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点火!”
“拔刀!”
……
对面的动静来的更快。
季湘立即起身,喊醒熟睡的刘婶和刘东:“快起来,有人攻击,大家都快起来!!!”
随着她的喊声,众人睡眼惺忪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也传来了铁器撞击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光听这声音,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对,只是他们这边相对昏暗,好多人就算起来了,也是慌不择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季湘三人这边靠近官道,也靠近对面,火光映照过来,可以看清自己这边的情况。
她立即动手,将摊开的豆子收起来。
刘婶从慌乱中回神,也跟着收豆子,边收边问:“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跑?”
“万一还有人躲在边上,我们跑了直接撞上去会更加危险,而且这夜色这么黑,跑不了多远,”季湘看着对方,随着火把一个个被点燃,那边的情况也越发清晰,“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我们靠边点,那边有这么多家丁,对付这些人应该不难,看着不像是山匪。”
“不是吗?”刘东着急地推上板车,“这些人跟之前的山匪拿的一样。”
“你是说农具?”季湘问了一句,没等他说就道,“这很正常,朝堂不允许私人铸造兵器,所以就算又兵器,也是少数,大多还是以农具为主,这是大多数人最容易拿到的。”
三人的位置依然远离大部分,落在靠边的位置。
这些人冲着粮食而来,率先冲向的就是对面那群人,其次是他们这边聚在一起的人。
对面有那么多家丁,明显难搞。
就有人盯上了他们这边。
“不要,不要抢,这是我们的粮食。”
“我的水!”
“走开,你们都走开。”
不同于对面家丁的善战,他们这边基本都是普通的下人,突然遇到这样的事,大家都慌乱不已,有人直接拎着粮食就跑,有人弯腰护着粮食,一动都不敢动,也有人动手揍人。
初期有些成效,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弱势,那几个人应对起来就变得艰难许多。
这样不行,接下来还得走那么长的路,要是队伍中的壮年男人出了事,后面的路程会更加危险。
季湘抓起板车上的扁担:“干娘,哥,你们留在这里。”
刘东也要跟着上前。
季湘直接打断:“你护着干娘!”
说过,她迅速冲上去,冲着拿着铁锹在打人的家伙就是一顿抽。
她的力气比一开始打了不少,又是直接往那人的腿上和背上抽,不一会儿这人就倒在地上哎呦乱叫,彻底无法站起来。
对面的火把亮光越来越多,将这边的夜色也照亮了。
季湘没有犹豫,找准那些抢粮食的人,一个一个打过去。
“扁担,也给我一根扁担!”有人喊道,从不知道谁手里接过扁担之后,也跟着季湘一起打,边打边喊,“叫你抢我粮食!叫你们抢水!看我不揍死你!”
不久之后,几个反抗的人手一根扁担。
虽然扁担的伤害性比不上农具,但这些人一个个都比较瘦弱,力气没有他们大,反倒被他们打的还不了手。
季湘抽空看了眼对面的情况。
这批人一早就盯上了那边,估计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躲了一晚上凌晨出来搞事,基本上绝大多数抢劫的都冲着那边。
但他们低估了这队人的实力,那些家丁也充当着护卫的角色,手里全是正儿八经的长刀。
就这么会儿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在长刀下毙命。
伴随着又一声凄厉的叫声,有人抵挡不住,率先从管道逃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还有活动力的人纷纷逃走,谁也没敢管剩下的人。
人一逃,季湘这边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劫匪一逃,对面家丁们的压力也小,甚至有人空了出来,这边便有人高声:“大哥,这儿还有,这儿!”
几个家丁握着火把过来。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一刀刺穿了站着的一个劫匪。
其余人则冲着地上的劫匪们一人一刀。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
握着火把的家丁举起手里的刀,指着惊惧未散的人群:“都让开。”
生怕这一刀也落到自己身上,众人纷纷往边上走。
家丁扫了一眼,举起手上的火把:“尸体都搬这里来,全部都烧了,杀鸡儆猴!”
