬起唇角,“因为我想活下去了。”


    楚念满是不解,他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透着一丝慵懒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叫老婆。”


    “老,老婆?”楚念不知道他怎样的心路历程, 自己把自己劝好了,舌头略微打结地唤道。


    “像以前那样叫。”他圈过她的头顶,紧紧抱着她道。


    楚念酝酿许久,还是叫不出口。他不由挑了挑眉:“你在外面有别的老婆了?”


    “没有!”楚念立马瞪大眼睛否认道。


    “还是你长大了,见过更多的人以后,没那么喜欢我了?”


    “我只是……”开智了而已,楚念不确定该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他,但还是缓缓开口道:“知道,不能凭着自己喜好,忽略别人的感受……”


    “是长大了, 知道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对吧?”


    “我……”楚念想起那个曾愿意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少女,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正准备回答,只听他淡淡开口道:“可是人总会死的。我们总会在一个世界相逢的。”


    “所以,神明世界里面……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吗?”楚念试探着问道。


    “嗯……”他若有所思道:“好奇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她虽然好奇但是也没这么急。


    他贴在她的耳边低低笑了起来。


    楚念闻着从他发间透过来的香味,从他耳边掉下来的耳垂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楚念感觉胸腔深处不可自抑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其他人都看不见他,她总悄悄凑过去闻他身上的味道,被他发现了还不知羞,还笑盈盈夸他身上好香。


    楚念绝望地闭上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股不合时宜的悸动也被她压了下来。


    周围的蛇将他们彻底包围起来,楚念闻到蛇身上的土腥味,不自觉将脸埋进他的颈脖。枝寒亦将她护得更严了,哪怕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在外面。


    她这个姿势保持得太久,不自觉抬起腿,侧了侧腰。


    他配合地抬起膝盖退让,不料挪开的,却越过裙摆,径直贴了上去。


    她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但她只是抿着嘴,假装没有发现。


    枝寒亦顿时明白了什么,轻轻挪了下腰。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一紧,下意识收了收膝盖,却并没有立刻放下。


    显然默许了什么。


    他识趣地没有提,只是这样静静地贴着,尽量不去冒犯她,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会轻不可见地挪一下。


    成群的蛇一团一团从四面八方掉下来。


    楚念清楚听到蛇在耳边反复游走的声音,可她却在他怀里……做着这样的事。她抓着他的手指止不住的发颤。


    枝寒亦察觉到她的颤抖,将她护得更紧了,然而她却此刻抬起头,悄悄吻上了他的颈脖。


    他挺拔的脊背顿时一颤,整个人变得僵硬紧绷起来,喉结不自觉地吞咽滑动。


    见他没有明显的抗拒,楚念的胆子又大了一些,拨开他的领口,轻轻吻在他的锁骨。


    他的胸腔开始发颤,原本克制的腰背,不自觉又沉了沉。


    她闷哼出声,没有任何回避隐藏的意思。


    枝寒亦心也跟着颤了颤,哪怕他并不能感觉到心跳,贴着她的耳边道:“宝宝,你想在这里睡我吗?”


    楚念瞬时清醒过来,羞愧地埋下头,没有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却不依不饶地拨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健硕的胸口:“要不要?”


    楚念怔怔看了两秒钟,忽然张唇,仰头,轻轻含了上去。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楚念顿时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道:“这些蛇有问题。”


    枝寒亦仿若未闻,俯身向着她唇边贴近:“宝宝,还要。”


    她透过他手臂间的缝隙,看到通体暗红的蛇数十条缠绕在一起,宛如一个不断蠕动的球体。她盯着那些蛇的尾部,忽然明白它们正在□□。


    难怪枝寒亦会那么主动。


    他势必也受到了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影响,原本冷冽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潮热。


    “枝寒亦,”楚念提醒道:“那些蛇在□□。”


    “嗯。”他不认为这些蛇□□有什么问题,反倒像是她在大惊小怪。


    “你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了。”楚念左右张望着,试图找到解决的方法。


    “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我,”他穿过她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头发,“是你。”


    放屁。


    从前连正眼都懒得看她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长大了就会有欲望呢?


    楚念拍了拍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儿,他却拨开胸前的衣衫,“不想要我了?”


    楚念嘴唇微张,尚未出声,他半个身子已经压下来,张唇吻在她的上唇瓣。


    楚念下意识想要拒绝,然而他却越抱越紧,像周围将越裹越紧的蛇群一般,紧紧缠着她,仿佛想把自己溶进她的身体里面。


    “你是准备在我意识力松懈的时候,占据我的身体吗?”楚念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原因。他热情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现在对我戒心这么重吗?”他闭着眼睛笑了起来,看似松开了她的嘴唇,却伺机撬开齿关,吻得更深了,“我想进入你的身体,但不是你说的这种方式。”


    他微妙地沉了沉腰。


    楚念意识到昔日淡漠漂亮的少年真的变了,没好气用膝盖撞击他的大腿:“大色狼!”


    语气里饱含了失望和诧异。


    “嗯。”他并不辩驳,只是捧着她的脸,迫使她仰头,随即紧紧缠绕着她的唇舌,“原来你以前馋我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放屁。


    她可比这老实多了。


    除了偷闻他身上的味道,连他的衣服都没碰过。算了算了,不提不提。她想起这段经历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他也不知道他如何经历了什么,思想上发生这样的转变。楚念也并不在意,狠狠用膝盖撞了他一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那你想要击退这些蛇吗?”他宽大的手掌缓缓抚上握住她的腿:“你还不如和我做这些事,等着它们自然退去。”


    “你说它们吃饱了才会走,这么多蛇要吃掉多少人才会吃饱?”


    “谁告诉你要吃人了?”


    “那要——”


    未等她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再度吻上了她的嘴唇。


    帐篷外。


    另外两顶帐篷,全部都被压垮了,但是没有人敢出去。此刻蛇只是在他们身上游走,出去以后那是真的要吃人的。


    每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燥热,而他们越是烦躁,盘踞在帐篷外面的蛇就越兴奋。


    方刚和赵五都不自觉向着隔壁的帐篷看去,脑海中全是枝寒亦靠近时的气息和体温,变得心猿意马起来。


    蒋一想到了楚念,他克制着不去胡思乱想,握紧手里的瑞士军刀想要做点儿什么,却看见帐篷前面出现两个人影。


    溯阳和李小四平躺在蛇群上,被蛇给运走了。


    蒋一有些傻眼了,聚集在他们帐篷上的蛇也慢慢褪去,向着楚念和枝寒亦的帐篷聚集。


    赵五和方刚趁机爬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双脚止不住的发颤。


    蛇太多了。


    看的人密闭恐惧症都快犯了。


    他们看着从另一顶帐篷里出来的蒋一,“我们,我们……”


    他们应付不了这么多蛇的。


    蒋一不死心的准备用火攻击蛇群,然而却遭到蛇群的反扑。赵五和方刚连忙拦住他,“我们先走吧。”


    “那小念怎么办?”


    方刚也很担心枝寒亦的安危,一时做不了决断。赵五突然大喊道:“胡,胡三……”


    趁着他们不备,胡三也被蛇群运走了。


    方刚当机立断,“我们先离开这里,待会儿再回来。”蒋一自是不依,挣脱他们拉着自己的双臂,“这么多蛇,不咬死她,也能把她压死。你们要走就自己走,我不会走。”


    方刚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楚念和枝寒亦应该都是凶多吉少,更不能再搭一个人进去,否则他们都会走不出这里。


    “可是你在这里也帮不了她,只会平白无故搭一条性命进去,而且这些蛇并没有立刻把人吃掉,而是移到其他地方,待会儿它们一定也会把寒她们运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去救她们也不迟。”


    “对!”赵五看着蛇又有向他们袭来的迹象,连忙拉着蒋一往后撤离,“先走吧先走吧,只有活下来才能从长计议。”


    枝寒亦的唇从她的下颌落到她的颈脖。楚念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衫,用力吸了口气,狠狠将他往外推去。


    他顺势仰起头,一团蛇从他颈背掉落,落在他垫在她发丝下的手臂上。他一把抓起,狠狠向旁边一掷,“这些蛇让你难受了?”


    “嗯。”楚念被搞得快喘不过气,正准备咬破手指将这些东西喝退,却被枝寒亦握着手指,贴在自己唇边:“不要总想着用自己去献祭,你有多条命可以献祭?要献祭就献祭我。”


    他冰凉的体温渐渐升了起来。


    楚念顿时明白他所谓献祭他是什么意思,一把拽住他道:“不要这样做,停下来。”


    “怕我死吗?”


    “我不想欠你的。”


    “这样啊,”枝寒亦颇为失望,但是也按照她的想法,缓缓将体温降了下去:“那也有其他的方法,要试试吗?”


    “什么方法?”


    “它们以人的欲望为食,”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淌着金色的光泽,“这样可以帮助它们更好的繁育后代,当□□结束以后,它们自己就会离开。”


    “那□□什么时候能结束?”


    “有时候是几分钟,有时候是几个小时。”


    楚念一把捏住他的下颌:“耍我?”


    他若无其事蹭着她的掌心,摇了摇头:“真的。”


    楚念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献祭了,捏着他的手指一紧:“别动。”


    “亲也不让亲,蹭也不让蹭,”他唇角微微挑起:“这么嫌弃我了?”


    还好意思说。


    楚念暗自深吸了口气:“你不是一直都蹭着吗?”


    他漂亮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茫然,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脸无辜地抬了抬腰,“你说这个?”


    楚念:“……”


    也就他能这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了。


    “你……”楚念手搭着自己的额头,思索着如何才能将这群蛇驱赶,不曾想,蛇潮自己已经有了退去的迹象。枝寒亦仍然一脸平静:“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已经结束了。”


    脸皮厚到他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楚念完全不相信,蛇潮是因为这种原因退去的,但空气中的黏腻感淡去了很多,被欲望操控的大脑也开始回归理智。等到周围的蛇褪去的差不多,楚念一把将枝寒亦推开来。


    枝寒亦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条斯理系着自己领口的纽扣,搭配着他意味深长的表情,给人一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而她正是那个“渣男”。


    楚念假装没有看见,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立刻找条缝钻进去,再也不用面对那个傻傻的自己。


    她此刻也顾不上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体力,只想快点儿找到黄金河离开这里。


    “你对黄金河有什么头绪吗?”楚念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道。


    枝寒亦轻轻摇了摇头。


    楚念一时也没有头绪,只能捡起山洞里剩下的装备,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她便听到蒋一的声音,举手回道:“我在这儿。”


    见她还活着,蒋一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伸手将要抱住她,不料却被身后的枝寒亦率先搂了回去,“小哥哥你怎么又回来啦?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放不下人家,果然是好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之前不知道他是男人的时候,楚念一直以为他是在和自己竞争,想证明他比她更有魅力,如今看来,从头到尾就是在“阴阳”蒋一。偏偏蒋一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还以为他在勾引自己,一本正经道:“谁放不下你,我是回来找小念的。”


    “小念小念,天天就知道小念, ”枝寒亦冷哼出声,一副被他激怒的样子,刻意将脸枕在楚念肩上:“可是小念的心里只有我,你死了这条心吧。”


    楚念:“……”


    果然是误会枝寒亦了,原来这么久了,她才是被竞争的那一个。


    蒋一自是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 甚至都懒得搭理他,温柔关切地询问道:“小念, 你还好吗?”


