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ACE！（三合一章）


    心脏跳得好快，快到有点喘不过气，离比赛还有多久来着……？日向翔阳捂着胸口，心底缓缓升起一股燥意。


    泉行高正好奇打量四周，忽然发现日向翔阳的身体在颤抖，他上前：“小翔你怎么了？”


    凑近一看日向翔阳面色铁青，萎靡捂着肚子：“我肚子有点痛……”


    身后队友们：“啊？”


    乌养系心大惊失色：“喂，日向振作一点啊，你可是队长啊！”


    【怎会如此！！！我以为hnt你这一次不会肚子痛了！！！】


    【啊啊啊啊我就说第一次比赛还是会肚子疼吧】


    【逃不过的肚子痛啊啊啊啊药呢？药呢！！】


    “对不起教练，我回来一定会好好起队长榜样的。”日向翔阳颤抖，“我去去就回……啊对不起”


    他转头迎面撞上一面墙壁，连忙道歉。


    “没事吧小朋……嗯？”来人扶住日向，忽的话锋一转，“雪之丘？”


    什么小朋友？日向气愤抬头，赫然发现眼前的人出奇的高。


    眉眼上挑有些凶的模样，头发立起。


    ——藠头？日向脑中忽的浮现这种植物。


    不对，这跟月岛一样高了吧？！他后退一步，看见了对方胸前文字：北川第一。


    是这次的对手。日向心中惊讶，身后泉行高也忙将他拉回。


    金田一轻瞥日向一眼，道了声歉后带队向前走去。


    “怎么了？”


    “好像是撞到人了。”


    “这不是这次的对手吗……好小……”


    窃窃私语自耳边飘过，几乎比雪之丘都要高出一截的身高，让日向身后的新人们心生怯意。


    “好高……”


    队伍最后一人路过他们身边。


    不同于前面的轻松与平静，一股更为沉静的、坚定的气息扑面而来。


    日向翔阳不禁屏息看去。


    很高、黑发利落，墨色瞳孔中透出幽幽的蓝，他也正皱眉看着日向。


    两人对上视线。


    如同王者降临般，对方一人将前面所有人的气势全然压下。


    【***！！】（王静静！！）


    【三年了，我等了整整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


    【好高冷的****】（影山飞雄）


    【（已屏蔽）】（北川第一教练还我乖巧影山！！）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芜湖，这还能来个相认嘿嘿嘿】


    【年少时一面之缘，再见面居然成为对手，未来还要****ohhhhh这个剧本我也可以！！】（纠缠一生）


    【**】（金婚！）


    【？（已屏蔽）】（垃圾系统你这也屏蔽？）


    日向翔阳皱眉：他……


    ——他瞪我？？


    弹幕动得飞快，日向瞥过一眼，轻轻皱眉。


    是谁？


    弹幕还在沉浸——


    【是互为对方一生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好的**啊】（队友）


    【世界名画！宿敌の开场（bgm起】


    【翔阳，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能发挥出你全部力量的**】（二传）


    【怎么不能说是宿命的**呢TAT】（搭档）


    【等等怎么总屏蔽**不屏蔽另一个？】（队友）


    ta们还没发现问题严重性。


    “喂，那个就是北川第一里，被叫做球场王者的二传吧？”边上其他队伍的讨论声传来。


    “没错，影山飞雄。”


    “他在看谁……？”


    球场的王者？日向翔阳被这一称号震住。


    一生的对手？宿敌？这样的名词更是震撼到一个少年的心。


    熟悉的屏蔽，通常造成这一切的人，会是自己未来的对手或者队友。


    现在正是自己的第一场比赛。


    所以，不是未来……


    而是现在。


    日向翔阳缓缓压低眉眼，严肃看向对方。？影山飞雄心中微微疑惑，但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他也瞪了回去。


    刚在恭喜影山飞雄几个字解禁的弹幕猛地一个急刹。


    【？】


    【？？？】


    【等等这不对吧？】


    【不对！剧本不对！！**被屏蔽之后所有话都不对了啊啊啊啊（尖叫）】


    雪之丘众人僵在日向翔阳身后，敬畏地看着橙发少年与人对峙。


    乌养系心：？在做什么？


    王者……队内唯一超175身高、也是唯一的初二生——长濑凉太郎担忧看向日向：“前辈……？”


    却看到一直以来开朗的日向表情难得凝重。


    这一声前辈唤回日向注意，他先移开了目光，凝重眨眼消失，他朝着学弟露出个安抚的笑：“没关系的，我上完厕所马上回来。”


    他歉意地看向乌养系心，男人摆摆手：“你去吧，我会带他们热身的。”


    日向放心了，扭头跑开。


    影山飞雄望着那抹橙色消失的方向。


    总觉得……有点眼熟……


    日向翔阳急匆匆地跑在体育馆的过道上。


    【hnt——你没认出来吗啊啊啊啊？？】


    【是****啊！！！】


    日向也确实一时没有想起，两年时间，他的成长轨迹早已有了巨大改变，遇到的被屏蔽的名字也多了起来。


    而根据系统规定，弹幕不能特意让日向做出除了成长常规外的行动去干涉非宿主人物。


    所以日向现在对星星星星的印象只剩下迷路还差点饿晕、和‘虽然大只，但很有礼貌’的黑发男生形象。


    而被称为球场王者、在一群高大凶猛的人群背后、皱着眉看过来的影山飞雄……


    ——并不符合！


    “球场王者。”他苦着脸喃喃，“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难道是像牛若一样的存在吗？”他想起自己的称号更是欲哭无泪。


    还都是县内第一——


    想到曾经自己见识过牛岛的那一球，日向脸色越来越差：“他刚刚还瞪我！”


    【啊？？】


    【那是瞪吗？？】


    【（已屏蔽）】（系统误我！！）


    【是北一教练的错！！】


    弹幕捶胸顿足。


    而日向此时已经肚子疼得连弹幕的文字都来不及看清了。


    终于看到厕所标识，日向一脸得救了地冲去。


    弹幕们试图让日向想起，一时间光幕上全然是各种屏蔽符号，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到重点。


    其实日向翔阳并非不记得，而是根本没把这两个形象划上等号。


    他愁眉苦脸推开厕所门，就听里面轻挑的笑声。


    “你刚刚看到没有，雪之丘的人。”


    “看到了看到了，好矮，就一个人高了点。”


    “都没听说过这个初中，看人数是才凑齐的吧？上午比赛可以早点结束了……啊。”


