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露营:【6W营养液加更】
莉莉的讲述还在继续:“丹他们三个离开了大概十来分钟,然后带着斧头、猎枪、弓箭和盾牌回来了一趟。丹说管理员办公室那把猎枪只是挂在墙上的装饰品,枪里没有子弹,但他们找到了一张这附近的地图,可以根据地图找到附近的人家,借子弹或者直接借车。”
“我们劝说过他们,让他们乖乖在这里等着,可当时距离你们离开早就超过了一个小时。他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你们回来,加上我们手里没有卫星电话,得不到任何消息,所以丹认为我们已经被放弃,决定自力更生,去周围民居求助。他和汉斯是真人射击游戏爱好者,他们在游戏里枪法很好,觉得只要能拿到子弹或者枪,杀人魔也不会是对手。克里斯蒂娜和他们一起走了,三个人只给我们留下了这个。”莉莉指向莫丽怀中的木头盾牌。
原来它是丹几人留下的。
埃弗莉将目光投向离开的小路,问:“他们离开多久了?”
“快二十分钟。”
埃弗莉点点头。
如果这三人没死,十来分钟后应该就能回来。
那么,要在这里等他们吗?
埃弗莉的回答是“不”。
本来两拨人就是萍水相逢,谁也不欠谁。身为承诺方,她遵守诺言,带着保险丝回来了,是丹三人放弃了相信她,那后续的结果,当然要他们自己承受。
而且,根据《血色营地》系列电影的设定,杀人魔加里杀的人越多,身体越强悍。埃弗莉就记得有一个电影解说UP主提到过,最开始的加里,还没有戴上标志性的陶瓷面具,喜欢套着玩偶头套鬼鬼祟祟隐藏在暗处偷袭落单的人,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偶尔遇到格外壮实的对手,还会吃上两记老拳。
到了系列最新几部作品时,他已经进化到了连手榴弹都炸不破皮的程度。虽然这时的加里依旧喜欢隐藏在暗处悄悄杀人,但主要还是为了惊吓效果,不存在因为人多打不过而避其锋芒的情况。那位UP还吐槽说,正是因为加里被拍得太厉害,所以第六部 他才会被拎到其他片场,和其他惊悚片的BOSS进行大战……
由此可见,如果离开的五人全部都被加里杀了,加里的能力一定能得到很大加强,埃弗莉不想赌。
于是她拿着买来的保险丝,分别走到四辆车前,打开车门,将对应车型的保险丝放在汽车仪表台上方。为了方便维修,这四辆车都没有锁门,如果五人能活着回来,就能看到她买回的保险丝。
至于后续的安装,那就得他们自己来了,埃弗莉没空。
放置最后一辆车时,埃弗莉手一抖,不小心碰掉了摆在仪表盘上方的一个摆件。
她低下头,正准备将摆件捡起,忽然听到一阵清晰的破空声。
“嗖!嗖嗖!”
“蹲下!”
老约翰的叫喊声传来,埃弗莉在过去的训练中早已养成了条件反射,听到指令,下意识双手抱头,把身体蜷缩在方向盘与汽车座椅之间的空间里。
“哗啦!”
才刚躲好,一支利箭穿透了车子前方的挡风玻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斜斜刺入了一旁的椅子坐垫。
是射箭场的箭!
“嗖嗖!嗖嗖嗖!”
第一支箭只是开胃菜,一击不中,又接连有七八支羽箭从不远处的山坡上射来,每一支羽箭的撒放点都不同,落点却精准地锁定了停车场这个角落,箭箭都奔着取人性命而来。
为了避免被羽箭射中,埃弗莉不得不更加向下,把自己缩成一个压扁的球。
原本不应该这样狼狈的。停车场周边的林木比较稀疏,这几辆车又都停在靠近游玩区域的位置,从树林到停车场的距离,少说得有百来米。
这样的距离,就算使用远程弓箭,要杀人也不太容易——以露营地射箭场自带的普通弓箭为例,这类箭矢在实战中的有效杀伤距离最远80米,超过之后,箭矢动能下降,穿透力将大大降低,就算射到人,顶多破一层皮,这还得是反应很慢,没有躲开的情况。
可这些箭矢,从将近120米开外的山坡上射过来,却依旧能刺穿挡风玻璃,深深扎进座椅坐垫。由此可见,射箭人力量之大已经远超普通人,并很有可能对手中的弓进行了改进。
埃弗莉怀疑加里已经通过持续不断的杀戮,大幅度提高了身体能力。
那些不听话跑出去的人,估计全部都已成了促进杀人魔成长的十全大补汤。
真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埃弗莉,还有其他人,都找地方躲好,那个人就在山上林子里,我会找到他的!”
眼看箭矢射个不停,压根没有用完的意思,老约翰大喊了一声,转身从车后座取出一只长方形安全箱。
箱子里放了一把通体漆黑,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枪,是老约翰珍藏的AWM狙击步枪,俗称“超级马格南”。该枪无论威力还是射程,都在狙击枪中处于顶尖水准,超过1300米依旧能保持极强杀伤力,堪称狙击神器。
牧羊人吉普车经过老约翰改装,车身连带玻璃全部使用了防弹材料,坚固难以破坏。老约翰将车辆横过来,车窗正对山坡方向,然后把窗户降下一道缝隙,斜着探出一支枪管,透过狙击镜搜索山坡上的敌人。
射箭人技术显然很好,并且,为了防止被发现,对方一直在林中保持移动,每射一箭都会换一个藏身位置。
老约翰缩在玻璃后,透过瞄准镜,目光如鹰隼,紧紧盯牢那一片山坡。在新一支箭矢射出的瞬间,枪口移动,顷刻锁定那片区域,扣动扳机——
“呯!”
口径0.338英寸的马格南子弹飞速旋转着从枪口.射出,直直飞向瞄准的落点,将所经之处的灌木绞得粉碎,击中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色面具人。
运气不太好,只打中对方一边胳膊。
面具人中弹,林中射出的箭矢顿时一停。
埃弗莉抓紧时间,从躲藏的破车中逃出,刚跑出没两步,“嗖嗖”声又起,羽箭飞来,上方的加里竟然已经恢复了行动!
无奈之下,埃弗莉只能矮下身体,和其他三人一起躲到了旁边另一辆车后面。
吉普车里,老约翰调整枪口,继续瞄准。
根据规律,每一支羽箭射出,山上的人都会换一个躲藏地点,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一支羽箭射出、下一支还未发射的间隙,迅速找到对方想要更换的新位置,在途中狙击对方,为车外四人上车躲避创造机会——有了,就是现在!
当新一支羽箭射出,撒放点周围的灌木丛开始抖动,老约翰眼疾手快,立刻扣下扳机。
“呯!”
又一枚子弹从窗口.射出。也就在这一刻,一支箭矢从远离子弹落点的另一个方向飞射而来。它裹挟着凌厉的风声,不过眨眼工夫就已经飞到了车前,纤细的箭身挤过仅有两指宽的车窗缝隙,径直射进了牧羊人吉普车里。
——加里用了障眼法,他根本没往那片灌木丛走!
眼看箭矢就要越过老约翰,射中躲在副驾处的米莎,关键时刻,车内的老约翰放下狙击枪,抬手一按,一把将女孩按倒在了坐垫之下,险险躲过了这一箭。
而老约翰自己也因这一推,右手臂受伤,整条胳膊都被羽箭钉在了座椅上。
“嘶……”
老人的年龄毕竟大了,受这么严重的伤,额头不由冒出大量冷汗。
可现在远不是放松的时候。偷袭的一箭射出后,加里更换位置,又朝车玻璃缝隙射出了第二箭。
明明按设定,此时的他才刚从母亲的地牢里逃出没多久,射箭也该是头一次接触,可加里的准头却好得不可思议,难怪前世人们会将他列为影史四大杀人魔之一,他简直是天生的杀手!
羽箭箭头深深卡进了座椅内部的金属架,让老约翰的胳膊动弹不得。在拔出羽箭,将手臂解放前,他已经无力再狙击山上的加里。眼看新一支羽箭即将飞至,老约翰强忍疼痛,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抽走卡在窗缝间的狙击枪口,按动按钮,合上车窗。
“叮叮当当!”
飞来的箭矢撞在坚硬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如同金石敲击的清脆声响。车内暂时安全后,老约翰转过身去,抓紧时间处理胳膊上的伤。
也就在双方狙击彼此的短短数秒间,借着木质盾牌的遮挡,轿车后的埃弗莉一个翻滚,滚到了越野车后。
她试探着立起盾牌——“笃笃笃”,飞射的箭矢立刻像找到了靶子,朝着木盾齐齐射来,震得埃弗莉举盾的手掌心发麻,不过片刻,脆弱的木盾已经千疮百孔,到达了散架的边缘。
在盾牌彻底损坏之前,埃弗莉站起身,飞速从后车厢里拎出一只沉重无比的安全箱,然后原地蹲下,借着吉普车身的掩护打开箱体,从中取出一根军绿色的长筒状武器,摘下前后盖,扛于右肩,右眼抵上机械瞄准镜,深吸口气。
一,二,三——!
默念到三的同时,埃弗莉甩手将自己身上脱下的外套朝外一丢,并趁外套吸引走加里注意力的那一瞬间,一个翻滚来到空地,单膝跪地,右手稳稳架住扛在肩头的火箭筒,对准山上箭矢飞落的位置,按下发射键。
“下地狱吧!”她赤红着眼,朝山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轰!”
伴随着一声几乎要激烈耳膜的爆响,军绿色的发射管前后方喷出大股夹杂着火光的浓烟,重量足有1.8公斤的硕大火.箭.弹呼啸着在空中划过微弧轨迹,精准地落在了那片箭矢飞射的山坡。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明亮的火光顷刻笼罩了整片山坡。
——M72 LAW轻型反坦克火箭筒,最大有效范围200米,穿甲厚度200毫米,触发引信后,内含的奥克托金炸药将形成温度达3000℃的金属射流,可有效毁坏轻型坦克、装甲车以及各种建筑物。
这就是此行埃弗莉和老约翰携带的最大底牌。
第92章 露营:反复鞭尸
火箭筒的威力立竿见影,弹药爆炸后,整个山坡都笼罩进了熊熊火海,再没有冷箭从山上飞来。
但埃弗莉知道,杀人魔加里并不会死。
他的身体有着强悍到可怕的自愈能力,哪怕被切成无数碎块,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之后,碎块中体积最大的那部分会朝外长出肉芽、骨骼、皮肤和血管,或早或晚,一个新生的加里将从尸体堆中复活。
丢掉手中满是灼烧痕迹的一次性发射筒,埃弗莉朝依旧蜷缩在轿车后面的三人招手,让他们一起挤上吉普车后排。
等车门关闭,所有人都进了安全区域,大家这才长舒口气。
老约翰此刻还被固定在驾驶座,没办法移动。
那支箭的角度很刁钻,箭头射穿老约翰的胳膊,扎进车座,刚好卡在了座椅内部的金属架子间。羽箭的箭身是用碳纤维制作的,不容易割断,老约翰正忍着疼痛,尝试一点点把卡住的箭头从车座拔出。
驾驶座被占,在老约翰能够移动之前,车辆暂时无法启动。
好在,这辆经历了无数次改装的车子本身就相当于一座移动堡垒,从上到下,一直武装到轮胎。除非被炸下线的杀人魔加里能够还她们一颗反坦克火.箭.弹,否则,就凭他目前的实力,暂时还没办法威胁到车上人的性命。
埃弗莉和米莎一起挤在副驾驶,满心焦急地帮老约翰按着伤口,防止在解开箭头勾连处时造成进一步撕裂。老约翰则咬着毛巾,满头大汗,一点点转动卡在伤口中的羽箭,边转边尝试向后拉拽。
每一次拽动,伤口中的神经与肌肉都会因摩擦产生难以忍受的剧痛,不过片刻,老约翰已经汗如雨下,身上的衣服湿了个彻底。
埃弗莉看得越发愤怒,简直恨不得把加里的尸体从火场中挖出来,拿菜刀剁成臊子泄愤!