    楚念点了点头。


    枝寒亦没说什么,只是收拢揽在楚念脖子上的手,弯着腰,与她贴得更近了。


    方刚和赵五也回来了,看到楚念和枝寒亦平安无事,由衷地松了口气,随即一脸严肃道:“胡三、小四还有那个什么阳都被蛇群带走了。”


    “带走了?”楚念眉头微皱:“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我们跟到一半, 那些蛇就游到一条河里,那条河又深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只能先回来了。”方刚解释道。


    “只是这样吗?”枝寒亦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还是因为唯一没有受伤的小蒋哥哥回来了,你们搞不定,才被迫回来的吗?”


    方刚和赵五一愣。


    枝寒亦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楚念连忙打断:“别挑拨离间了姐姐。”


    “哪有,”被她看穿,枝寒亦大大方方笑了起来:“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楚念手搭在额头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搞这些有的没的,这是知道他的计划要落空了,就开始巴不得所有人好了?


    楚念无视枝寒亦,对着其他人道:“我们先去河边去看看吧。”


    另外三个人还没有说话,枝寒亦已经配合地转过头:“好啊,宝宝,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楚念没什么反应,赵五和方刚却懵了。果然女人心海底针,明明之前都还在和楚念较劲,对他们百般恳求,现在又开始对他们爱答不理了。


    赵五不知所措地开口道:“寒,你男朋友也被那群蛇带走了,你现在安全了。”


    枝寒亦淡淡扫过他,温柔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你们还真是很没用诶。”


    赵五:“……”


    方刚不知道枝寒亦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但是面对这样一张脸,他也说不出任何不是,只是痴迷直愣地看着她。


    楚念懒得深究他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只要在出去之前别给她挑事就行。


    她根据方刚他们的指引穿过一条洞xue ,来到一条漆黑流动的河道面前。荒地里怎么会有地方?她看向枝寒亦,想要询问他的建议,而他只是摇了摇头。


    表示他也没来过这里。


    楚念将信将疑,他这个人不像嘴里会有实话的样子,并不值得信赖。尤其是对另外三个人而言,他完全就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定制炸弹。


    楚念只能抓着他的手,将他看得再紧一点儿。


    枝寒亦察觉到她的意图,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回握住了她的手。


    方刚没有说谎,河道周围还有刚破壳不久的蛇蛋。


    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只能顺着河流往下走,然而周围都没有路了。


    楚念深吸了口气,“我们得从这条河出去。”


    “这条河?”赵五举着手电筒,向着河道望了一眼,“这下面深不见底,谁知道藏着什么,贸然下去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不下去。”楚念思索道:“你不是说,胡三他们是被蛇群运走的吗?我们或许也可以让蛇把我们……”


    “宝宝,太冒险了吧?”枝寒亦鲜有地质疑她道:“如果那些蛇是把他们运到无法通行的蛇窝,或者中途分开,将我们丢进河里,都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对。”赵五连连点头。


    楚念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回头询问枝寒亦的意见:“我们该怎么办?”


    “阿阳的背包里有一个橡皮艇,刚好可以容纳四个人。”


    什么叫刚好?


    他们这里可是有五个人。


    蒋一很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你准备让谁不上船?”


    “那就看你们谁死在这儿了。”枝寒亦咬着食指,天真无邪地回道。


    除了蒋一以外,其他人都觉得这么恶毒的话,也就从枝寒亦嘴里说出来,能够让人觉得无罪。


    楚念忽然有点儿理解他的恶趣味了,看着这么一群不明真相的男人为她犯蠢,一定觉得好玩又好笑吧。


    殊不知,最喜欢看这套的是他直播间的观众——


    :「这批主播不行啊,要是搁之前那些,早就用生命为大美人献上忠诚了」


    :「我哥是真不行啊……都这样了,小姐姐都没发现他是男人……还能像姐妹一样和他贴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我哥高兴还是难过……」


    :「你们真的没好奇过窟主的性取向吗?穿裙子,留长发,但是对男玩家的恶意又不是一般的大……」


    :「回楼上,他不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别看他现在把人家抱那么紧,真遇上事了,说让人死就让人死」


    楚念侧过头,压低声音道:“你和你的小伙伴来过这里对吧?”


    不然怎么会知道带橡皮艇呢?显然是多次进出这里的经验。


    “宝宝怎么不相信我?”他委屈地撅起嘴唇,“我和阿阳只是听其他人说过,要过黄金河,才想要带橡皮艇的。”


    楚念没有反驳他,“那你朋友的背包呢?”


    他夸张地捂着嘴唇:“太重了,我就没拿。还在之前的山洞里呢。”


    楚念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当机立断道:“我回去拿。”


    “让蒋一哥哥回去拿吧,”枝寒亦心疼她道:“这里这么多男孩子,哪有让你一个女孩子回去背的道理。”


    “也可以,”楚念回道:“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蒋一回去拿。”


    枝寒亦却揽着她不肯松手。


    楚念也不拆穿他,静静和他对视,最终是他偃旗息鼓:“好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去吧。”


    赵五和方刚也不敢单独留在这里,只能五个人一起走了回去。


    所幸这段路并不算远,没过几分钟就又回到之前的山洞。枝寒亦紧紧揽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语道:“宝宝,你可真是心疼你这个男朋友啊,取个包还要这么多人陪着她。”


    都说是她男朋友了,她能不心疼?


    可是楚念也不敢直接反驳他,因为他此刻的心态明显有些失衡,继续在她耳边煽风点火:“那要是我和他都掉进河里,你先救谁啊?”


    或许是待会儿就要过河的缘故,楚念并不觉得这是假设,回头警告他道:“别动歪脑筋。”


    枝寒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年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真是长大了。


    他眯起漂亮的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盈盈地看着她,“那你亲我一下。”


    楚念没有丝毫犹豫亲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自然扬起的唇角还残留着未淡去的笑意。


    楚念的嘴唇离开以后,他淡淡吐槽道:“真狡猾。”


    这种时候就愿意亲他了。


    楚念没有反驳,专心致志盯着前面的蒋一。蒋一很快找到了溯阳留下的包,打开背包正准备检查的时候,一条蛇忽然从里面窜了回来,直奔着蒋一的脸咬去,所幸楚念早有准备,一箭射中蛇身,击飞了出去。


    枝寒亦由衷地夸赞道:“哇,宝宝好棒。”


    楚念没时间管他了,快步走到蒋一身边,“没事吧?”


    蒋一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不敢再小瞧面前的背包,确定里面没有蛇了,才仔细检查道:“橡皮艇在里面,走吧。”


    楚念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严厉地警告枝寒亦道:“不要再给我耍花招。”


    “嗯。”他诚恳地点了点头。


    回到河边,蒋一取出背包里面的脚踏的打气筒,开始给橡皮艇充气。


    楚念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等到橡皮艇充好气才暂时放松下来。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五个人,只有四个人能上船。


    枝寒亦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明显是觉得刚才死一个人就好了。


    楚念也看出他和他的小伙伴之前打的什么算盘,李小四和青年的身体已经明显支撑不住了,所以准备在上船之前就换到方刚、赵五或者蒋一,其中任意两个人身上。


    那么这个橡皮艇对他们就是完全够用了。


    现在溯阳被“打跑”了,“李小四”也是凶多吉少,枝寒亦无所谓谁会上船,只想看他们狗咬狗。


    楚念也没有主持公道的意思。


    毕竟没有枝寒亦和蒋一的话,她可能也会上不了船。


    楚念意味深长看了枝寒亦一眼,怀疑这又是他挑拨离间的手段之一,因为就连她都开始对其他人产生了怀疑,更别说在当前局面里不占优势的赵五和方刚。


    赵五几乎是认定自己会被抛下。


    论领导能力他不如方刚,论体力不如蒋一,论性价比不如楚念,橡皮艇更是枝寒亦拿出来的。他沉默不言注视着流动的河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枝寒亦刚才说过的话,要是他们当中有人死在这里就好了。


    那谁死在这里比较好呢?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旁边的方刚身上。


    有楚念和蒋一在的话,他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


    方刚也在看着河水沉思。


    不知是不是河流的缘故,这里的气温要比在山洞的时候更冷一些。楚念主动上前,打破僵局道:“虽然只能坐四个人,但是要求重量是不超过四百公斤。我们少带一些装备,可以坐五个人。”


    枝寒亦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原本已经向着方刚走去的赵五,像是惊醒了一般,“我,我们一起走吗?”


    “对,你们看看有什么必须带走的,准备出发了。”


    “宝宝,”枝寒亦头枕在她肩上,好言相劝道:“毕竟是在河上,要是翻船的话,大家可能都会有危险,还不如……”


    又在乱军心了。


    楚念抿了抿唇,回头捏住他的嘴唇:“四个人就能保证不翻船了吗?而且,我们又不是真的探险主播,在这里活下去才是例外。”


    “对,”蒋一附和道,“在这种地方,死亡才是常态。大家就尽可能的都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枝寒亦冷笑着勾起唇角,等到楚念松开捏着他的手指,才缓缓开口:“宝宝,你男朋友可真装啊。”


    楚念捂着他的嘴唇,示意他别再胡说八道。


    他合上眼睛, 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蒋一和方刚率先上船,坐在前面靠近岸边的位置,抓着旁边的岩石,防止橡皮艇被冲走。


    枝寒亦第三个上船, 他人高腿长, 坐下去就占了大半。


    旁边还剩下一个位置,楚念让赵五过去,赵五反倒关心起她来:“那你怎么办?”


    “我坐后面吧……”楚念盯着橡皮艇的尾部道。


    “不行, ”蒋一侧过头道:“这要是撞到或者磕到什么,你第一个就得掉……”


    “宝宝, 过来,”枝寒亦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抱你。”


    “可是……”


    “没关系, 我很轻。”枝寒亦看出她的顾虑,打断解释道。


    他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就算顶着和人一样的皮囊,也会在别处露出马脚。


    楚念也没有说话,抓着他的手上了船。她打算坐在他的双膝之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条河有多长,他却握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腿上。


    “宝宝,蒋一哥哥拉着船也是很累的,你再犹豫下去,我怕还没出发,就把他累得没劲了。”


    蒋一没听出这是在嘲讽他不行,以为枝寒亦又想在自己这刷好感,懒得回应。


    赵五也很快坐了上去,确定枝寒亦他们那边没有特别吃水以后,才缓缓松开手,顺着水流出发了。


    这条河的速度不算快。


    四个人只要能配合划桨的力度方向,基本还是能控制船的方向,然而枝寒亦一直在“划水”,压根儿没用劲,船一度向着蒋一那边偏航。


    楚念抓着横在自己身前的船桨,回头叮嘱他道:“划啊,朋友。”


    “我不是在划吗?”他微微挪下身,让她从自己腿上滑坐下去,从靠近船壁的一侧握着她裙摆下的腿,“朋友。”


    楚念不再与他争辩,接过他手里的船桨,用力划了起来。


    枝寒亦从后搂着她的腰,将脸枕在她的肩上,“交给你了朋友。”


    然而船的方向还是不稳,隐隐有撞上岩壁的迹象。


    蒋一开口指挥道:“停一下,我和小念划一会儿,刚哥和小五休息一会儿。”


    两人正好累得够呛,纷纷应声下来。


    枝寒亦盯着蒋一的背影,缓缓开口道:“你男朋友还挺会安排的,朋友。”


    楚念充满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让他别对蒋一有那么大的恶意。


    “怎么了朋友?”他神色慵懒地问道。


    “我漂亮可爱的老婆,能不能先别闹了?”楚念怎么会不知道朋友这个称呼惹到他了呢?只是没心情和他计较而已。


    听到可爱漂亮两个字,枝寒亦顿时笑了起来,压着她的腹部,贴近自己的腰腹,轻轻抬了抬腰。


    “就只是可爱漂亮吗?”