    是两个身着北川第一校服的人，迎面对上门口的橘发少年，同时止住声音。


    “喂。”日向面色发青，忍着肚子的痛意，挺直腰杆，“你们说谁赢不了呢。”


    他瞪了过去。


    那两人竟是被吓住，面上浮现说坏话被人抓包的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不要堵在厕所门口好吗？”他们身后有人提醒。


    三人回神，日向忙退后几步，那两名北川第一也跟着让出门口。


    “咕~~”日向腹中传来的哀鸣将那两人的目光唤回。


    被打断后，那一瞬日向翔阳眼神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其中一人忽然噗嗤笑出声：“噗真的好矮……”


    【你们懂日向翔阳初三166的含金量吗？！】


    “喂，不要当着人面说这种话啦，好歹是队长。”另一人也拼命忍笑。


    他们此时之间距离更近，两边的身高差距愈发明显。


    日向咬牙：“你们两个……”


    “嗯？”其中一人故意装作没听到，手放在耳边还俯身下来，“你想说……”


    “你想说什么？”冷漠斯文的声线骤然插入，一手从后勾住日向衣领拉了一步。


    两道高大黑影从后压来。


    “说给我们听听怎么样？”


    笑声戛然而止，那两名男生同时僵住，仰头看清后面色更差。


    日向站稳惊喜抬头：“月岛、山口！”


    他的身后，瘦长白净的金发眼镜男生双手插兜，眼神冷漠俯视面前二人。


    山口忠扶稳日向也站直了，近一米八的身高和月岛并肩，压迫感十足。


    月岛萤目光扫过三人衣襟，队服外套内并无队服编号。


    他轻笑一声：“啊啦？连比赛场都上不了的人原来还能嘲讽对手？有这时间不用快点去给前辈们装水吗？”


    山口适时露出一抹讽笑。


    日向翔阳挺起胸膛。


    【山口你还是变坏了……】


    【好熟悉的反派登场画面（捂脸）】


    【月岛在己方真的是超爽啊啊啊（猴叫】


    那两人被戳中痛处，面色不善，却又畏惧月岛和山口，咬牙愤恨。


    “喂，怎么回事？”后面另一个北川第一的男生跑来。


    现在是三对三，这两个人还不是雪之丘的。


    那两男生有了底气：“我、我们又没说什么！是他……”


    “你们在做什么？”又一道声音插入，而这一声显然要有威严多了，那三名男生登时变脸。


    球场的王者。日向翔阳也扭头看去，有些惊讶。


    高大的男生在不远处站定，黑发后的墨瞳紧盯那三人：“热身都快开始了，你们还有时间在这里和别人起冲突？”


    “影、影山前辈……”那三人怯怯。


    影山？月岛目光转去。


    “还没装好水吗？”影山飞雄见那三人不动，又问。


    那三人这才如梦惊醒般，慌张答道：“马上、马上了。”


    “刚才还顶着北川第一大名嘲笑别人呢。”月岛提高声音，“怎么？前辈来了不告状吗？”


    这个人！！那三人愤怒视线瞪来。


    日向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啊？”影山飞雄视线骤然锋利，再度转回。！三人像鹌鹑般缩起，不打自招。


    “我说过吧？别在外面用学校的名声欺负人。”


    好凶！即使不是对着自己，日向翔阳还是有被吓到。


    后来的北一男生戳了下另外两人，他们表情扭曲一阵，喏喏道：“对、对不起……”


    月岛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前人上前一步的动作打断。


    “身高矮并不代表一定弱小。”


    那三人抬头，日向翔阳的双眼一片澄明。


    “我也有我的战斗方式，在赛场上绝不会再让你们笑得出来。”


    略显瘦小的身躯忽的爆出强大的气势，连一旁影山飞雄都惊讶看来。


    那双眼如兽类锁定猎物般，直勾勾射向那三个男生。


    “我们不会输的。”


    少年的话掷地有声。


    一边是日向翔阳的毫不退让，他身后两个高个男生视线冰冷。


    一边是队伍中的“王者”不悦的目光。


    那三人被夹在中间，甚至觉得绝望。


    “道歉。”月岛萤提醒。


    “对不起！”三人忙不迭地说道，这一次情真意切许多，拿起旁边水瓶飞快跑开。


    见人走了，月岛收起尖刺低头：“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他一顿，眯眼：“你不会紧张到肚子痛了吧？”


    日向被一语戳破：“我、我才没有！”


    日向你真的没问题吗……山口忠失笑。


    月岛萤也没打算和日向争辩，回头拿起自己水瓶：“那你快点回去，我们先走了。”


    “我们等下来看你比赛哦～”山口忠也笑着挥挥手。


    日向眨眨眼：“哦……嗯。”


    肚子其实不痛了，但是来都来了，要不……日向犹豫着要不要进厕所，一转头就发现那位“王者”还在，甚至在看他。


    一生的……宿敌。日向翔阳总结弹幕。


    过道的人越来越少，两个少年相隔不远，目光相碰。


    他又瞪我。日向回瞪。


    影山飞雄毫无自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不想输。


    一个瞪过去，另一个就更用力地瞪回来。


    无形的硝烟升起，周围都空出片真空地带。


    弹幕……弹幕现在在绝望。


    【我的破镜重圆……】


    【我的感人重逢……（尔康手）】


    【呜呜呜呜呜】


    影山墨黑的瞳仁紧紧盯着日向：刚才那一瞬的气势……不，自己不会看错。


    他的目光往下，自日向翔阳的脚踝起，一点点往上。


    身材虽然瘦小了点，但是——优异的跟腱，手臂、腿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


    他再度盯住日向的脸。


    日向被这细致的视线看得打了个颤，挺直腰杆：“做、做什么啊？”


    一开口就露馅了！他在心中懊恼。


    “比赛不是有气势就能赢的。”影山飞雄忽的开口。


    他上前一步，离得更近，压迫感更强：“希望你真能像刚才你自己说的那样，但是——”


    日向翔阳仰头，呼吸不由凝滞。


    对方的眼底是丝毫不逊于他的坚定与胜负欲。


    “胜利的一方，只会是我。”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他们的身高，而不将他们视为对手。


    日向翔阳沉下心，毫不退怯，他迎上对方的目光。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事已至此……先截个图吧嘿嘿嘿嘿**名场面+1】


    【（已屏蔽）】（垃圾系统你这也屏蔽？！）。


    “比赛的时候不要害怕，还记得我说的吗？只要能接好球就行，来，双手并拢，双臂和肩膀在一个面上……”


