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给大抹布戴上了石牌。


    伊万蹲在它面前，心满意足地看着它头鳍上的红绳。


    大抹布完全不想再搭理他了，把脑袋偏开，乌黑的背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块厚实的毯子，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伊万有点想伸手摸摸，但是又怕领主大人生气，就收回手，看着甲板上的一片狼藉。


    ……甲板都凹下去了，他收拾得再干净也没什么用。


    伊万在心里对系统说：“能不能把甲板上的破损恢复原样？”


    【采集任务即将开启。】


    “什么意思？”


    【采集任务开启后，您可以前往现世收集材料，届时可升级船只。】


    伊万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几个月，系统就跟个呆头鹅一样，什么都不主动告诉他。


    当时他在一条破烂船上醒过来，以为自己是被什么人给整了，故意把他丢在船里赶出海，自己瞎摸索了半天，又饿又累。


    直到在控制室里找到了鱼竿决定自力更生填饱肚子的时候，系统才冷不丁说了句“鱼竿到位，任务开启”。


    差点没给他吓得跳起来。


    任务很简单，就是钓鱼解锁图鉴和成就。


    顺带还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在伊万的再三追问下，系统才告诉他，在原来的世界他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来这里，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至于钓鱼干什么之类的，也是怎么问都不回答。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刻意不说。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把能钓上来的鱼都钓了一遍，成就也拿得差不多了，把船上能修补改善的地方都修好了，钓竿也升级了，拖网和灯光系统都安上了，这才有了他现在安详钓鱼的日子。


    就在伊万以为系统没活了的时候，船来到了一个崭新的海域，还解锁了一堆新东西，什么邪.教徒图鉴和领主图鉴之类的。


    伊万嘴上不说，心里却美得很。


    而且这些教徒和领主还都会说话，更是一件美事了。


    系统是个锯嘴葫芦，聊不上话；教徒和领主却不是，它们虽然是鱼，但是好歹可以交流了。


    “你仔细说说这个采集任务。”


    【宇宙间一切混沌溢出物皆不属于凡人物理世界，岩层下的未知孢子、深海沉淀的神之脓浆、梦境裂隙飘出的扭曲意识、古老遗迹留存的祭祀残料……乃至神明的部分躯体，皆为可采集之物。】


    【采集任务，就是当现实世界中发生了寻常人类无法解决的污染事件时，您需要亲身前往，将造成污染的源头带回，解决事件。】


    “……那就是说，我可以回到现实里去？但是你不是说我已经死了吗……”


    【是的，所以您不能直接干预。】


    “那我还怎么做任务？”


    【您可以使用钓竿，在任务地点附近的水域进行垂钓。】


    “……然后呢？”


    【在现实中，您的钓竿不能直接钓取实在之物，但可以获得［信息瓶］或者［记忆碎片］，采集后可以获得［线索］。】


    【交给现实中的人，并委托他们进行搜集任务，得到污染源，您就完成了任务。】


    “可是你也说了，这些污染不是普通人能碰的，他们去接触了，那不就也污染了吗？”


    “喂？”


    好吧，系统又装死了。


    伊万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是个普通人啊……


    一点防护都没有，总觉得去做这种任务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有……采集任务是在钓到大抹布之后出现的，难道领主的存在在采集任务中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意义？


    啊，好复杂。


    伊万觉得有点头疼，随即放下这件事情，不打算再继续思考。


    太阳逐渐升高，他终于抠完了甲板上的各种污秽。


    伊万今天不钓鱼，而是要去船后方的拖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要是捞到什么小鱼小虾之类的，可以给这些鱼喂点食。


    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目光又落到一身黑、正在太阳底下曝晒的大抹布身上。


    “领主，你今天不下海游泳吗？”


    大抹布转头来瞥了他一眼，头鳍上的石牌摇晃了一下，没说话。


    “……那我给你浇点水怎么样？”


    还是不说话。


    看样子大抹布还在生气中。


    作为一条鱼，它的气性可真够大的。


    伊万拿出盆，从海里打了满满一盆水，走到领主面前，它用一只蓝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移开视线，看起来像是默认了。


    他就小心地倾倒水盆，把水均匀地浇到它宽阔的背上。


    但大抹布是个“臂展”长达四米左右的大个子，他一盆水浇完，才浇了三分之一。


    伊万又跑去打了几盆，把它浇透了，黑色的鱼皮都变得滑滑的了，才满意地端着盆走向船尾。


    蝙蝠侠今天不打算下水，因为昨天下水之后什么都没发现，并且还让伊万一条鱼都没钓到。


    并且……虽然鲍尔已经半死不活了，但布鲁克还清醒着，他不一定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对伊万说些什么。