    还很大。


    楚念瞬时明白他的潜台词,无语地闭上眼睛,抿紧了唇。


    不止她长大了在变,她曾经清冷漂亮的“老婆”也在变。纯色狼来的。


    感觉到她的无语,他唇角的笑意一深,心情也忽然好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船桨,“休息会儿,我来。”


    楚念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


    他气定神闲地倚靠在身后,提醒她往上看。


    原本逼仄的河道变得开阔起来,抵着头顶的岩洞宛如峡谷般壮丽,连带着身下的水流都开始变快。


    楚念顿时变得警觉起来,“上面有什么东西?”


    周遭太暗了,只有从其他人手电筒照出的光。枝寒亦气定神闲回道:“蝙蝠吧。”


    楚念提醒其他人打起精神。


    赵五叹了口气,“要是胡三还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能去哪里找黄金河。”


    胡三是他们当中拥有最多信息的人,也是遭受攻击最多的人,可见对方本身就不希望他们找到黄金河。


    楚念回头看向枝寒亦:“你真的不知道这条河通往哪里?”


    他显然是知道信息最多的人,但是他并不准备和他们共享,哪怕面对楚念的质问,也只是摇了摇头。


    楚念也不着急,反正他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枝寒亦依旧不放弃对她的挑拨,脸凑近她耳边低语道:“你这么照顾他们,他们可不见得会这么照顾你。”


    楚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别挑拨了老婆。”


    “我就想你少关注他们一点儿,都关心我一点儿。”


    只是这个原因?


    楚念欲言又止地咬了咬唇。


    橡皮艇穿梭在急湍的河道里,很快迎来第一个坡道,蒋一提醒楚念抓住船身,不要被甩下去了。


    枝寒亦温馨提醒道:“甩下去还是小事,别翻船的时候人被盖在下面就行了。”


    没一句吉利的。


    蒋一没心情和他较劲,叮嘱其他人道:“下面有很多岩石,大家注意安全。”


    橡皮艇重重坠入河道,大家身上都被溅了不少水,所幸船还算稳当,让人长长松了口气。


    此时的水流比较急了起来,大家尚未适应,又迎来另一个幅度更为陡峭的坡道。橡皮艇冲下去的时候,水直接漫进船里,赵五和楚念连忙往外捧水。


    枝寒亦瞬间被她俩的纯手工的操作逗笑了,盯着她合在一起的双手道:“这要舀到什么时候?”


    楚念尚未回答,第三个坡道又来了。


    水淋了众人一身。


    方刚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这可比老子以前坐得那些漂流……”


    话音未落,橡皮艇狠狠撞在了旁边的岩石,在河道中间打转。


    蒋一凭着一己之力将船拉回正轨,提醒其他人道:“别说话了,前面又有大坡。”


    这个坡比之前每一次都大,赵五险些被丢出去,多亏楚念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整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意,但是怕其他人担心,她并没有吭声。蒋一许久没听到她的声音,关切地回过头:“小念,你还好吗?”


    楚念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不用管我,专心你自己的事。”


    “宝宝,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靠着我。”枝寒亦的体温已经升了起来,靠着他明显暖和了许多。楚念脱掉身上的外套,反搭在身上,将背贴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穿过她身前的外套,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她泛白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


    楚念撑在外套下的手指有些发颤:“枝寒亦,不,秦亦。”


    他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低着头,靠在她的颈脖,恢复到男性的嗓音问道:“怎么了?”


    楚念捉摸不透他,而这种捉摸不透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几乎是致命的。她犹豫着咬着嘴唇,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他却主动放下手里的船桨,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扣住了她的手,“原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


    怎么会忘了呢?


    秦亦,一个在恶鬼榜都赫赫有名的厉鬼。他的命盘至今还是天师道明令禁止弟子们推演重启的存在,网络上更是让无数玄学爱好者津津乐道。


    “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楚念沉思许久以后,决定先从他的态度着手。


    “还不错。”


    楚念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只想问这个?”


    “你想来见我,是想怪我当年多管闲事还是想感激我呢?”这对楚念而言很重要,意味着他到底是报复她还是想要感谢她。


    枝寒亦将脸枕在她的肩上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没忘,”又是一个下坡,楚念平静擦去盖在脸上的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是讨厌我的。”


    “宝宝,”他高挺的鼻梁陷进她柔软的肌肤,久违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安,“我早就没有讨厌你了。”


    或许从来没有讨厌过。


    只是被他所憎恨的世界牵连了。


    楚念生出刹那的恍惚。


    他真的变了好多。


    记忆中那个冷漠寡言的少年也长成了会好好说话的大人。


    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寸寸在她肋骨上收紧,浓密的睫毛舒缓温柔的垂下,“我想去见你,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他至今都记得她那一刻的表情,震惊、心疼,恼怒、唯独没有责怪。在所有人都以消灭他为己任之时,她却对所有人撒下弥天大谎,说并没有看见他。


    明明都和他对视上了。


    那一刻,他对那个世界所有的恨意都消散了。


    只有还有一个人希望他是活着的也好。无论那个人希望他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活着。


    “你当年瞒着所有人救下的恶鬼,在以另一种姿态好好活着。我想,这样你也会好受些吧。”


    那时楚念第一次质疑自己所站的立场。迷茫有过,痛苦有过,但是唯独没有过后悔。


    但凡了解过他生平的人,又怎么能对他的痛苦袖手旁观呢?


    他的这句话,像是给楚念追了许久的断更小说,写下了一个结局。


    楚念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嗯。”


    枝寒亦终于明白她在紧张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我从那以后就告诉自己,要好好说话,好好生活,要为希望你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而在那个世界里希望他“活着”的人,或许只有她了。


    楚念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泛起动容的神色,缓缓咬住了嘴唇。


    “宝宝,”他玩着她被扣在自己指间的手指,闭着眼睛惬意地枕在她的肩头:“你知道吗?我放她走的时候,告诉过她,不想死的话,就再也不要回来,而她真的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只有楚念能明白他嘴里的“她”是谁。


    楚念咬着嘴唇的牙齿又紧了紧,他缓缓侧过头,将她咬紧的嘴唇掰开,“宝宝,在这个世界知道我的人有很多,可是在那个世界,只有你知道我所有的来路。无论你是否信任我,我都会平安让你离开这里。”


    至于其他人,他并不在乎。


    “直到你百年以后,再来与我重逢。”这就是他全部的想法。


    直播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窟主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姐姐认识他啊,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那种」


    :「呜呜呜我哥好温柔……可是也就只有温柔了……」


    :「楼上别在这种时候搞黄,求求了」


    水流声太大了,除了楚念,谁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蒋一紧紧看着前方,忽然看见了一个断崖,正想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但是为时已晚,思绪间,橡皮艇已经直直栽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所幸这个断崖并不算太高,尽管船身已经出现明显的倾斜,但也勉强稳住,没有翻过去。


    众人惊魂未定,正想喘口气,便是连续不断的弯道。


    橡皮艇撞完后面撞前面,赵五被撞得都快吐了,可是他连吐得机会都没有,橡皮艇几乎被河水淹没,急湍的河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脸,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抬起头换气。


    不止如此,周围全是岩石,稍有不慎就会有撞在上面的风险。他抽空看向旁边的枝寒亦和楚念,只见前者紧紧抱着后者,死死抓着橡皮艇上面的缰绳。


    比他有劲。


    他顿时心安不少,半睁着眼睛,专心致志躲避着旁边的岩石。


    枝寒亦把她的头紧紧护在自己怀里,以免撞到旁边的岩石。楚念一度以为他要溺死自己,挣扎着从水里抬出头换气,水在脸上拍了又落,几度让她喘不过气。


    枝寒亦盯着她眉头紧皱的脸,不自觉笑了起来,下一秒便透过急湍冰凉的河水吻上了她的嘴唇。


    楚念更慌了。


    哪有人会在这种地方亲人的。


    可是枝寒亦会。


    楚念每当挣脱他到水面换气的时候,就会被他更用力地搂进怀里,含着她的上唇瓣吻得更深。


    橡皮艇在水里一路横冲直撞,随即落进一条暗河的甬道里,所有人都以为要完蛋的时候,甬道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亮光,众人还没回过神,橡皮艇已经冲了出去,落在了一片平静的湖泊上。


    汹涌的河水此刻也变成了淳淳的戏水,缓缓从他们冲出的甬道里流下。


    这里哪里?


    众人趴在橡皮艇上喘过气后,抬头仰望着四周,这是一个极大的洞xue ,远处能看见一条正在流动的瀑布,周遭绿枝繁茂,而洞xue中间悬挂着一口纯黑的棺木。


    赵五率先过来:“这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吗?”


    不同的是,那时他们在山腰,此刻在潭里。


    “这里……”赵五不安地开口道:“明明有这么大一条瀑布,为什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不止没有声音,还没有风。


    楚念已经彻底搞不懂这个地方,无论是地理结构还是从风水上来看都是没有道理可言。


    “那边有一个靠岸的地方,”楚念指了指瀑布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我们先到那边去。”


    “等会儿,我喘过气。”先是被蛇咬,又是过瀑布,方刚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们的食物体力都已经耗尽了,而今连黄金河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谁也回答不了。


    蒋一稳住心神,“先过去吧,或许上岸了就会有转机。”


    潭里是死水,得全靠他们划过去,所幸船桨都还在,不至于有劲也使不上,赵五注视着深不见底的潭水:“你们说,这水下……”


    “不会。”蒋一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要是再被他们的想象吓退,那就真的完了。


    赵五显然也意识到了,立刻闭上了嘴。


    那个岸口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远,众人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才终于靠近岸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他们全部上岸,都没有任何东西冒出来。


    “我还以为……”赵五还想感叹点儿什么,忽然感觉枝寒亦看起来和之前有点儿不太一样,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太一样,直到看见他束衣上没有明显起伏胸口,“不是,寒,你怎么……”


    是个男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枝寒亦被发现以后, 索性也不装了。


    直接脱下身上的马甲,用充满磁性的男声回道:“嗯。”


    赵五:“?”


    谁在说话?


    方刚也傻眼了,没想到自己这个年龄了居然还会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枝寒亦直接脱下身上的长裙, 露出裙摆下速干的黑色工装长裤。


    黑色的直长发打湿以后也成了有弧度的卷发,被头发遮掩的下颌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没了之前的半分柔和,连带着鼻梁和眉骨也变得挺括深邃起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美丽英气的男人。


    赵五和方刚犹如遭遇重创, 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


    枝寒亦仿若未闻地找出防水袋的外套和运动短裤递给楚念:“穿这个, 宝宝。”


    蒋一听到他低沉颗粒感的男声,忽然如梦初醒般将楚念拉到身后:“你,装女人,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枝寒亦露出本性,不屑地勾起唇角:“难道能对你有目的?”


