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接起电话：“喂……咳咳咳！”


    大概是因为刚刚喝了苦水，他的嗓子非常沙哑，一说话就疼得厉害。


    “……伊万？你的嗓子怎么了？”


    路易吉的声音很关切地从电话之中传出：“难道你感冒了？”


    “没、没有，”伊万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呃、刚刚没有怎么喝水……”


    路易吉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吃了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有给你买魔鬼酸的糖或者特别辣的食物，为什么你的声音会变成这样？”


    啊……忘了路易吉是个特别厉害的侦探了。


    也是，像是他这样的侦探，肯定能从声音的质感听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声音嘶哑吧？


    莫名对路易吉更崇拜了。


    “伊万？”


    伊万收回思绪，抱着电话小声说：“咳咳……我、我吃了一个特别苦的东西，所以才这样的。”


    但是他的声音实在太哑了，压低声音之后，听起来像是一条蛇一直在电话那头大嘶特嘶。


    布鲁斯捏着眉心摇了摇头，看着监控里的青年。


    对方正坐在沙发上，还在一本正经地钓鱼。


    布鲁斯·韦恩，你看看你都摊上了些什么人？


    “真的吗？”


    “……嗯，真的。”


    “为什么要吃‘特别苦’的东西？”


    “只是、只是尝试一下……”


    “……别乱吃东西，听到没有？”


    “听到了……”


    伊万觉得自己这点伎俩在路易吉面前只能越描越黑，连忙转移话题：“你……打电话过来，是要干什么呀？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没有睡觉吗？”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伊万，”路易吉顿了顿，声音里透露出一点疲倦，“刚刚得到了黑暗骑士反馈回来的信息，我急着告诉你，就直接打电话了，打扰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伊万紧张起来：“没关系，我正好没睡……是什么？”


    路易吉说：“那块破布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涉及到一些违法作坊，骑士会去调查……失踪案的情况他的助手也已经接手了，有更多消息我会告诉你。”


    “好……谢谢你，路易吉，义警先生也辛苦了。”


    “没事。没有别的事了，我先挂了。”


    “好的……”


    电话挂断。


    伊万看着手里的手机，想着刚刚的电话。


    ……总觉得路易吉眼里的自己是个会随便往嘴里塞东西、需要零食和照顾的小屁孩。


    自从来到哥谭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路易吉呆在一起的，虽然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有点……奇怪，显得很巧合。


    但是，路易吉确实没有表现出恶意，到处帮忙。


    还能和像大抹布那样的义警有联系、一起合作，所以……


    肯定不会是坏人。


    哎。


    想到义警就会想到大抹布……


    必须要早点回去才行，万一大抹布真的回去了，却发现船只已经报废，船上空无一人怎么办？


    他想着这件事，走神了好长时间，直到手里的钓竿微微震动，将他从沉默之中唤醒。


    伊万抬起头，看到鱼钩上挂着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它微微蠕动着，已经附着到了鱼缸壁上，正在缓慢地往水面上爬。


    ……这是什么？


    伊万拽动钓钩，发现这块小东西吸力很足，死死地黏在玻璃表面不下来。


    看起来像是一块口香糖。


    伊万对系统说：“系统？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不建议您在狭小水域中钓鱼。】


    “为什么呢？”


    又不说话了。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肉质结块·伪]：信息凝聚而成的伪造物，对生物有害。】


    “……好吧，那该怎么把它清除掉？”


    “喂？”


    ……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看样子确实不能在鱼缸里钓鱼了。


    总是钓到奇怪的东西不说，花的时间还很长，而且要是被别人看到，大概会觉得他的脑子有问题吧？


    他把鱼钩取下来，鱼钩取下来的瞬间，从暗红色的肉质块里喷出一股红色的液体，瞬间将鱼缸里的水染红了。


    几尾金鱼在水中游曳着，红色的液体弥漫过来的时候，它们顿时摆动尾巴，向着远一点的地方游了过去。


    好在鱼缸足够大。


    ……对生物有害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上手去拽了。


    万一它会咬人怎么办？


    还是等明天告诉路易吉……


    啊，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呢？


    “嗨路易吉，我昨天晚上犯蠢在鱼缸里钓鱼，然后就钓到了这块东西，嗯？你问为什么我在鱼缸里钓鱼也可以钓到东西，当然是因为我有一根魔法妙妙鱼竿了！”


    ……太蠢了。


    绝对不能这么说。


    伊万一边慢吞吞地收拾着鱼竿，一边注视着那块暗红色的物质在鱼缸壁上慢吞吞的爬行，一边想着这件事。


    就说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的好了……


    反正路易吉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万在心里打定主意，又将视线移到暗红口香糖上。


    它越爬越慢，在爬到水面以上的区域时，肉质状的身体就渐渐的变成了灰粉色。


    ……看起来有一点死了。


    伊万伸手舀了点水浇在它身上，它短暂的恢复了暗红色，又努力的往上蠕动了一点点距离，就又变成灰粉色了。


    更像干涸的口香糖了。


    所以……大概也不用专门防范它离开鱼缸了。


    伊万简单洗漱，抱着手机躺到柔软的床上。


    他随手划拉手机，看着哥谭的新闻，胡乱想着各种事情，偶尔探头看看客厅里的鱼缸，在看到那块口香糖还黏在鱼缸上的时候才放心地躺下。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一切都灰蒙蒙的。


    他渐渐睡着了。


    小雨冲刷着哥谭的每个角落。


    蝙蝠侠听着耳机中的汇报，脚步飞快地从楼层之间穿过。


    “老爷，也许您会想听我汇报一下刚刚发生的一件事。”


    在说完重点之后，阿福的声音在通讯中平稳地响起，带着揶揄口吻。


    “不要说无关的事情。”


    蝙蝠侠沙哑地说，视线在一片密集的厂房之间扫过，随即披风扬起，他在黑暗的雨夜之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地。


    阿福看着监控里的画面，遗憾的说：“那还真是可惜。”


    “……给你一分钟。”


    “您的这位先生……”


    “垂钓者（angler）。”


    “好吧，您的这位a先生，刚刚从鱼缸中钓出了一块会爬的肉块。”


    “……标记。”


    “好的老爷。”


    蝙蝠侠藏身在黑暗的角落里，听着这些离奇的消息，重重地叹了口气。


    蝙蝠侠，你看看你到底陷入了些什么……


    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他再次将视线投向眼前的厂房区。


    如果调查没有问题，那么……鲍尔就在这里。


    也是时候了。


    蝙蝠侠的身形健硕，但行动起来就如同一只真正的蝙蝠那样迅捷无声，在绕过几个在外面巡逻的教徒之后，他看准时机，借着雨声的遮掩，翻身进入其中一间厂房。


    两个负责守门的教徒正无知无觉地打着牌，都是新面孔。


    看起来鲍尔回到哥谭之后就招揽了一批新人。


    那……原来的那些人呢？


    没有回来？还是死了？亦或者已经升级为布鲁克那种等级的资深教徒？


    他这么想着，没有惊动他们，轻松地进入了厂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