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流的动态刚发出去，新消息提示音就吵得她立刻把通知关掉。


    有用的消息自然会顶到前排被她看到。


    或者，我们星际时代有一样很管用的仙法，叫氪金。


    有财力氪金发的私信不会被沉底。


    这比天庭传信好使多了！


    她粗略观看了一下，新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拥有了名为游戏粉丝的群体。


    「什么时候上架新的资料片啊！旧的已经玩包浆了！」


    「你能不能定价贵一点，没钱怎么养团队，怎么开发资料片！算了，你就尽情拖欠工资吧，到时候吃官司了找我打八折给你搞定」


    「最近的确出现了好多模仿你的，但都不好玩啊，还不给退款」


    「+1，这钱我不如拿去点男模了」


    「在哪里点的男模？」


    一说到男模，评论楼中楼又聊美了。


    「再聊这些，你们这是得下油锅地狱的」


    「油锅地狱吗？那我将会很酥脆了」


    正常讨论的评论很快被大量谩骂的评论覆盖，内容不外乎是《双点地府》做得不好玩，偏离主流游戏风格，游戏制作人都不舍得花钱买点好的机甲模组粗制滥造云云，花4星点买这电子垃圾不如在《星云online》买个6星点的机甲涂装。


    图穷匕现。


    心态再好的人面对网络暴力亦难免被影响，毕竟只要察觉到，哪怕不作回应本身已在消耗能量，但神每日听到的“神啊救救我吧”何止99+，她只是兴味地观察了一番，发现许多恶意评论来自同一个流向，且虽然文字恶毒，但却摸不到任何恶意。


    什么情况下，会对一个陌生人恶语相向，却不含恶意呢？


    许一流回复：「原来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水军啊。」


    这是陈述句。


    她甚至感到了几分新鲜。


    果然，第一次当人嘛，就是要什么都体验一下。


    被她点出是水军的评论愣了一下，回应她的是更激烈的辱骂贬低。


    许一流不以为忤，手捞起那些充满恶意的文字。


    当她使用炁时，所吸收的香火使得她神力短暂恢复，她能乘着数据，穿梭在网络上，摸索到网线背后的真实。她好奇地寻去，跨星系上网会使用到虫洞和空间折叠跃迁技术，好在她也略懂一些缩地成寸，日行兆里。


    可是……


    当水军们以为许一流不会再理会他们时，他们却收到了回复：「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们的脸？」


    「我去，盒攻击！」


    「制作人跟游戏一样神神叨叨的」


    「都别插科打诨了行吗？我真的很想玩有一流味儿的机甲模拟经营游戏，你们谁去交一下学费呗！」


    许一流等了一会，还真等到几个要与她合作的公司。


    只是，提出来的条件都很苛刻。


    她兴致缺缺地翻了好几页，目光落在一个id叫赫菲斯的私信上。


    他的私信消息被【瑞格】自动闪光置顶，在这个金钱就是一切的网络上，不难想象他在这平台消费了多少，而他名字后的阿瑞斯工业头衔更自带七彩炫光效果，她的视线刚移到这公司名字上，还自动播放出该公司的战歌……


    为什么一家公司会自带bgm啊！


    许一流按下静音。


    赫菲斯：「有兴趣做一款机甲经营游戏吗？收益九一分，你九我一，但里面必须全用我家的机甲，不能出现别家的。」


    消息发出去后，赫菲斯一阵忐忑不安。


    当看到自己仰慕已久的游戏制作人一流终于发动态时，他激动坏了。


    他在【瑞格】排行榜前三的星战网游都是最顶尖那批的氪金大佬，在平台享有顶格优待，倒是不怕信息被其他大公司的邀约淹没，只是怕阿瑞斯工业在游戏界的名头不如其他公司响亮，得不到一流的青睐。


    发完消息后，他还大着胆子发去了好友申请。


    下一秒，他的好友列表从52变成了53。


    许一流原本空荡荡的好友列表，也从0变成1，同时通过了他的面谈邀请。


    这位客人——如果可以将他称呼为人的话，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梳理得颇为齐整。他的身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骨质外甲，薄而硬的苍白甲片减轻了他身上的人味，两根淡金色的额前触角直挺挺地竖着，背后展开两对透着蓝光的蝉翼，他低下头来，惊讶地发现面前只有一片乱码。


    赫菲斯很快地收拾了脸上的诧色。


    即使是星网上，也有很多连虚拟形象都不愿意展现给别人看的用户。


    他对《双点地府》背后制作人的外貌没有好奇心，只好奇她的脑子是怎么想出这么有趣好玩的游戏和世界观来的。


    “可以。”


    她冷不丁说。


    见他的复眼疑惑地眨了眨，她复述：“你提的条件我接受了，把你家可公开的机甲模组发给我，我会在一个月内完成。”


    一个月内！


    这一流背后得是个多大的游戏制作组？


    赫菲斯暗暗吃惊，根本没考虑过一流真的只是一个人的可能性。


    他说：“其实我不着急的。”


    “我得给自己限个短一点的制作周期，不然很容易忽略时间。”许一流摊了摊手，长生种投胎到短生种身上就这点不好。


    在他的视角里，便是一团纠缠的电子乱码随着动作收缩膨胀。


    一流老师的虚拟形象审美真奇特呢……


    两人签订了简单的电子合同，保证他提供的阿瑞斯工业相关数据只能使用在即将由许一流开发的新游戏上面，以及盈利后的利润分配。九一分是个很夸张的比例，但考虑到一流要覆盖所有人力成本，以及推出的游戏本身是给阿瑞斯工业的机甲作宣传，又合理了起来。