    蒋一立刻将楚念护得更紧了,然而楚念并不领他的“情”,拿着冲锋衣走到了岩石后面。


    枝寒亦见他热脸贴上冷屁股, 唇角嘲讽更甚,转身回去穿了一件速干衣。


    蒋一满脸不知所措, 而楚念已经换上衣服出来了。


    她的表情是所有人眼中最平静的,见蒋一满是诧异,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他——”蒋一见她没有事情的严重性,指着枝寒亦道:“男的,装女的!这和那种直男装gay ,骗女孩子贴贴的人有什么区别?”


    :「大哥太会形容了, 笑死我了」


    :「bor别生气,我哥虽然男扮女装,但是小姐姐也一点儿没发现他是男的啊……」


    :「等等, 你们没发现那个小姐姐并不吃惊吗?她好像早就知道枝寒亦是男人了……」


    楚念点了点头,“嗯,继续往前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相比起他们这一路所经历的,枝寒亦男扮女装的事反而成为最不重要的。


    赵五如梦初醒地回过神,“这里真的会有黄金乡吗?我感觉……”


    “像是想故意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的借口。”


    “这里的风水格局和地理结构也不对劲,”楚念凝视着不远处的瀑布:“我怀疑这里又是一个幻象。”


    “幻象?”方刚想起刚才的墓室,“你的意思是,我们看似走了这么远的路,其实一直在墓室里打转。”


    “不排除这种可能。”楚念冷静分析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五眼巴巴望着楚念,除了她,他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破局。


    楚念的视线落在枝寒亦身上,“说句话吧,老婆。”


    枝寒亦已经重新闭上自己的包向她走来,“宝宝,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你怎么不信呢?”


    “我相信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你一定知道找到黄金乡的方法。”不然他和他的小伙伴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可是我只想带你去宝宝。”


    楚念:“……”


    赵五和方刚没眼看地闭上眼睛,方刚破罐子破摔道:“先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吧,或许就跟那个棺木有关系呢?”


    蒋一没见过这样的人,冷笑了一声,率先走到前面。


    楚念也没有再和他废话,跟着大部队往前面走去。


    “你确定这条路对吗?”赵五环视着四周,别说破壳的蛇蛋,连褪下来的蛇皮都没有。


    楚念也注意到了,“我们应该是和胡三他们走散了,先往前面走吧。”


    毕竟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提到胡三,赵五和方刚都不约而同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楚念想起“李小四”和溯阳,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吗?


    “你的小伙伴们呢?”


    “要赶尽杀绝吗宝宝?”枝寒亦气定神闲地回道,丝毫不计较她打破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楚念:“……”


    “自然是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逗完她以后,枝寒亦又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不对劲吗?”楚念问道:“你们遇到我们之前,一直都在哪里活动呢?”


    她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很聪明把“找到她们”换成了“遇到她们”。


    枝寒亦也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意思,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宝宝,你没必要试探我。如果不是感觉到你的存在,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早在进入墓室前,就已经死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炸墓室。


    楚念确定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当机立断道:“去看看那口棺材吧。”


    众人沿着甬道继续往上走去,甬道一圈接着一圈,等到他们再次看到外面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瀑布的正前方。赵五环视着四周,“诶,刚哥,这不就是我们刚进来那一块儿吗?”


    方刚也看出来了,绝望脱力地坐在地上,“难道我们看似走了这么远,真的就只是在原地打转吗?”


    楚念看出这个地方有古怪,也看出方刚和赵五的体力到了极限,安排他们在原地休息,带着枝寒亦和蒋一继续前行。


    蒋一对枝寒亦的戒备已经到了极点儿,悄悄拉着楚念道:“你真的相信他吗?”


    “相不相信,我们都得和他继续走下去。”楚念回道。


    蒋一愣了下,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枝寒亦不喜欢两个人背着他说小话,从后抱住楚念的脖子,“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宝宝。”


    “都背着你了,你觉得还是你听的吗?”楚念回道。


    他立刻看向蒋一,“你说我坏话?”


    “说你坏话还需要背着你吗?”蒋一冷笑一声,盯着他环在楚念脖子的手,打开手里的瑞士军刀道:“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你这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你居然骂人家变态?”他诧异地捂着嘴唇,“宝宝,他又欺负人。”


    楚念罕见的没有替他说话,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嗲声嗲气地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在她腰上掐了一下:“你也这样想?”


    蒋一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如此旁若无人,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得恼怒,抓着枝寒亦的手腕喝止道:“我让你放手。”


    “这么生气干什么?”枝寒亦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变本加厉将脸枕在楚念肩头:“因为你也想抱,却抱不到?”


    蒋一有瞬间的无言,很快反应过来道:“是啊,我想抱她,但是我会用正确的方法征求她的同意,不会装女生博取她的同情,死变态。”


    “那你也要有这个条件扮才行。”枝寒亦故意靠在楚念肩上蹭了蹭,挑衅般地冲着他眨了眨眼。


    “你——”


    楚念见蒋一说不过他,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别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了,我们还是朝着前面走吧。”


    枝寒亦看出她的本意,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挑明,只是收紧揽在她脖子上的手。


    蒋一紧紧握着手里的刀,也没有再和他争吵,快步往前走去。


    楚念想叫他走慢一点儿,这里虽然都是直道,但实在是太暗了。然而只是一个拐角的功夫,蒋一就忽然从她眼前消失了。她诧异地照向四周的岩壁,“蒋一?”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枝寒亦玩世不恭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不解,握住了她举着手电筒的手。


    这个时候玩恶作剧,他没这么幼稚吧?


    “这是怎么回事?”楚念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小念——”蒋一的声音忽然从下一个转角处的侧面传来,那边恰好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我在这儿,你快过来啊。”


    这个声音……


    和老鼠洞里的一模一样。


    楚念不自觉抓紧地枝寒亦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向着后面退了走去。


    枝寒亦气定神闲唤道:“小阳?”


    “是我啊,蒋一。”墙后的声音循循善诱:“小念,你还在等什么?快过来啊——”


    枝寒亦不知察觉到了什么,护着楚念的腰,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楚念握着手腕上的红绳探出头来:“没关系,我能处理。”


    比起处理,枝寒亦更想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先不急。”枝寒亦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楚念难得见他有这么正色的时候,难免生出一抹担忧。


    枝寒亦眉头微皱,正准备说话,墙后的东西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小念,你饿了吧?这边可是有好东西,你要是再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自己吃掉了哟。”


    楚念意识到对面的东西不好对付,默默扎起了披在肩后的头发,然而下一秒,她头发的红绳就被人从后取了下来,原封不动落回她的掌心。


    身后还有别的东西——


    她猛的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在地上看见了一片刚刚落地的竹叶。


    那个老者?


    他在干预自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立刻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夜色中写下一道符咒,向着身后丢去,然而什么都没有。


    同时,她听到灯光照不到的转角后面传来了某种咀嚼脆骨的声音。


    “小念,你快过来啊,这边真的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楚念推开枝寒亦的手,想要往前走,身后却有一双小手拽住了她。


    等到她回头,那双手便不在了,可她看到自己衣服上的印子,认出是那个竹筒娃娃的手。


    她和老者在阻止自己?


    为什么?


    枝寒亦也抬起手护着她往后退,这个东西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楚念不明所以:“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枝寒亦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又觉得这个回答并不准确,“我以为我知道的,但是我现在发现,我可能想错了。”


    “你以为它是什么?”


    枝寒亦尚未回答,转角后面的东西已经又有向着她们走来的迹象,“小念,你真的不过来吃吗?很好吃的。”


    “往回走。”枝寒亦护着她往后面走去。


    楚念退了几步,忽然发现后面也走不通了。


    “蛇……有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黑冠红身的蛇群聚集在身后的甬道, 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似乎也在畏惧着什么。


    楚念用指尖残留的血,在身上为自己补了一道符咒。


    她将枝寒亦拉到自己身后,“它会在这里出现,说明这里和老鼠洞属于同一片,我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


    “可是这个地方真的有黄金乡吗?”枝寒亦反护着她道。


    楚念一怔,他居然会质疑这里有没有黄金乡?


    “什么意思?”楚念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他应该问的吗?


    “过黄金河,闯仙人墓, 进阳关, 觅长生——宝宝,你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见过黄金河了吗?”


    她没有猜错, 那条干枯的河流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河。


    这里就是仙人墓。


    楚念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却一路都在和她装疯卖傻。


    楚念有一句骂人的话, 不知当不当讲。


    枝寒亦感觉到她的愤怒,神色有刹那的躲闪, 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企图蒙混过去。


    楚念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别给我搞这套,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他顺从地闭上眼睛, “宝宝,想听什么?”


    “别给我搞这套——”楚念已经没有心情和体力再和他耗下去。


    枝寒亦丝毫不把前后两侧危机放在眼里,一双眼睛明亮温柔地注视着她,“传言这墓里葬的是一个能颠倒阴阳的高人,死后依旧不生不灭,有人来此是为了求长生,有人是为了借他之手前往另一个世界。可不知从何时起,这里多了一个关于黄金乡的传言——据我了解,第一次关于这里有黄金乡的记载,是在一个考古队的考古笔记上。”


    “考古队,黄金乡?”楚念顿了顿:“彭坦?”


    “你知道他?”枝寒亦流露出一丝诧异。


    “我在另一个房间里见到了他的照片,还看到了一本古籍,里面记载的就是关于仙人墓的事。”


    那和她沟通起来就更简单了。


    枝寒亦凝视着前方的甬道:“他和他的考古队,在这里待了大概有十年才找到真正的入口,而在进入这里的十天后,他们考古队一行七人全部失踪了,其中也包含彭坦的妻子。你们来时见到的房子,就是属于彭坦那一支考古队的。在他们失踪的二十年里,关于他们去向的传言从未断过,有人说他们寻得长生,有人说得到密法,得道成仙了,有人说他们找到黄金乡,藏了起来,也有人说他们被这些迷了眼,永远迷失在这个古墓里,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吸引着无数人前赴后继。”


    无论是长生,还是黄金,终究都是无穷无尽欲望的显化。


    楚念微微沉吟:“那你的小伙伴们是什么?”


    「祂们」恰好出现在那里,是否又和彭坦、以及那些考古队员有什么关系?


    他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说。


    楚念捏着他下颌的手指一紧:“说。”


    他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闭上眼睛,“小阳只是想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到底去哪了,只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他进来的次数越多就越确定,他的父母已经不在这里了。”


    所以,他就准备借别人的身体离开这里,前往另一个世界寻找他的父母。


    楚念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歹算是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又是否值得信任。


    枝寒亦之所以没有和她细说,是因为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不重要。


    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助她离开这里,更没有必要让她为自己的事情费心。


    “那另一个呢?”


    “狗君?”枝寒亦歪了歪头:“一只小阳去哪儿,它就去哪儿的,可爱小狗啊。”


    “狗?”楚念一惊:“会说人话的狗?”


    “你这叫什么话,”枝寒亦眉头微皱:“既然附身在人的身上,自然就要用人的语言。难不成还和你汪汪汪?”


