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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折辱清冷世子后 38、第 38 章

38、第 38 章

    青萍抬眼一看——床上没有人。


    宛如劫后余生。


    崔蕴之站在门口,屋子很小,收拾地还算整洁。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只有书桌上一盏灯,几本书,还有青萍练字的笔墨纸张。


    青萍的屋子很小,实在没有什么可搜的,一打眼就看完了。


    几个小丫鬟简单搜了一下柜子,只有几件衣服,还有一个包上布的狗链子。


    青萍上前说这个链子是给门口的大黄准备的。


    崔蕴之微微颔首,正打算离开。


    忽然一阵风从开着的窗口吹来,原本被书角压着的纸张飘到了崔蕴之脚边。


    青萍正想捡起来,崔蕴之已经伸手捡起。


    她凝眸一看,愣神了一下,下一秒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青萍。


    质问道:“这字是你写的?”


    青萍不明所以,跪下道:“是奴婢写地。”


    “这个字是是谁教你的?”


    青萍心下一惊,只能仰头看向绿鹤,把锅甩给了绿鹤。


    “最近都是跟着绿鹤姑姑学的。”


    说完,她假装疑惑地抬头看向崔蕴之。


    别人可能不认识裴晏清的字,但是崔蕴之一定认识。


    毕竟裴晏清从小到大地功课都是她检查的。


    纸上的字迹,不说十分像,至少也有五分像。


    尤其尾笔上挑。


    青萍一个普通的丫鬟,怎么会和裴晏清的字迹一样。


    她的字偏行书,是裴晏清一贯的风格。


    崔蕴之捏着那张纸,指腹缓缓摩挲过纸面上“山高水长“四个字。


    目光从青萍脸上移开,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绿鹤教你写的?”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却让青萍后背的冷汗又洇湿了一层。


    青萍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是绿鹤姑姑平日教奴婢认字。”


    崔蕴之闻言忽然侧过头,看向绿鹤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行书?我记得你从前写的,是小楷。”


    绿鹤脸色一白,下意识看了青萍一眼,“奴婢也不知道,但青萍之前就会写字,一直是偏行书。”


    崔蕴之静静盯着青萍,“你之前和谁学的写字?”


    青萍哪里懂什么行书和小楷,有什么区别。


    她最擅长临摹,总之裴晏清怎么写,她就怎么写。


    没想到有朝一日因为临摹地字迹太像而露馅。


    但她知道,她绝对不能承认。


    现在裴晏清不知道去哪了,只要人不在,她就还有挣扎的机会。


    况且,两个人写字相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青萍咬咬牙,俯身道:“奴婢只是小时候看书上的字,随便临摹过,实在不懂什么行书楷书,都是顺便写的。”


    崔蕴之面如寒玉,“那你如何解释你的字和世子的相像?”


    崔蕴之一言出,旁观的人也是大为震惊。


    青萍硬着头皮大喊道:“请夫人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


    说完青萍只一个劲地磕头大喊冤枉。


    净瓶看她实在诚恳,在一旁小声地对崔蕴之说:“夫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比较像呢?”


    净瓶也看到了她的字,有点像,但仔细看也不是非常像。


    崔蕴之走到青萍的桌边,伸手从桌上拿过那叠练字的纸张,一张一张翻过去。


    前面几张确实是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者的笔迹。


    但翻到最后几张时,手指顿住了。


    那几张纸上写的分明是工整的行书,虽然气韵不足,但笔法骨架已经成型。


    崔蕴之抽出一张“青青子衿”来,让青萍当场重新写一遍。


    青萍看着那四个字,眼前一黑,这四个字是裴晏清握着她的手写的。


    和她平时的字只有极细微的差别,崔蕴之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青萍心中惶恐,第一遍下笔中间顿住了,字也就废了。


    她立刻说:“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才太紧张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当时裴晏清握住她手的感觉。


    一时间字如游龙,神形兼备,和之前一模一样。


    崔蕴之比较一下,但还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但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每次写字都完全一样。


    她垂眸看向紧张地满头大汗地青萍说:“青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青萍跪下磕了一个头,迷茫地说:“请夫人明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


    崔蕴之没有再问下去。


    她朝门外微微抬了抬下巴,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便走了进来。


    “把她带到后院耳房去,锁了门,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探视。”


    青萍腿一软,差点跪倒,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她猛地抬起头,嗓子发紧,想喊冤枉,可话到嘴边,对上崔蕴之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青萍被架了出去。


    耳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不见阳光,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儿。


    两个婆子将她往屋里一推,“砰”的一声关了门,随即是锁链碰撞的哗啦声。


    青萍跌坐在地上,四周漆黑一片。


    她抱着膝盖,牙齿咯咯打颤。


    她完了。


    崔蕴之站在柴房门口,目送青萍被带走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渐渐沉了下去。


    “其他院继续查。”


    说完她将纸折好,收入袖中,转身朝东院走去。


    *


    裴晏清无聊地在街上游荡。


    早上他听见屋外丫鬟小厮的吵闹声,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他的玉佩被人捡到了,正要全院大搜查呢。