    各取所需之余，又让赫菲斯追星成功了。


    赫菲斯体贴地说：“机甲游戏开发起来都很费钱，我可以报销一部份，不用走oa流程。”


    其实公司内部审批流程还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他作为阿瑞斯工业的首席铸造师兼运营总长的儿子，可以走特批渠道，薅公司宣传预算公费追星！


    许一流看向他。


    不知怎地，赫菲斯感到了轻微的晕眩感。


    他这不适落入许一流眼中，后者同样奇怪。


    她寻思自己挺亲民的呢？


    现在也不是在地府那会的恶鬼形象啊？


    “我好奇问一句，你应该是很喜欢玩我的游戏的？”


    “对，我很喜欢《双点地府》……”


    “那对于做出《双点地府》的我，应该也是抱有好感的？”


    被许一流盯着看，赫菲斯头晕得更厉害了。


    过载的感官让全息游戏舱强行将链接断开，她面前的虫族啪一声地消失了。


    “……窦性心律瞬间加速……心率飙升至150次……瞳孔扩至7.1mm、血压飙升……皮质醇降40%……内啡肽释放达峰……滴滴滴，您暂时不适合继续上网，请等各项身体指标回落到正常标准后再健康上网。”


    赫菲斯在特制的全息舱中醒来，耳边是游戏舱响着的警告。


    他这是怎么了？


    他摸着自己其中一个加速乱跳的心脏，惶惑不安。


    难道，他对一流一见钟情了！？


    赫菲斯惊疑不定。


    这不对啊！


    人类制作的游戏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都崇尚“人类中心主义”，作品里如无必要不会出现其他种族，【一流】十有八九是人类，他俩是有生殖隔离的。


    可他的两个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怎么办？


    犹豫片刻后，赫菲斯决定给自己再装一个副心泵，分担心脏压力。


    ……


    “不对啊，这不是我的粉丝吗？为什么这么害怕我？”


    另一边厢，许一流终于搞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吓到了对方。


    上回她把自己的阴气注入星网中，使得自己全息上网时，少了人身这一层保护膜，直接赛博显灵，银发小偷拍摄她时拍不进去长相并非她开了反盗摄模组，只因为她找回神力后，哪怕只有一缕神力，也触及神本无相的高维规则。


    线下还好，线上就纯属神体。


    被祂直接注视，san值狂掉。


    这还不是完全体的祂，不然她对着被吓疯了的小昆虫，都不知道该如何还原回去了。


    反应过来后，许一流便对自己的小粉丝升起了些许歉意，向他留言表示会认真把和他家阿瑞斯工业联动的模拟经营游戏做好，必不让他失望。


    只是小粉丝发来的阿瑞斯工业模组压缩包，预估解压时长居然要48小时，才能解压完成。


    光是跨星系宽带费用就预交了18224星点。


    要不说机甲相关的都烧钱呢？


    原本想着自己有炁核，开发个单机游戏根本不需要报销成本的许一流默默发了份网费报销申请过去给赫菲斯。


    这快高达两万星盟信用点的报销申请，居然被一秒批了。


    眼看着48小时不能使用全息游戏舱，许一流只能先退出来，进行炁核修炼。


    见她从全息舱里起来，花佳欣喜地问：“老大，我们要去杀谁呀？”


    许一流：“……”


    小果冻杀心还挺重。


    花佳还惦记着老大杀人它舔包的美事。


    而且老大除了要去杀谁以外，几乎都不会离开全息舱的。


    “在下载东西，全息舱暂时用不了，修行一会。”


    六十多层的胶囊楼阳台，往外漫出淡淡的红光。


    许一流闭眼打坐，内视己身，一个不断旋转，带有复杂几何纹路的能量体就在她体内受她意念调动。品质越高的炁核，纹路越精妙。


    在这段日子里，她在星网上搜索过炁核如何修炼。


    许多更高效，更离奇的修炼方法，都是不对外公开的。


    只有加入一方势力，或者家族传承下来。


    谢家的修炼法，就从来没对他们认定的废人原身传授过。


    唯二公开的修炼法，便是两种：


    冥想共鸣法：在特定频率的高能量场域中静坐，感受体内炁核的共振频率。通过心跳、呼吸与炁核的自然脉动同步，让它缓步成长。


    应激唤醒法：处于极端危险或极度专注的状态下，逼迫身体强制打开炁核通道。这也是许多雇佣兵或者机甲师“战场觉醒”的源头。


    原身的炁核和其他人不同，两者对她影响都微乎其微。


    小时候在谢家实验室被强行安装痛觉编辑器，将痛觉拉满再被打了个半死也没能让她炁核觉醒起来。


    谢家人万万没想到，原身的天授级炁核得吸收信仰才会变强。


    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或许跟“观测者效应”有关，当足够多的智慧生对同一个“概念”或“象征”产生强烈的共识和情绪时，高维空间中就会凝聚出特定的能量，由原身的炁核所吸收。


    分析得复杂，用许一流的理解来说，便是修的香火神道呗。


    专业对口了。


    星网上的相关资料对她的帮助都有限。


    许一流想进一步挖掘能力，只能靠自己。


    除了吸收香火，还能干啥变强？


    吸收恶魂算不算呢？


    要说这星际时代，恶人可比善人好找多了。


    心动不如行动。


    花佳观察好一会，便见自家老大又睁开了眼：“走，找几个恶人杀一杀。”


    花佳：！！！


    天了噜，它老大睡醒就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