    「祂们」这个组合——


    楚念用叹为观止来形容都不为过。


    难怪一直说李小四是狗脑子,敢情不是骂人,纯属对事实的客观陈述。


    楚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汪汪汪给可爱到了,忽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枝寒亦更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戒心彻底放了下来,顺势环着她的腰,钻进她的怀里道:“宝宝,怎么办啊?感觉前后左右都很麻烦啊。”


    楚念深以为然,所以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继续问道:“现在他们去哪儿了?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小阳已经离开古墓了,一旦离开那个房子,他需要借用别人的身体才能行动。狗君就不知道了,至于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枝寒亦知道任何的隐瞒都会引起她的戒心,如实回道:“我是这一窟的主人,这里出现了我不知道的东西,我有义务查清是什么。寻窟也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


    “那男扮女装?”


    “增加一点儿娱乐性质,你不觉得看那些傻男人起内讧很好玩吗?”


    “你可真是……”楚念抿了抿唇,把“恶趣味”三个字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趣,但这样已经是他找到最有趣的玩法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太需要了——


    “宝宝,怎么办?那边的东西,因为蛇不敢过来,蛇也因为那边的东西,不敢贸然上前。”枝寒亦察觉到双方微妙的制约,顿时笑了起来。


    他们也被拦在中间,进退两难。


    楚念稍微了解些内情,心里也有了谱,不会像之前那么茫然无措,“这些蛇是怎么来的?”


    “它们是这里的守墓人。应该是你们直播间关闭以后引来的,越往后它们来的次数就会越勤,数量也会越多,直到所有贸然闯入墓xue的人被赶出去为止。”


    “那胡三他们……”


    枝寒亦摇了摇头,“虽然我进过这个墓xue很多次,但是依旧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比如所谓的长生到底是什么?黄金乡又是否真的存在?那些被蛇带走的人,又被送去了哪里?老鼠洞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之前一直以为,它就是这些蛇搞出来的东西,看来并不是。”他凝视着拐角处不敢现身的怪物道。


    “那要不要去看看前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楚念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枝寒亦眼睑微垂,托着她的腰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宝宝?”


    得知他是可信的以后,楚念紧绷的精神瞬间松懈下来,头靠在他的肩上,缓缓往下滑去。


    他靠着身后的岩壁,抱着她坐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在他怀里呢喃道:“酬神到底是什么?”


    他唇角微扬,侧头贴近她耳边道:“宝宝,在这里问这个是会被封号的。”


    她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几乎是同时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盯着她靠在他胸口的脸,唇角的笑意一深,心满意足地将下颚枕在她头顶。


    :「不是,我哥这局怎么这么man啊?不应该对面的东西一出来就要丢下玩家撤了吗」


    :「真是这个小姐姐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别告诉我,万窟主是真的爱上了……」


    :「@祁连@祁连@祁连」


    不止是直播间的吃瓜群众,就连关注到楚念的其他主播也吃上了瓜——


    祁连卧室的门再次被外力推开,他刚刚换上了衣服准备出门,谢忱打量着他,“你要去哪儿?”


    祁连没有回答,换下左边的耳钉道:“你有什么事?”


    “你——”谢忱想问他对枝寒亦直播间的事有什么看法,但是看他现在的反应,似乎并不关心这件事,“要去哪儿?”


    “吃个饭。”


    作为神明世界有名的饿死鬼,谢忱欲言又止,出于自己良好的教养并没有多加评判。


    谢忱走了以后,祁连再度看向身后漆黑的屏幕,唇角泛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冷意——她,真的死定了。


    楚念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但是睡得很沉,一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面板上的体力恢复到了百分之六十。


    她坐起身,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对面倚着岩壁假寐的枝寒亦缓缓睁开眼睛,“醒了?”


    “去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楚念有了精神,立刻就有了决断,她并不认为拐角后面的东西能有本事对蒋一做什么,否则他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引诱他们过去。


    枝寒亦没想到她睡醒后,想得居然是这件事,“你是在担心你的男朋友还是……”


    楚念再度捏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时候再挑拨离间就没意义了。


    他乖乖闭上了嘴。


    楚念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正准备往前走去,他却反将楚念护到身后,“乖乖,走我后面。”


    楚念知道他也有点儿本事,没有贸然上前。


    两个人做足了准备冲到了转角后面,然而转角后面空无一人。依旧是漆黑环形的甬道,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的迹象。同时,蒋一的声音再度从下一个转角后面传来:“小念,快来,我在这儿。”


    楚念不想再被这个东西牵着鼻子走,越过枝寒亦,加快了步伐,然而走到转角以后,脚下却是猛的一空,枝寒亦眼疾手快将她拽了回来:“小心。”


    楚念扶着枝寒亦的手臂缓缓撤回来,被踩塌的碎石向着下方的深潭落去,而那口悬在半空的棺材,正对着她们的头顶。楚念不由一惊,“这,这就到顶了?”


    “过来,小念,”蒋一的声音从对面的棺材里传来:“我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枝寒亦不解地皱起眉头:“难道是那个仙人在作祟?”


    不对。


    楚念环视着四周,蒋一肯定不是无故消失的,这里只有这一条路,没道理她们上来以后就不见了。


    忽然, 她感觉眼前一暗, 一根绿色的藤蔓从棺材后面甩了出来,枝寒亦挡在她身前。空手抓住那根藤蔓, 藤蔓接触到肌肤的瞬间,便生出带毛的尖刺, 往他皮肤里钻去。


    枝寒亦冷笑一声,用力将那根藤蔓往自己身前一拽,生生扯断下来。


    紧接着,又有两根藤蔓从棺材后面甩出来。楚念用箭击落了一根,另一根缠住她的小腿,猛地把她往断崖下拽去。枝寒亦抓住藤蔓,强行把楚念拉了回来。


    楚念惊魂未定地观察着脚踝上的藤蔓。这些藤蔓和她在山门里见过的不一样,虽然都是绿色的,但是这些藤蔓却绿里透黑,仿佛从内部就已经开始腐烂。


    “小念, ”蒋一的声音再度从棺材里传来:“你快过来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藤蔓顺着脚踝缠上她的小腿,在贴近她肌肤的瞬间,带毛的尖刺立刻扎进皮肤,往皮肉里钻进。


    枝寒亦准备再次将这根藤蔓拽断,同时又有两根藤蔓钻了出来。楚念当机立断,找出包里的喷火器和酒精。酒精在空气中扩散的瞬间,火也像蛇一样狠狠缠上了那些藤蔓。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藤蔓,立刻收了回去。


    似乎感觉到了疼, 松开楚念的时候,还把她手里的喷火器和酒精,一并带到了悬崖底下。


    此刻楚念已经失去了所有能用的东西,抓着枝寒亦迅速往后撤退。


    两个人的手脚上都布满了藤蔓枯萎后残留下的黏液,透着血液腐坏以后的腥臭。


    “既然那些藤蔓都是从棺材里来的,那把棺材烧了就可以了吧?”枝寒亦不留情面地开口道。


    一大一小两双手齐齐从后抓住了楚念。


    这又是什么意思?


    棺材不能烧吗?


    楚念挡住枝寒亦道:“那个,仙人……不让烧。”


    枝寒亦诧异地挑了挑眉:“他和你说的?”


    “嗯。”楚念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枝寒亦难以置信地陈述了一遍:“意思是你已经见过那个能颠倒阴阳的仙人,并且把他打了一顿?现在他还跟着你?”


    楚念点了点头。


    枝寒亦也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认为是那个仙人在作祟——”


    “我知道,但是如果那个东西是从他棺材里长出来的,烧了也就一了百了。”相较于楚念的两全,他更偏向于简单粗暴地解决这件事。


    似乎知道劝不住他,身后拽着楚念的手越发用力。


    楚念继续解释道:“那个东西应该不是从棺材里出来的——”


    “你觉得它是从哪里来的?”


    楚念说不出来,这个东西和整个墓xue透着格格不入,作为墓xue守护者的蛇群也没有接纳它,更像是一种想要驱逐的状态。


    就像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


    “我之前进入仙门的时候,听老头提过,曾经有一伙人去过他的存在,并且和他相谈甚欢,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楚念撑着两边的石壁,理智地分析道:“而村子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看似可能就是一两个月,但对于从外面进去的人而言,极有可能几十年都过去了。我怀疑这伙人就是彭坦他们那支考古队,在进入古墓之后的第十天被老头困死在了里面。死后冤魂不散,一直又骗人进来烧老头的棺木。”


    枝寒亦若有所思,“那我是否理解为,那些人真的寻得了长生,死后依旧不生不灭?”


    可是这从逻辑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楚念也陷入了沉思,“你还记得那支考古队的人员配置吗?七个人里,除了彭坦的妻子,还有其他女性研究员吗?”


    他哪儿知道?


    但是他已经明白了她问这句话的意思,“你认为是彭坦他们死后,依旧冤魂不散,在组织和他们相同的考古队进来探险?”


    楚念也知道这个假设很扯,可是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枝寒亦盯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深长的慵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到这个东西。”


    “要去那个棺材里面吗?”


    楚念摇了摇头,她并不认为对方有这个力量,但是可以明确对方一定藏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黄金乡的传言估计就是这个东西弄出来的,”楚念分析道:“老头以长生为诱饵,它便如法炮制,用黄金乡吸引更多的人进来……帮自己复仇?”


    这一切都只是楚念的假设,但她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被这个东西牵着鼻子走了。


    忽然,她手下的石壁一沉,她不受控制向着后面倒去,枝寒亦顺势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小心一点。”


    石壁无声沉入地底,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甬道里有一个漆黑的洞口,稍微不慎就滑落下去。她趴在外面,对着洞口往里面瞧,发现这个洞口和她之前爬过的洞xue极像,顿时联想到那个老鼠洞。


    看似毫无相关,但其实早就四通八达。


    “看来蒋一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这些洞带到了和我们不同的地方。”


    枝寒亦听到她这种情况下还在关心蒋一,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是也没说什么,“嗯。”


    “我下去看看。”楚念向着地洞走去。


    “你忘了那个老鼠洞?”枝寒亦制止她道。


    楚念冷笑出声,透着浓浓的挑衅道:“我现在巴不得它来。说真的,当时在老鼠洞的时候我就该杀了它。不然也没后来这么多事。”


    洞口比她想象中还要狭窄,她丢掉身上的东西,点燃之前寻找蒋一所用的东西,用手搓开一抹灰,随着那缕灰飘散的方向往里爬去。


    枝寒亦紧跟在她身后。


    这个洞xue和楚念来时一样弯弯绕绕,似乎怎么都爬不到头。


    她来来回回绕了几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让枝寒亦往后退去。然而,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堵上,变成了一条死路。


    这些洞xue……在变化。


    楚念扎起头发,示意枝寒亦离她远些,然而身后并没有回答。她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枝寒亦那么大一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在她的眼皮底下。


    楚念冷笑一声。跟她玩八卦阵和奇门遁甲是吧?


    同时,她听到前面的隧道又传来蒋一催促她的声音,“小念,你在哪,快点儿过来。”


    装神弄鬼!


    楚念手上起势,扎在脑后的头发突然飞速疯长,原本清冷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嘴上默念术法:“乾元亨利贞,艮兑阴阳兵,离火照光明,震雷霹雳声——阴阳八卦护我身!定!”「1」


    原本随意变换拼接的隧道,纷纷被钉在原位。


    她咬破手指,在空中划下一道血符:“天地玄宗,破!”