尝试了几次,终于,箭头被解下,老约翰成功把羽箭从车座上拔出,得到了解放。
“先用纱布固定,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拔箭吧。”
埃弗莉凑近研究了一下羽箭。它的箭头是金属的,杆子为碳纤维材质,箭矢末端有箭羽。想要把箭取出,得将碳纤维杆子折断,但这种操作必须足够小心,否则很容易撕裂伤口,伤害到老约翰。
等取出箭矢,就能让老约翰喝下万灵药,把伤势治愈,但眼下显然并不是处理伤口的好时候。
老约翰显然也是相同的想法。
座椅前排的三人打开车门,调换了座次。埃弗莉坐到驾驶座,老约翰作为伤患,独自坐到副驾驶去,米莎则挪到后排,和另外三人一起挤一挤。
调换完毕,埃弗莉耐心等到老约翰坐稳身体,踩下油门刚准备出发,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等等!等下!”
埃弗莉偏头,透过后视镜,看到月牙尖端的小路尽头出现了彼此搀扶的两个人影。
左边的那个人影属于克里斯蒂娜,红发男孩三人组中唯一的女孩。她身上沾满了泥水,看上去十足狼狈,正扶着身旁满身是血的管理员安迪,一瘸一拐往这边走。
埃弗莉见状,抬眸扫一眼爆炸后还在燃烧的山坡,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到了两人跟前。
“你们怎么了?”
她没开车窗,透过玻璃淡声询问。
“我不知道……因为你们开车离开以后,一直没回来,丹就说要去周围的人家借子弹,但是,那些人……那些人全部死了!尸体上爬满了苍蝇,很臭很臭,丹和汉斯还在那户人家里翻找子弹,一个戴白瓷面具的人突然出现,袭击了我们。”
“那个人一斧头就把丹砍死了。我和汉斯吓得立刻从屋子里跑出,那个人在后面追着我们,朝我们射箭,我不小心掉下了一个斜坡,陷进泥里昏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爬回斜坡上,看到丹也中箭死了。我很害怕,我在林子里迷路了很久,后来,我听到这边有爆炸声,我以为是警察来了,我就偷偷过来看看,就看到你们要走……”
克里斯蒂娜明显吓坏了,话说得颠三倒四,一边说还一边往下淌眼泪和鼻涕,看上去十足的可怜。
不过埃弗莉对她生不出任何同情。在这里的人都已经成年,应该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跟着那两名男生离开呢?
“那他又是什么情况?”
埃弗莉情绪毫无起伏,看向克里斯蒂娜搀扶着的安迪。
“他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我看到他满身是血,躺倒在地上,还以为是尸体,但走过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看起来还没有死……”
仿佛是为了验证克里斯蒂娜的话,倚靠在女孩身上的安迪睁开眼睛,呛咳了两下,一边吐血,一边虚弱地朝埃弗莉挤出一个笑。
不愧是电影“男主角”,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活。
埃弗莉抬眸,又扫了一眼上方山坡,按动按钮,将车窗放下一些。
“扶稳了。”
她叮嘱了克里斯蒂娜一声,随后举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口探出玻璃缝隙,对准安迪的脑袋连续不断扣动扳机。
“呯呯呯呯呯!”
直到19发子弹全部清空,安迪的脑袋血肉模糊,被打成蜂窝,埃弗莉才丢下手枪,打开车门。
“松手。”
“什……什么?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你杀了他,到底是为什么?!”克里斯蒂娜扶着安迪,不可避免被溅了一身血。
接连经受过数次打击,克里斯蒂娜看起来快要崩溃了,看到埃弗莉下车,她一把丢掉安迪的尸体,抬起脚步下意识想要逃跑。
“安迪?不,他可不是安迪——你难道认不出来吗,这就是杀了你同伴的杀人魔。”
“你说什么?!”
埃弗莉没空理会震惊的克里斯蒂娜。
她走下车,扫了眼双眼圆睁,躺倒在地的“安迪”。短短片刻,他伤口边缘已经能看到触手一样向外牵连生长的细小肉芽,很明显,这具身体正在逐步进行修复,等修复完,这个驰名世界的杀人魔就将再度恢复行动能力,为祸人间。
埃弗莉自然不能给他重新爬起的机会——惊悚片生存守则第十五条:记得补刀。
虽然补刀也杀不掉不死之身,至少能够减缓对方恢复的速度。
她快步走到吉普车后车厢,从里面捞出一把通体漆黑的粗壮霰.弹.枪。伯奈利M4 Super90,威力强劲,有“霰.弹.枪之王”之称,是专为战斗而生的米军制式装备。
漆黑的枪口对准地上的“尸体”,埃弗莉面无表情扣动扳机,先在最重要的大脑上补了一枪。
“嘭!”
刚有些恢复迹象的头颅顷刻炸开,鲜血在脑后的地面上溅了一地,让人联想到砸在地上碎裂的西瓜。
朝山坡发射反坦克火.箭.弹,和直接对着人的脑袋开枪,到底还是不同的。之前的一系列行动全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根本没来得及细想。但现在,她正在做的,却是对一个还未死去的人型生物开枪。
虽然早就有了为了自保而杀死某人的觉悟,这毕竟还是埃弗莉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动手杀人。即使眼前的人不会死,当脑袋在自己眼前炸开时,那种极富冲击力的画面,依旧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但现在根本不是矫情的时候。埃弗莉很擅长忍耐,头脑也足够清醒。打烂加里的脑袋后,她将枪口下移,分别又在青年的手肘、膝盖、脚踝等重要关节处各开了一枪,确保“安迪”就算苏醒过来,也暂时不能行动。
在电影前期,加里杀的人不够多,恢复力还没那么强,一躺尸就要躺好几分钟,所以这样的手段还是能取得不错效果的。
埃弗莉记得,第三部 《血色营地》中,就有几名学生用类似的手法对付过加里,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要不是加里比较超模,有不死之身,最后说不定还真能让那些倒霉学生全部逃出营地。
等加里在接连不断的枪击下成功从一具尸体变形为一团瘫软的烂肉,埃弗莉“喀嚓”装填弹药,单手拎枪进行警戒,另一手在尸体上从上至下一番摸索,把加里身上所有可能被当成武器使用的危险物品全部清除,远远丢掉。
车上的其他人这时也逐渐反应了过来。
她们缩在车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畏惧又解气地透过窗口,看埃弗莉清理完各种武器,抬枪又朝地上的加里补了一轮霰弹。直到弹匣再度清空,女孩这才顶着一身飞溅的血点,杀神一样背着霰.弹.枪坐回吉普车。
关闭车窗,打火开车,调转方向,朝前碾压——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在埃弗莉的操纵下,沉重的吉普车掉了个头,前轮对准地上的“尸体”,直接将他压在了轮子底下。
当厚重的车轮碾过加里头颅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啪咔”一声轻响。
有想象力比较丰富的人,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想呕吐。
“他、他已经死了……不至于这样吧……”
埃弗莉听到后方有人这样嘀咕。
她将车熄火,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到底死没死,要用你的眼睛亲自确认一下吗?”
那名说话的男生立刻瘟鸡一样缩起脖子,不敢再开口。
“这名杀人魔名叫加里,因为和某个斜教有关系,他的身体很特殊,根本无法被杀死。我现在把他压在车轮下,只是权宜之计,之后还需要想办法找个地方把他困住。”
《血色营地》里的加里,因为其不死之身的设定,基本在每一部影片的结尾,都需要主角团想办法把他困在某个地方——与之相对,每一部新电影的开头,都会拍一段不明真相的炮灰或是倒霉或是手欠,解开尘封的锁链,阴差阳错“惊醒了沉睡的僵尸王将臣……啊呸加里”的引子。
老约翰的牧羊人吉普,到手后经历过一系列改造,光车辆自重就超过两吨,加上车子里还坐了好几个人,后备箱放了大量枪支弹药,因此,任加里生命力如何顽强,被压在车轮下,他根本无法动弹。
可车子到底是要开走的,还需要找个其他什么东西把他关起来。
当然,埃弗莉也可以再等一阵,等警察赶到后把加里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警方。但说实话,埃弗莉不太信任维斯嘉警察。
你看,惊悚片里不常会有这样的桥段吗——
影片结尾,男女主利用聪明才智,终于打败了杀人魔,将对方困住。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响起,无能的警察姗姗来迟,前来摘取胜利果实。
受重伤的男女主被簇拥着坐上救护车,与此同时,警察们拿手铐把杀人魔拷住,一左一右把杀人魔夹在中间,开车押解犯人前往警局。
结果,因为守卫太松懈,车子刚开到半路,杀人魔已经成功弄死了车上所有警察,逃了出来,于是,才刚逃出生天的主角两人在医院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遇到了杀回来的杀人魔,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人惊恐的表情上……
这发展简直太经典了。
就算警察靠谱,埃弗莉还要担心,米国军方会不会听到消息跑来,把拥有不死之身的加里送去研究所,企图以他为研究材料,制造战争武器超级战士,然后一个不小心让加里逃出研究所,或者制造出什么可怕的怪物,搞个生化危机出来……
总而言之,与其把处置权交给不太靠谱的米国警察和军方,还不如由她来,至少她知道《血色营地》其他电影里大家都是怎样处理加里的。
第93章 露营:把大象关进冰箱有几个步骤~
《血色营地》系列影片中,埃弗莉最喜欢第三部 。那部片子她刷过两次,所以埃弗莉记得很清楚,在第三部结尾,主角团把加里骗到了附近的采石场,点燃炸药,用无数的碎石把加里死死压在了下面。
其他几部影片,采用的也是类似的方式——关进棺材埋起来、拿锁链坠着石头沉进湖里、用压路机押进水泥地基……
可惜眼下电影刚拍到前传,第三部 的采石场还没有影子,建筑工地也不知在哪。
埃弗莉思考了一会儿,朝第二排座位的四人说:“现在杀人魔被压在车下,外面已经不再危险。米莎,由你带队,你们四个去木屋和管理员办公室找找,有没有什么比较坚硬的、能装人的容器,把它搬过来。”
“那你呢?”
“我和祖父在这里看着杀人魔,以防万一。”
“明白了。”
分配好任务,米莎很快带着另外三人走下车子,朝不远处的管理员办公室走去。
埃弗莉和老约翰也跟着走下车。
现在已经不急着离开,老约翰终于有余裕处理他的受伤。
他站在车前,招来有些六神无主的克里斯蒂娜,让她帮忙固定住羽箭,他自己从工具箱拿出钳子,环绕箭杆小心地钳出一圈刻痕。
这一步并不容易,碳纤维的硬度很高,普通的钳子,必须非常用力才能在杆子表面留下淡淡的刻痕。不过,等痕迹出现后,只需要在那里掰住杆子轻轻一折,箭杆就能整齐地断裂——脆性较弱,这也是碳纤维材料的一大弱点了。
老约翰处理伤口的时候,埃弗莉端着她的格.洛.克19手枪,戒备地守在加里的“尸体”旁边。
不过一会儿工夫,那颗被车轮碾到爆开的头颅已经逐渐有了恢复的趋势。
破碎的颅骨重新粘合,蠕动的肉芽推开子弹、碎石、尘土等异物,彼此黏连、混合,最后形成肌肉、神经和皮肤,紧贴在骨骼上,把向内凹陷的脸部重新撑起。
还未修复完成的眼眶中,棕色的眼珠像被注入了水液一样,从干瘪变得丰盈。它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斜斜向上,直勾勾望向举枪站立在一旁的女孩。
“……怎……怎么知道……的……”
刚长好的声带还很紧绷,嗓音透着股恍若初醒的干涩。
虽然有些没头没尾,埃弗莉还是立刻理解,他是在问她为什么会识破他的伪装。
她想了想,回答:“因为那个面具。”
加里从没在影片里露过脸,埃弗莉并不是通过长相认出他的,会发现加里就是安迪,完全是意外。
埃弗莉最初跟米莎描述杀人魔时,用的是“戴白色陶瓷面具”的定语。然而,从加油站买完保险丝回来后,她忽然想起,加里在前几部电影中戴的并不是陶瓷面具,而是玩偶头套。
《血色营地》最开始拍的时候,正是市面上砍杀类惊悚片最最火爆的时候。制片方完全是奔着赚快钱去的,所以对加里的人物设定得很粗糙。第一、第二部 包括前传里,加里的体型、形象,以及他的性格一直有微妙的改变。等拍到第三部、同时也是系列电影中最火的一部后,他影史留名的白瓷面具形象才真正固定下来。
在第三部 里,加里是从一户人家的储藏室意外找到的白瓷面具。尝试戴上后,加里发现陶瓷面具比玩偶头套更加便捷,冰冷坚硬的质感更带给他强烈的安心感。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戴着那张面具,再没有换过。埃弗莉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三部 往后的片子,所以刚开始的描述,完全是她记错了。
明明是记错,当遭遇山坡上的箭矢袭击时,埃弗莉却震惊发现,山坡上的杀手戴着和她的描述别无二致的白瓷面具。这由不得埃弗莉不怀疑,杀手可能隐藏在自己人中间。
“原来……你是故意……那样描述的……哈哈,但我戴过以后……还挺喜欢那种……面具……”
可不得喜欢吗,那面具简直是他的第二张脸。
“还有两件事,加剧了我对你的怀疑。”
“什……么事?”
