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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瓶 3

    周聿安轻笑一声。


    他扬起的手掌,毫不收力的甩到一旁的那盆茉莉花枝上。


    乔笺怒了,她日日勤勉照料的鲜花,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道,她握住他的手腕,妄想这样就能阻止正在朝花枝施暴的男人。


    男人的大手再次重重地落下!


    “啊!”乔笺尖叫,眼里一股又一股的泪水涌出,不知缘由。


    可这依旧没有得到人类的怜悯,反而愈加兴奋地继续惩罚着茉莉。


    “没有野男人……没有野男人……”乔笺哽咽着解释,她紧捂着茉莉,终于低头,眼神哀求着男人。


    周聿安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上一些,拿过床头的湿巾,把刚才沾染上的白色花粉一点点擦拭干净,而后在乔笺的耳边轻声哄着。


    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什么魔力,乔笺颤颤巍巍的……交出了茉莉。


    月亮升至头顶,乔笺眼神迷离,突地眼睛一闭,昏沉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乔笺突然怀念起与陈律安第一次照料茉莉花时的样子,明明他是那样温柔,她抓着他的手,轻轻的抚摸茉莉的花瓣。


    茉莉也不如现在这般,饱受摧残,外头的叶子被打的稀烂,里面的东西在远处清晰可见。


    ——


    早上七点,周聿安雷打不动地在闹钟刚响起时睁开眼,他推开睡得四仰八叉,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的乔笺。


    起身,洗漱,穿衣。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乔笺依旧在床上酣睡着,没有被周聿安起床的动作扰醒半分。


    周聿安从抽屉里拿出药膏,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乔笺赤…地暴露在他眼前。


    房间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时钟咔哒咔哒往前走的声音,和周聿安的喘息。


    乔笺感觉到些许寒冷,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被子,却被周聿安的大手按住。


    “嗯……哼哼……”乔笺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便头一歪又深睡了过去。


    周聿安吐出一口浊气,两指沾上一些药……


    做完一切,周聿安重新给乔笺盖上被子,拿上公文包,出门上班。


    九点整,周聿安结束早晨第一场会议,拿着文件往办公室走,秘书紧随其后,语速飞快地汇报工作。


    秘书:“周总,工厂那边已经调整完毕,我们可以随时派人过去检测。电池供应商那边的设备也已经全部到位,可以开始试运行。”


    周聿安翻着手里的文件,目光快速扫过,签上名字,随口应了句:“好。”


    秘书顿了顿又说:“对了,今早陈先生来了,现在在您办公室等候。”


    周聿安脚步停住转过头问道:“陈佑?”


    “是的。”


    他把文件签好的文件递给秘书,语气淡下来:“好,我知道了。”


    秘书接过文件,转身回到工位。


    周聿安单手插兜,阔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一推门便看见陈佑没个正行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腿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头歪在椅背上睡得香甜,还能听到打起的鼾。


    周聿安抿了抿嘴,走到办公桌旁,垂眸看着那双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脚,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一旁的文件,眼底闪过寒光的瞬间,文件重重敲击在陈佑的大腿上。


    “啊!”痛呼声随之而来,陈佑下意识地收回双脚,谁知动作太快,重心不稳,连人带椅一起倾倒了下去,又是一阵乒里乓啷。


    “哎呀——”陈佑摸着摔疼的头,从地上爬起来,怨恨地瞪了一眼周聿安,嘴上骂骂咧咧着,吐槽道:“还是不是兄弟。”


    周聿安没接话,等着陈佑将地上的椅子扶起,他适宜地伸手把椅子拉了过来,安稳地坐了下去。


    他这一套丝滑的动作看得陈佑目瞪口呆。


    陈佑:“我好歹是客人吧,你就这么自己坐下了?”