话音落下,对面的尸体被一句一句搬过来。
季湘默默后退,回到了刘婶和刘东身旁。
“他……他们把人都杀了……”刘婶的声音发颤,颤到甚至有些沙哑,“其实……其实刚才他们就是抢粮食而已……”
季湘沉默着没有说话。
抢粮食就是要人命,不能说没有直接把人打死,就不算是要人命。
但她知道,刘婶未必能接受这样的观念。
大家这一路走来,除了上次遇到山匪,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大规模的抢劫行为,但她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远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上面撒了些干树枝,又有人在最上面倒了一小坛酒。
火把丢下,很快火势就冲了天。
这一片的天空似乎都亮了起来。
刘婶不敢看,侧身低头贴近刘东。
“娘,虽然他们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但要是我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不知何时才能再买到食物,我们都会饿死的吧?”刘东说道,“粮食是我们的命根子,还好今晚有对方那些人,不然这么多人过来抢粮食,我们怕是连一粒米都剩不下。”
刘婶抬起了头。
好一会儿,她搂着季湘:“吉祥,我们的粮食没有被抢走,你哥说的对,他们要抢粮食就是要我们的命,今晚他们不死,我们就会活生生被饿死。”
粮食就是命。
刘婶记得之前缺粮,好几人被活生生饿死的画面。
“我的粮食不能被抢走,”季湘认真道,“没有人能抢走我手上的一粒米。”
“我知道,干娘知道的。”刘婶抱着她安抚。
三人当中,唯有季湘经历过差点被饿死的状态。
经过这一波,刘婶对那些人的同情心完全消散,满脑子只记得季湘差点被饿死,以及他们要是被抢了粮食,也会被饿死的事。
火势还是很大,对面逐渐恢复平静,而他们这边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入睡。
就这样静静等待天空渐亮。
“这是什么?”刘婶突然发现了板车上多出来的东西。
“他们用来打人的东西,对面那些人那么有钱,肯定不会需要,我就偷拿过来了,”季湘指着板车上的锄头和铁锹,“之后把铁的这部分藏的深些,跟柴火放在一起。”
“这能当好几个钱,”刘婶心心念念依然是银两,“这两把能换不少粮食呢。”
瞪眼到这时候,刘婶心里已经恢复平静,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还惦记上了别的,目光看到官道边散落的东西,拍了拍身旁儿子的手:“去,悄悄去拿回来,既然是我们看到的,就是我们的东西,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刘东听话点头,小心翼翼走动起来。
现在的天已经亮了些,但没有完全亮,对面的火把光却比较微弱,整体视线并不算好。
他悄无声息转了一圈回来,手上包着好几样农具。
这样的收获让他兴奋不已:“那边还有好多呢,特别是靠近那边官道的,数量不少,我再去拿?”
“可别,我们这边走走可以,往那边去可不行,万一被那些家丁发现,以为我们也要抢东西就完了,”季湘拉住他,“等天亮吧,那些东西对面那大户人家肯定不会要,天亮了我们去拿,其余人也分一分,不然这么多农具,我们拉车太吃力了。”
“你说的也是,这些农具还挺重的,”刘东重新蹲回原来的位置,转头跟刘婶说话,“娘,这么多农具,我们可以去种地了。”
“谁要种地?等到了下一处城镇,就把它们都当了,种地多辛苦啊,一年到头干下来都拿不到几个钱,天景不好的时候更是什么都没有,我们现在这样多好,虽说未必舒服,可每月都有月钱啊,”刘婶畅想着未来,“等见到主家到了地方,我一定要好好歇上几天!”
刘东还是听刘婶的,迅速点头。
季湘的视线从母子俩身上移开,抬手放到嘴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没想着未来如何,就想着今晚落脚的地方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嗯,今晚。
毕竟现在已经天亮了,是新的一天。
这种情况下不用担心还会有人过来抢东西。
她趴在板车上眯眼休息。
刘婶跟刘东跟她的姿势差不多,也都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闭着眼睛都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季湘缓缓睁开眼睛。
对方那群人都在忙碌。
有人在收拾,有人在烧火,还有家丁拿着刀站在官道两边,充当守门神。
季湘看到了对面断了腿的水车,地面是干燥的,但水车既然是这个样子,应该是洒了不少水。
“哎呦,”刘婶扶着腰睁开眼,“怎么这样睡着了,腰疼死了,呦,怎么天这么亮了?赵管事还不准备走?”
“赵管事那边的车厢里没见有人出来,”季湘伸手扶了把刘婶,“估计昨晚也没休息好,打算多歇会儿吧。”
刘婶嫌弃地扫了眼那边,回头从板车上拿东西:“吃点干粮填填肚子,等他醒来发现这么晚,没准急着要立刻走。”
季湘拿了自己装干粮的袋子,从里面拿了个粟米饼,又抓了一小把豆子当菜。
一口主食一口菜。
18、深夜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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