埃弗莉看向加里的脸。才这么一会儿,他的面部已经修复得差不多,看上去不再像先前那样狰狞。
因为杀人数量还没累计上去,此刻的青年个子虽高,体型却是偏瘦削的。光看外表,他让人联想到邻家男孩,是很容易卸下人心防的相貌。
但也正是这样一个看上去非常无害家伙,撕开纯洁无辜的伪装后,内里是没有感情的天生坏种。他撒谎成性,嗜杀残暴,在将来会一次又一次给宁静美丽的翡翠湖染上擦不去的血色……
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多,埃弗莉警觉地别开目光,将视线转移到他瘫软的四肢上,闭上嘴巴,不再回答加里的提问。
被困在车轮下的青年安静地等待了会儿,始终没等到答复,便有些遗憾地长长叹了口气。
“是不是因为我怂恿本杰明带着手.枪和卫星电话离开,让你产生了疑心?”
埃弗莉依旧闭口不言。
他于是自言自语:“当时确实有些欠考虑,应该做得更加不着痕迹的……但是我真的很讨厌本杰明,仗着年龄比我大,资历比我深,就一直对我颐指气使,真是看了就烦,果然还是变成尸体后比较顺眼。”
“……”
“第三个呢?嘿,埃弗莉,快告诉我,第三个疑点是什么?”
“埃弗莉,埃弗莉,埃弗莉?喂,快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明明是残酷暴虐的杀人魔,加里却丝毫不顾及形象,像个撒泼打滚的孩子一样,扯着嗓子一叠声地叫,最后更是伸出快要修复完毕的右手,试探着拽了下埃弗莉的裤腿。
“呯呯呯!”
迎接他的是一梭子弹。
从手腕到肩膀,七八颗子弹精准地击打在他的手臂上,将好不容易修复完成的手臂重重钉在地面上。
“老实点。”
打完枪还嫌威慑力不够,埃弗莉抬脚狠狠踩在加里掌心,用力朝下碾了碾。
被这样对待,加里不仅没有生气或者害怕,反而像看什么稀奇物品一样,棕色的眼睛闪闪发亮,脸颊飘着淡淡的红晕,一瞬不瞬望着埃弗莉,看得她背上一阵发寒。
“好痛啊……你让我想到了我妈妈,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埃弗莉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而加里也不再说话。他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哪怕看到米莎四人推着硕大的冰箱走过来,显露出要把他关进冰箱的意图,他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表现得相当顺从。
“不用打碎我的手脚,我也不会抵抗的。”
在埃弗莉举起手枪,对准他露在外面的四肢关节时,加里深深注视着她,认真地说。
埃弗莉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的话。
她举着手枪,非常精准地破坏了加里的四肢,末了还不忘再往他额头来上一枪。等到加里闭上眼睛,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瘫软下去,她这才坐上吉普,向后倒车,把加里从车轮下放出。
老约翰此时已经用3滴万灵药治愈了手臂上的箭伤。他端着霰.弹.枪,枪口对准地上的加里,严阵以待,时刻防备着对方突然暴起。
然而,一直到两名男生一人一边,哆哆嗦嗦地拽着加里的手臂与腿,将他从地上运到箱门打开的一体式冰箱里,加里依旧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埃弗莉端着枪走上前,准备给他再补一轮子弹。
就在这时,顶着额头上鲜红的弹孔,加里忽然睁开眼睛,朝埃弗莉露出一个笑:“可以告诉我了吗?第三个疑点到底是什么,我真的非常好奇。”
“在你的坟墓中慢慢想吧。”埃弗莉的回答是朝他举起手.枪。
望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加里无奈眨眼:“那好吧,等我醒来,你再告诉我好……”
话音未落,“呯呯”的枪声响起。血花飞溅中,加里单薄的身躯像向后栽倒进冰箱里,重又变回了一具老实的尸体。
“废话真多。”
埃弗莉啐了一声,抬手撕掉冰箱门边缘的密封圈,一把将冰箱门关上,然后指挥众人取来吉普车后车厢里摆放的金属锁链,围着冰箱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将它缠成了一只硕大的大铁球。
“好了,都过来帮忙,把它搬到船上去。”
“是、是的……”
被埃弗莉凶残的模样所震慑,大家听话地跑上前,围着硕大的一体式冰箱,七个人一起用力,把冰箱抬到了湖岸边的小船上。
老约翰是几人中水性最好的。他也跟着上了船,撑着船桨,将小船划到翡翠湖中央,抬手把冰箱往下一推。
没有了内部的密封条,冰箱里很快被水浸透,在重力的作用下,裹满了铁链的冰箱“咕嘟咕嘟”冒出无数的泡泡,缓慢沉进了幽暗深邃的湖底。
翡翠湖畔的血腥屠杀,也随着这一连串的气泡,落下了帷幕……
第94章 规划:【7W营养液加更】
虽然加里已经被解决,埃弗莉依旧不想在红橡木营地久留。
这回主要是因为心虚。
俗话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马上就要到盛夏了,林子里空气干燥,因为之前的那枚火箭炮,山坡上的红橡木林直到现在还在燃烧,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烧完。
虽然埃弗莉不是故意引起的山火,但法官会怎样认为,她可不敢打包票。米国对林中纵火判得还挺重,如果被定罪,不仅会被监禁,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所以,很抱歉,这个锅她要推给加里来背了。
什么火箭筒,什么霰.弹.枪,什么格.洛,克手.枪,全是那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从不知哪里弄来的武器!老约翰和埃弗莉只是接到米莎电话,过来接朋友回家的路人而已,他俩什么也不知道。
——你问那些武器现在在哪里?
那当然跟着杀人魔一起掉进湖里,不见踪影咯!
将所有幸存者集合在一起,跟大家对过口供,把自己和老约翰的嫌疑全部摘干净后,埃弗莉和老约翰收拾了地上残留的火.箭.弹发射筒,带着米莎先一步撤离了现场。
其他人虽然也很想跟着离开,但他们还得留在原地,替埃弗莉等人作伪证。见识过埃弗莉举起喷子往杀手身上狂喷的英姿后,他们都有点怕这个手段毒辣的姑娘,不敢惹她生气。
就这样,带着好友米莎,埃弗莉和老约翰顺利撤出了红橡木营地。
路上,度过了事件结束后的情绪起伏与跌宕,米莎发烫的头脑逐渐冷却,终于有余裕思考这整个事件。
“埃弗莉,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安迪是杀人魔假扮的?”她想了又想,还是问出了最最好奇的问题。
面对自己的好友,埃弗莉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竖起三根手指:“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
“第一个,面具。在我预知到的片段里,杀人魔脸上戴的并不是白瓷面具,我的描述是错误的,可杀人魔出现时,脸上却戴了与描述相同的面具,这说明他有可能潜伏在我们身边。”为了向好友解释自己的神奇预感,埃弗莉用的是自己能够看到危险片段的借口。
“第二个呢?”
“第二个疑点是,安迪在我们面前,一贯表现得比较没有主见,存在感低。但是,当我们离开后,却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告诉本杰明在附近民居可以找到对应型号的保险丝,这和他先前表现出的行为风格严重割裂,非常可疑。”
“如果只有这两个疑点,其实我还不能肯定,真的让我确认了加里身份的,是这个。”埃弗莉摊开手,把一张小小的证件照展示给米莎。
在往安迪的车内放保险丝时,埃弗莉曾不小心碰落了摆放在仪表盘上方的一个小摆件。那个摆件的底座是磁吸的,掉落在地上后,底座掉落,从里面飞出了一打蓝底证件照。
照片的主人是一个红棕色短发,满脸雀斑的年轻男人。除了年龄相仿,他和安迪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看到那张照片,我就产生了疑惑。后来,经过仔细观察,我还在车门储物槽里找到了香烟。汽车的坐垫上也有香烟烫出的洞,车座缝隙还能找到烟灰和几根红棕色头发,而在我的印象中,安迪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走近的时候,我没从他身上闻到烟草的气味。”
“身为一名男性,安迪的车里出现烟灰和其他男人的头发与照片,本身就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毕竟,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同性恋……总之,综合以上,我认为,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安迪并不是真正的安迪,而是杀人魔假扮的。”
“原来是这样!”米莎恍然大悟。
其实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加里长得非常好看”。像他这样的颜值,在一部电影里,绝不可能只扮演一个普通角色。可要说他是主角,又显得有些太冲动,行为逻辑不太符合,那就只能往反派方向靠了。
结果这一靠还真靠对了……不过,这个理由涉及到世界的真相,所以没办法跟任何人提。
牧羊人吉普这一开,又开了将近一天。好在,这一回开车的从两人变成了三人,而且车内空间足够宽敞,坐久了也不会特别不舒服。
到了深夜,车辆在勒莫特小镇一户民居前停下。目送米莎回家后,吉普车调转方向,开向一片安静的加油站。
一直到躺在熟悉的床铺上,埃弗莉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
第二天,她和老约翰难得一起睡了个懒觉。
睡醒之后,埃弗莉开始想办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加里沉水之前所说的话,总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并且,根据电影描述,他将来是很有可能挣脱束缚,从翡翠湖里爬出来的。到时候,万一加里跑来找她寻仇,那不是很麻烦吗?
如果能有办法破除掉他的不死之身就好了。
这事儿科学侧的力量办不到,埃弗莉不用尝试都知道。因为在《血色营地》系列电影里,受害者们已经替她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其中有一部电影,人们甚至把加里推进熔炉熔成了炭灰,可一转身,加里依旧活蹦乱跳地从熔炉里爬了出来,完全杀不死。
但若是引入神秘学侧的力量,结果又如何呢?
于是埃弗莉拨通瑞贝卡的电话,托她帮忙在驱魔人群组里问问是否有人知道要怎样杀死一个杀不死的人。
可惜,过去使用起来如臂使指的群组,这一回却有些不太管用。群里的驱魔人听完瑞贝卡的描述,主要有两个反应:一部分人认为不存在不死之身,除非那是拥有神血的半神,或者干脆就是类似拉弥亚那样的神话级存在,另一部分人在群里什么也没说,但私下却疯狂私信瑞贝卡,企图从她那里获取“不死之身”的详细位置,或者问她买一管血。
“然后我又在群组里问,如果对方是拥有神血的半神,要怎么干掉他。群里的人都觉得我疯了,她们告诉我,除非那位神明已经陨灭,否则,绝不要产生这样危险的想法,除非我想承受来自那位神明的怒火。至于那些私信我索要位置的人,我全部拉黑了,因为不用想也能知道,他们一定打着些不好的主意。”瑞贝卡补充。
“……”意思是加里这家伙还真的是神的子嗣吗?