    “规则不要忘记了，在后排的时候不要在三米线内起跳哦。”


    日向翔阳在做赛前的最后巩固。


    “喂，真的没事吗？”观众席上，穿着乌野高中的寸头男生不由说道，“现在还在教怎么接球和规则吗？”


    他身边的银灰发男生也是轻叹：“虽然有七个人，但并没有自由人。”


    “但是却有教练。”最后一人道。


    这三人，便是现乌野高中男子排球部的正选们——田中龙之介、菅原孝支、泽村大地。


    他们是为看北川第一的比赛而来。


    “国见！”球场上突然一声厉叱，将所有目光聚集，影山拧眉看着网前高瘦的黑发男生，质问：“你没用全力起跳吧？”


    好凶。雪之丘众人心道。


    连乌养系心都不由挑眉：球场的王者啊。


    幸好翔阳/前辈……他们看向自家队长，结果对方也是一脸被吓到的模样。


    ……众人默。


    日向醒神后回头：“怎么了？”他露出个温暖的笑。


    在赛场上自己要做好队长榜样。日向翔阳时刻谨记。


    “没什么。”泉行高说。


    还是翔阳好啊……


    关向幸治甩着双手过来：“话说北一到底什么水平呢，感觉他们好强啊……”


    一群人齐齐扭头，仰脸好奇望着翔阳和乌养系心。


    乌养系心：“……日向你们没跟他们说吗？”


    日向翔阳：“……说了名字。”


    乌养系心安静了。


    众人：……等等为什么这个反应？


    关向幸治：“所以？”


    日向翔阳目移，嘴皮子飞快：“冠军预备役。”


    ……雪之丘忽然变得很安静。


    “日！向！翔！阳！”


    “说了你们肯定更紧张了啊啊幸治我错了！”


    “这里最紧张的是你吧混蛋队长！”


    …


    球网前被指责的高瘦男生表情淡淡的，轻描淡写道了句歉后，便往后跑去。


    “国见你……”影山还想说什么。


    “影山！”队长和教练都过去了。


    金田一在后场等着国见，两个均是180左右的身高，并肩站在一起。


    “不要在意。”金田一拍拍国见的肩。


    “嗯。”国见英情绪毫无起伏，“没事。”


    他回过头看向吵吵闹闹的对面：反正这场比赛……没有悬念……


    这是一场包括对手在内都没有几个人在意的比赛。


    冠军预备役北川第一对上从未听说过的初中雪之丘。


    经验压制、身高压制……可能没人会觉得他们会赢吧。


    比赛预备，日向翔阳在自己的位置上。


    但他还是想赢。


    两年以来的努力、终于聚齐队伍，现在弹幕的大家也在期待吧。


    他在过去遇到过很多次自己“未来”的对手或者队友。


    现在这是第一次、第一局以及——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他转头，和日向隔网相对的正是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如同装了雷达般，下一秒便敏锐看来，依旧是皱着眉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他不会正常看人眼神就是这样吧？日向翔阳不知道他发现了真相，但已是绷起脸：就算是扮酷我也不会输的！！


    一旁的金田一：他们在做什么？影山私底下和人结仇了？


    ……


    他哽住，猛地扭头：这么快？！


    “哔——”哨声长响，日向收回思绪。


    影山飞雄依旧看着他，转身面对，两人对视。


    那就让我看看吧。


    观众席上，月岛萤和山口忠从另一边缓缓走来，站在雪之丘的背后位置。


    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的发球权在北川第一手中。


    日向这个签运真的不怎么好。乌养系心在场边扶额，但是只要能接到球、主要能接到球……


    但事与愿违，开头北川第一连续发球得分三次，明明不是多么刁钻强力的发球。


    雪之丘不是慢了一步，手臂漏球。


    就是接球失误，排球乱飞，作为二传的泉行高都没碰到球。


    最后因为身体太过僵硬，第三球落地时后排两人都还顿在原地。


    一开场就将雪之丘的劣势完全暴露。


    在北川第一啦啦队的助威响声下，日向的“don’t mind”的声音都变得无力。


    “啊……”山口忠面露不忍，“是不是应该让日向开头站后排比较好？”


    “得尽可能在开头打出气势，而且后排不是有那个初二的男生吗？”月岛也皱着眉。


    “也是。”山口忠沉下心，他握紧栏杆。


    “只要接到球、有传球，日向就能得分。”


    旁边观众听到这句，不禁投来个眼神：这话说的也太大了吧？


    场下乌养系心也有些焦急。


    第一次比赛太紧张了？乌养系心抿唇：虽然自己只是个临时教练，但是不是要说点什么？


    “长濑，不要在意。”


    日向已然开口，他温和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学弟：“就像平时练习一样，看好球就行了，还有记得要喊出声。”


    “幸治。”他又转向好友，“手也好、脚也好，只要是身体，都可以碰球的。”


    足球部出身——关向幸治比了个ok。


    长濑的身体稍缓：“好的前辈。”


    就像……平时一样。


    只要接到球，只要给前辈传球，前辈就能得分！


    “接起球也不代表什么吧？”北川第一有人低声道，被前排队长一个眼神制止。


    但场上、甚至场下的人大都这么想。


    开场三球下来，球都没能回来，北一连动都没怎么动，现下姿态都放松了些。


    ——除了影山飞雄。


    国见英站在发球位上，拍了拍球。


    他扫过前排几人：接球只是第一步，队长、金田一、影山，正是他们拦网高度最强的位置。


    国见英的目光忽然在影山身上停下：他在看什么？


    影山飞雄正在看日向翔阳。


    第二球一传乱了的那一次，这个人明明上一秒还在左上角，下一秒就出现在后场救球，但可惜没过网。


    可怕的速度、完美的鱼跃……


    橙发少年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毫无威胁的气息，但影山飞雄越发警惕：这个人……


    “哔——”哨声响，国见英再次发球。


    这一次，长濑一个箭步往前，将这一球完好接起：“我接到了！”


    又不是强力发球，接起而已，在开心什么？有人不解。


    泉行高立即跟上：“翔阳！”