    他等了等,心想青萍得了消息应该会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让他赶紧走。


    到时候他不走,青萍肯定会求着他走,要不就是狠狠打他一巴掌。


    不管怎么样,她终究是要和他说话的。


    她漂亮的眼睛里,不是眼泪就是怒火。


    可他等了一个上午,青萍都没有回来。


    最后他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喊人在找青萍开门呢。


    裴晏清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揣上枕下的丑香囊和三张纸,还有一两银子,随后翻身从窗户跳了出来。


    柴房的后面刚好就是围墙,他运转真气,直接翻出了侯府。


    裴晏清对着街角地日光,从怀里掏出青萍枕下的那三张纸,上面是他以前的狂草之作。


    纸张年岁已久,但保存的很完整,可见主人的用心。


    裴晏清微微勾起唇来。


    原是某人觊觎已久。


    实在可爱、可喜、可贺。


    但某人也喜新厌旧,实在可恨。


    他看着熙熙攘攘地人群,一时不知该去往何处。


    有不少人看见裴晏清,便走不动道了,停下脚步看着他。


    男人身着一声白狐貂大氅,长身玉立,宛如谪仙。


    正午的日光一照,更是灿然若神明。


    裴晏清走到路边,买了个帷帽戴上,信步去了医馆。


    他听青萍言语之中,知晓那个王慕凡是个医馆的掌柜,想来侯府医馆产业一共不过才几家而已。


    他一个一个找过去,总能找到。


    他信步走入城东的一家医馆,医馆伙计看见来人气度非凡,立马迎上来说:“公子,请问需要点什么?”


    “你们掌柜可是王慕凡?”


    伙计一听,惊讶道:“公子原来认识我们掌柜的?”


    裴晏清想自己运气不错。


    他点点头,“喊你们掌柜出来。”


    伙计一点也没有怀疑裴晏清,主要是裴晏清一看就是贵客。


    他把人引到上座,又利索地沏了一盏茶,殷勤地递上去:“公子稍坐,小的这就去喊掌柜的。”


    裴晏清没有动那盏茶。


    他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挪到医馆里的玉像。


    不多时,后堂的布帘一掀,一个人走了出来。


    裴晏清打量了对方一眼。


    个高清瘦,穿着半旧的灰蓝棉袍,气度温和,颇有点翩翩公子的样子。


    但也不过如此。


    王慕凡走到近前,看见座上之人的气度,不由得微微一愣。


    随即拱了拱手,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这位公子,不知寻在下有何事?”


    裴晏清淡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冬日里敲了敲一口薄薄的铜钟。


    清越,但带着凉意。


    “我来买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


    “黄连。”


    “黄连?”王慕凡疑惑,买个普通的黄连找他干什么。


    “嗯,黄连。”


    有口难说,裴晏清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苦味。


    以及酸。


    裴晏清暗笑自己实在有失风度。


    等王慕凡把裴晏清送出门还在疑惑,不是这个人找他到底干什么的?


    就是单纯买个黄连吗?


    实在奇怪。


    *


    往年这个时候,应该是全府上下都忙活的时候。


    但是今年,颇有点冷冷清清。


    崔蕴之无心管府里的小事,便把年节的任务交给了陈姨娘。


    昨天搜查了全府上上下下,除了青萍有点可疑,其他倒什么也没有找到。


    崔蕴之去耳房又提审了青萍,青萍还是矢口否认。


    净瓶问:“夫人,要不要上刑?”


    崔蕴之看着嘴硬的青萍,一时也没有办法。


    她吩咐人取来指夹,十指连心,最是酷刑。


    青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崔蕴之威胁道:“这夹子上了,你以后拿笔都难了,你确定还是不说吗?”


    青萍陡然间生出一丝怒气来,虽然她一点也不无辜。


    但她理不直气也壮,“夫人,你这是屈打成招,你就算要我的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崔蕴之看青萍渐渐挺直了脊梁,一脸的不服气。


    其实她也难想象青萍会和裴晏清有什么关系,压根不挨边的两个人。


    可是青萍的字迹又确实和裴晏清的相似,又该作何解释?


    青萍给不出解释,只有一身硬骨头在撑着。


    她想早知今日,她决计不和裴晏清学一个字,让他活活冻死算了。


    崔蕴之最后还是惜才,没有费了青萍的手指。


    绿鹤说青萍学东西很快,复杂的账目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以后拿不了笔,实在有点可惜了。


    再加上西厨房那边的张五娘和王婶子都在给青萍求情。


    这小丫头片子,倒是人缘不错。


    *


    现在全府上下唯一高兴地大概只有陈姨娘了。


    陈姨娘很想大操大办这个年节,但被裴明珠拦了下来。


    裴明珠和萧连景这几日藕断丝连,缠缠绵绵。


    使劲地钓着他。


    陈姨娘天天胆战心惊的,真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裴明珠能嫁入皇宫。


    别管正的侧的,好歹是入宫门了。


    但自从上次被自己女儿刺了一顿,她心中到底有几分芥蒂,不欲多说。


    只是吩咐厨房多做点裴明珠爱吃的。


    而裴明珠没有心思吃喝,只是在想如何能把萧连景和林舒窈一起约出来。


    年节当天,火树银花,好不热闹。


    但在座的大多数人都食之无味。


    直到一个小厮从大门口匆匆忙忙跑进来,大喊着:“世子——世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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