埃弗莉先是震惊,然后就是深深的烦恼。
瑞贝卡的意思很明显,用非物理的方式,是有可能干掉加里的,但这样做会引来对方老爹、某某不知名邪神的报复,所以不建议。
埃弗莉真快气死了。可再生气又能怎样,上头有“神”就是高人一等咯。
只能希望加里可以乖乖待在他的冰箱里,不要乱跑了。
……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非常平静。
被留在红橡木营地的那些幸存者很讲道义——当然,也可能单纯就是害怕被埃弗莉事后清算,总之,她们统一口径,严格按照埃弗莉离开前叮嘱的那样回答警方的提问。
虽然维斯嘉警察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痕迹勘测的结果显示,确实存在那么一个力大无穷的杀人魔,屠杀了镜湖周边十余人。像这样棘手的存在,说实话,就连警方也不太想对付。既然学生们都说杀人魔已经伏法,那就这样结案算了。
于是,在受害者与警察双方的努力下,发生在镜湖周围的惨案最后化成了当地报纸社会新闻版面上十分不显眼的一则小豆腐块。
米莎也是被这次露营吓到了。在接下来的暑假时间里,当有其他朋友邀请她旅行或者露营时,她不管不顾,一概拒绝。每天一有空就开着她爸妈的老爷车到加油站找埃弗莉,和她一起看书学习或者锻炼,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第二个埃弗莉的样子。
新俄赛布赫州立大学8月25日开学。到了8月中旬,埃弗莉开始提前准备规划前往大学的行程。
德怀特州位于米国西南部,新俄赛布赫州则位于米国东北角,两地直线距离约有3300公里,中间还会路过大片的无人区。
距离这么远,人生地不熟,自驾选项首先就被pass掉,毕竟,公路题材一直是米国惊悚片中经久不衰的一大分支,埃弗莉可舍不得爱车跟随自己遭遇各种层出不穷的追杀和截停。
她打算把自己那辆已经改装完毕的大切诺基通过托运的方式,直接运到新俄赛布赫州去。她自己的话,果然还是搭乘公共交通前往大学比较保险。
虽然米国的公共交通一样可能遇到危险,比如18年前,老约翰带她坐飞机,差一点就被卷入斜教的自杀式献祭。但那毕竟是低概率事件——至少概率比自驾上路遇险的可能性低了很多。
米国有50个州,这些州之间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有直达的航班。埃弗莉所在的德怀特州有三个机场,其中,最繁华的机场要数州府森克市的森克国际机场。从此处出发,要想到达大学所在的新俄赛布赫州,一共有三条路线,全部都不是直达,要在中转站等待一段时间。
一条是森克→格加→康卡德(新俄赛布赫州首府)线,需要在中转地停留24小时。
第二条是森克→吉洛沙→康卡德线,同样需要在中转地停留36小时。另外,因为吉洛沙在德怀特州西边的雅尼弗利州,从这条路线走实际是绕了远路的,在飞机上需要花更多时间。
第三条,森克→拉德雅德→康卡德线,中转40小时。拉德亚位于米国东南角,走这条线相当于围着米国南部与东部画了个直角,同样有些绕。
三个路线都需要在中转城市停留1—2天。安全起见,在订票之前,埃弗莉先打开电脑,搜索了那三个城市、以及它们周边城市的情况。
格加市位于米国腹地。搜索栏刚敲下这个城市的名字,立刻有一大排搜索内容联想词从搜索框下方弹出,打眼一瞧,全部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等敲下回车后,埃弗莉立刻查到了与此地相关的一系列灾情:
原来,就在不久前,格加市忽然灾难频出,先是流经此地的盖瑞河一夜之间变成血河,河里鱼虾全部腐烂发臭。紧跟着,全市天空下了一场诡异的青蛙雨。再然后,苍蝇、虱子与蝗虫开始在这片土地肆虐,天降冰雹,人畜生疮……一个个灾害降落在这片土地,把这里的市民搞得焦头烂额。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有一名神学家在网上指出,格加市目前遭遇的这些灾难,与《出埃及记》中耶和华通过摩西降给埃及的十大灾难、也就是“圣经十灾”中的前八灾完全吻合。
神学家认为,一定是有什么邪恶存在触怒了上帝,才会招致如此严厉的惩罚,他呼吁当地教会立即向上级求助,在另外两灾降临前,把事态遏制下去!
“……”
好家伙,连传说中的圣经十灾都来了,米国人果真是生活中水深火热中啊。
埃弗莉默默划掉第一条线,再去搜第二条路线。
相比格加市的超自然大片现场,吉洛沙市就要和平多了。那里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超自然事件,连环杀手们也很安分,没怎么出来活动。
不过,吉洛沙的码头工人最近正在搞罢工。
虽然政府积极介入劳资双方,尝试居中进行协调,但效果并不理想。时间一场,罢工的工人没了生计,就自发纠集起来,涌上街头展开了浩浩荡荡的游行示威。其中不乏浑水摸鱼者,趁着示威闯入途经的店铺,进行一系列自由奔放的打砸破坏零元购……
就在昨天,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吉洛沙码头工人和警察一方拿着自制燃.烧.瓶,另一方拿着催泪瓦斯,隔着防爆盾猴子丢屎一样互丢的地步了。
“……”
埃弗莉默默把第二条线也划掉。
目光投向最后的希望,拉德雅德市。它位于亚巴齐州,本身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城市。因为自然环境限制,当地的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为此,三年前,当地政府斥巨资修建了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大型机场:杰克-费尔德机场,期待着通过便利的交通,拉动本地经济的腾飞。
这也是拉德雅德区区一介偏远小城市能成为中转点的原因。
拉德亚德市不是很有名,所以有关它的新闻不多。埃弗莉能搜到的,不是夸那边的机场出行便利,就是一些推广城市旅游业的软文,似乎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于是,经过慎重的挑选,埃弗莉决定走第三条路线。
第95章 丧尸: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估算了路上要花的时间,还有到达大学后的调整适应时间,埃弗莉决定提前7天出发。
米莎的爸妈有事走不开,所以此行原定由她、米莎和老约翰三个人一起上路。然而,就在临出发前两天,巴蒂忽然生病了。
她已经是一条很老很老的老狗,眼睛蒙上了白翳,肾脏、心脏也不同程度出现了问题。
这一次生病,因为送医及时,巴蒂被抢救了回来。但医生诊断后说,巴蒂最多还有一个多月寿命。老约翰原本打算在离开家的这段时间里把巴蒂托付给米莎父母代为照顾,出了这事,他便不好再从巴蒂身边离开。
“这可能是巴蒂生命中最后的时间了。祖父,你留下照顾她吧,上学这一路,我会和米莎彼此照料的。”
埃弗莉在狗窝前抱着巴蒂,和痛苦呜咽的狗狗头抵头安静地依靠了会儿,强忍泪意说。
老约翰沉默地陪伴在一旁,抬手轻轻在孙女头顶抚摸了两下。
不知不觉间,埃弗莉已经从当初那么小、那么脆弱的婴儿,成长为了现在这样健康、强壮、生机勃勃的样子。
而现在,雏鸟羽翼日渐丰满,也终于到了离开巢穴,展翅飞翔的时候。
“去吧,我的女孩,你永远是祖父的骄傲。”
……
8月18日清晨,老约翰开着他的牧羊人,翻越高大的依拉摩尔山,亲自将埃弗莉和米莎送到了森克国际机场门口。
“再见,注意安全,一路保重。”
“再见,祖父。还有你,我亲爱的巴蒂……”
埃弗莉与祖父和车座上挣扎着站起的狗狗拥抱告别。
经历过安检与漫长的等待后,下午14点20分,飞机起飞。窗外,地面的景物飞快缩小,很快,厚重的云层遮挡了埃弗莉的视野,时隔18年,她第一次离开了自己生长的这片土地,并因此产生了浅淡却绵长的乡愁。
傍晚17点48分,在一阵颠簸后,飞机顺利着陆。
等埃弗莉和米莎拎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时,迎接她们的,已经是一座全然陌生的城市。
从拉德雅德到康卡德的最近一次航班在40小时后起飞。埃弗莉和米莎需要在拉德雅德住一天半。酒店已经提前订好了,就在机场附近,是一家与机场合作的四星级酒店,双人房一晚350米刀。
酒店距离不远,埃弗莉和米莎坐飞机坐久了,也想要多走走,于是,两人没有打车,拖着行李箱,顺着手机导航在路上慢悠悠走。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埃弗莉一转头,无意间在一辆等红灯的车子里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金头发,蓝灰眼睛,肤色苍白,仪态优雅,是个很有布里塔老派贵族味道的青年。埃弗莉总觉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那人,但她想破了脑子也没有想到,究竟是何时何地何处见过。
难道是某个明星吗……
没多久,红灯转绿,低调的黑色轿车启动,很快消失在道路那头。埃弗莉顺势收回目光,拽着行李继续向前,没多久就到了酒店。
订好的房间在3楼,入住之前,埃弗莉照例先拍了张室内疏散图存进手机。
惊悚片生存守则第三条:事先关注好逃生路线。
今天旅途劳顿,所以两个女孩随便在酒店餐厅吃了一顿晚饭,收拾收拾就睡了。
第二天一整天可以自由活动。
机场距离市区有些远,加上拉德雅德是个小城市,本身也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因此,埃弗莉和米莎研究了一阵,决定去附近的拉德雅德州立公园走走。
公园是免门票钱的,只有乘坐索道、观光船还有进行骑马体验等项目需要额外付费。
因为是工作日,加上公园距离市区较远,所以游客并不多,埃弗莉和米莎两个体力贼好的姑娘,从山下玩到山上,再坐索道来到渡口,坐上观光船在名为“查塔”的大河上兜了一大圈。
等逛完回到陆地,除了肚子有点饿,小腿肌肉稍显酸痛,两人依旧精力十足。
随便找了个热狗摊,两个女孩坐下开始吃下午茶。
米莎有一边吃东西一边刷手机的习惯,吃着吃着,她忽然把手机递给埃弗莉,示意埃弗莉看上面的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在某个繁华的市中心,看起来像是上班高峰期,路上车流如织,喇叭声响个不断,路边的行人胳膊下夹着笔记本或面包袋,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在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却突兀地发生了一场残忍的杀戮。
被袭击的是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白领男,他正常行走在街头,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对方二话不说,双手攀住白领男的肩膀,张开嘴巴就朝男人的脖子咬去。
“啊!啊啊啊!”
流浪汉用了死力气啃咬,从视频拍摄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一大股血液像红丝带一样从白领男的脖子处喷射而出,溅了周围的路人一身。
“救命!快救救他!”
“嘿,你做什么,放开那个人!”
“警察,警察呢……”
尖叫声四起,被发生在路边的惨剧吸引,很快有人冲上去阻拦,还有热心的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没想到流浪汉看着瘦弱,力气却奇大无比,两个一米八出头的壮汉冲上去拉拽,依旧没办法把白领男从流浪汉口下救出,其中一个纹身壮汉还不小心被流浪汉咬了一口。
混乱持续了一阵,眼看白领男都快没气息了,终于有警察赶到现场,并在多次警告无果后,一枪射杀了袭击人的流浪汉。
米莎让埃弗莉看的视频,在流浪汉中枪倒下后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
“这是几个小时前发生在拉德雅德市中心的伤人案,在本地论坛疯传呢。吓死人了,还好我们今天没去市中心玩。”
“那个流浪汉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咬人?”
“不知道,事情刚发生没多久,还没有公布调查结果,不过有人说可能是吸嗨了……”
真这么简单吗……
埃弗莉拿过手机,将视频点开重又看了一遍。播放到流浪汉冲出的画面时,她点击0.5倍速,逐帧观察,看到流浪汉伸出的胳膊上有一道醒目的抓痕,睁大的双眼瞳孔发白,眼睛里满是血丝,与其说瘾君子,更像是被某种病毒感染变异了。
反正埃弗莉可没见过哪个瘾君子眼睛会得白内障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流浪汉本身就有白内障,但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埃弗莉研究完视频,刚准备把手机还给米莎,目光无意间扫过视频右上角一辆黑车,还手机的动作猛地顿住。
埃弗莉把手机拿回来,点击截图,然后一点点放大视频的那个角落。那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它就停在距离凶案发生地不远的路边,虽然车子贴着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个车牌号昨天刚见过,所以埃弗莉印象很深。
那是昨天那个金发男人坐的车。
那个男人是谁,他会和突然发狂的流浪汉有关系吗?还有那名流浪汉,到底是怎么回事,得了传染病吗,还是干脆拿的丧尸出笼剧本……
提到传染病、医院等关键词,埃弗莉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回忆起来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车里的那个男人——
那是格兰特·梅根!“蝴蝶坠落事件”后,梅根医疗集团那位下落不明的创始人后代!