    蓝白排球转眼飞向网前的橙发少年，但与其一起到的还有北川第一的三人拦网。


    知道球会往哪里去，拦网就简单多了！金田一猛地起跳。


    三人拦网，高大的墙壁黑压压倒来——斜线、直线球完全封锁。


    但那看似瘦小的身躯骤然拔高，眨眼便到达眼前。


    于日向对视上的刹那，影山飞雄瞳仁登时收拢。


    一米六和一米八，对方跳起来后，他们竟是达到同一高度！


    日向翔阳飞翔的身躯如长弓拉紧：你们是很高没错，但是……


    是在小看自己吗？是没尽全力起跳吗？


    他橙棕的眼睛好似在低语，又像在质问。


    但是如果连月岛的高度都达不到的话……


    是拦不住我的！


    日向目光骤然转开，瞄准空缺，影山飞雄寒毛倒竖，还未来得及反应，对面少年已是挥臂。


    排球平飘飞过，擦过金田一的指尖。


    后场的人始料未及，全部扑去，嘭的一声，排球落地。


    拦网三人齐齐落下，影山飞雄瞪着后场滚动的排球，眼中震撼，球场四周的时间仿若凝固，连北川第一的啦啦队都安静了。


    “哈！”月岛萤发出一声轻笑。


    “哔。”哨声响。


    北川第一：雪之丘——3:1


    “好球！”雪之丘众人通通围上，欢呼。


    “翔阳你真的了不得啊，那么高都能打过去！”


    “啊啊啊前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啊啊啊……”


    他们的兴奋和全场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真……真的假的？”看台上，田中笑得僵硬，“那可是三人拦网。”


    那可是一米八的三人拦网啊！


    菅原和大地也愣在原地：“厉、害……”


    场上，影山飞雄深深吸气，他抬眼，瞳仁锁定那个被队友团团围住的单薄背影。


    这个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在扣球的那一瞬间，发现金田一拦网的漏洞，特意避开了自己！


    日向翔阳还在开心笑着，仍不忘鼓励大家：“就这样保持，只要动起来，把球接起来就有机会！”


    “好！”泉行高比谁都高兴。


    这下连剩下两个一年级都松缓下来，终于露出微笑。


    日向翔阳叉腰站直：“没关系的，大家。”


    “只要接好球，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好了。”


    队伍的所有目光都汇聚于他一人。


    【哦哦哦哦——靠谱队长呜呜呜呜】


    【啊啊啊我好想哭啊啊啊】


    【啊啊啊翔阳啊啊啊呜呜呜呜呜这也是把所有责任全部交给你啊。】


    弹幕们在看不见的地方哭成一团。


    而对面金田一仍定在原地，记忆停在刚才那一球：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击球点……


    “金田一。”他被队长拍了拍，“不要在意，下一球拿回来。”


    “是。”


    …


    每当接发球方从发球方得分时，将赢得发球权交换，并且队员需顺时针轮转一个位置。


    但雪之丘发球失误，又轮到北川第一发球。


    不过在经过一轮轮转后，北一发球的是影山飞雄。


    是王者。日向立即警惕。


    旋即他发现对方站在底线稍远的地方……


    他要助跑？日向一愣，也就是说——


    这个人会跳发！


    日向翔阳不寒而栗，然而影山飞雄已是抛球助跑。


    “长濑！”他立即回头提醒。


    击球时发出一声重响，这一球比之前都要快！


    砰！球接飞了。


    5:1


    可恶！日向翔阳咬牙。


    他还是第一次在初中生身上见到跳发！


    教练位上的乌养系心也焦急咬唇：不妙啊……跳发球现在在后排的三人都不太能接得起来。


    话说回来，北川第一的二传怎么都这么超标？？


    北一发球得分，继续发球。


    似是开场被日向那一跳激起斗志，影山飞雄格外专注。


    连旁边队友都不禁畏惧他此刻散发的气势，金田一在网前默默抬手捂住脑袋。


    影山飞雄神情专注：再来一球。


    又是跳发，一回、两回、第三回长濑终于接下，他眼中带泪大声喊道：“前辈！”


    可没好好卸力的排球直接高高飞向前方，眼看就要过网。


    “机会球！”北川第一队长提醒，众人皆是后退。


    “啊啊啊！！好不容易接起来的球！”二楼田中急得敲杆子。


    泽村大地突然按住他：“等一下田中！”


    “前面！”时刻警惕着的影山飞雄大喊，即刻上前。


    一道身影骤然冲出，橙色如光穿过球场，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飞跃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北川第一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嘭！！”


    这一球砸在所有等待机会球的北川第一人的心中。


    也砸得所有人表情空白。


    直接网前起跳二次进攻……影山飞雄心底波澜不定：比刚才正常传球快多了，这个人原来能打这么快的球？！


    而且这样的速度下，高度也没有丝毫降低，甚至……更高。


    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依旧震撼。


    他忽然发现日向翔阳正看着自己。


    全场目光聚于一人身上，日向的身体颤栗着，却直勾勾朝着影山飞雄露出个笑来。


    既然都把球接下来了，又怎么会轻易把机会又让回给你？


    眼神无声，可影山飞雄可偏偏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脊背立即绷直。


    乌养系心心口大石落地，邪恶笑容浮现：见识到了吗？3m3摸高的实力。


    “nice！日向！”山口忠握拳。


    而月岛萤只是抬眼看向对面北川第一的啦啦队。


    ‘身高矮并不代表一定弱小，我也有我的战斗方式，在赛场上绝不会再让你们笑得出来！’


    那几个在厕所嘲讽日向的几个男生脸色发白。


    对方……真的能做到。


    ——只要接住球，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了。


    月岛萤和山口旁边一开始还不信的那个观众，此时目瞪口呆：还、还真是能接到球就能得分啊！


    “ACE！！”（王牌）关向幸治冲来一把揽住日向翔阳，“翔阳你就是ace啊啊啊！！”


    [叮]


    [恭喜获得称号：ACE（王牌），已佩戴。]


    日向翔阳双目圆睁，眨眼后笑容更加真切：“哈哈哈哈真的吗？”


    “真的真的，太帅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自己终于有帅气的称号啦！！


    ——北川第一：雪之丘，7:2。


    “把发球权夺回来！”北一队长喊道。


    “是！”


    但是哪有这么简单？


    发球权是我们的！日向翔阳：“幸治，发个好球！”


