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小索克，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自己藏好离我远一点就行了。以及不要在我的脑子里安慰我了，这样会显得我很可悲，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


    小丑侠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点大事不妙了。


    虽然索克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但是他在最后时刻操控他对红头罩做出的堪称挑衅的行为……真的不像他正常情况下会做出的操作啊！


    索克完全能够感知到小丑侠的所思所想，毕竟这就是他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思维。


    而事实上，这似乎也代表了他自己对自己的诘问。


    ——喂喂，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挑衅红头罩？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真的要这么做吗？风险也太高了吧？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跟红头罩解释清楚，走合作路线比较好吧？


    ——哦，那你倒是说该怎么解释罗宾犬的存在啊。


    “……”


    眼看红头罩一副快气疯了的样子，继续留下来恐怕凶多吉少，索克当机立断，让小丑侠弃狗跑路了。


    虽然，好吧，眼下的局面显然并不在他此前的预料之中，甚至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原先的“小丑侠洗白计划”。


    但索克现在心里前所未有地冷静，他意识到假如放在全局中的话，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已经非常确定小丑要搞事了，也相信蝙蝠侠他们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真的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而如果小丑侠也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不安定因素的话，会让蝙蝠侠他们更加专注，更加警觉吗？这个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甚至，换个思路想，也许他真的能够演一把超级反派，混进小丑那边当个二五仔……


    想明白现在的局面还远没有到对他而言非常糟糕的地步，索克就彻底不慌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欣赏了一下在刚才小丑侠和红头照的戏剧性冲突中，让他狠狠赚了一大笔的戏剧值。


    然后他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马甲「罗宾犬」处于精神崩溃非可操纵状态，是否消耗200戏剧值对该马甲进行稳定性修复？】


    索克：“……”


    这奸商系统是一直在监控他的账户吗？


    他刚才在红头罩面前上演了一波生死时速也总共就赚到了不到200的戏剧值，加上原本攒的除掉要预留下来支撑马甲行动的才堪堪够付！


    他一边磨牙一边确认，同时忍不住抱怨道：“你这是正经系统吗？为什么出品的马甲还能精神崩溃啊？”


    【每个马甲都具备自身独一无二的属性，需要遵照专属使用指南进行保养性使用哦亲亲~比方说在使用罗宾犬的时候，要注意让他定点吃三餐哦，以及最好不要让它食用生肉。】


    “……下次这种使用说明能不能麻烦你早点说，谢谢。”


    【好的，这边已收到宿主反馈的意见，不过宿主没有早点问呢，亲亲~】


    “……”


    不要跟人工智障生气，不然人只能把自己气死。


    这笔账索克付得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必须得付。


    毕竟罗宾犬被他留在红头罩那里了，这小狗孩真实身份其实就是罗宾的同位体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小丑侠之前跟哈莉交谈的时候已经铺垫了自己来自平行宇宙，算是给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哥谭大舞台有了个交代。


    所以只要红头罩跟蝙蝠侠那边对齐信息颗粒度，很快就会意识到罗宾犬肯定也是跟小丑侠一起来的——


    【嘿！小索克你不能冤枉我，我的世界没有罗宾犬这种恶心玩意！我们这边的小猫头鹰比他可爱一万倍！】


    ……这不重要。总之在那帮义警看来，这俩小丑元素拉满的马甲肯定是一块来的平行宇宙来客。


    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将罗宾犬收回卡牌仓库。


    一旦他这么做了，红头罩再跟蝙蝠侠对齐一下颗粒度，世界第一侦探再脑筋一转，什么“平行宇宙来客”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但是一直让罗宾犬被白白丢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啊，所以他必须要让这个马甲重新回到他的掌控范围之内，这样才好掌控那边的动向，实时调整自己这边的剧本。


    想到这里，伴随着嘀的一声，罗宾犬这个马甲的负面状态已经暂时成功清零。


    索克睁开眼睛。他又能连上自己的马甲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让自己的意识沉入刚才断联了的马甲之内。