惊悚片生存守则第一条:注意提示。
任何和曾经搞出过“牙齿案”与“蝴蝶坠落事件”的梅根集团扯上关系的事,都不会是好事。秉持这一原则,埃弗莉有理由相信,拉德雅德很快就会不再安全。
而和传染病、丧尸病毒一类关键词扯上关系的惊悚片里,待在人群聚集地是很危险的。
埃弗莉看看周围来往的游人,站起身朝米莎伸出手:“这里可能会有危险,我们先回去吧。”
“嗯。”
埃弗莉万分庆幸,杰克-费尔德机场修建在远离市区的偏远一隅,这给了她和米莎缓冲的时间。
两人快跑着离开公园,一路打车回酒店。
路上,米莎又刷了一阵论坛,果然,在流浪汉咬伤人的新闻后,市区又陆续发生了好几起类似的袭击案。评论区已经有人在怀疑是不是有新型传染病爆发,在考虑离开城市了。
进入酒店后,两名女孩锁上房门,挂上防盗链,迅速开始收拾行李。
离家之前,埃弗莉和米莎专门对行李进行过区分。驾照、信用卡、钞票等出行必备的重要物品全部放在背包里,轻易不乱动,需要时背包一背就能立刻出发。行李箱里则用来放不那么重要、哪怕丢了也无所谓的东西,比如换洗的衣物,路上买的纪念品什么的。
埃弗莉回来就是为了拿背包。今天要出门去景区玩,埃弗莉也不熟悉这边的治安情况,她担心遇到偷子,所以除了万灵药,证件和信用卡一类东西她一概没带。
至于行李箱,拿不拿随缘。
房间是网上订的,房费已经提前付过。如今正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两人就没顾得上办理退房,直接背着背包从酒店大门离开,打车去往机场。
从公园回酒店的路上,埃弗莉和米莎已经用手机下单了最近一架离开此地的航班。现在赶到机场,只要熬过起飞前的等待时间,她们就能立刻飞离拉德雅德,到达一个安全的新城市。
然而,天不遂人愿,出租车刚开到机场大门口,就听见里面值机柜台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埃弗莉打开车窗,透过玻璃门朝内望了眼,看到尖叫的中心,一个矮矮胖胖的白T恤男人正大声嘶吼着,像疯了一样把一个年轻女人摁在地上,狂啃对方的脖子。
在年轻女人的身旁,还躺着一个西装男,满脖子是血,奄奄一息。
目光落在白T男人身上的那刻,埃弗莉面色陡然一变。
她的危机雷达示警了!
是传染病吗?还是丧尸剧本?
感染者会疯狂撕咬攻击人类,且感染会通过伤口感染,感觉更像丧尸本——反正,管它到底是什么题材,这个机场是绝对不能待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这么长时间,这里发生意外的几率太高了。
“你好,我们想要换目的地,请带我们去拉德雅德州立公园吧。”
埃弗莉转过头,示意出租车司机离开。
第96章 丧尸:去码头整点薯……啊呸整艘船
之所以让司机开车去公园,而不是离开拉德雅德市范围,是有原因的。
拉德雅德是一座布局很奇特的城市。它依山傍水,西侧与北侧倚靠着世界上最古老的山脉、阿巴拿亚齐山脉的尾端,东侧与南侧则是磅礴流淌的查塔河。
L形弯折的河流与蜿蜒曲折的山脉将拉德雅德圈在中央,想要从此地离开,不想迷失在幽深的丛林中,就只能从城市的东侧与南侧走,跨过修建在查塔河上的三座大桥。
这三座大桥是拉德雅德除了空路与水路外,与外界联系的仅有通道。最早在这里定居的先民正是借助这天堑远离了南北战争的烽火与硝烟,然而,随着战争的阴霾远去,不便的陆路交通也导致拉德雅德的经济陷入停滞,迟迟难以得到发展。
出发来这里之前,埃弗莉下载并研究过拉德雅德的地图。杰克-费尔德机场位于城市东北角,毗邻查塔河,但与城市东侧的大桥相距有二十几公里。
别看距离不远,但这段路会经过好几个居民点和商业区。路上红绿灯多,车子开不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人多的地方,感染者出现的概率更高,万一人群里出现几个被感染的家伙,无差别袭击一下路过的人,街上很快就会一团混乱,车祸、堵车乃至大爆炸都可能发生。
最后,当车子好不容易克服重重艰险来到东侧大桥,还有可能会遭遇桥上大拥堵。
今天上午市中心出现伤人案,下午病毒就扩散到了机场。按这个速度,市中心现在应该已经出现数量不少的感染者。受到这些感染者的惊吓,城市中心区域的居民很可能选择开车逃离。
当大家一窝蜂地涌过来,想要从城市离开,出去的路却只有三座桥时,拥堵是必然的。
参考勒莫特小镇蟑螂灾时的情况,堵塞的大桥上,如果不小心混进去几个感染者,大家想跑跑不掉,只能留在桥上被撕咬感染,那画面埃弗莉简直不敢想。
所以,在空路受挫后,埃弗莉果断放弃了陆路,准备走水路。
她盯上了今天上午在公园乘坐过的观景船。
身为一个把谨慎刻进骨子里的人,在上午进入公园时,埃弗莉同样拍摄了公园的地图。地图旁标注了公园的各项设施运营时间。其中,公园营业的时间是从早上6:00到晚上20:00,索道车、观景船等设施需要工作人员维护,晚上18:00就停止运营了。
出租车到达公园的时候,是下午17:42。此时距离观景船停运只剩十几分钟,埃弗莉付过车资,和米莎一起走进公园,打眼一看,因为公园地方比较偏,天还没黑,里面的游客居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公园的主干道现在很空旷,只偶尔会看到三三两两的游客朝离开的方向走。
另一个好消息则是,这里很安静,暂时还没出现感染者。
埃弗莉循着记忆,寻摸到白天坐船的那个码头。宽广的河面上,最后一辆观景船正在湍急的河面上行驶。它将以河中央一块露出水面的三角形小岛为中心,在河上绕一个大圈,带船上的人尽情领略过河岸两侧陡峭的山壁嶙峋的怪石后,再回到码头。
埃弗莉找了个树丛蹲下,一边看时间一边等待。到了17:57分,河面上的观景船终于折返。它在水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波纹,稳稳停靠在了码头上。
舱门打开,船上稀稀拉拉走下两三个游客。等客人走完,驾驶室里走出两名船员,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大口抽烟,另一个从后腰解下一串钥匙,弯腰将驾驶室反锁,然后和同伴一起走到码头附近的收费处。
又过了五六分钟,收费处的灯光暗下,连先前进入的两人在内,三个工作人员一边聊天,一边走出收费处,反锁上铁门,离开了码头。
埃弗莉这时候已经在满是蚊虫的树丛后等到快没有耐心了。
刚才米莎借着树丛的遮挡,又偷偷刷了会儿手机。从下午两人离开景区到现在,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论坛上有关疯子咬人的目击帖子已经多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并且,随着样本数量的增加,人们已经逐渐发现,这种“发狂咬人”的症状是会传染的。一旦被那些狂化者咬伤或是抓伤,用不了多久,被咬被抓者就会加入发狂咬人的行列,丧失理智,变得像野兽一样凶残。
[他们吃人,只吃人!我亲眼看到一个女孩被两个发狂的人按在地上,活生生啃掉了脸皮,失去了气息……然后,没过几分钟,那个女孩又“活”了过来,变成了新的袭击者!这简直和游戏里的丧尸一模一样!]
[怎么办,我家楼下已经全部都是游荡的丧尸了,它们的听力很好,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朝这边看,我根本不敢开门。]
[打头!打别的地方根本不管用,必须爆头!]
[……]
论坛的帖子一条又一条往外冒,肉眼可见,事态正以远超想象的速度飞快变糟。偏偏那几个工作人员动作贼慢,一点也没感受到外界的腥风血雨,看得埃弗莉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她努力沉住气,目送三人越走越远,直到工作人员拐过一道弯,彻底离开视线范围。
“米莎,走!”
“好的!”
埃弗莉一声令下,两个人立刻开始分开行动。米莎的目标是立在收费处对面的自动贩卖机,两个人走得比较急,身上没带什么食物,上船之后也不知道要在水上漂多久,米莎需要尽可能多地把贩卖机里的零食饮料搬进船。
至于埃弗莉,她的目标是收费处。
三名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身上并没带船钥匙。观景船钥匙应该存放在收费处,埃弗莉得把钥匙弄来,才能成功把船开走。
收费处是一个面积比报刊亭略大的小木屋。屋子两面是墙,一面开了窗口,窗口外加装有横着的铁栅栏,防止人从窗口钻进去,还有一面是一扇铁门。
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给铁门挂了锁。埃弗莉抓住铁锁研究了一下,遗憾地发现,它是防撬锁芯,就是专业开锁师傅过来,也得费一番工夫才能弄开。她没有工具,能力也没那么强,十之八/九是打不开的。
无奈之下,埃弗莉只能从窗口处想办法。
她跑到铁栅栏前,研究了一下。运气不太好,栏杆并不是用螺丝固定,而是直接焊接在了窗框上。
弯曲手指敲击栏杆,再用双手抓住栏杆,尝试掰了掰。栏杆有指头粗细,是实心的,但不是钢筋,更像铸铁棍,埃弗莉力气虽大,要徒手掰开这样的栏杆依旧有些困难。
好在埃弗莉有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心里对栅栏的材料特性有了数后,她解下背包,从包里找到一块毛巾,浸泡在河里将毛巾打湿,然后将它捆在两根铁栏杆之间,再找到插在背包侧面的折叠登山杖,将它插在毛巾中间,像收紧铰链一样转动登山杖。
一圈,两圈,三圈……毛巾越收越紧,大量的水液从边缘渗出,被挤压在毛巾中央的栏杆也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声音。埃弗莉没有停歇,继续用力旋转绞杠,终于,“嘎达”一声轻响传来,毛巾包裹下的铁栏杆像是受到了巨力的撕扯,从中间断裂了开来。
这是埃弗莉跟老约翰学到的妙招。利用杠杆原理和湿毛巾的力学特性,可以比较省力地弄弯甚至弄断金属栏杆。不过,这招的效果会因为毛巾和金属栏杆的材料强度发生变化,所以得事先确定好栏杆的材质。
码头周围没有其他景点,会来这里的只有坐观景船的游客。观景船停止运营后,整个码头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埃弗莉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就双手抓住折断的金属栅栏,用力将它往外面掰。如是重复了四次,将两根折断的栏杆全部掰开后,一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空隙出现在栅栏上。
可能是觉得有栅栏在比较安全,收费处员工在离开之前居然没把后方的玻璃窗上锁。埃弗莉轻而易举打开了窗户,然后抓住两边栏杆,双腿在下方墙面上用力一蹬,双臂用力往上一拽,很快就轻盈地爬上了栅栏,弯着身体爬进了收费站里面。
附近没有人,埃弗莉直接开了灯。收费站很小,埃弗莉没费多少工夫,就从墙上的挂钩处拿到了观景船钥匙。
除了钥匙,她还在售票的长桌抽屉里翻出了几袋薯片,从房间角落找到了两套救生衣。
观景船上其实也有悬挂游泳圈,不过救生衣这种能直接穿在身上的,当然多多益善。
埃弗莉先把救生衣和薯片从窗口丢出去,然后抓着钥匙,从收费站窗口爬出。米莎这时候也已经把自动贩售机清空得差不多了,她的脚边,苏打水、汽水、矿泉水之类的饮料堆了一地,零食却只有寥寥几包,还基本全是薯片,不太能填肚子。
“这台机器好像有段时间没补货了,食物不多。”
“没事,先把它们搬上船吧。”
埃弗莉捡起地上的救生衣,另一手抱起几瓶水,一马当先朝码头的观景船走去。
拉德雅德州立公园经营情况不是很好,所以船码头只有一艘观景船。它长得和前世华国景区常见的游船差不多,但体积要比华国游船小了很多。
观景船大约五到六米长,两米多宽。船身由木头制造,扁扁一艘漂在水面,船头船尾略微翘起,是供人站立的平台,船体中央则是船舱和驾驶舱。
船舱只有16个座位,游客坐在这里,可以透过两侧的窗户观赏外面的风景。驾驶舱在靠近船头的位置,与船舱、船头都有铁门相连。
上船以后,埃弗莉把手上东西一股脑丢进船舱,然后跑到驾驶舱门前,掏出钥匙一把把尝试开锁。米莎跟在她身后,像蚂蚁搬家一样,将一捧又一捧饮料从陆地往船上搬。
等米莎搬完,埃弗莉也已经成功找到对应的钥匙,侵入到了驾驶舱里。
第97章 无责任番外·黄雀(加里番外):不吃勿买|加里不是正文男主|女执行官X劣犬|加里番外|平行世界
深夜,一辆红色的轿车疾驰在郊区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驾车的年轻女孩紧绷着脸,表情满是疲惫与厌倦,手指上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伤痕。
可能是太过劳累,车辆驶过一个拐弯,当眼前突然出现一棵倒伏在路面的大树时,女孩没能第一时间踩下刹车。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车辆直直撞在了大树上,引擎前盖凸起,向外冒出一股浓烟。
有安全气囊防护,女孩并没受什么伤。她尝试重新发动汽车,发现车辆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损坏,无法再启动。
耳朵捕捉到从后方传来的细微响动,她下意识打开车门,跑下汽车,朝旁边的森林跑去,结果,才刚跑没两步,身后响起一阵风声,女孩机敏地弯下腰,刚好躲过一双从身后搂抱而来的、粗壮结实的臂膀。
擦身而过的那瞬间,女孩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体味。
——她身后有人!