    关向幸治正常发球，北一选手随之而动。


    来吧……日向压低身体，紧盯影山：你会传给谁？


    当然是躲开拦网。但影山飞雄球传出球的那一刻就发觉了不对劲。


    日向翔阳紧跟排球，与北一攻手同时到达网前，修长的腿部肌肉绷紧，少年一跃而起。


    什……猝然出现的橙色让那人一惊，手臂已是下意识挥下。


    砰！


    刚打出的扣球正中少年不算宽厚的掌心。


    也完完全全映在影山飞雄眼底，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向己方的场地坠落。


    排球落地时会有咚的一声，这昭示着……


    ——日向翔阳一人拦网成功。


    “哦哦哦——！！！”观众席和乌养系心一同发出了呼喊。


    乌野三人更是惊喜。


    明明是大比分落后，明明只是第三分，但全场都被日向翔阳的光芒吸引而去。


    就是这三分，将日向翔阳的扣球、拦网、速度、高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影山飞雄久久不能回神：明明刚才还看到人在另一边，居然直接绕过中间跟上了。


    优异的速度和弹跳……扣球、接球甚至是拦网。


    “雪之丘，是有拦网的。”他忽然听到网前日向翔阳如是说道。


    这一句明明是对着攻手，影山飞雄却实实在在被挑衅到了。


    比起自己的扣球被拦下，由自己亲手传出的球却没能得分更加可气！（注）


    这一球、这一句就像一封战书递至影山飞雄的眼前。


    ——


    “日向的状态，比平常的时候要好呢。”看台上，山口忠说道。


    月岛萤轻笑：“对面的王者大人彻底把日向的竞争感激发出来了啊。”


    影山和日向在厕所前对峙时，月岛萤和山口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不过……


    月岛萤歪着头：北川第一、黑发、高大、初一就有队服……星……不对。


    还有个形容词是很乖巧。


    作者有话说：


    注：原著影山说过的话。


    人设卡影山和日向的图都上传了！快去看！


    月岛和山口没走远，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当时影山看起来太凶了。


    月岛：很乖巧的话……（目光转向国见英）


    他宁肯相信是日向乱起名字（星星星星对国见英三个字）


    阅读提醒：


    1、在弹幕影响下从初中就正式练习排球的小太阳。


    翔阳会入选国家青年队训练注意、乌野会获得全国大赛冠军注意！


    2、cp影山飞雄，无副cp，未成年主比赛次感情线。


    3、原著无法超越，jj规定不能照搬原著情节，所以剧情、比赛顺序等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变】（重读），为了故事存在私人设定。


    介意者勿入！！！


    4、没写出角色魅力，我的问题。


    5、小排球！！永远的神！！！拒绝吵架！！！拒绝吵架！！！


    6、作者上本200w字13个全勤章战绩可考，请放心阅读。


    7、待定。


    第23章 队长！


    又是几个回合，因为北一的失误，等到发球权重新回到雪之丘时，已是9:4。


    终于轮到日向发球了。


    不会发球也很强吧。影山飞雄心道。


    而现在场上有同样担心的已经不止他一个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橙发少年。


    让我们看看吧，你的发球。


    ——


    普通的站位，普通的抛球、日向翔阳发球过网。


    北一接住后立即组织进攻，扣球得分。


    观众席田中有些失落：“嗯？我还以为发球也不差呢。”


    泽村大地附和：“是啊，但这么全能的选手本来就比较少见吧。”


    菅原不语，只是皱着眉，注视日向翔阳。


    察觉不对的还有影山飞雄，他歪头打量过去。


    后场，日向翔阳低头抿着唇，一手将右手攥紧，掩饰掌心颤抖。


    还是有些紧张，飘球有一点旋转就跟普通发球没什么区别了，甚至为了发飘球，这一球也没限制到对面。


    但不行，不能退缩，如果自己都退缩了……


    “小翔？”


    日向翔阳倏地抬头，毫无阴霾地微笑：“怎么了？”


    “虽然这话我说怪怪的，但这球没发好，下一次发好就是了。”关向幸治过来拍拍他的肩。


    他压低声音：“别太紧张了，翔阳。”


    被发现了。日向翔阳脸颊微红，点点头：“嗯。”


    但是下一次发球……绝对不会了。


    北一队长提醒队员：“对方得分点很少，继续保持我们的节奏，不要被对面的带偏了。”


    “只要正常发挥，胜利就是我们的。”


    “好！”


    就如北一队长所说，两边的实力相差甚远。


    日向翔阳在后排，雪之丘的接球能力大大加强，但接起一传是一回事，后面也得成功传球、扣球得分才行，长濑虽然在前排，面对北一的拦网也十分无力。


    于是，一传、拦网保护、连续防守，日向翔阳的身影在场地上来回闪现。


    ——只有把球接起来才能得分。


    数据记录中26/30的单兵防守记录在此刻闪闪发光。


    “厉害。”观众席上有人叹为观止。


    “这跟当年的西谷都差不多了吧？”泽村大地汗颜。


    但是接起球不一定代表着得分，传球失误、扣球被拦、还有无法即使赶到的地方……


    并且就算是再厉害的自由人，也无法让球永远不落地。


    你也该差不多了！影山飞雄再度托球，这一球比之前更快。


    又是这种球，队长都说了只要正常发挥就好了！国见英皱着脸勉强拍过网去。


    排球砸在日向翔阳的指尖前十来厘米处，和它一起砸在地上的还有日向翔阳的汗珠。


    不知在多少次鱼跃后，日向翔阳的动作还是出现了失误。


    少年纤细的身体倒在场地上，连一旁负责比分的工作人员都面露不忍。


    他们对视一眼，还是在北川第一的比分下翻过一页。


    16：7。


    只要让雪之丘再拿到一分，日向翔阳就能轮转到前排来。


    “翔阳/前辈，没事吧？”雪之丘众人连忙围来，将人扶起，关心问道。


    “没事。”日向翔阳站起，又朝场边站起来的乌养系心轻轻摇头。


    他的体力可还充沛着呢。


    乌养系心只好坐回。


    初一和初二生满脸内疚：“对不起，前辈，如果我们……”


    “不用抱歉，我知道你们已经努力了。”日向翔阳安抚。


    “我是队长，是我将你们带到这里来的。”


    那么自己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日向翔阳收回手，缓缓抬眼，望向影山飞雄。


    绝不认输！


    ——那就放马过来！影山飞雄回以同样的眼神。


    国见英：……


    他扭头小声问：“喂，他和对面一号是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得到回复，国见英皱眉回头：“金田一？”


    “嗯？”金田一恍惚回应。


    “我说影山是跟对面一号有什么过节吗？”国见英重复。


    金田一回神：“他们开场就在互瞪来着。”


    国见英：“真的假的……”


