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并不是,”为防止伦纳德想歪,周明瑞连忙打字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头发好乱,不考虑扎起来吗?”
伦纳德:“......”
他沉默片刻,幽幽道:“我不会扎,你不是有个妹妹?想来你也应该给她扎过辫子吧,那现在你给我扎好了。”
?
这事怎么还能落到他头上?而且作为哥哥给妹妹扎头发,和作为同事给伦纳德扎头发能是一回事吗?
然而,游戏系统可不管周明瑞的心情,看到伦纳德提出请求,它立即见缝插针:
【仁慈的“愚者”,您的信徒向您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您可以选择:】
【帮助伦纳德扎高马尾】
【帮助伦纳德扎鱼骨辫】
【帮助伦纳德打理长发】
【帮助......】
够了!我根本没有同意过要帮助他扎头发啊!
游戏看似给出选项,可在周明瑞眼里,实则没有留下一条活路,他的手指在选项上徘徊,光是想想对应的场景,就尴尬到想要立刻退出游戏。
最后,实在抉择不出一个好选项的周明瑞狠下心,选择了能够最快完成的高马尾。
屏幕中的克莱恩随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红色的发绳,他对着伦纳德面无表情棒读:
“好啊,那你转过去,哥哥给你扎头发。”
这场试图两败俱伤的交锋最后似乎伤害到的只有周明瑞一个人,面对克莱恩那段本意是要恶心他的命令,屏幕中的伦纳德居然真老老实实转过身,他甚至考虑到了克莱恩的身高,相当体贴地蹲了下去。
看着那颗略显凌乱的毛茸茸后脑勺,周明瑞忍着不适,围观了扎马尾的全程。
好想给他头上来一下......
“你们还没有——”
突然,头上顶着对话框的弗莱走进了周明瑞的视线。
上一秒,他催促两人尽快出发的话语还未说完,看清两人的动作后,下一秒,弗莱立刻当场转身,再次走出了视线。
偏偏游戏更加不看气氛地弹出一条提示框:
【信徒伦纳德感谢您的仁慈!】
【信徒伦纳德将对您敞开心扉!】
【*可在“信徒养成”界面解锁“伦纳德”更多情报。】
看清这几行字的瞬间,周明瑞立刻退出了主线。
都怪伦纳德,搞得他本来只是有些浮夸的游戏系统已经彻底脏了......而且这个家伙也太好攻略了吧!为什么只是扎个头发就能敞开心扉?他是不是有些太好骗了?
明明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脸,怎么反差这么大?
在伦纳德的衬托下,多次拜访后仅仅只是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阿兹克先生立刻显得非常薄情,但周明瑞不愿意这样揣测阿兹克先生,认为那只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恢复记忆。
如果我也失去了记忆,肯定不会轻易对任何人讲出我的秘密,周明瑞这样想着,认为阿兹克先生能有这样的好感进度已经不易。
毕竟不是谁都像伦纳德一样白送的。
暂时不想回归主线面对伦纳德的周明瑞选择当缩头乌龟,他在主界面不停戳动自己的游戏形象,看着那些蠕虫们重复着掉下来又爬回去的无用功,总算想起了去看看更多情报。
“信徒养成”界面里,伦纳德姓名后曾经鲜红的[被浅层寄生]褪去了颜色,并在其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点击问号,页面上弹出了一个崭新的词条: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
【序列1:时之虫】
他到底敞开了谁的心扉......游戏明明说得是伦纳德,怎么反倒是那位“偷盗者”连自己的序列都公布了?
而且竟然是序列1,周明瑞无法控制的心动了,在他目前能够收集到的所有信徒中,最高的就是阿兹克先生的“序列2:死亡执政官”,并且目前阿兹克先生不知何故看起来状态不佳,恐怕也不能真正达到序列2的实力。
转念一想,帕列斯也说过他受了重伤,那这个序列1的实力就有待考量。
“愚者”的麾下怎么都是些老弱病残孕啊,周明瑞很是无奈,考虑再三,他认为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个序列1溜走。
地上天使本来就没有几个,克莱恩以后能遇到的更是屈指可数,只要养好伤,周明瑞相信帕列斯一定能恢复原本的力量。
不过,序列越高,他想要将对方发展为信徒这个行为本身就越是危险,况且帕列斯的状态与阿兹克并不相同。
想要通过语言污染他,也必须得绕开他的寄宿者伦纳德才行。
没有思考太久,周明瑞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可以操纵克莱恩,以伦纳德并不认识的某种古老语言写出“赞美愚者”作为诱饵,诱导那位已经成为天使的非凡者念出它。
“赞美愚者”并不是尊名,况且周明瑞也知道“占卜家”途径的序列0就叫做“愚者”,虽然暂时还搞不懂自己这位邪神和真正“愚者”之间的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阴对方一手。
真抱歉啊帕列斯,他实在太想要ssr信徒了。
***
特莉丝再一次逃走了。
这一次,克莱恩甚至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在将后续事情交给队长处理,克莱恩特意记下了每一位被害者的姓名和地址后,同伦纳德一起离开了现场。
“伦纳德,你之前说......”克莱恩突然开口,等到伦纳德看向他时,他接着说,“你不在乎我的特殊,也不会试图窥探我的秘密。”
“是,”伦纳德毫不犹豫肯定道,“况且,你也说过你的秘密仅是知道就会被污染,我还没有不自量力到那种地步。”
“那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听到伦纳德的回答,克莱恩缓缓道。
“我们?”伦纳德重复了一遍,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歪了歪头,片刻后道,“你说吧。”
“谢谢你,”克莱恩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伦纳德。
“你们知道这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吗?”