意识到这点,女孩表情越发凝重。
她想起离开之前,曾在报纸新闻上看到的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这片弯道区域附近发生了十余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深夜开车途经这里,连人带车一并消失的。
难道说,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就是导致路人连续失踪的罪魁祸首吗?
一边想,一边避开脚下凌乱的碎石与树枝,在密林中无头苍蝇一样地狂奔。
似乎是很少遇到像这样能跑的猎物,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庞大的身躯看似沉重,实则敏捷得像一头鬣狗。他“嗬嗬”痴笑着朝慌乱奔逃的女孩追了过去,不远不近,耐心十足,眯起的眼眸中满是淫.邪的光。
真好,真美,他的收藏室里,正缺少一颗像她那样美丽的头颅呢……
女孩气喘吁吁,在林中跌跌撞撞逃跑着。
因为不熟悉道路,她很快发现自己跑到了一条死路上。
在她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而她的前方,体型痴肥、相貌丑陋的男人已经拎着巨大的砍刀,走到了近前。
“嗬嗬……嗬嗬……美人,真美……”
男人的身高远超过两米,站直的时候简直像一头熊。他穿了一身沾满油污和不知名红褐色污渍的皮围裙,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凸,光一条手臂都能有女孩的腰那么粗。
女孩已经退无可退,再向后一点,她就会落入无底的深渊。
她屏住呼吸,绝望地看着杀人魔单手拎刀,朝自己步步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巨大的砍刀高高举起,银白的刀刃反射出森寒的冷光,直直照进女孩的眼睛,让她没忍住闭了一下眼睛。
“噗哧!”
下一秒,刀刃刺破肉/体的轻响响起,女孩睁开眼,看到杀人魔维持着高举砍刀的姿势,低下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把白森森的刀子不知何时刺穿了血肉与围裙,破胸而出。大量的鲜血像水龙头坏了一样,透过刀刃的血槽,汩汩向外喷涌着,没多久,杀人魔就口唇吐血,双膝一软,面朝下沉沉地倒了下去。
“嗨,埃弗莉,今晚月色真美。”
杀人魔身后,有着蓬松的浅亚麻卷发,眼神清纯又无辜的青年随手甩掉刀尖上的血渍,将心爱的刀子收起,朝女孩挥了挥手。
女孩没有说话,只非常冷淡地扫了青年一眼。
接触到她如同看待垃圾的目光,青年却像得到了无上的嘉奖,白皙的脸上飞速浮现一抹深深的晕红。
他将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咽喉,在那浅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刀痕上抚摸了一下,然后解开犹带血渍的领口,扯下衣领,露出他完好无损的结实胸膛,苍白的手指带着浓浓的挑逗意味,在上方抚过。
“啊……已经痊愈了。真遗憾,你刺进这里的那一刀,无论力道还是角度都那样完美,我在其中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
“闭嘴。”
“埃弗莉,别这样冷淡。再怎么说我也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这样听话,你把我四肢折断,喉咙割破,无情地关进后备箱,我也没反抗……这样乖巧的我,就不能得到一些奖励吗?”青年水色氤氲的眼眸里蒙上厚厚一层雾气。
他咬着下唇,上前几步,踩着杀人魔的死尸来到女孩的身前,双膝弯曲,跪伏在女孩腿边,仰起头可怜无比地望着她。
但他的示弱并没有换来主人的丝毫怜悯。
“你应该叫我长官。”
她捏着他的下巴,长有厚茧的拇指向内弯曲,叩开了他的口腔,食指与中指长驱直入,不带丝毫感情,恶劣地戏弄脆弱的唇舌。
凌虐与痛楚带来的并不是恐惧与反抗,而是越发强烈的欲念与痴迷。
伏在地上的放荡恶犬单手垂落,开始无法抑制地低喘。银白的月光笼罩而下,为地面颤动的影子镀上一层狂气四溢的银边。此时此刻,就连伏倒在地的杀人魔死尸都仿佛成了营造暧昧氛围的背景板。
在濒临决堤的那刻,高高在上的主人冷嗤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坚硬的鞋跟重重碾下,赐予劣犬最好的奖励。
“该走了,还有下一个目标要解决。”
语毕,高挑的身影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地上的劣犬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在被无情丢弃的那刻,到达了渴求的天堂。
……
[编号:74630,代号“弯道杀人魔”,清理完毕。]
【END】
第98章 丧尸:清点物资
现在同时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观景船的操作台是傻瓜式的,跟自动挡汽车有点像,一个方向盘,几个仪表盘,再加上“前进、后退、停止”等几个按钮,稍微琢磨一下几个字母代表的含义,就算是埃弗莉这种外行人,要开动也不困难。
坏消息则是,根据仪表盘显示,这艘船目前只剩下18%的燃油。埃弗莉找遍了整艘船,也没找到放油的油桶。
想要油得去其他地方找。
查塔河发源于基特卡州,由阿巴拿亚齐山脉顶端的积雪融水形成。它自北向南,流经拉德雅德市时,水流还很湍急。埃弗莉原本的打算是逆流而上,前往河流上游的桑迪市,这样能最快速度远离拉德雅德。
但这么少的燃油,显然是无法支撑观景船逆流开出十几公里的。
当然,她也可以让观景船顺流而下,但这样做,游船得先顺着河道依次飘过城市东部和南部,才能远离这座城市。埃弗莉不能保证在此过程中会不会遇到一些意外,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有些丧尸片的丧尸是会游泳的。
此外,如果往下游走,离开拉德兰德后,查塔河会流经很大一片无人区,要到接近入海口的地方才能遇到新的城市。而到了下游之后,河流的流速放缓,没有足够的燃油,天知道观景船还能不能开得起来!
埃弗莉研究了一下面板,发现观景船使用的是柴油。
米国的柴油使用率挺高,有很多车辆以及大型工业机器都会用柴油作动力,在一些没有接入天然气管道的地方,家庭供暖也会使用柴油。
想起白天去过的热狗摊,埃弗莉咬一咬牙,决定趁公园还没有感染者,去那里找一下有没有柴油,顺便买一些能果腹的食物。
以防万一,她把米莎拉到驾驶室,将钥匙交给米莎,让米莎守着观光船,她自己则揣上一些钱,沿着道路飞快跑向热狗摊。
热狗摊距离游船码头很近,沿着道路走到底,拐过一个弯,全程大约200米不到。这也是埃弗莉敢一个人行动的原因。
热狗摊地处公园几条分支道路的汇集之处,这里的生意还不错。都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摊位前的椅子上还坐着六七名游客,正说说笑笑,在氛围感满满的彩灯下大块朵颐。
埃弗莉跑到摊位前,询问摊位老板有没有柴油卖。她说自己的车子缺少柴油没法启动,老板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跑进公园买柴油,但还是很热心地给她指了个方向,告诉她那里有公园的仓库,库房管理员还没下班,库房里一定她需要的东西。
“谢谢……请再卖给我一些面包和烤肠吧。不需要加工,我买回家自己做。”
埃弗莉谢过老板,掏出一沓百元米刀。
热狗摊的热狗是“预制热狗”,烤肠、热狗面包都是现成的材料。顾客下单后,把烤肠放进机器烤一下,夹进挤了酱料、塞了生菜叶等蔬菜的热狗面包里,一个热狗就做成了。
埃弗莉想买的就是未经加热的烤肠和外面的面包.皮。她愿意按加工好的热狗价下单,老板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刚好现在天热,材料放久了容易坏,他也能趁下班前清一清库存。
可惜热狗店经营了一天,原材料存量本来也不多。他掏来掏去,只勉强拼凑出价值200米刀的原料。
于是,没过多久,埃弗莉手中就多了一提硬梆梆的冰冻热狗肠,和两袋子未拆封的热狗面包.皮。
“还差你5根烤肠,稍等,我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
店家弯下腰,在冰箱里继续寻摸。
埃弗莉正想告诉他自己急着赶路,剩下的不要了,忽然,从远处公园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救命!”
“快跑,有人杀人!”
尖叫过后响起的,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因为没听到枪声,所以摊位这边的人并没有感到害怕。大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恶作剧,包括店老板在内,绝大多数人都站起了身,非常松弛地转头朝大门方向一个劲张望,满脸写着“我想吃瓜”几个大字。
只有埃弗莉的精神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速度太快了,这才多久,感染居然已经扩散到了公园里!
包括德怀特州在内,米国绝大多数州的法律规定,只有年满21岁才能合法持有手枪。埃弗莉和米莎年龄都不符合条件,加上此行并非自驾,而是乘坐公共交通,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没有随身携带任何枪支。
这种情况下,孤身去往不知道距离多远、是否有感染者在附近的仓库买柴油,然后把沉重的油桶拎回码头,实在是太冒险了。
经过短暂思考,埃弗莉决定放弃买油,赶紧逃跑。
“快告诉大家,那个是丧尸。它们听力很好,会吃人,被咬伤的人会受到感染被它们同化,只有爆头能杀死丧尸,让大家尽量逃跑!”
压低声音快速跟热狗摊老板说明了情况,埃弗莉拎上自己的面包和烤肠,朝来时的路一个冲刺,没一会儿就跑没了影。
而当摊位老板终于看见满脸是血、摇摇晃晃跑到附近的丧尸,意识到埃弗莉的话是真的时,她已经麻利地解开码头拴船的铁链,成功跑上了观景船。
“米莎,开船!”
“好的!”