    北一继续发球，日向后排接起，正当北一众人以为又会是前排那个高个扣球时，后排的橘发男生居然开始助跑了！


    影山飞雄都愣了下：后排进攻？不对，他们的二传至今都只传过一种的球，但是只要1号要球二传都会给……


    但拦网的决断只是一瞬，日向翔阳突然动作让北一的拦网有了空缺。


    不再是双人拦网、拦网高度都低了些，长濑抓住机会终于把球扣了过去。


    还没等欢呼，球被北一后排自由人接下。


    面对冠军预备役，雪之丘的得分显得格外艰难。


    可恶！没把他骗过来。佯攻的日向翔阳狠狠瞪着影山飞雄落在网前，还没站稳就立即往后排退去。


    “右边！”他大声提醒。


    却没注意到他对面金田一的懊恼眼神：被他骗过去了。


    影山的传球很快，他就是打着避开日向翔阳而去，这一球几乎要跨过全场。


    可是场上的可不止翔阳啊！关向幸治冲出，足球本能让他的脚先行一步。


    球是接起来了，但离球网更远了。


    早知道腿抬一抬了！关向幸治心中着急。


    “接得好，幸治！”


    一道夸赞忽的自身边响起，关向幸治眼角闪过道橙色。


    ——翔阳啊……关向幸治都被感动到了。


    而影山飞雄的身体激颤：何等……


    何等强大的运动能力！


    这人救球和拦网的速度比助跑扣球的速度快多了，如果不是在这个队伍……如果……


    日向翔阳一脚踏步越过关向幸治，用力将球打回球网。


    场下都响起阵阵惊呼。


    国见英见状提醒：“球要过来……”


    dang的一声响打断了他，那一球碰上球网，动线截然而止，刚退了几步的北一众人始料未及。


    甚至退步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完全转化，北一众人停在一个僵硬别扭的状态下，球已然落地。


    运气，有时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哔！”哨声响。


    16:8。


    又是……1号。北一众人此刻心声合一。


    他们抬眼，灯光自上方落下，落在少年的身上，队服上的数字1此刻尤为醒目。


    他在对手们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来，停至网前。


    “终于……”山口忠肩膀松下，长长舒气。


    日向翔阳重回前排。


    回到了一开始的位置，日向抓住衣领擦去汗水，橙棕双眼被汗水浸润依旧清澈，却比一开始多了几分坚韧。


    我回来了。


    他抬起头，弯起唇角。


    日向翔阳再一次和影山飞雄在网前相见。


    宿敌。


    【哦哦哦啊啊啊啊——】


    弹幕在后台狼嚎中……


    “总感觉……雪之丘的一号和北一的二传……”观众席，菅原表情微妙，“杠上了？”


    “欸？”田中回头，“有吗？”


    菅原托着下巴：“嗯……可能我是二传感觉会更明显一点吧。


    “明明雪之丘就一号一个有效拦网，假如是我，我就相信旭直接让他打过去就行了，但是……”


    “北一的二传想彻底甩开他。”泽村大地续上，“对吧？”


    “嗯。”菅原点头，“然后雪之丘的一号也在紧追不舍。”


    田中似懂非懂，于是回头更加认真地观察起来.


    菅原孝支说的没错，这两人确实是杠上了。


    在两人都到前排后，这种争锋相对的感觉愈发明显。


    面对北一再一次气势汹汹的三人拦网，日向翔阳在起跳前忽的一顿，方才跳起。


    一人时间差！影山飞雄眼睁睁地看着日向翔阳的高度超过他们。


    ——毫不留情地一记超手扣球。


    日向翔阳回到前排的第一球就拿下一分。


    “哦哦哦——真了不起啊小不点！”田中大加赞赏。


    影山飞雄轻啧。


    16:9


    继续雪之丘发球，北一正常接起，而影山早已迫不及待，又是快球。


    影山他的球是不是越来越快了？国见英咬牙起跳伸手去够，但忽闯入视线的橙色吓了他一跳。


    刚才他扣球的速度明明还没这么快！一瞬间扣球动作转为轻拍，国见英吊球躲过日向拦网。


    17:9


    国见英发球失误，发球权回到雪之丘手中。


    17:10


    这一次，影山飞雄甚至用上了二次进攻。（注2）


    日向翔阳发现后即刻回扑，却依旧无济于事。


    目睹排球在跟前坠地，日向翔阳倒在地上，缓缓握拳，心中升起不甘。


    厉害……真的好厉害。他死死咬住下唇。


    身材高大，力量也比自己要大，虽然是二传，但发球、扣球、拦网都比自己强，传球和经验更不用说。


    他仰起头。


    高大的黑发男生就站在他的身边，高高地俯视着日向。


    ……就像王者一样。日向立即爬起身，二人视线再度与空气中交锋。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日向喘着气，手指越攥越紧。


    还没到……


    面前黑发男生忽然率先移开目光、转身，日向一愣，便看到对方往后走去。


    日向的脑中忽的空白。


    他看着对方在底线后站定，回身，接住从场外抛出的排球。


    黑发少年淡然抬眼，他举起排球深深吸气。


    “哔。”


    ——影山飞雄发球。


    日向翔阳心脏骤停……


    影山飞雄发球上来就拿下两分。


    长濑苦不堪言：早知道他就听前辈的话，多练练接球了。


    幸好影山飞雄的跳发不完全稳定，第三球被接起，但一传乱了，日向翔阳立即补救，球直接飞过网。


    “机会球。”北一队友喊道。


    第一球被完美接起，传向影山飞雄。


    排球落于少年修长指尖，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自三米线上的影山飞雄处抵达网前。


    好快！日向翔阳暗暗心惊，他紧跟传球：可恶，还差一点——


    但对面攻手出了差错。


    金田一已是尽力起跳，但还只是将将碰到排球。


    没有力道，也没有角度，那勉力用手指抵过来的排球轻飘飘下坠。


    日向翔阳措手不及，连忙用脚补救。


    嘣。排球被日向翔阳一脚踢到乌养系心手中。


    乌养系心捧着球，抬头与呆住的日向对视：……


    日向翔阳：……


    关向幸治也是僵住：如果不是时机不对……


    “噗。”看台上月岛萤毫不留情，“好球。”