    空气仿若凝固,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下一秒,眼前漆黑的隧道宛如镜面一般,破碎成一块块碎片,悬浮在半空。


    她从看不到尽头的隧道落到了一个被浸泡的石板路。


    头顶浩瀚的星辰与脚下的石板形成极度割裂的对比。之前在山门里见过的瀑布草原如海市蜃楼一般立在半空中。一行字缓缓从夜空中渗透出来——


    「荒原河上黄金河,仙人墓里慕长生」


    这是……什么?


    怎么那么像是画里常见那种题词?


    楚念尚未回神。面前的瀑布又变成了安静宁和的村庄,长相一模一样的村民聚集在树下——


    「桃源乡里桃花源,仙人指路叩仙门」


    紧接着,村庄变成了老者独居的竹林小屋,仙人摇着蒲扇独自酌酒——


    「世间哪有长生法,愚神愚鬼愚众生」


    「寻寻觅觅梦红尘,不如云间观蚁斗」——老谷子


    这……


    楚念怔怔仰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几行字从里流出一道道血水。周遭的景色再度破碎,一支七人组成的考古队出现在半空——


    “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金乡!我们都被彭坦骗了!”


    “我要出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七天了!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姓彭的!你老婆还在我们手里!你要是再给我们耍花样!我就立刻杀了她!”


    “都怪你!非要下这个墓!还没进来就折了两个兄弟!出去以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家里人交代!”


    “你不是风水大师的第八代传人吗?怎么连这么小小阵法都破不了!废物!”


    三个男人吵吵闹闹,乱作一团。


    另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摸着面前的壁画,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三个男人被笑得心慌。其中一个胖男人抓着中年人的衣领,用一把老式手枪对准彭坦的额头:“我们要是出不去的话,你的两个孩子也别想活!”


    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笑了起来:“我们出不去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这里既没有黄金乡,也没有长生药。只有这些壁画——”


    随即又像疯癫了一般,翘起兰花指,用戏腔唱道:“世间哪有长生法,愚神愚鬼愚众生;寻寻觅觅梦红尘,不如云间观蚁斗。”


    “我去你妈的!”胖男人一脚将中年男人踹倒:“把这些壁画割下来!运出去以后照样卖钱!”


    “你们割不下来,也带不出去。”中年男人恢复平静,心满意足地笑道:“所有企图找到黄金乡的人,都会被黄金埋葬。”


    “放你妈的屁——水?哪里来的水?靠!漏水了!救命啊!”


    汹涌的河水从墓室的西南角倾泻而下。燃烧的蜡烛被瞬间击倒,众人挣扎着,爬行着,却怎么都躲不过被水淹没的命运。彭坦和他捆在对面的妻子相视一笑。李世作为另一名考古研究员,没有任何恐惧,只有面对这个墓室将被淹没的遗憾。


    楚念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一行人之中只有彭坦和李世是考古队成员,其他的都是伪装成研究员的盗墓贼。


    头顶的星空再度消失了只有一条真实的墓道呈现在她的眼前。墓道两侧都被河水倒灌,最高的水位已经到了她的腰。蒋一的声音从墓道前方的耳室里传来:“小念,我在这里,你快来啊——”


    她走进耳室,便看见一个坐在陶缸里的男人。他肥胖的身体已经和陶缸融为一体,背后插满了从墓室上垂掉下来的树根和黑绿色的藤蔓,面容高度浮肿苍白。楚念已经很难将他称之为“人”,更像是一具尸体或者怪物。


    “砰——”


    树根里滚出来三具已经被吸干的尸体,分别是胡三、青年、以及李小四。那些黑身红冠的蛇充满攻击性地吐出信子,但是又不敢靠近他。


    可见,它们费尽心思运来的食物,被人截了胡,但又斗不过对方,只能这样发泄恐吓。


    男人没想到她真的可以找到自己,诧异惊喜地看着她,“你真的来了?嘿嘿,早就告诉你这里有好东西,你还不相信。”


    楚念紧紧攥紧掌间的红绳,如今她手里没有称手的武器,单枪匹马真不一定打得过他。


    暗自让指间的烟散出去,希望蒋一能反过来寻她。


    同时,不得不惊叹,不愧是祖师,如此庞大刁钻的阵法说破就破……


    也不管她一个人吃不吃得下……


    “你是人是鬼?”楚念仔细打量着他,他们一行七人,明明都被河水淹没了,但是他却还活着。


    “长生啊,”男人下半身在陶缸里,陶缸一部分则卡在后面的墙壁里,“这就是你们这些人用尽一生所寻找的长生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如果所谓的长生,就是以这样的形态存活下去,那绝对是一种诅咒。


    “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还是有点本事, ”胖男人欣赏地看着她, “不如我们联手一起从这个地方出去?”


    楚念没有搭理他,继续问道:“黄金乡是什么?”


    “你还知道黄金乡?你也是为了黄金而来?”胖男人露出欣喜的表情:“黄金乡就在这里啊!这里整个都是黄金乡!上面那条干涸的河道见到了吗?河水涌入地下, 金砂汇聚至此,你现在看到的每一块砖, 每一条缝隙都布满了金砂, 只要你能找到它。”


    疯了,但是很正常。


    这里果然没有什么黄金乡。


    「你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黄金乡,然而真正的黄金乡只是盗墓者的坟墓。原来除了你和蒋一以外,其他人都是伪装成主播的盗墓者!请直播你们对文物探索和保护的全程,弘扬正确的价值观!」


    楚念:“?”


    她去哪里直播?


    文物的探索和保护又是什么?


    她只是主播啊!


    楚念不解地挠了挠头, 算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再说。


    她手上没有趁手的装备,只能在暗中寻找机会。不料,一条绿色的藤蔓忽然穿过淹没脚踝的水面,缠住了她的小腿,将她狠狠拽倒在地。楚念眼疾手快拽住旁边的墙壁,勉强稳住心神,没有被藤蔓拖过去,然而上面带毛的尖刺依旧扎紧她的肌肤了。原本鲜绿的藤蔓迅速变暗,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闪闪反光地望着她,仿佛吃到了绝佳的美味。


    楚念冷笑一声,用力抓着藤蔓,狠狠把他往自己这边拽,生怕他会撤回去一样。


    胖男人不以为然,只觉浑身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终于可以从这面墙挣脱出去一般。在他感觉最好的时候,眼球忽然从眼眶里鼓了出来,整个人仿若要爆炸了般难受。


    “你是什么东西?”胖男人惊吓道:“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楚念死死抓着藤蔓,任由他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扎在楚念皮肉里的尖刺,反而成了被他桎梏。男人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不怕死的,大喊道:“我要是死了的话,你也会被吸干的,快点儿放开我!”


    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苍白的嘴唇泛起淡淡的笑意,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同归于尽。


    “那就要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命硬。”


    男人知道自己上当了,“放开我啊!你快放开我啊!”


    男人被胀得越来越大,楚念眼前也越来越花。


    忽然一只手从后拖住她,接过她手里的藤蔓狠狠拽住,枝寒亦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胡闹!”


    枝寒亦赶来了。


    她被极度撕扯的胳膊终于可以松开了。与此同时,蒋一从她身后跑了进来,单脚蹬在墙上,一刀刺向男人的头顶,然而还没有刀尖落下,已经膨胀成气球的男人,“砰”得一下炸开了来。


    枝寒亦拽断那根藤蔓,手脚并用扑倒在她面前,死死将她护在身下。


    蒋一离得最近,整个人都被撞飞了,楚念反倒没收到什么波及,只是觉得好困,不断地眨动着眼睛。


    枝寒亦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她的后脑勺,用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感觉到身上伤口在急速复原,失去血色的嘴唇逐渐变得红润,身上的疼痛也开始逐渐减轻,随后两道血泪从他的眼眶流下来。


    楚念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中间有一段时间,明明难受得都要死了,却又奇迹般地好转了。


    枝寒亦什么都没说,只是起身用衣服擦去。


    楚念抓着他的手:“难怪我中间有一段时间没那么难受。”


    是他替她分担了一部分。


    “是啊,”他无奈地笑道:“稍微好受了点儿,就把我的小伙伴震飞了。”


    楚念:“……”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没有真的和她计较,眼底瞬时转变成温柔:“你平安就好。”


    楚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换了一个话题道:“永生是骗局,颠倒阴阳也是骗局,所谓的仙人,就是一个以捉弄别人为乐的坏老头而已。”


    他并不意外,反倒对她充满了好奇:“你怎么知道?”


    男人爆炸以后,身后藤蔓和树根也迅速枯萎凋落,露出身后壁画的真容。


    只是大部分画面都已经看不清了,剩下雕刻在旁边的几句题词:荒原河上黄金河,仙人墓里慕长生;桃源乡里桃花源,仙人指路叩仙门;世间哪有长生法,愚神愚鬼愚众生;寻寻觅觅梦红尘,不如云间观蚁斗。


    世人争抢的一切,在他看来都不过黄粱一梦。


    她也看清这个墓室的布局,几乎没有任何的陪葬品,除了这面记录墓主人生平的壁画,只有一个主墓室,两个耳室。一条已经坍塌的盗洞开在耳室的东南角上。


    就这么一个方寸之地,把胖男人一行人困了足足七天之久。


    可见,这个仙人也不是普通方士。


    在中途停下的方刚和赵五,此刻正躺在主墓室里。他们之所以会有溺水的感觉,是因为大半个墓室都被地下水淹没,每个人头顶都有被水淹没的痕迹。


    所以他们看似走了这么久,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至于她们看到的那些浩瀚星河应该就是所谓的幻境。


    “和我分别以后,你们都去哪儿了?”楚念询问枝寒亦和蒋一道。


    “在洞里打转。”枝寒亦和蒋一如实回道。


    尤其是蒋一,在他以为要永远困死在里面的时候,地道忽然开始塌陷,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自己已经躺在了主墓室的棺材上面。


    楚念言简意赅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猜想。蒋一听着如同天方夜谭:“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在这个地方打转了?中途经历的登天阶、叩仙门都是我们进来以后,缺氧导致的幻觉?”


    “目前,我认为是这样的。”


    蒋一无法接受,那些经历对他而言都太真实了,怎么可能都是幻觉呢?


    但是他也没有反驳,附和着点了点头。


    枝寒亦思索着楚念的话,没有回答。楚念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和他的小伙伴们解释,废了那么大的劲,想要前往另一个世界,结果连这个墓室都没有走出去过。


    “那个应该我们之前下过的老鼠洞,从这爬上去应该就能回去了。”楚念指着耳室的西南角道。


    “他们怎么办?”蒋一跑到另外一间耳室,试了试方刚和赵五的鼻息:“还活着。”


    “把他们从老鼠洞里运出去?”楚念也不确定,因为这听起来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以他们目前的体力,都不一定能做到。


    “等他们醒吧。”蒋一建议道。


    枝寒亦听着她和蒋一的对话,缓缓走向她:“要走了啊。”


    楚念感觉到他的不舍,故作平淡地点了点头。


    枝寒亦朝着她张开双臂,“抱抱。”


    楚念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张开手抱住了他的腰。毕竟,有没有再见,还说不清。


    他顺势低下头,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从另一边走过来蒋一,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睛都大了一倍,这人到底是怎么可以做到这么自然的?


    真就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


    他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透明面板上已经弹出一条信息:「本次探险直播已结束。您即将离开副本——」


    这就要走了?