驾驶舱里,米莎早研究透了观景船的开法。听到埃弗莉的吩咐,她按下启动按钮,转动方向盘,先打开螺旋桨,把船体推到远离岸边的河中央,然后原地调整船体朝向,让驾驶室面朝前进方向。等船在水流的推动下,顺利开出一段距离,这才熄灭发动机,让船自己顺水漂流。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邮箱的油已经从18%跳到了17%。
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埃弗莉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可要让她回到岸上,找到热狗摊老板说的公园仓库,将需要的柴油带回来,她也不愿意。这实在太冒险了,不是必须放手一搏的情况,埃弗莉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选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着从远处岸上传来的哭喊、嘶吼与尖叫,埃弗莉长长叹息一声。为了转换心情,她决定趁天色还没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把船上的东西整理一下。
船上的电力系统是由柴油发动机供电的,为了节约能源,天黑以后,船上只会亮一盏船头灯,用来照亮前方水面,避开水中突然出现的河石,同时也避免观景船被水流打得偏离方向,开到岸上去。
米莎开船,埃弗莉就坐在窗边,借着夕阳的余晖清点物资。
最先清点的是饮用水。米国佬特别爱喝高糖高碳酸饮料,路边的贩卖机里也基本全是这些。
米莎搬空了那台自动贩卖机,一共弄来了8瓶500ml装的矿泉水、7瓶500ml的苏打水和14瓶各种口味的碳酸、果汁等含糖饮料。
其中,苏打水是添加了果葡糖浆的高糖苏打水,不仅无法解渴,还会升高血液的渗透压,导致人越喝越渴,因此,严格来讲,真正能补水解渴的饮料只有那8瓶矿泉水。
拉德雅德纬度比较偏南,当前气温普遍维持在30度往上,这种天气两个人分8瓶饮用水,坚持不了几天。
当然,实在不行,河水也是能喝的。
埃弗莉带了户外净水器。那是个类似水泵的小罐子,通过抽拉式把手,可以把污水抽入罐中。罐子里布置了好几重滤芯与滤膜,能将绝大多数沙砾、细菌、微生物都给过滤掉,把干净的水从另一处出口排出。
但这种净水器,它的过滤精度是和体积挂钩的。埃弗莉为了节约背包空间,带的是便携款净水器,滤芯体积较小,不仅有一些细菌、病毒和微生物难以过滤,使用一段时间后还必须更换滤芯,否则非但过滤不出干净的水,反可能导致水源二次污染。
而且,一般来说,丧尸现象都是病毒感染导致的,埃弗莉也不能打包票,丧尸病毒不会溶入水中。
因此,理论上讲,当然还是喝瓶装水比较安全。
相较饮用水,反而是食物比较充裕。
两人从自动贩卖机和收费处一共拿到4包薯片,1包芝士球和1包奶酪芝士咸饼干。埃弗莉花200米刀,从热狗店老板那边拎来了28块热狗面包.皮(老板多给了3份)和20根热狗里的烤肠。除了上述这些,埃弗莉和米莎的背包里还各装了一块豆腐干大的军用压缩饼干。这么多食物,短时间内她俩应该饿不到。
不过现在天气炎热,烤肠比较容易坏。
埃弗莉借着天光,仔细研究了一下烤肠袋子。
运气不错,这些烤肠本身是熟的,只是为了保存方便冷冻了起来。包装的储存条件那里写了,要长期保存,需要保持零下18度。埃弗莉觉得,等烤肠拆封以后肯定放不了多久,也许可以把它们晒成肉干。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现在太晚了,今天肯定不能拆烤肠。
为了尽量延长烤肠的保存时间,埃弗莉拆掉了船舱座椅上的坐垫,将冷冻烤肠连包装袋一起放进厚厚的坐垫中央夹着,外面再盖上几层遮灰布,最后往布上压上重物。这样,也许到明天早上,里面的烤肠依旧还能保持寒冷的温度。
整理完食物和水,埃弗莉开始在观景船中搜索物资。
非常遗憾,可能是为了避免被“零元购”党顺手牵羊,所以观光船上除了挂在船舷两侧的橘黄色救生圈、一根顶端带有小网兜的竿子和一只不知什么用途的水桶外,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船上的厕所甚至只是一块有个镂空洞洞的板子,连提供洗手和冲洗用水的水箱都没有,差评!
一路从船尾逛到船头,等逛进驾驶舱,埃弗莉可算有了新发现——她找到了一把放在灭火箱里的消防斧,一盒刚拆封的牙线和几包一次性雨衣!
这种用透明塑料膜制造的东西,除了用来挡雨,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配合水桶与大太阳,用来获取蒸馏水。
蒸馏获得的水,那可比过滤水干净多了!
第99章 丧尸:经过东桥
等埃弗莉把船上所有物资都清理完毕,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观景船目前处于查塔河的中段,这里的河流流速还挺快,在水上漂了十来分钟,船已经漂出了州立公园的范围。
因为河流的侵蚀作用,大河两岸的地势都很高。目前,以她们的前进方向为中心,河流的左岸是望不到尽头的陡峭山壁,右岸则属于夜晚的拉德雅德。
今夜的拉德雅德注定不会平静。
从州立公园离开后,整个拉德雅德的地势总体出现向上抬升的趋势,很少再能遇到适合搭建码头的地方。船行的一路,埃弗莉需要站在甲板上高高踮起脚,才能依稀看到岸上的马路和路灯。
即便如此,陆地上的动静却一阵又一阵,随着夜风飘到她耳里。
车辆碰撞的巨响,丧尸的吼叫,受害者的悲鸣,目睹惨案者的尖叫,打砸声,枪声,还有从遥远的城市中传来的、尖锐又不祥的救护车与警车警报声……无数复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无需亲眼目睹,埃弗莉脑海中自动浮现了一幅又一幅可怕又悲惨的地狱绘卷。
继续往前,随着河岸边的区域从市郊过渡到繁华的闹市与人群聚居区,风中传来的声音也越发混乱。埃弗莉看到了燃烧的车辆,奔逃的人流,追逐的丧尸,看到了爆炸时绚烂的火光,在经过一处居民区时,她甚至亲眼目睹了一对母女在丧尸的追逐下无助地从高层楼顶一跃而下……
当然,也会有头脑聪明的人,在逃命时想到旁边的河流,尝试翻越河边栏杆,走水路逃生。但这些人往往还没来得及跑到河边,就已经先一步被丧尸追上,扑咬倒地。出现类似念头的人多了,河岸边甚至聚集起了一大波守株待兔的丧尸,专门等着想走水路的人羊入虎口。
船走了大半天,埃弗莉只看到一个成功从护栏处翻下的人。
那个人甫一落水,就立刻扯开嗓子,朝河上的埃弗莉两人大声呼救,似乎并不会游泳。可埃弗莉并不敢把船靠近,因为她很清楚地看到,那个人落水之前,手臂上曾被丧尸咬过一口。
她走进船舱,让米莎打开引擎,加速往前开了一阵,与那个落水的人拉开一段距离。等确保对方追不上以后,才关掉螺旋桨。
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到这个地步,城市已经基本沦陷,水里也不完全安全。
埃弗莉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她和米莎没有出门去公园,若是米莎没有刷到那条视频,若是自己没有提前研究过拉德雅德的地图,她和米莎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观景船顺着水流继续往前漂。到了夜晚20点出头,河流的前方出现了一座雪白的大桥——拉德雅德东侧与外界相连的门户“东桥”到了。
那是一座独塔斜拉桥。桥面距离河水足有数十米高,河流中央竖立着高高的钢筋混凝土桥塔,从桥塔两侧延伸出无数拉索,稳稳牵拉起下方的桥面。
东桥上如今灯火通明。船还没开近,埃弗莉和米莎已经能听到从桥上传来的凄厉惨叫。
在大桥远离城市的那头,不知是发生了车祸还是有人使用了违禁武器,燃烧着熊熊大火。火焰将下方的车烧成了车架,也成功阻拦住了后面来不及撤离城市的汽车与人。
与此同时,从后方城市里赶到大桥的人却在不断增加,其中不乏被丧尸抓伤咬伤的人,在周围人还没查觉的时候突然丧尸化,成为新的污染源,朝着周围被困的人咬去。
大量聚集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成功吸引来了游荡在城市里的其余丧尸。即便一开始,被困的人团结在一起,还能通过打碎头部的方式,解决掉混入人群的丧尸,随着围聚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幸存的人逐渐开始支撑不住。
有些人孤注一掷,试图以肉.身翻越火海,可他们往往跑到一半就承受不住高温和浓烟,哀嚎着在火中倒下;有些人爬上桥塔,躲避下方聚集的丧尸,其中有一部分成功了,也有小部分脚滑摔落在桥面,被蜂拥而上的丧尸撕咬成碎片;还有些人翻出了护栏,尝试通过走外围栏杆的方式绕过火场,但他们很快发现,水泥栏杆在烈火的烘烤下,已经烫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就在轮船从大桥下穿过时,有好几人因为没有抓稳,惨叫着落进水里,尸体过了很久才浮上来……
除了人类,从桥上掉落的还有丧尸。
埃弗莉不知道它是被人推下来还是不小心摔下来的,夜晚的桥下有点黑,在船头灯光没有覆盖的地方,她先是听到了一声沉重的落水声。
彼时,埃弗莉还以为又有人从栏杆边掉下水了。
从这个高度落水,人不死也残,天这么黑,既看不到落水者在哪里,又无法确定对方是否被病毒感染,这种时候,她和米莎是不可能冒险施救的。
所以埃弗莉不动声色,只催促米莎稍微开一下螺旋桨,加快速度从桥边远离。
等到观景船开出桥面覆盖的范围,不会再被桥上掉落的人砸到后,米莎关掉了发动机,继续让船顺着水流往下漂。
随着船身远离东桥,桥上的喧嚣也渐渐远去。永不停歇的水流声取代了凄厉的哀嚎和惨叫,成为了水上的主旋律。
然而,就是在这样单调的水流声中,埃弗莉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那声音像粉笔划过黑板,指甲挠过玻璃,难听又刺耳,听得人浑身不适,头皮发麻。
米莎还要开船,埃弗莉便从包里取出手电,另一手举着折叠登山杖,从驾驶舱走出。
她以为那个声音会是某种夜行的鸟类或动物落在了船上,爪子尖挠到了船上的金属。然而,当埃弗莉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到观景船尾部时,白惨惨的灯光下,她看到了一张遍布咬痕,血肉模糊的脸。
那是一个半边身体都已经趴在船上的丧尸。
就和埃弗莉之前从视频里看到的那样,丧尸的瞳孔被厚厚一层白翳遮盖住,眼白部分青筋凸起,全部都是红色的血丝。它左边嘴角到耳根的皮肤全部都被撕碎咬烂了,残余的些许脸皮软趴趴耷拉在脸上,露出下方暗红的血肉和口腔,看上去恶心、恐怖又狰狞。
埃弗莉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时候扒拉上船的。
观景船结构比较扁平,船舱内的游客坐在窗前时,水面只比窗户低十几厘米,船头和船尾比船中央高一些,最高处距离水面将近四十厘米。
丧尸就趴在船的中部与尾部之间,那里有几级向船舱内延伸的台阶。
丧尸的上半具身体趴在台阶上,因为角度不对,它的下半身被卡在了船外,埃弗莉听到的指甲抓挠声,就是丧尸在抓台阶,试图让自己完全爬进船里。
也许是被灯光惊扰,又或者是嗅到了活人血肉的香气,当埃弗莉走近,原本在抓挠的丧尸忽然止了动作,抬起脑袋,朝不远处的埃弗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沾满涎水的獠牙,并从喉咙中发出“嗷嗷”的嘶吼。
初见丧尸,埃弗莉着实被吓了一跳。人类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
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是此处唯一一片净土,她不能退,否则会给自己与米莎带来危险。
于是埃弗莉深吸口气,沉下心仔细观察。她发现那只丧尸似乎被船边缘用来勾住绳索的铁钩卡住了,看着吓人,实则只要不靠近,根本无法伤害到人。
她是亲眼见过这种丧尸在陆地上的行动是何等敏捷的。她必须趁丧尸还没挣脱,尽快干掉它!
想到这,埃弗莉扬声冲驾驶舱的米莎喊了一声,让米莎帮忙将驾驶室的消防斧拿来。她自己侧过身随手一拽,从观景船尾部扯下一块装饰用的米国国旗,朝丧尸脑袋上一盖。这样既能够避免血液飞溅,也能阻拦丧尸的撕咬。
待到斧头递到手,她上前一步,拎起斧头朝盖在星条旗下的头颅一个猛劈——
“喀嚓!”
比拍碎西瓜响亮了好几倍的脆响声传来,丧尸的嘶吼戛然而止。
惊悚片生存守则第十五条:记得补刀。
埃弗莉没有放松警惕,举着斧头又朝国旗下的凸起部位连劈数斧,直到下方的身躯不再动弹,手掌也传来麻麻的感觉,这才放下脏兮兮的斧头,用船上那根自带网兜的木杆子挑起丧尸上半身,绕过铁钩,一点一点把它的死尸连带那块国旗一起推进了河里。
丧尸的尸体漂在水面,在水流裹卷下越漂越远,最后漂到了岸边,被掉在河岸的一根树杈卡住。
直到视线尽头再也看不到那只丧尸的影子,埃弗莉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以防万一,她又举着手电筒谨慎地围着船身走了几圈,确定没有第二头丧尸扒在船身,这才回到船舱里,接替米莎的班。
“你先进船舱休息吧,接下来我来开。”
“好的。”
米莎应了一声,拎着手机走到船舱,刚在游客长椅上躺下没多久,又忽然一骨碌爬起,快步跑到了埃弗莉面前:“埃弗莉,你的手机还有信号吗?”