    其实，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看在罗宾犬还是个小孩的份上，就算他真的不小心把红头罩也咬了个鲜血淋漓，应该也不至于真的对他做什么。


    不过小丑侠身上的黑锅肯定是暂时摘不下来了，但他也可以等会儿根据情况努力一下。


    为了以后可能随时会更改的剧本，最好不要在自己的角度把小丑侠捶死在反派位了。


    不管义警那边怎么想，他这边怎么像犯罪分子，他自己坚决不主动认罪，顶多说辞暧昧，这样一来后面洗白也有说法……


    索克控制着罗宾犬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呆了。


    即使他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发现自己的准备做得不太够。


    他原本以为，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会发现罗宾犬仍处在红头罩的安全屋。


    当然考虑到他当时已经完全失控的样子，也可能会被送去医院？如果是红头罩的话，也许会送去地下诊所？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睁开眼的时候会发现四肢全部被固定在床板上，整个人呈大字，一副下一秒就要开始电击治疗的样子。


    ……不会吧，他看错人了？红头罩一点也不怜惜小孩，真把他送阿卡姆来了？！


    索克既震惊又迷茫。


    但是也不对啊，阿卡姆再怎么说也不会接治未成年患者吧？


    似乎已经意识到他“苏醒”了，隔着一面看起来就很厚重的玻璃，对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影走过来。


    索克——现在应该喊他罗宾犬了——眨了眨眼睛，刚想张口，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四肢被束缚了，嘴上也戴了口枷。


    好吧，就算红头罩真的将他送到阿卡姆来了，似乎也不能怪他。


    看来他这口利齿应该不止咬了小丑侠，后面还咬了不少人，让他们充分意识到了自己接治的是一位狂犬病患者。


    话说被他咬过的人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罗宾犬被绑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实在无聊，脑子里闪过种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但这些念头都在黑影的形象清晰立于玻璃前的那一刻破灭了。


    他瞳孔剧烈收缩，完全没法掩饰自己脸上的难以置信。


    【父……亲？】


    站在玻璃另一面，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人是蝙蝠侠。


    他努力睁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身处传说中的蝙蝠洞。


    这一刻，属于罗宾犬的情感开始翻涌，而索克则熟练地屏蔽掉了这些，包括随之带来的一些可能会暴露蝙蝠侠和他身边人真实身份的记忆碎片。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抽到的可是罗宾的同位体——


    虽然这个同位体貌似混得有点惨，从蝙蝠洞搬到了狗舍，但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仔细翻找这个马甲的记忆，就一定能找到关于无数哥谭小报呕心沥血寻找的蝙蝠侠真实身份。


    甚至还能拔萝卜带泥，把他身边围绕的一连串义警的马甲全扒了。


    但索克对这些不感兴趣。


    所以他非常礼貌克制地拒绝了这份天降大新闻，目前除了被迫知道的“蝙蝠侠貌似是罗宾的父亲”，对于这一大家子的爱恨情仇暂时一无所知。


    但八卦是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有的属性。


    所以这会儿，除了用来控制罗宾犬和在外浪的小丑侠的那一部分，独属于索克自己的神经跳跃了一下，开始发散红头罩和蝙蝠侠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就突然把孩子送蝙蝠洞这来了？


    如果他们的关系亲近到能够随便出入蝙蝠洞的地步，为什么之前会差点把彼此的脑浆都打出来了？


    还是说他们走的是不打不相识的欢喜冤家路线？亦或者是前尘往事相爱相杀的路线？


    总不可能学姐写的桶蝙桶同人文是真的吧？被黑暗骑士抛弃的情人从地狱爬回来复仇……咳咳咳。


    他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想这些实在太不友好，连忙收回了思绪。


    要想也等这边没事了再想。


    但是即使他自认为已经将一心多用修炼得很好了，这一瞬间的晃神还是被蝙蝠侠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出乎罗宾犬的预料，这位平行宇宙的父亲似乎并不急着审问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他现在还带着口枷躺床上该怎么回话，就见蝙蝠侠似乎在旁边操作了一番，一只机械臂从头顶伸了下来，贴心地替他摘除了口枷。