    “啊啊啊！可恶！！！”日向翔阳抱头痛喊。


    这一球明明可以接起来的！！！


    日向翔阳失意体前屈，日向翔阳追悔莫及。


    “再快一点啊！”北一球场这一声怒斥骤然将日向翔阳的情绪打断。


    啊？还要骂我吗？日向翔阳惊恐抬头，却发现影山冲着的是刚才那位攻手。


    ……藠头？日向翔阳不敢出声。


    说起来，刚才他和宿敌的托球没配合上，在一个学校打了这么久球也会出现这种差错吗？


    日向翔阳圆圆的眼珠在影山和金田一之间打转。


    裁判皱眉看去，影山甩手愤愤转身回到位置上。


    好可怕，和他一队好可怕。日向翔阳一声不吭，连丢球的伤心都没那么深了。


    他小心翼翼看向网对面的男生。


    金田一虽没说话，但表情是不满的。


    “金田一。”国见英路过，“不是你的错。”


    那样不顾攻手的托球……怎么可能扣得到。


    金田一被拍了下，仍垂着头。


    ——北一对雪之丘：21:10。


    “赢不了了吧？”有人在场下低语。


    北一已经是大比分领先了。


    雪之丘再怎么扭转，也不可能追上这个比分。


    还是影山飞雄的发球。


    场上，雪之丘的众人也不由看向日向翔阳。


    “大家。”日向翔阳头也没回。


    “我们还没输呢！”！！影山飞雄骤然看去。


    没错……他眼中斗志燃起：赛局还没结束呢！


    他唇边甚至露出了一抹笑意，抛起球，几步上前——嘭！


    这一声比以往来得更重。


    这一球几乎如炮弹一般呼啸怒吼着朝雪之丘后排。


    长濑寒毛倒竖，心底甚至绝望，但还是迎去。


    刚动一步，忽听前方日向喊道：“不要接！”


    长濑动作顿住，排球从身边飞过撞上地面，脚底颤抖，他和一年级生四目相对，缓缓转头。


    “哔！”身后司线员高举旗帜。


    全场哗然。


    ——发球出界！


    北一的发球结束了、影山飞雄的发球结束了！


    压在雪之丘头顶上最大的乌云终于散开。


    几个学弟猛地爆哭出声。


    “队长！！”


    “前辈！！！”


    “啊啊啊前辈我刚刚都做好死的准备了啊啊呜呜呜呜呜。”


    “欸？这种事不要啊！”


    “啊……”菅原不由轻声感叹。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田中说。


    “我也是。”泽村大地也瞪大了眼，心底无法平静。


    “这就是，雪之丘的队长……”。


    另一边，山口忠眼泪汪汪：“啊啊啊啊猜对了啊啊啊日向——”


    月岛萤：……


    作者有话说：


    恭喜影山飞雄自翔阳处获得第二个称号：宿敌。


    影日人设卡的大图可以到作者同名v博查看


    日向也是顶着巨大压力喊出来的，为了撑起队伍，为了不在后辈面前露怯。


    平常的话可能都要跪地哭喊“啊啊啊幸好猜对了啊啊啊！！”


    “好判定”被打断的月岛：“够了、好了、行了，别叫了。”


    然后扭头一看小忠和日向抱在一起：“啊啊啊太好了日向你猜到了！！！”


    月岛：……


    上章是三合一啊！9000字啊！！！是三章啊大人们呜呜呜呜


    比赛剧情，我算轮次都头秃了呜呜呜呜呜你们也不想看到一个头秃的小美对吧？


    注：背传，就是往背后传球


    注2：二次进攻：第二次触球的时候就把球打过网，二传的二次进攻一般是跳起来做传球的动作但忽然把球打过网。


    （心理战，你认为我一定会传球，结果我直接把球打过去了，可以晃过拦网，但同样因为是佯装传球，力道很轻，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就被拦下）


    第24章 日向翔阳！


    北一的发球结束了。


    压在雪之丘头顶上最大的乌云终于散开。


    乌养系心长松一口气：真得亏日向还能提醒。


    日向翔阳的心里也没好哪去：幸好判定对了啊啊啊QAQ


    但因为队长包袱没哭出声。


    泉行高也发球越来越顺手，又是顺利过网。


    北一迅速组织进攻，这一次的攻手还是金田一。


    这次能扣到！金田一助跑时便发现了，他起跳准备扣球，但随之一愣——


    没有拦网？


    金田一立即在中场发现了日向翔阳，对方没有起跳的意思？！


    日向翔阳硬是接起了这一球，立即：“阿泉！”


    “把球托给我！！”日向翔阳呼唤。


    他想要自接自扣！影山飞雄立即明白，呼喊：“拦住他！”


    “翔阳——”泉行高努力回应了。


    金田一咬牙：怎么会让你接起我的球、还让你把球从我面前打过去！！


    他迎着日向翔阳的方向冲去。


    两人几乎同时起跳。


    金田一死死盯着对方：休想……


    休想！


    手上一重，却和成功拦网的触感不一样。


    金田一心中忽空，他茫然抬头，排球向场外的方向飞出。


    拦网出界。


    因为球最后碰到的是金田一的手，判定雪之丘得分。


    “哦哦哦哦！！翔阳！！！”雪之丘的人一拥而上。


    “对阿月你的绝招也用出来了啊。”山口忠轻笑。


    “这样才对吧。”月岛萤轻嗤，“不过真是难为他这单细胞了。”


    ——借手进攻，在面对拦网时，故意打手造成出界，但如果被发现，拦网的人缩手避开的话，就是进攻方出界失分了。


    日向翔阳胸口大幅起伏着，两眼亮晶晶的。


    啊……感觉脑细胞都要耗完了。


    但是，这样就是21:12……


    北一这边安安静静的。


    国见英在场下，无声凝视着网前好友：金田一……


    “抱歉。”金田一缩手道歉。


    “不要在意。”北一队长上来安慰，“刚才那一球也没办法，不要被带着走了，金田一。”


    金田一稍有冷静：“是。”


    他转身，就看到影山飞雄拧眉收回瞪向对面一号的目光，不甘心地回头。


    金田一：……


    他默默回到自己准备的位置上。


    北一这情况不对啊。乌养系心皱眉望着对面。


    刚刚他就想说了，教练不喊暂停干预一下吗？他目光移下场外教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雪之丘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让北一忌惮，完全没必要在第一场比赛上搞僵队伍氛围。