伦纳德展开纸条,他相当疑惑地挑起眉头,第一次当着克莱恩的面同帕列斯交流:
“老头,你来看看。”
他注视了一会纸条,听完帕列斯的解释,抬起头的瞬间,伦纳德眨了眨眼。
刚刚,克莱恩是不是笑了?
但那笑转瞬即逝,伦纳德只当自己的幻觉,他向对方解释:
“前面的两个字是‘赞美’,它在赞美一位真神,祂的名字叫——”
伦纳德突然被谁打断了。
“怎么了?”克莱恩相当担心地询问。
“你从哪里得到了这张纸条?”伦纳德表情严肃,语调相当低沉,克莱恩连忙回复,“前几天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枕边就出现了这张纸条。”
“......”
垂着眼沉默片刻,伦纳德缓缓道:“克莱恩,我并不是想窥探你的秘密,但是,你不要隐瞒,给你这张纸条的是不是你之前描述的存在?”
“呃......”克莱恩有些为难,他移开视线,看起来并不想回答。
“克莱恩,你听我说,”伦纳德相当急迫,他上前几步握住克莱恩瘦弱的肩膀,直视着那双漆黑的双眼,“不要在跟祂沟通了!祂在试图通过你传播污染!这样下去,你很快也会成为祂的狂信徒,”
“你应该见过值夜者卷宗里极光会那些疯子的下场,相信我克莱恩,我不会害你!”
“我、我......”迷茫和恐惧浮现在克莱恩温和的面孔上,伦纳德仍试图劝诫这位不小心迷失的同伴,“我不会告诉队长的,但是克莱恩,你向女神发誓,不会再同那位存在沟通。”
两人对峙着,数秒后,克莱恩长呼口气,垂下了头。
“好。”
他这样说。
......
深夜,廷根市铁十字街下街134号1楼。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劳维斯家的屋门。
睡在地铺上的劳维斯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并没有睡着,在那些警官离开后,他还要腾出时间去安抚好那位租客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敲门声响起前,劳维斯才躺下并没有多久。
向租客许诺明天等他回来后就不会再见到那具尸体,劳维斯将那位好心警官留下的下葬费拿出一部分,作为补偿赔给了租客。
之后,两个孩子也小声哭泣起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惶恐不安地看着一批又一批陌生人从家里进进出出,他们围观着母亲的尸体,打量她、讨论她,最后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在夜幕笼罩了廷根市的此刻,黑夜放大了孩子们心中的恐惧和脆弱,一整天都未曾进食的饥饿在黑暗中成为了压垮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到劳维斯发现异常,两个孩子已经蜷缩在一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于穷人来说,就连死亡都是场灾难。
此刻,规律的敲门声仍不肯停歇,劳维斯麻木地坐起身,他轻手轻脚打开屋门,停下了那阵会吵醒孩子们的噪音。
昏暗的走廊中,借着绯红的月色,他勉强看清站在对面的人影。
对方身穿半长礼服,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戴着半高丝绸礼帽,但是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劳维斯完全看不清他的面孔。
这位神秘的访客没有说话,他扶着帽檐行了一礼,用手杖不轻不重敲击了三下腐朽的地面后,当着劳维斯的面走出了134号楼。
之后,他转瞬便在淡红色的月光中失去了踪影。
在门口站立片刻,劳维斯没有等到任何异常,他疲惫的心绪已经支撑不起任何好奇。
静静关上门后,他转回身,打算继续躺下。
“劳维斯,你去干什么了?”
那具本该躺在下铺的、安静沉睡的尸体,此刻却坐起了身,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注视着他。
劳维斯惊恐地停留在了原地。
绯红的月亮静静地、永恒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14、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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