    束缚床也开始倾斜，让他能够以面对面的方式跟蝙蝠侠交流。


    罗宾犬：“……”


    啊，总感觉他应该真的咬了不少人呢。


    然后他默默将自己跟马甲的同步率调高，毕竟现在可不是扮演好孩子的时候。


    而蝙蝠侠就那样看着面色惨白的小孩面无表情地微微抬起头。


    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刚才到处咬人的疯劲，甚至还有点可怜，皮肤惨白到病恹恹地，瘦小的躯干和四肢被死死绑在束缚床上，简直让人看了之后恨不得拨打儿童保护协会的电话。


    但是，当他睁开那双浑浊的绿眼睛，缓缓裂开嘴角，露出那口森白的獠牙的时候，任何人都没办法再对他心生怜爱了。


    ——那不是小孩，那是怪物。


    “哈哈哈哈！”被改造成小怪物的孩子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在这样令人不适的大笑之下，蝙蝠侠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那孩子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像突然大笑那样突兀地止住了笑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起来十分悚然。


    “我在想，我的肚子好饿啊——


    “还不准备投喂我吗？父亲？”


    “——fuck！”提姆任由自己往椅背上倒去，面色难看，难得爆了粗口。


    双手抱臂靠墙站的达米安脸色更难看。


    他本来吃完午饭就要被送回学校了，结果，红头罩突然一个通讯打过来，语无伦次的。


    他出于好奇和一点不愿承认的对资产的照顾和保护留了下来，然后……


    他就被那条没用的狗被咬了。


    那条狗——其实达米安不太想侮辱狗，但又真的不愿意承认那家伙可能跟自己存在一星半点的联系，他简直不敢想象一个奥古和韦恩究竟要如何堕落才会沦落成这副可悲的样子。


    他刚被陶德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见人就咬，嘴里一直含含糊糊的吼着什么“父亲”“投喂”“饿”……


    当时父亲脸上的表情简直令他难以形容，令他看了之后生起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他们差点废了好几只手才将他勉强控制住。


    阿尔弗雷德给他注射了一点镇定剂和葡萄糖，然后他就安静了下来。


    而现在，这个长着一张跟现任罗宾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能令任何一个人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的男孩终于醒了。


    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对他的父亲“讨食”。


    “上帝……”他们都能听到远程同步这边消息的芭芭拉发出低叹，“他所谓的‘父亲’平时到底都喂了他些什么？”


    “血肉。”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头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新鲜的血肉，刚从身上咬下来的那种。”


    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放从初遇开始的每一幕。


    “那个新小丑就是之前被我误认为是人贩子的家伙……他们是一起来的，该死！”


    他一拳狠狠砸向墙面。


    “我两次都放跑了他，两次！”


    提姆忍不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好吧，让我们来整合一下情报——


    “这家伙是跟着新小丑一起来的，应该是来自平行宇宙。看他这副样子，应该是经过了小丑的改造或者说驯养？平时小丑会投喂他新鲜血肉。”


    “甚至还会从自己身上割下来——哈，他可真够大方的，用自身血肉喂养小鸟的小丑daddy。”


    红头罩满是嘲讽。


    从小丑侠身上滴落的血液组织早就送去化验了，尽管有些许细微的不同，但是基本可以确定跟小丑是同一个人。


    哈，不管哪个宇宙都杀千刀的小丑。


    而另一边，通过耳麦将孩子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蝙蝠侠终于没有再保持沉默了。


    尽管正如达米安所想，他现在非常痛苦，愤怒。但是这个孩子……他无法也绝不能对这个孩子坐视不管。


    “你不能吃那些东西。那是错误的。”他尽量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而罗宾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戴上了小丑滑稽的面具。


    “哈？！”


    什么意思？蝙蝠洞里难道连口正常人类能吃的东西都没有吗？蝙蝠侠难道不是个普通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