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婵手腕翻转,将扎在面前这名年轻剑修身上的银针收了回来。
“伤势竟然真的痊愈了!”青年感受到胸前伤口的愈合,丹田内重新盈满灵力,顿时一脸惊喜看着她:“师妹果真妙手回春,名不虚传!”
林婵朝他微微颔首,“师兄谬赞了,下一个。”
青年伸手挠了挠脸,微妙地有种自己被嫌弃了的感觉,赶紧走到一旁去,把就诊位让给下一个。
“师妹,劳烦你给我看看这伤。”一名容貌娇柔的雪衣女修走上前去,对着林婵柔柔一笑,“可能治?”
林婵看了一眼她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雪白道袍——雪衣都快要变成血衣了,不由嘴角抽了抽:“能治。”
果然万魔战场,就没一个“正常人”。
长龙般的队伍蜿蜒向前,温宁心看着前方几乎望不到头的人潮,神色浮现一抹不耐,忍不住抱怨道:“这么多人,得排到什么时候去啊?”
排在她后面的池鹿立马说道:“虽然人很多,但义母她医术高超,治疗很快的,很快就到我们了,姐。”
温宁心看着前方飞快扎针——动作都快出残影的林婵,脸色稍微转好了一些,不说她医术如何,但这手针法确实厉害,既快又稳。
也不知是否因为排队的人太多,温宁心感觉有些胸闷,喘不过气来。她不由地伸手捂住了心口,眉头拧起。
“又心口疼了?”纪云舟见状,语气关切道。
“老毛病了。”温宁心摇了摇头,“过一会就好。”
“一会正好让小鹿的义母给你看看。”纪云舟说道。
“再说吧。”温宁心神色不以为然道。
大约是从半年前,温宁心时常会感到胸口痛,也不是痛……就是胸前仿佛有个窟窿,哗啦啦地往里灌冷风,也是从那时起她有了畏冷的毛病。
温宁心为此吃过很多丹药,也找不少医修看过,但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那么多医修都看不出问题,小鹿的义母又能看出什么来?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随着林婵一声声干脆利落的“下一个”,前方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温宁心默默计算着,一个、两个、三个……盘算着还有多少人才能轮到自己。
“下一个。”
来了!
温宁心顿时精神一振,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道:“到我了吗?”
林婵抬眸扫了她一眼——左手和腹部有伤,但都是轻伤,无内伤,也无魔气侵蚀迹象。
这种程度的轻伤,以修士的治愈能力,还远不到需要治疗的地步。
“我只是来看看。”温宁心注意到林婵的目光,心里已然后悔来凑这个热闹,但嘴上还是强撑着:“听说师妹医术冠绝天下,神乎其神,我特来开开眼界。”
“原来如此。”林婵听后朝温宁心微微颔首,然后话锋一转:“师姐,你是否经常胸口钝痛,运转周天时这种痛感会加重?”
“你怎么知道!?”温宁心不由脱口而出。
林婵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师姐半年前是否受过一次重伤,伤在后背?”
“……师妹莫不是能掐会算?”温宁心看着她,目光已然带着几分惊疑。
林婵唇角微微弯起,“师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根据师姐身上的暗伤合理推断。经脉相连,你半年前后背受伤,伤到了心脉。如今外伤虽已痊愈,但心脉上的旧损可不容易恢复。”
“!!!!”温宁心。
神医啊!
这是遇上真神医了!
温宁心半年前被人追杀,后背中了一剑,险些丧命,这件事情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过。面前这位师妹光凭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医修都是这么厉害的吗?
不,厉害的是这位师妹。
温宁心暗想着,然后一把扑了上去,紧紧抓住林婵的手,“我还有救吗?神医?”
“可以。”林婵微微颔首,然后指尖浮现一根细长银针,还未等温宁心反应,便已快速朝她心口扎去。
温宁心只感觉,一股澎湃生机顺着银针,流入她的心脉。受损的心脉,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迅速修复。
心口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某种轻柔温暖的灵泉当中。那个折磨了她半年之久的“窟窿”,也好似被一点点填补。
暖乎乎的……
被填充的满足感——
温宁心不由舒适地眯起眼睛,只觉得此刻已圆满。
“好了。”林婵收回银针,“师姐再试试运转周天。”
温宁心依言催动灵力,运转周天,惊喜地发现心口那股盘桓许久的钝痛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痛了!”
她语气惊喜道:“竟然真的不痛了!”
“你真的和小鹿说的一样,医术冠绝,妙手无双!”温宁心一把攥紧林婵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小鹿的义母!”
“????”林婵。
什么鬼!
小鹿的义母?
她难得罕见地脸上浮现一丝茫然,什么玩意?
“啊,我不能耽误后面人的时间。”温宁心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语气懊恼说道,然后赶紧朝一旁让开,把就诊位让给下一个。
“……下一个。”林婵嘴角抽了抽。
一个活蹦乱跳的少年蹬蹬蹬跑上前来,对着林婵就是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喊:“义母!”
“……”林婵。
很好,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他健康得很。
“义母是我啊!我是池鹿。”池鹿对着林婵露出了一个灿烂如阳光的笑容,“我好想你啊,义母!”
林婵:“……”
原来是你小子!
