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卤蛋是回家了也没错。


    因为早上的时候，伊万进浴室找它，就发现它已经把那具躯体消耗殆尽了。


    就好像是就着浴缸里的水一口一口吞进去的一样，水没了、身体也没了，只剩下一个灰粉色的疙瘩黏在浴缸上。


    伊万把它从浴缸上掰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似乎变大了一点。


    返璞归真，怎么不算是回家了呢。


    现在，口香糖就放在他的口袋里，但不能让眼前的路易吉知道。


    因为口香糖本身对生物具有伤害作用，他不能让路易吉冒险。


    尤其是这个意大利人还特别好奇，总是喜欢摸这个摸那个，肯定会想拿着口香糖盘来盘去。


    伊万这么想着，连忙拿起一个汉堡塞进他手里，试图用食物将这个话题带过。


    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布鲁斯也不为难他，顺从的接过汉堡，在两只手中间倒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下口。


    伊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拿起一个汉堡，在手里转了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路易吉，你怎么了？”


    “……没事，想到了一些事情。”


    “是你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汉堡吗？”


    “不，只是有点走神。”


    耳机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尖叫声和咆哮声此起彼伏。


    提姆呻吟了一声：“这是在干什么？鲍尔终于因为自己的鼻子掉下来而恼羞成怒殴打了沃克吗？”


    听起来确实像是鲍尔失控了。


    所谓的【损耗品】到底是什么？【灰浆】又是什么？


    所谓的“主”，最近很饿、很不安。


    伊万说祂被困在某个地方，吃不饱穿不暖。


    “主”接受教徒的祭祀，于是降下【灰浆】，【灰浆】可以用来转化人类成为某种教徒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而目前的三个成功样例都被称为【损耗品】，也就是并没能成功。


    鲍尔也被【灰浆】污染，但他却表现的很有理智、擅长交流。


    鲍尔与【损耗品】的气味，听教徒和沃克的描述，大概很相似。


    布鲁斯在脑海中快速列出已知信息，手里还盘着汉堡。


    他一偏头，看到伊万已经咬了一口汉堡，只在嘴里嚼了嚼，就慢慢的皱起眉，把汉堡放下，喝了口水。


    ……伊万连汉堡也不喜欢吃吗？


    他本来以为年轻人都会喜欢快餐，看起来小金毛比他想象的还要挑食。


    他张嘴咬了口汉堡，层次丰富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番茄的酸甜多汁、生菜的清脆、沙拉酱的奶香、面包胚的暄软麦香，还有牛肉饼汁水丰沛的美妙口感……短暂的让他忘却了心里的那些念头。


    伊万放下汉堡的原因并不复杂，只是他除了生菜上那一点点苦味之外什么也尝不出来，所以就默默放下了。


    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


    今天上午……黑暗骑士应该就在监控或者监听那些邪.教徒聚会了吧？


    他们聚会会说些什么呢？会考虑该怎么针对黑暗骑士吗？会考虑提前或者延后计划吗？灰烬之雨到底是指什么呢？


    他该怎么委托黑暗骑士帮他寻找污染源呢？


    伊万最开始考虑过让路易吉帮帮忙，但是路易吉归根结底还是个普通人，他并不想让路易吉知道太多。


    但是黑暗骑士不一样，作为身经百战的义警，还和大抹布长得那么相似，也许他们的目标会一致也说不定。


    尤其在昨晚亲眼见到骑士之后。


    伊万在心里转了一圈这个念头，想着好像除了开口问问路易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这样好像又显得伊万很不信任他一样。


    ……真是难办啊。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


    一时间，两个人各怀心思，一个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水，一个吃着汉堡，都没说话。


    “……路易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伊万在心里纠结了很长时间，眼见“路易吉”的汉堡都快要吃完了，连忙开口。


    “什么事？”


    “我想……拜托你帮我联系一下骑士先生，我有事情想要找他。”


    “找他？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个委托……想让他帮帮忙。”


    一个委托。


    一个来自伊万的委托。


    大概就是他来到哥谭的真实目的了。


    伊万脑子不太聪明，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在海上吓吓鱼，来到哥谭之后更是轻而易举就被拐走，所以找人帮忙也正常。


    ……按照他和“路易吉”现在的关系，他没道理会隐瞒，除非这件事非常危险，不适宜“普通人”知道。


    会和“主”有关吗？


    毕竟他之前钓到了关于“主”的相关线索。


    而他也将教徒聚会的事情告诉了“骑士”而非“路易吉”。


    看起来小金毛心中已经对这两个身份有了取舍。


    见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伊万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觉得你……”


    “没事，我会让他来找你的。”


    “你感觉不高兴吗？我很抱歉……”


    “不，伊万，我为什么会为此感到不高兴呢？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分享才叫朋友，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才会这样做。”


    “……谢谢你，路易吉，你真是好人。”


    “不客气。”


    虽然路易吉嘴上这么说，但是伊万还是拧巴成了大麻花。


    自从来到哥谭，几乎什么事情都是路易吉帮的忙，但是他却……


    哎，当人真难啊。


    他默默的想。


    “路易吉”接着说：“义警们大部分时间都只在晚上出没，所以，你今天晚上可能要熬点夜了。”


    “我没关系的！”


    “那我就告诉他一声，让他抽空过来找你一下，怎么样？”


    “好……不能直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抱歉，伊万，我不能在未经义警允许的情况下就把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告诉你，毕竟……你知道的，他们总是有很多仇人。”


    “不用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总之谢谢你，路易吉，这些都给你吃掉吧？”


    路易吉真是大好人啊，还这么有底线。


    伊万默默地想。


    ……伊万怎么不管在哪里都喜欢投喂别人？


    布鲁斯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