“什么?”
从观景船靠近东桥后,埃弗莉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没顾得上看手机。听米莎这么说,她立刻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果然,和米莎一样,她的手机也没有信号!无论是刷网页还是打电话,全都无法成功。
“怎么回事,是通信基站被破坏了吗?”
经历过勒莫特的蟑螂灾,米莎的第一反应是基站坏了。
埃弗莉却有不同的见解。
现在不比以往,随着移动通信越发发达,手机越来越成为人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城市里的通信基站覆盖密度也比过去提高了很多。
当初勒莫特小镇的对外通信会断绝,是因为整个小镇就一座信号塔,蟑螂咬坏了塔内线路,通信自然就不通畅了。可现在,就连偏远小镇勒莫特都已经建起了五座基站,拉德雅德这样的城市里,通信基站数量更是得以千乃至万为单位计算,每个基站都会与其他基站有重合区域,以确保信号质量。
虽说她俩现在位于城市边缘的河道,但根据之前在州立公园时的网速推测,拉德雅德的通信基站绝对不会少,就算个别信号塔损毁,还有其他信号塔支撑,不可能一下子就断网。
因此,埃弗莉更倾向于此地的信号是被人为掐断的。
在人为导致的灾难类惊悚片里,一个常见桥段就是断网。一方面,这能够减少外界的支援力量,给主角创造孤立无援的绝望环境,另一方面,当灾难扩大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时,米国政府也能通过“消息封锁+发布假新闻”的方式,将事情摁下去,避免影响政府形象。
至于最后要怎么解决——开玩笑,炸弹造出来可不就是这时候用的吗!
仿佛为了验证埃弗莉的猜测,远远的,两人听到了一阵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
埃弗莉走到窗边,和米莎一起透过窗户往天上看,看到遥远的天边,一艘闪着信号灯的直升机正从远方朝城市的方向飞来。
“是军方的直升机!”
曾有幸目睹过军方扫荡勒莫特小镇的米莎一眼认出飞机来历,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嗯,确实该惊动军方了。”
不过,军方出现后,带来的到底是拯救还是毁灭,那就不一定了。
第100章 丧尸:沉默旁观一座城市的陨落
无论是惊悚片还是现实里,埃弗莉接触过的米国军方给她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因此,在发现军方直升机即将飞过观景船上方后,埃弗莉当机立断,关掉了小船前方的灯。
整艘观景船连带着周围的河道一下子陷入了深深的黑暗,只有河岸右侧的拉德雅德,执着地亮着灯光与火光,在夜色中持续不断吸引着人们的视线。
直升机显然没有发现隐藏在河道里的小船。它轰鸣着从查塔河上方掠过,飞到了拉德雅德上方。所过之处,地面的幸存者纷纷张开双手,振臂呼喊,希望得到军方的援助。
然而,直升机根本没有停留,飞到城市上空后,它目标明确,一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了过去,很快消失在了船上两人的视野里。
看到直升机离开,埃弗莉松了口气。
就在刚才,她产生过军方是不是要派直升机往拉德雅德丢炸弹的怀疑。如果真的是,那她必须把引擎开到最大,尽快从河道离开。但很明显见底的柴油无法支撑这么长距离的行驶,所以大概率船开到一半就没油了,漂在水面无助地跟拉德雅德一起爆炸。
好在这种绝望到让人窒息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直升机一路飞去,飞行高度始终保持与地面相距一百多米,这个高度丢炸弹,是会把直升机自己也卷入其中的,所以它应该并没有接到轰炸任务——至少目前还没有。
虽然直升机走了,埃弗莉却依旧不敢开船灯。
因为,就在不远处的前方,河道上出现了第二座斜拉索桥。它是位于城市东南方的“中桥”,也是三座大桥中最长的一座。
查塔河在流经此处时,因地形原因,拐了一个弯,弯道的外侧因泥沙淤积,在崖壁外侧形成了一片广阔的乱石滩,中桥有很长一段桥梁就架在乱石滩上。
观景船行近时,埃弗莉看到在桥梁出口附近的乱石滩上出现了很多临时搭建的军绿色帐篷。明亮的大灯照射下,军队的车进进出出,将各种物资、武器以及数量庞大的米国大兵运到此处。
他们好像在桥梁的出口处设置了一处关隘。
中桥之上,大量的市民和车辆被军方的关卡堵在了桥上,进退不得。人们起初还以为军方此举是为了对逃离城市者进行筛选,避免感染者混入其中。然而,在煎熬中等待了良久,前方的关卡却始终不曾放任何人通行。
与此同时,大桥尾部,持续不断有丧尸被此处的声光与活人气息所吸引,朝桥上聚集而来,桥尾的人团结在一起,拼死抵挡丧尸的来犯,可那些丧尸打死一波又来一波,根本看不到结束,没多久人们就支撑不住,开始向中桥中央撤退。
继续这样下去,等待普通市民的只有死路一条。
存亡危机下,大桥上很快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他们根本没打算放我们离开!跟他们拼了!”
“冲啊!”
观景船开到桥附近那会儿,埃弗莉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呐喊。紧跟着响起的,是被困市民的怒吼,还有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多亏了桥上的暴动,吸引了乱石滩上军队的注意。大量的士兵被调集到桥面守护关隘,因此,当埃弗莉的观景船经过乱石滩时,竟没有被人发现。
米国军队武器先进,桥上的平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等到观景船悄无声息开过大桥,继续往下游漂时,桥上的枪声还在继续,活人的声音却少了很多。只有桥梁尾部,丧尸的怒吼依旧持续不断,与远方城市里传来的尖叫、痛呼和求助声混在一起,宣告着漫长的黑夜远未结束……
埃弗莉的脸色越发凝重。
很显然,军方在阻拦拉德雅德市的市民离开——他们想把市民们关在这里喂丧尸?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埃弗莉之前在拉德雅德看到了梅根集团的格兰特·梅根,她还以为丧尸病毒是那家伙搞出来的呢,难道是她想错了?
情报量太少,埃弗莉想不明白。
她只希望军方不要发现她们这艘无辜的小船,让她和米莎能够平平安安漂到下游。
有了先前过桥之后被丧尸扒船的经历,这一次,埃弗莉特意在离开中桥后对小船周围进行了巡逻,确认没有脏东西出现,这才回到船舱,继续开船。
到了凌晨两点多,埃弗莉困到不行的时候,一片漆黑的水面上,第三座桥“南桥”出现了。
这里是离开拉德雅德的第三个关卡,通过南桥后,顺着水再漂几公里,查塔河就会彻底远离拉德雅德时,流入一片广袤的森林。
和中桥一样,南桥上也驻扎了军队。
这里明显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桥上除了守在关隘后的士兵,已经看不到一个活人。南桥桥面有好几处燃烧着熊熊大火,桥栏杆上,能看到大量的血迹和肢体碎块,三三两两的丧尸游荡其间,搜刮着地上的残肢碎肉。
若不是知晓这里是现实,埃弗莉几乎要以为自己这是在地狱的饿鬼道一日游。
观景船没有开灯,如今又正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隐没在桥梁的阴影里,小船顺水而下,眼看就要开过南桥,又一阵螺旋桨的转动声忽然从天空传来。
同时出现的,还有机身上一道甩过水面的射灯。
那道灯光从拉德雅德的方向甩来,在河面上打了个转,又斜斜向上飞去,似乎只是无心之举,却差点扫到河水中的观景船!
埃弗莉吓得呼吸都差点忘了。
趁着有直升机在附近,引擎的声音没那么明显,她当机立断,点击启动按钮,打开引擎,让观景船飞快驶离危险区域。
一边开,一边通过船舱两侧的后视镜,观察后方的南桥。
南桥边缘的关隘处,如今被探照灯照得一片明亮。
刚才经过的那艘直升机似乎刚从城市中心执行任务回来,正准备在关隘后降落,也不知道和先前她与米莎目击的直升机是不是同一艘。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直升机,而是悬挂在直升机底部的巨大铁笼。
铁笼里面关着十几个浑身沐血,面目狰狞的丧尸,正隔着栏杆,朝外面伸出脏兮兮的爪子,发出渴求血肉的难耐吼叫。之前扫过河面的灯光,就是直升机上的人为了确认下方铁笼的位置,避免降落时高度不对,而专门打出的。
直升机带着那只大铁笼,在荷枪实弹的士兵包围下缓慢降落。一群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随后走上前,看样子似乎想要把笼子里的丧尸用拘束带束缚起来带走研究。
他们有没有成功埃弗莉不知道,因为这时候,在水流和发动机的双重作用下,小船已经朝前开出好几百米。岸上的树木遮掩了关隘处的情况,确认什么也看不到,埃弗莉收回目光,手指按上操作台,关掉了观景船的引擎。
还剩15%的油,路还很长,必须省着来。
……
凌晨两点四十分,观景船顺着弯曲的河道又拐了一个弯,成功脱离拉德雅德,朝着一望无际的漆黑森林开去。
埃弗莉直到这时候才敢打开船灯。
远离城市后,独属于荒野的黑暗像一张漆黑的大网,将整艘小船牢牢罩住。河道的两边,高高的山脊和峭壁像一座座耸立的墓碑,又像是无数个并肩站立在两侧的黑色巨人,沉默而无声地注视着船上的蝼蚁,让人油然产生强烈的不安与对未知的恐惧感。
就这样又驾驶着小船在河面漂了半个多小时。正当埃弗莉撑着下巴,有一些昏昏欲睡时,遥远的天边突然猛地亮了一下。
埃弗莉形容不出那个画面,有点像闪电划破夜空,但那一刹爆发出的光芒远比闪电更明亮,笼罩范围也更大。即使背对着那个方向,依旧能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在那一刻被照得很亮。
骤亮之后,从远方传来的光芒虽然有一定程度的减弱,却依旧维持着一定的亮度。埃弗莉拉开窗户,探出半颗头往后面看,看到在小船的后方,拉德雅德所在的方位,如同地狱之火降临了一般,整片天空全是红红的火光。
那是……
“轰隆!轰隆轰隆!”
还没等埃弗莉反应过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隔着遥远的距离,慢了许久传入耳中。就连沉睡的米莎也被爆炸声惊醒,揉着眼睛凑到窗前,和她一起沉默旁观一座城市的陨落。
如果没料错,军方这是朝拉德雅德丢炸弹了。
听爆炸的密集程度,应该不会是原子弹、氢.弹一类的武器,毕竟米国政府也不是傻子,这两种炸弹丢下去,会造成严重的辐射污染,他们没必要在自己的国土上这么搞。但光是米军一言不合丢炸弹这种事,已经足够让人心底发寒。
那可是一整个城市,少说上万的幸存者,他们不尽力施救也就罢了,居然直接丢炸弹……
出了这档事,米莎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代替了埃弗莉,坐到了驾驶舱,埃弗莉则怀着复杂的心情进入船舱,躺倒了铺着软垫的座椅上。
可能是累到了,睡下前脑子里还满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头一沾软垫,没有多久,埃弗莉就跌入了深黑的梦境。
这一睡就睡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埃弗莉被生物钟吵醒,睁开眼睛,观景船已经漂到了一处开阔的水域。
河水的流速已经没有在拉德雅德时那样湍急,但依旧很快,推着小船不断往前。河流的两岸,原本的陡峭山壁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变成了望不到尽头的丛林。
其实这时候,埃弗莉和米莎是可以把小船开到岸边,从水路改为走陆路的。但她俩早就研究过地图,知道这不是什么好选择,因为河流两侧的森林面积非常大,地形也很崎岖复杂,有不少危险的动植物。
与其冒险穿越森林,不如继续往下游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