    周聿安:“找我什么事。”


    听闻此话,陈佑一改刚才的态度,烧包地从西装内夹中拿出一份设计精美的信封,然后夸张地用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信封上端两角,正反面来回翻转,在周聿安面前精心展示了一遍。


    周聿安面对陈佑突如其来的夸张表演习以为常,他面色无常接过信封打开。


    信封最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请柬”,再往下就是新郎新娘的名字,新娘的名字周聿安不甚熟悉,新郎的名字倒是再熟悉不过,正是陈佑父亲——陈德明。


    周聿安的目光一接触到这名字,就忍不住地轻笑一声。


    打从周聿安有记忆起,参加过最多的正式活动,就是陈德明的婚礼,后来在婚礼现场与陈佑相识,便是与他一同参加他父亲的婚礼。


    在陈德明某次婚礼的现场,周聿安、周玉成和陈佑三人,还闲得无聊算过给陈佑他爸送的份子钱有多少,最后得出一套县城市中心大平层的结果。


    周玉成嘲笑陈佑,陈家是靠他爸结婚赚份子钱发家的。


    气得陈佑憋红了脸,两手垂在两侧捏成了拳,恨得支支吾吾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聿安毫不犹豫地上去甩了周玉成脑瓜一巴掌,逼着他向陈佑道了歉,之后还专门买了礼物代周玉成再次道歉。


    也正因如此,陈佑与周玉成关系一般,甚至时常拌嘴,对周聿安既亲近又尊敬,倒是比周玉成更像是周聿安的弟弟。


    周聿安把请柬放到一边,说道:“我那天有事,就不过去了,礼我会派人送到。”


    “还有什么事能比我爸结婚还大。”陈佑略带阴阳怪气地说。


    “工作。”周聿安随口敷衍。


    陈佑不满道:“咱这项目不是收尾了吗?哪来的这么多工作,晚上叫你出去玩,次次都没空。”


    周聿安已经开始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嘴上继续糊弄着敷衍,“下次一定。”


    陈佑看着他,嘟囔着吐槽他木讷无趣,以后就是和联姻对象结婚,然后相敬如宾无聊度过此生的料。


    听到这话,周聿安的目光突然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盯着陈佑沉思。


    陈佑被他盯得发毛,“干嘛……”


    周聿安格外正色地问道:“如果你是女人,我和周玉成谁更适合结婚?”


    陈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震惊地将周聿安从上扫视到下,不敢相信这是周聿安问出的问题。


    “谁?”周聿安催促道。


    陈佑当真思索起来,犹豫再三说道:“如果我是女的……我肯定选你啊,家室好,能力出众,人品也有保障,周玉成那玩意怎么跟你比。”


    周聿安赞同地点点头,继续把精力放回到屏幕上。


    陈佑却已经被他勾出好奇心,追问道:“你有看上的姑娘了?谁啊?我认识不?跟周玉成什么关系?”


    周聿安冷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陈佑“切”了一声,起身整了整衣袖,收了刚才浪荡不羁的样,正色道:“厂子那边你什么时候去看?我提前让人准备。”


    “最近没什么空,过两天通知你。”


    “成。”陈佑从后面衣架拿起外套,“我也好好放个假,整这厂子累成球了,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别给自己整猝死了,我还等着你带我赚钱。”


    周聿安轻笑一声,说了句:“嗯,好好休息。”


    陈佑推门离开,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周聿安慢慢收起嘴角,眼睛虽盯着屏幕,思绪却早已飘忽至云端。


    是啊,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处处比周玉成优秀,偏偏乔笺这个红杏出墙的蠢货,爱周玉成爱到丧失心智,精神涣散。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再没有比她更蠢的蠢货。


    而这么蠢的蠢货竟然能够自由出门,放任她在外勾引那群低等男人,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搞大了肚子,可怜兮兮哭唧唧地回到家里,还要他去伺候。


    啊,真是恶毒,恶毒的蠢货,真该被关在家里,时刻绑在床上避免她发情跑出去,惹得一身的腥。


    周聿安忍不住阴暗地想,这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消息,发来消息人的头像是一个各种颜色堆叠在一起,中间两个睿智眼睛的抽象派图片,不用想就知道用着愚蠢头像的人是谁。


    周聿安点开消息框,入眼便是乔笺睡眼朦胧的照片,周聿安将照片点开,仔细端详。


    照片上,乔笺的上身睡衣有些大,半露出一半的肩膀,上面还有昨晚他咬出的星星点点,红唇有些微肿,微张着口像是在讨亲,脸颊上泛着刚睡醒的红晕。


    乔笺还在乐此不疲地发来消息。


    乔笺:陈律安,我睡醒了。


    乔笺:你在工作吗?