    他还想和楚念说句话,然而不等他过去,已经从墓室里面离开了。


    同时,楚念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感谢你对万窟城第一百零八窟做出的讲解,让更多人了解到了关于第一百零八窟的画中故事和为保护文物幕后的故事,我们以后将继续宣扬正确的文物保护方式,也会永远铭记研究员彭坦、李世的付出。请问你现在是要离开洞窟,还是继续参观其他的洞窟?」


    等等。


    讲解是什么?第一百零八窟又是什么?画中故事又是什么?她不是探险主播吗?怎么会和文物有关系呢?


    这时,她被一股强有力的力气从墓室里推了出去。


    她看到面前的墓室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洞窟,与它相似的洞窟还有成千上万,每个洞窟里都有一副壁画——「六色鹿」、「国王问」、「西域游」……


    很多洞窟里都有像她一样的主播,使尽浑身解数让观看人数增加。


    她拼命回到自己第一百零八窟前,只见洞窟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副清晰的壁画呈现于眼前。


    壁画名为《求长生》。


    上面一个仙人的生平,他年幼学道,青年时扬名,老后弟子无数,他四处传道,但是无人听得进去,他也不甚在意,只是留了一个长生的谎言。


    她在墓里所见过的浩瀚星河、登天阶、叩仙门,桃源乡、都是画中主角去寻仙人墓拜访的场景,暗河、深潭和空中悬棺都是世人对仙人墓的幻想,最终醒悟过来,发现自己只在一处小小墓xue里。


    壁画旁边配文——


    荒原河上黄金河,仙人墓里慕长生。


    桃源乡里桃花源,仙人指路叩仙门。


    世间哪有长生法,愚神愚鬼愚众生。


    寻寻觅觅梦红尘,不如云间观蚁斗。


    从头到尾都是对世人寻求长生的嘲弄。


    这就是墓室里那副壁画的全貌。


    她们并非一直在墓室打转,而是进入了画中世界。胖男人因为和壁画连为一体,他的欲望也渗透进画中,成为了因果一部分。


    彭坦被他们挟持进入墓室,却看到这样一副壁画,更是越想越觉得讽刺。


    他们所执着的荣华富贵,不过是墓主人留给世人的笑话一则。


    难怪会笑成那样。


    她也终于明白,枝寒亦所谓的寻窟是什么意思。


    在原本的画中故事里,并没有提到黄金乡,他自然要进入画中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寻窟需要男扮女装吗?


    楚念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明明没有直播,但是系统却说她的任务完成了,可见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人是在有直播摄像头,把她的所作所为转播了出去——


    她再度被推出第一百零八窟。


    枝寒亦却在此刻缓缓从窟中走出,他温柔无声地凝视着她。楚念奋力向他游去,然而还未靠近,就被掀得更远了。


    同时,一个老者的虚影缓缓洞窟里走出,他和枝寒亦并不像不认识的样子,甚至极为熟稔,自然而然在枝寒亦身旁站定,感激地向她作揖,仿佛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这个老头——


    「您以完成对万窟城的参观,现在您即将离开万窟城」


    不!不行!


    她还有东西没搞清楚,然而也只能看着枝寒亦和老者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靠!”楚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很少在副本结束后有过这么激动的情绪,第一次知道被人耍了是这种感觉。因为那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竹林里那个仙人。


    枝寒亦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们在画中世界,所以才会面对一切都那么淡定。


    真正让他头疼和不理解的,反而是因为胖男人格外生出的一部分,所以他对待那些充满攻击性的藤蔓格外粗暴。


    活在画里的仙人也受到了胖男人的影响,希望窟主能为他解决。


    楚念把自己的命都快搭进去了,结果只是帮一个画中人解决麻烦,而且还是一个特别坏心眼儿的老头,把所有进入壁画的人都当作玩具,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困死在画中的世界。


    溯阳和狗君更是。


    她曾经以为溯阳和狗君是想离开酬神的世界,前往自己所在的世界,而他们只是想离开画中世界而已,也不知道斩断胖男人和他父母的因果,他们能不能离开。


    一想到此刻枝寒亦和老头可能还在蛐蛐她。


    她就更不得劲,一拳砸在旁边的护栏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捂着手倒抽了口凉气。


    「尊敬的主播,本次关于第一百零八窟的直播已结束,现在开始发放奖励」


    「玩家楚念,通关率百分之百,直播完成率百分之百,团队贡献值百分之九十九,共累计许愿币一万元整」


    「达成成就:MVP(最佳表现玩家),击败同窟直播百分之百玩家;评分S,获得道具卡仙人卡一张」


    「本轮最佳演绎!感谢你的完美出演,为观众带来最棒体验!获得角色技能:人气之王(可升级版)」


    楚念面无表情看着酬神里轮动的奖励,忽然屏幕里开始绽放烟火——


    「玩家愿望达成进度百分之九十八,现在为玩家发放任务」


    什么愿望进度?


    楚念因为对这个软件没什么好感,很少关注里面的信息。


    这时,一本硬壳的黑色笔记本缓缓摊开在眼前,上面漂浮着四个金色的大字:「神明图鉴」


    「祁连:民宿老板、深牢山三天两夜之旅发起人、千山庙主理人、神明世界民宿发展协会副会长」


    神明世界唯一受过香火的神明,以香火为食,常年处于饥饿状态(最近好像没那么饿了?),性格暴躁(最近好像没那么暴躁了?),擅长利用影子攻击,全身器官皆可取下单独使用。


    攻击力:五星


    恶意值:五星


    难杀度:五星


    召唤率:三星


    什么东西啊?


    楚念忽然看到第一页上面出现了祁连的照片,下面配着一行黑色的字体:「当你需要时,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楚念:“?”


    呼唤他干什么?


    配上一张人模狗样的照片,就可以忽略他花百万悬赏她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楚念难以置信地看着竖起的纸张,很快这页纸落下来,自动翻阅到了后面一页。


    谢忱和枝寒亦的照片,赫然在列。


    「谢忱:商会会长、七夜古宅家主」


    神明世界七大恶鬼之一。待人温和有礼, 从未有人见过他发脾气, 前提是没有提起他的家人和以欺负他取乐的女同学。


    攻击力:三星


    恶意值:三星难杀度:三星


    召唤率:五星


    「枝寒亦:万窟城城主,女装大佬、至今性取向成谜」


    神明世界第一美人。做事随心所欲,不配合、不服从,笑里藏刀,让人捉摸不透,是所有神明世界里最不值得信任的存在。酷爱女装,时常把玩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尤其是男玩家碰到他千万要小心。


    攻击力:五星


    恶意值:五星


    难杀度:五星


    召唤率:五星


    剩下的便是一页页空白, 仿佛等到她去一一收集。


    楚念:“……”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多好多男人?


    真……不要也罢。


    她把神明图鉴放在旁边,图鉴便自动被收纳进酬神的系统里,随时等着被她提取。


    同时,她还收到了一件赠送给她的道具——


    「桃木朱砂手串(根据持有者能力自动升级):法器, 趋吉避凶。按照使用说明可作为武器使用,赠送者:老谷子」


    那个仙人老头?


    楚念打开使用说明, 发现这东西的确在神明世界里还有些作用,选择了佩戴。


    很快, 她的手腕上便多出一串桃木朱砂的手串。


    在昏暗的夜色间依旧显得光彩夺目。


    这时, 她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个之前发过名字后,再无音信的头像发来讯息:「在吗?」


    蒋一。


    楚念回道:「嗯」


    他的微信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我们都被那个死变态给骗了,他抹去了我在副本里的一段记忆,让我忘了你是我的……”


    “我记得。”楚念知道他想说什么,温声打断道。


    蒋一起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她记得,但是故意没有提起,可见她对这个身份并不在意。


    又是他在一厢情愿了。


    蒋一有些难为情,“你,你不在乎他是谁吗?”


    男扮女装骗她也没关系吗?


    这对于楚念而言并不重要,她微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我方便问一下你的手表是从哪里来的吗?”


    在其他人都无法验证时间的情况下,他的手表继续使用,显然也不是凡品。


    还有他那把瑞士军刀。


    “是我在一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你有兴趣吗?”蒋一顿了顿:“我们可以见一面,仔细说说。”


    “好,”楚念没有拒绝:“你在哪里?”


    蒋一说出一个地址。楚念和他确定时间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现在已经过了早上六点,但是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楚念一身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换上衣服,简单熟悉了一下,盖上帽子,走出了宿舍。


    一打开门,她便看见昏暗的走廊上站着一个浑身都在滴血的年轻女孩。


    她仿若未闻地移开视线,拉低了头上的帽檐。女孩的头颠倒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女孩身上穿着老式的冬季校服,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楚念加快离开的步伐。


    走出宿舍,发现女孩并没有跟上来,无声地松了口气。


    那应该是学校十几年前的学生吧?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今还没有离开。


    不到七点,已经有公交车开始运行。楚念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很快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当她取下包里的蓝牙耳机带上时,才看见那女孩跟着她出来,只是无法上车,站在站台上直直盯着她。


    还是被盯上了。


    楚念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继续戴上了耳机。


    半个小时,她抵达和蒋一约定的早餐店。


    此时早餐店里人来人往,蒸笼里泛起一阵接一阵的白烟,四下都是忙碌鼎沸的人声。楚念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她正准备在店外的餐桌坐下,蒋一忽然从里面向她招了招手,“小念,这边。”


    楚念放回已经抽出的凳子,向他走去。他看到楚念走近,有刹那的恍惚,她依旧是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嘴唇颜色偏淡,整个人透着与她性格极为相似的平静疏离。等到她摘掉头上的连帽衫坐下,他才猛地回过神:“你要吃什么?我也刚到,还没来得及点。”


    楚念看着墙上的点单随便点了一些食物,在等待食物端上来的过程中,抽出桌上的筷子递给他道:“说说吧,你的这块手表和你的那把刀。”


    两样东西都是他在副本里得到的。


    他们当时进入的一个死亡率极高的副本,而他那把玩得极好,不仅帮助了大部分的玩家,还反杀了副本主。等到他出来以后,就获得这两样道具,根据道具的介绍是从副本主身上掉落的。


    原来杀副本主也是会爆装备的。


    “那你杀了副本主,有惩罚吗?”


    “当然,”蒋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系统对我发布了悬赏令,悬赏金额为十万。”


    他杀了一个副本主才十万,自己……


    楚念神色有些难绷。


    “你又做了什么,会被里面的神明悬赏一百万?”他想了想,“不对,一百二十万。”


    “我关掉了一个副本。”楚念平静地说道。


    “哪个副本?”神明世界里的副本太多了,尤其是那些级别较低的副本,每天都有玩家将其关闭,蒋一也不是很在意。


    “深牢山。”


    他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猛地抬起头:“深牢山?酬神里最恶名昭著的那个副本?你关闭的?”


    楚念不明白他这么诧异的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


    “难怪……”他再度对她刮目相看,“那你在我们那个副本还算保存实力了?”


    楚念摇了摇头:“我们那个副本并没有深牢山那么凶险。对了,你知道,我们进的是一幅画吧?”


    “什么?”蒋一一脸茫然。


    楚念不慌不忙向他解释道:“如果不是那个胖男人阴差阳错和壁画连在了一起,只要不在老头的安乐乡陷得太深,都可以平安出来。”


    “那个男扮女装的死变态又是什么?”


    “NPC。”


    蒋一:“?”