    下水之后，要是再遇到昨天的情况，刚得到的石牌可能会脱落丢失。


    所以蝙蝠侠权衡之下，决定待在船上。


    但是变成鱼之后有很多麻烦。


    比如鱼皮会缺水。


    太阳升起来之后，他身上的水彻底蒸发，阳光像是火炉一样烤在他身上。


    蝙蝠侠知道这不至于致命。


    也许他确实需要一点疼痛，用作对自己的提醒。


    不管自己再怎么权衡，留在船上什么都不做这种事情，在他的认知中是绝不允许出现的。


    蝙蝠侠不能停下。


    伊万忙着收拾他昨天晚上留下的烂摊子，蝙蝠侠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看到他额头上出了许多汗。


    身后的太阳正在升高，温度上升。


    泛着红色的皮肤上，汗珠溢出，逐渐聚拢。


    一滴汗“啪”的一下，落在甲板上，声音明显地让蝙蝠侠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渴到了凝视伊万汗水的地步。


    ……这具鱼类的身体正在影响他。


    伊万说：“那我给你浇点水吧。”


    蝙蝠侠心想，他并不是那么需要。


    但他什么都没说。


    冰凉的海水哗哗地浇在他身上，鱼皮瞬间舒展，凉丝丝的感觉冲淡了炙烤的疼痛。


    ……真正的战士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蝙蝠侠这么对自己说。


    而且是伊万非要这么做的，不是自己强行要求的。


    甲板上积蓄了很多海水，眼前那个砸鲍尔砸出的坑里已经装满了。


    伊万停了手。


    就在蝙蝠侠认为他会继续钓鱼的时候，伊万端着盆去了船尾。


    他要去干什么？


    甲板到船尾之间有一个控制室挡着，以蝙蝠侠现在的体宽，是不可能钻过旁边狭窄的走道，前往船尾一探究竟的。


    他就带着一身水匍匐前进，歪着脑袋用一只眼从走道里往后看。


    伊万正在收拖网。


    网被拉上船尾，里面全是各种体型中等偏小的鱼和虾。


    伊万把这些活蹦乱跳的鱼和虾都倒进盆里，又把拖网丢下去继续勤恳工作，就端着盆往回走。


    蝙蝠侠又匍匐倒退，回到了自己原来待的地方。


    但是这样一来，甲板上就全是水了。


    伊万毫无察觉，端着的盆挡住了他向下看的视线，他径直向大抹布走过来，正打算给它吃点好的讨好一下，脚下就忽然打滑。


    盆顿时抛飞起来，鱼虾兜头洒下。


    伊万一屁股摔在地上，被淋了一头一身的海水和鱼虾。


    他茫然地坐着，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明明那里刚刚是没有水的，他怎么会滑倒呢？


    蝙蝠侠：……


    他想要提醒的，但没来得及。


    只好把视线从伊万身上移开，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在缓了一会儿之后，伊万把脸上黏着的虾扒拉下来，站起来把地上的鱼虾又捧着放回盆子里。


    随后，他拿起拖布，非常用力地把地上的水给拖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松了口气，端着盆子来到大抹布面前：“吃点东西吗？”


    大抹布看了他一眼，又不说话。


    伊万心想，要是大抹布真是一块能吸水的大抹布就好了。


    那刚刚那些水，只需要大抹布在甲板上动一动就可以吸干。


    他完全没想到他的摔倒正是没挤干的“大抹布”在甲板上移动的原因。


    “要是你想吃，就张开嘴，怎么样？”


    大抹布嘴上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宽宽的嘴巴张开，伊万就控制着速度，往它嘴里倒了大半盆的小鱼小虾。


    伊万放下盆，大抹布就合上嘴，还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它的体型实在太大了，这点真的够它吃的吗？


    “那些鱼……它们会吃鱼吗？”


    伊万有点不确定，因为盆里还有几条小鲱鱼，但它们并不是教徒鱼。


    ——不用管它们。


    “……不会饿死吗？”


    ——不会。


    伊万踌躇了一下，觉得大抹布说的话很可疑。


    但是……毕竟大抹布是它们的领主，他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好吧，那都给你吃了好了，你再张开嘴。”


    宽阔的大嘴再次张开，剩下的鱼苗小虾就全进了大抹布的嘴里。


    嗯，大抹布今天格外配合。


    他们其实也算是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