    乔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需要你抱我。


    周聿安:“……”


    看,又在发s……


    绑到家里好了……绑到家里好了……绑到家里好了……


    周聿安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仰头望向天花板,理智再次慢慢地重回身体。


    ——


    十分钟前,距离周聿安起床工作过去三个小时,乔笺才在床上悠悠转醒,她晕着头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


    刚睡醒有些混沌的大脑逐渐变得清醒,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余温早已消散。


    房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窗外传进来的鸟叫。


    这样寂寥的感觉与昨晚的相拥缠绵形成鲜明的对比,乔笺心底漫上一种好似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感。


    她摸起床边的手机,即使知道男人的工作很繁忙,大概率很晚才会回复,也忍不住地发去消息,表达着需要。


    但乔笺又觉得,这样简单表达似乎并不能让对面男人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空虚感受。


    于是她点开相机,打算拍下一张照片,好让陈律安更加直观地看到。


    乔笺一点开相机,整个人似乎都进入到另一种模式,她不断地凹着造型,在床上左扭右扭地寻找最完美的光线。


    在连续拍了十几章之后,乔笺翻看着相册里大差不差的照片,依旧不满意。


    她的嘴巴不够红润,皮肤不够白嫩,头发也不够慵懒,哪哪儿都不对,乔笺绝不与许这么难看的照片流到外界。


    乔笺利落地从床上爬起,到卫生间洗漱,迅速地化了一个伪睡眼惺忪妆,又拿起卷板把头发一缕一缕地卷到完美弧度,然后对着镜子随意地抓乱,伪装出刚睡醒的凌乱,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咔嚓——”


    发送。


    完美!


    乔笺满意地大叹口气,躺倒回床上,乐呵地翻起了手机。


    原想中午才能收到回复,谁知不过几分钟,那头就回复了消息。


    金丝雀:晚上我会晚回去,不用等我。


    乔笺正琢磨回什么,手机又“叮咚”一声,那头强调了一句“不要乱跑”。


    乔笺顿时心生不满,怎么说她也是付钱的老板,哪有员工管老板干什么的。


    但这点不满乔笺也只敢在心里嘟囔,倒也不是怕他,而是担忧对方自尊心因此受挫。作为家里掌管金钱的高地位者,她有责任时刻关注伴侣的心理。


    乔笺回复了一个“好。”


    回复完后,乔笺平躺在床上发呆,一时竟无聊地不知道干些什么。


    陈律安晚上很晚回来,那边的老板此刻也没什么工作需求,回学校上课乔笺更是一百个不愿。


    乔笺从小就不爱学习,混着上了初中又上了高中,高考更是获得了两百五十一的“高分”。


    乔笺以为要随便上个大专继续混的时候,她姐这个有本事的,花了大价钱把她塞进了a大的什么什么国际金融班,名头格外好听。


    这个专业虽隶属a大,却与考进去的学生不同,各种活动都被排除在外,像是独立在外的学校,里面全是不学无术被家人送进来镀金的富二代。


    “a大学生”这个名头也只是对外响亮,但凡懂的人多问一句什么专业,就能明白乔笺不过是个披着凤凰皮的山鸡。


    所以乔笺讨厌去学校,讨厌与那群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打交道,虽然她从未喜欢过上学,也不不认识任何知识分子。


    乔笺正在心里咂摸着她姐在各个方面都比她厉害,甚至能回头拉一把她这个废物时,搁在头边的手机叮铃地响了起来,拿过一看来电备注,上面赫然写着“姐”。


    乔笺心里嘀咕,她姐还有通灵的能力。


    乔笺接通电话,她姐极具媚态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过来。


    “喂?”她姐开门见山道:“中午有空吗?回来吃个饭,咱妈的男朋友要来家里。”


    乔笺撇撇嘴,这是她妈不知道第几个男朋友了,“新的?”


    “新的。”随即她姐又补充道:“这次跟以前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乔笺吐槽。


    “之前她不跟人结婚呗。”


    “她还要跟那个男人结婚?”乔笺唰地从床上坐起,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她被男人骗着当三儿的事情忘了吗?这么快又嚷嚷着要跟人结婚?”


    “她说这次的不一样。”她姐说道。


    乔笺烦闷地抓了抓头,不明白她妈一个五十多的人,为什么还能这样地拥有一颗少女心。


    “我知道了,我中午回去。”乔笺说道。


    “嗯。”


    与她姐撂了电话,乔笺开始收拾回家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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