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坎普。


    名字平平无奇，再常见不过，叫这个的人在俄国有成千上万；姓氏则更偏向于荷兰裔。


    组合起来并不常见，但仍然很普通。


    布鲁斯调查了几乎每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但他们之中没有一个能和他记忆中的伊万对上号的。


    所以……青年前往那片海洋世界之前应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也有可能是伊万自己混淆了什么，毕竟这个青年看起来不太聪明，又独自在海上呆了不知道多久。


    在青年出现在街道摄像头之下的时候，布鲁斯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此刻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乌云消散大半，他们已经在海边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伊万伸手拿下第二个瓶子，拆开上面的蝴蝶结，将纸卷倒在手中。


    旁边的商人也凑了过来，一起看着上面的信息。


    这张纸上的字迹娟秀，很认真的写着：


    “艾米昨天出门去加德纳街上的超市买酸奶，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报过警之后，警察告诉我他们会尽快搜查周边的情况，可是一无所获，我想我应该出去找找她，但是……我不能把小乔治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能带着他出门，这太危险了。


    希望上帝能保佑我的女儿，希望艾米平安无事。”


    看样子……是一位母亲写的。


    比起上一张纸，这上面的信息更像是漂流瓶里会有的。


    但这并不有趣。


    布鲁斯瞥了眼正摩挲着纸张的伊万，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正面无表情的走着神。


    他清咳一声，说：“伊万？”


    伊万如梦初醒，转过头来看着他：“……路易吉，你可以接委托吗？”


    “你想帮助这对母女？但是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一个漂流瓶，也许是一个周甚至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嗯……但是、但是我……我还是想拜托路易吉帮帮我。”


    明亮的绿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布鲁斯·韦恩，你看看你给自己招惹了多少麻烦事？


    “好。”


    “虽然我现在没钱委托，但是我……欸？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我说，‘好’。”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职责所在。”


    伊万沉默了一会儿。


    他越来越觉得旁边的这个男人奇怪了。


    但并不是坏人的那种奇怪，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能帮什么忙吗？”


    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伊万试探着开口。


    既然路易吉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应该帮忙才对。


    “没有必要，亲爱的，”男人微笑着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在再次将纸条交给“路易吉”之后，伊万开始收拾自己的钓竿。


    旁边的意大利人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整理领带和西装裤，将折叠板凳收起来，拎在手中，像是一个成功企业家拎着公文包一样。


    都收拾好之后，伊万就跟着“路易吉”走向对方停在交叉路口的车。


    那块破破烂烂的路牌还在那里，锈蚀得不成样子，岔路上也没有车辆和行人，一切都静悄悄的。


    伊万坐在副驾驶，把安全带系上，视线又落在了上面。


    他忍不住问：“路易吉，阿帕罗公园是个什么地方？”


    商人挽起袖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辆流畅的掉头，向前行驶而去。


    他说：“一个荒废已久的地方。如果有罪犯从阿卡姆逃出来，他们有可能选择在那里登陆……总之，一般人不会去那里，太危险了。”


    那双钢蓝的眼睛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伊万，询问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想找一个有水的地方钓鱼，就问了一下一个超市的收银员，她告诉我这里有一个公园应该可以钓鱼。”


    伊万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说：“不过我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看到这块牌子，觉得有点害怕，就没去。”


    他看起来有点困。


    是因为昨晚的暴风雨吗？


    船上的灯没有亮，晚上又下着黑色的雨，那些黑色的雨会产生什么效果？


    还有斯坦利·布鲁克那个家伙。


    布鲁斯瞥了眼伊万手臂上的伤痕。


    那些伤痕早已经止血了，但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可不像是狗或者猫……难道你养过蜥蜴？”


    伊万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手。


    “……之前钓鱼的时候，被海鳗咬的。”


    也许是因为海鳗咬伤的伤口太特殊，他并没有隐瞒什么。


    ……也有可能是压根没有想到要隐瞒。


    “那确实是很特殊的经历了。”


    “是的，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吗？


    看起来布鲁克在咬他之前和他相处的还算和平。


    “不过我记得海鳗白天会躲在泥沙里，你有船会晚上出去钓鱼吗？”


    “……是的，路易吉，你怎么什么都能分析出来？”


    “哈哈……碰巧了解一点这方面的知识，那你的船现在在哪里呢？”


    “……呃，在维修。”


    “嗯？损坏了吗？”


    “是的……我……来哥谭也是为了找找……材料什么的……”


    说话渐渐变得吞吞吐吐了，看起来伊万终于意识到不该说那么多了。


    不过布鲁斯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剩下的一些问题不方便以现在这个身份询问。


    他打开转向灯，转动方向盘，向右拐弯。


    伊万确实很困了。


    他熬了一个晚上，今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在一个温暖舒适的地方窝了下来，困意就自然而然的上涌，想要将他拖入梦乡。


    但还不是时候。


    他打起精神，回答着旁边的人的问题，在说到船的事情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太多了。


    不过好在“路易吉”没有再追问什么。


    车窗外的一切都在飞掠而过，他看到一些破破烂烂的房子、许多流浪汉、焚烧的报纸……


    黑烟飘向空中，消散在昏暗的天色里。


    伊万又想到了布鲁克说的那座城市。


    他真的觉得很像哥谭。


    但是怎么可能呢？布鲁克和蝙蝠都是鱼，它们不可能在人类的城市里当邪.教徒或者义警。


    伊万试探着说：“嘿，路易吉，你之前说虽然这里治安不好，但也会有人想要维持正义……那个、那些人是什么人呢？”


    “路易吉”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说：“你应该听说过义警吧？”


    真的有义警？


    伊万说：“嗯……听人说过，哥谭的义警叫什么名字呢？”


    “路易吉”说：“我没亲眼见过他，但我们之间有可靠的线人可以互相沟通，他叫……‘黑暗骑士’。”


    ……好酷的名字。


    “那他有助手吗？”


    “当然了，骑士自然会有助手。”


    “助手又叫什么呢？”


    “据我所知，他有很多助手，每个助手都有不同的名字。”


    好吧。


    看起来这里并不是布鲁克和蝙蝠的城市。


    当然，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