    楚念没有过多解释,亮出自己酬神里的交友码道:“加个好友吧,以后有机会组队。”


    蒋一没想到她会主动要求加自己,受宠若惊道:“好,好啊。”


    楚念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花了那么多钱开了一个会员,却无法使用,太亏本了。


    蒋一算是她在玩家见过为数不多能帮上忙的,也不介意和他组队。


    从早餐店出来,一群客人正指着天空议论纷纷。


    楚念抬起头,只见云层后面裂开了一条缝,而裂缝后面是一片与当前天气截然不同的阴霾低沉,隐隐能看到雷电勾勒出的金边。大家正对此议论纷纷时,浮动的云层挡住了那条裂缝,再挪开时,那条裂缝已经消失了。


    “应该是气象的原因吧。”蒋一不以为意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楚念正准备说话,便接到柯泽的电话。


    柯泽率先开口道:“回头,往前看。”


    楚念回头,便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他继续道:“上车,老大要见你。”


    “谁?”


    “你说呢?”


    韩纪。


    楚念极不喜欢和他打交道,但是也无法违背,不然就是更麻烦的人来了。她朝着蒋一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聊。”


    蒋一欲言又止,看着她渐渐走远,也只能闭上了嘴。


    楚念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们老大怎么想着见我了?”


    柯泽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


    楚念摇了摇头。


    柯泽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给她透底:“你刚从万窟城的副本出来?”


    楚念点头。


    柯泽顿了顿,小声回答道:“万窟城的副本宣布不再对玩家开放,你知道……那是神明世界最大的副本,每次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进入。”


    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副本?”


    楚念对没有进去过的人说不出来,故而也没有回答。


    只是没想到万窟城的副本这样就关闭了。


    想起枝寒亦,不免觉得唏嘘。


    柯泽的车驶入白色的高墙,将她送到门口以后便驾车离开了。


    她被两个安保人员带到顶楼/再次走进这间没有杂色的房间,她依旧感到极度的不适。尤其是那面过度明亮的屏幕。


    韩纪坐在办公桌后,温和含笑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多久,距离他们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


    楚念不擅长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找了一个距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柯泽在来的路上没有告诉你吗?”他温文尔雅地笑道:“我还以为他会和你说。”


    楚念微微沉吟:“他没有,你说吧。”


    “酬神里面又有一个副本关闭了,而它之前的副本主也对你发起了悬赏。”


    楚念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向着他身后的屏幕看去。


    悬赏她是什么很流行的事吗?枝寒亦悬赏她做什么?


    “我可以看看悬赏吗?”


    “当然,”他拿了一个平板,让一个一米高的圆通机器人送到了她面前,“请看。”


    「来自万窟城的悬赏:玩家楚念在参观第一百零八窟的过程中,多次出现不文明行为,并多次殴打八旬老人。现对该玩家发起悬赏,赏金为两斤黄金,时间长期」


    楚念:“……”


    这一看就是那个仙人悬赏她的吧?


    死老头,真是恩怨分明啊。


    韩纪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温和地笑道:“方便问一下,你在上一个副本里发生了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楚念依旧不信任他, 尽管他长了一张极易让人放下戒备的脸。


    她默不作声地环视着四周,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有摄像头,透着一种被监视的不适感。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 我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韩纪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提到这件事,他的眼睛里没有多少诧异,反而带着一丝让她谨言慎行的警告。


    她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我看到了那个副本的全貌。”


    他饶有兴趣地抬起眼睑。


    楚念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并没有提及自己曾经认识枝寒亦的事。


    可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想听的。


    短暂的沉吟以后,他漫不经心地托着脸笑道:“真有意思。我们有很多队员进入过这个副本,不少人猜测过自己是进入了画中,但是窥见到全貌的人只有你。据我所知,这个副本的主人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可是你却能全身而退,没有其他原因吗?”


    依他的意思是,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副本主就该不遗余力将她留在里面吗?


    楚念平静地摇了摇头:“只是我触发了参观洞窟的任务机制而已, 就算对方有心想留下我,但是在绝对的规则面前, 也没有办法。”


    “所以规则在他们面前是绝对有用的吗?”


    “对,”楚念明确回答道:“我为之前质疑你们的做法感到抱歉, 对不起。”


    相较于之前, 她这次明显谨慎了许多。


    韩纪托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椅子上,站起身问:“楚小姐, 吃饭了吗?”


    楚念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刚刚吃过。”


    “那再陪我吃点吧。”


    很快,就有人把饭从外面送了进来。


    他将食物摆放在桌子中间,向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楚念只当是企图让她放松警惕的手段,没有贸然开口。


    “楚小姐,这次也帮助对方超度来祂的信徒吗?”


    楚念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面露迟疑道:“没有。”


    他优雅地吃着东西,温柔耐心地注视着她。


    楚念不为所动,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他了然于心地,不再多问,吃过这顿饭后,主动将她送到门口。将门即将关上之际,他忽然叫住她,“楚小姐,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个草莓蛋糕可以吗?”


    楚念不明所以,但是不等她询问,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两个安保人员将她带到了楼下。


    她走出高墙。柯泽在门口等她,看到她走近,立刻熄灭了手里的烟,“怎么样了?他和你说,让你加入我们的事了吗?”


    楚念摇了摇头。


    柯泽面露诧异:“那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猜到你会在车上和我说那个副本关闭的事,试探了我几句,发现我不想说,也就没问了。”楚念心事重重地回道。


    柯泽叹了口气,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去面对那样的老狐狸,的确是苦了她了。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楚念记得以前的这个时候,都是他进副本的时间,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又要进本了?”


    “已经进过了。”


    楚念一惊,后知后觉察觉到他面容上的憔悴和越发消瘦的身形,“你,进副本的时间又提前了?”


    他不想加重她心里的负担,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这次进本还顺利吗?”她还记得小徒弟提过柯泽进本的方式,全部都是极限操作,基本都是以死换生。


    柯泽笑了笑,“嗯。你现在已经过了第三个副本了,后面的难度会越来越大,就不止是找到祂了。”


    楚念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也说不出来,点了点头。


    到学校以后,楚念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柯泽忽然叫住她:“小念,你说,要是下一个副本……”


    “你绑定我,”楚念打断他道:“你的下一个副本,我和你进。”


    柯泽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洒脱,生怕她不知道自己的副本会有多难,“我……”


    “活下去。”楚念撑着车门低下头:“人要避谶,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放心。这些都是小事,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不知为何,他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就放了下去,坚定地点了点头。


    楚念回到宿舍,远远就看见楼下停着一辆救护车,周围围着不少人。她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推开人群走上前,便看见崔敏被推进了救护车。霍燕泪流满面地跟在后面,“都怪我都怪我,全都是我的错。”


    欣妹在旁边紧紧抱住她,哭得已经说不出话。


    很快,导员和学校领导、警察都来了,她们寝室的人都被单独叫去谈话。楚念拿出手机,想把酬神的软件给他们看,而这个软件在他们眼中像被屏蔽了一样,关于酬神的话题,一说出口就全部变成了乱码,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霍燕想找出当初那张关于酬神宣传单,但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只能在办公室里崩溃大哭。


    楚念相比之下就冷静多了,因为她很早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游戏,赌上了付出生命的决定,可她们好像到现在才开始真正意识到死亡。


    到了晚上,楚念以为事情就要到此为止的时候,柯泽出现在了她们宿舍。


    这一次,不是以她的朋友的身份,而是特殊事件处理人员的身份,将霍燕和欣妹带走了。离开前,霍燕告诉楚念,崔敏只是被困住了,并没有死亡。现在崔敏也只是醒不过来而已,让她无论如何不要忘记崔敏,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通知她们。


    柯泽告诉楚念,将她们带走只是想将她们保护起来,最近高校里发生这种事的概率越来越高,他们必须为每一个人负责。


    楚念也只能目送着所有人离开,而学校也联系了楚念的监护人,想让她暂时离开学校。


    可是并没有人接通,只能先让她住进了其他宿舍。


    楚念默不作声地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她掌心被掐出一片深深的指甲印,才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指。


    崔敏到底在副本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霍燕那么确定她没有死,只是被困住了?为什么学校的领导、警察都没有听过酬神,难道这也有特定的群体吗?


    可是真要说起来,只要进入了酬神,就都会有这一天。


    她所有的愤怒不满都像是一个笑话。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把这个东西,从这个不属于它的世界铲除。


    等到情绪平复以后,她才缓缓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拿东西的时候,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被带了出来。她不解拾起,漫不经心打开查看,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别让他们发现你能看见它」


    他们?


    看见它?


    这张纸条是谁给她的?她看着上面的字迹,想起韩纪胸前的那支钢笔——是他?对了,他还让她下次去的时候,帮他带草莓蛋糕?


    别人不能买吗?他自己不能买吗?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带?


    楚念感觉自己头疼得厉害,捏着太阳xue ,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几天,楚念都没有去上课,一直在宿舍养精蓄锐,除了导员和小徒弟,基本没有人找她。第三天晚上,她刚刚洗完澡上网,便收到一个久违的提醒:「来自信仰城的指定委托,万窟城的管理员在修缮壁画的过程中,对前来参观的游客一见钟情,他希望你能帮助他找到那个女孩。难度系数两颗星,功德奖励五万分,香火奖励三万分,专业技能奖励一,有助于您和道观打开知名度,飞速成长」


    楚念:“?”


    指定委托是什么意思?


    她点开指定委托上面的小问号,随即出现一个小弹窗:「指定委托:客户指定人员完成任务,如果该指定人员拒绝接受委托,此委托将作废,不会再派发给任何人」


    这怎么看都是枝寒亦专门给她的委托吧?


    而且他居然有向她派单的权利?


    楚念很想知道,枝寒亦是怎么做到的,立刻点击了确定。


    「尊敬的天师观观长楚念,你已经接收委托。委托人已准备好需要你携带的物品,无需格外准备。请选择合适的地点,于今夜十二点前往信仰城,与万窟城管理员汇合」


    很好,很棒,她从上一个副本离开的时候,就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可算找着机会了。


    她立刻放下手机,钻进了被窝,等到着子时的到来。


    不曾想,比子时先来的却是睡意。很快她便进入了梦乡。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进入委托里的信仰城时,她已经走出锈迹斑斑的电梯,站在一条漆黑的走廊上,敲响了面前的防盗门。


    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整条走廊看不见除此之外的任何住户。


    走廊和电梯都是一片漆黑,上面都溅满了深褐色的不明物体,只有门上的单元牌闪着诡异的光。


    「14-3-7」


    门没有锁严,她轻轻一推,便从里面打开来。


    她犹豫了下,拉开门走了进去。


    进入便是一张餐桌,但是上面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哪怕是如此昏暗的情况,也能看到积攒上面的灰尘。


    再往里走,是一个落地窗的客厅,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广告牌照进来的零星蓝光。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客厅后面的卧室亮着灯。


    她推开卧室虚掩的房门,便听到流水的声音。从门边的卫生间传来的,她抿着嘴唇,轻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没有回应。


    里面除了流水声,还有音乐的声音。


    她又敲得更用力了一些。这一次,里面的人听到了,播放音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下巴涂满泡沫的人,举着剃胡刀打开了门。


    似乎没想到门外会有人,他还特意往外探了探头。


    楚念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视线自上而下,最后不动声色侧过头。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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