小鹿的鹿,原来是面前这头鹿。
“我不是你义母。”林婵嘴角抽了抽,纠正道:“别叫我义母。”
“好的,干娘。”池鹿笑容灿烂,答得干脆利落。
“……”林婵。
她沉默了一瞬后,“……你还是叫义母吧。”
如果非要在义母和干娘之间选一个,那还是义母吧——“干娘”这两个字,总让她觉得自己凭空老了二百岁不止。
“好的,义母!”池鹿笑容更加灿烂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好耶!义母承认我了!
“……”林婵。
她看着笑得宛若快乐小狗一样的池鹿,不由嘴角抽了抽,你叫什么小鹿,干脆改名小狗吧!
林婵忍不住叹气,这是凭空多出了一个好大儿?
“我看你身上无伤,你来做什么?”林婵看着便宜好大儿说道。
池鹿总不能说,我怕义母您门前冷清,没病人上门,所以前来捧个人场?
“谁说我没伤?”池鹿一把撩起袖子,终于在左手小臂上看见一道浅浅的擦痕,“看,都流血了!好疼的,义母。”
“……”林婵。
那真是好疼,再过一会它就该愈合了。
林婵心下不由叹气,“行吧。”
她手腕一翻,将一根细长银针扎在了池鹿的丹田上三寸,一股蕴藏澎湃生机的精纯灵力渡入他体内,补充他消耗的灵力。
“谢谢义母!”池鹿感受着重新盈满的丹田,朝着林婵软软一笑,眉眼弯起:“义母最好了!”
“下次,别再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了。”林婵收回银针,说道。
池鹿为何大费周章来排队,她心里大致猜得到——无非是怕她门庭冷落,无人上门。
林婵抬眸看了眼前方,那犹如长龙蜿蜒的队伍,倒映在她眼底。
也亏他愿意排。
“好的,义母。”池鹿干脆爽快答应。
他也不是生来爱排队。
下次再来排队,就应该是他真正受伤时。
“下一个。”林婵继续叫号。
一名身着湖蓝道袍、气质温润的青年走上前来,眉目含笑,朝林婵微微颔首:“有劳你了,小鹿的义母。”
“……”林婵。
她指尖的银针微微一顿。
……又来一个?
林婵觉得,她快要对义母这两个字过敏了!
“你们,什么关系?”林婵看着面前青年,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好问题。
纪云舟沉吟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回答:“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家人?”
“????”
林婵看着他,同样一脸认真:“你刚才犹豫了吧?”
纪云舟脸上浮现爽朗的笑容,“被发现了,因为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小鹿他……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林婵。
纪云舟没有接话,“总之,现在你也是我们一大家子中的一个,小鹿的义母。”
“……我可以不加入吗?”林婵嘴角抽了抽。
这种家庭,一点都不想加入好吗!
纪云舟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她微笑。
林婵终于没忍住:“我看你们这一家都有病!”
脑子有病的那种病!
明明一个个壮得像头牛,偏要花老大功夫来排队。
林婵指尖青色灵光一闪,扎入纪云舟的腹部,灵力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周,补足耗损的灵力。
“多谢,义母。”纪云舟朝她弯起眉眼。
“……谁是你义母。”林婵面无表情。
刚不还是“小鹿的义母”吗!
纪云舟低笑一声,没接话,只温声道:“辛苦了。”
说罢,转身离开,朝着等候在一旁的池鹿和温宁心走去。
“哥!”
池鹿老远就冲着他招手,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义母她是不是很厉害!”
“很厉害。”纪云舟走近,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慨:“很厉害。”
连着两声“很厉害”,引得一旁温宁心不由侧目:“纪师兄,很欣赏她?”
纪云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小鹿这回认了一个好义母。”
这个确实。
即便是温宁心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小鹿这回,走狗屎运了。”
“是吗?哈哈哈!”池鹿摸了摸后脑勺,满脸灿烂的笑容。
温宁心瞥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傻人有傻福。
不远处——
林婵看了一眼那说说笑笑的三人,他们明明姓氏不同,性格迥异,年龄和经历也各不相同,可站在一起时,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她不禁想起纪云舟那句——“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家人。”
——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偏偏却是最适合形容他们的词。
但,她是绝对不会加入的。
绝对不会!
林婵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在心里狠狠补了一句:这种奇怪的一家人,离她远点啊!
“下一个。”林婵目光看着前方那排成长龙的活体教材们,语气冷酷说道。
……
……
镇魔司。
青鲤真人立于大殿上,他看着前方浮空的战绩榜,只见榜上名次飞速变动,斩魔数一行行地往上跳。
榜首的名字,顾晏骁——后面的那串数字跳得格外凶。
“不对劲!”青鲤真人皱起眉,“今日万魔战场的修士们,战绩提升得太快了!”
半日的功夫,竟抵得上往常三日。
万魔战场几百年没出过这样的怪事。
半晌之后——
青鲤真人叫来一名弟子,“你去查查,万魔战场今日有何异常?”
“是!”弟子领命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面色古怪地回来了。
“查到了?”青鲤真人问道。
“回真人,查……倒是查到了。”弟子欲言又止,“有位师妹在万魔战场外支了个医摊,叫……免费复活点。”
“从万魔战场受伤出来的修士都在那儿排队治疗,治完接着回去杀。”
“所以,斩魔数才涨得这么快。”
青鲤真人:“……?”
他目光盯着这名弟子:“你说……什么点?”
13、搞笑……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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