    可北一教练正抱臂坐在长椅上，双眉紧蹙，但没有要叫停的模样。


    算了，他也没资格担心别人家事。乌养系心注意力放回场上。


    北一毕竟是强队，日向自接自扣的戏码不可能让他次次上演，下一回合，这一分就由金田一亲手夺回。


    此时已近一局末，日向翔阳能给北一带来的突袭已越来越少。


    影山飞雄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更快，还要更快……


    他的托球还在加快。


    北一全员硬生生地拼尽全力紧跟他的节奏，又是连夺两分——24:12。


    还有一分，这一局雪之丘就输了。


    已经够了吧？影山飞雄心道，这一局……你已经不可能赢了。


    他的目光穿过前排队友，追寻向球网对面的橙发少年。


    再一次对视。


    两人的眼底都写着同样一句话——


    拿下这一分！


    日向翔阳：拿下这一分，自己就能发球。


    你啊……影山飞雄读懂这句话的那一刻，便咬紧后槽牙。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台上，田中双手紧握：“坚持到现在……真是了不得啊。”


    山口忠心中惴惴：“再得一分，再得一分，就轮到日向发球了。”


    “再怎么发球得分，也不可能连得13分。”月岛萤吐槽。


    “哎呀！”旁边一直在观赛的观众忽的一声喊，把山口和月岛萤吓了一跳。


    “你是那小个子的朋友吧？是的话怎么还说丧气话呢！”那人不赞同地指责月岛。


    “不服输才是体育竞技的魅力！”


    说完就扭回头不看他们了。


    月岛和山口：……


    月岛：自己……是被吐槽了？。


    这起初是一场包括对手在内都没有几个人在意的比赛。


    但此时无人不在意场上那看似瘦小的橙发男生。


    赛场旁的比分牌无声伫立，在北川第一的连续得三分后，24:12的比分格外的冰冷而绝望。


    金田一发球出了点失误，力道没平常的重，他喊了句“抱歉”立即上前准备防御。


    “前辈。”这一球还是由长濑接起。


    泉行高不知今天多少次举球：“翔阳！”


    橙色的光芒穿过赛场。


    队友都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必须拿下这一分！


    咚的一声，运动鞋在木地板上踏出重重响声。


    日向翔阳在拦网前忽的一顿，这次停顿比上一次的一人时间差短许多，紧接赫然起跳。


    在对手面前，堪称瘦小的身躯，脚下如飓风升起，赫然起跳。


    在对手拦网逐渐下落时不甘的眼神中，纤细的少年在空中仿若凝滞。


    必须拿下这一分。


    日向翔阳的视线骤然转向后场影山飞雄：如果他无法传球……


    他在生涩地运用以往看到的比赛经验。


    嘭！一球径直击向影山。


    又是一人时间差！影山飞雄心中咬牙，他明知对方意图，但他不得不去接。


    不能连续触球，二传接下第一球就不能再传球了。


    影山飞雄只能不甘起身，朝队友喊道：“扣回去！”


    副攻传球，金田一回应了影山飞雄这一声呼唤，自后排起跳。


    好高！日向翔阳暗暗心惊。


    金田一奋力扣球，可本来空无一人的拦网，忽的冒出个黑色脑袋。


    ——是关向幸治，他用门将扑球的姿势碰到了排球。


    “我碰到了！”他开心呼喊。


    可他并不知道这触球让排球更快飞向场外。


    “这样的一次触球只会拦网出界吧？”有人低语。


    不！影山飞雄心中笃定，他第一时间就看向日向翔阳。


    这个人能接到！


    果然，那个人已经冲出去了。


    日向翔阳眼中只有排球：球还没落地……


    这一局他还没有输！


    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再一次起跳：“阿泉——！”


    日向翔阳在空中将球拍回网前，同时调整重心，稳稳落地。


    ——拿下这一分！日向翔阳此时心中只有这一句。


    “真的假的……”金田一不可置信。


    这个救球……影山飞雄心底忽的升起几分熟悉，但随即被他抛诸脑后。


    但这个救球让日向翔阳离球网太远了。


    远到北一的众人都不觉得他会回来。


    球网前唯一能扣球的，只剩那个足球部出身的男生。


    “拦下他！”北一队长喊道。


    网前三人齐齐向关向幸治聚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关向幸治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


    “翔阳！”在这一场不知多少次响起的呼唤，掀起北一众人心底的惊涛骇浪。


    “哈？”影山飞雄不可置信出声、回头。


    自后场狂奔而来的人似在场上划出残影，日向翔阳眨眼已是到了网前。


    怎么会这么快！金田一咬牙即刻回撤。


    助跑、跨步，日向翔阳的倒数第二步跨得很长，他的眼中只有排球。


    再用最后一步——


    咚！


    一飞冲天。


    这一道重重的踏地声仿佛踏在影山飞雄的心头，也一脚砸开他尘封的记忆。


    排球馆、因一次触球而飞向场外的排球、奋不顾身的救球、在所有人意料之外闪现至网前高高跃起的橙发少年。


    “日向！”那时的二传也是这样在呼唤他。


    ——少年避开了所有拦网，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全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仰望着。


    场边乌养系心缓缓露出欣慰笑容。


    记忆和现实在影山飞雄的眼前重叠，橙发少年的背后如同长出翅膀。


    “如果只有一种强大的话，我早就在被说矮的时候放弃排球啦。”


    那年初夏，阳光跳跃着落在橙发男生的发间。


    “不是吗？”


    ——然后变成此刻赛场上的模样：“身高矮并不代表一定弱小，我也有我自己的战斗方式！”


    “嘭！！”扣球时发出巨响。


    就如同两年前一样，影山飞雄情不自禁动了，这一次，他离得更近，也更快。


    但也同两年前一样，排球破空飞下，砸得他心头颤栗。


    影山飞雄扑倒在地。


    嘭哒哒……自地面弹起的排球坠落地面，球印落在他指尖前十几厘米处。


    四周忽然很安静。


    影山飞雄回过头，衣摆和橙发随着男生的落地轻轻摆动。哨声在寂静中响起，比分翻过一页——24:13。


    身份互易，这一次是他看着对方高高地俯视看来。


    全场振奋：


    “哦哦哦！！那个一号！！雪之丘的一号是谁啊？！”


    “厉害，好厉害！！”


    “居然有人这还能赶回来？！”


    影山飞雄缓缓爬起，他终于自记忆中想起对方的姓氏。


    日向……


    拿下这一分了。日向翔阳意识到这一点时鼻头甚至有些酸涩，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喜悦。


    笑声自喉中溢出，汗珠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日向翔阳眼底眸光明媚：自己做到了。


    “好球！！！啊啊啊翔阳！！！”关向幸治一把冲过来抱住了日向，疯狂摇晃。


    ……翔阳。


    原来如此。影山飞雄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愈发幽亮。


    原来你来了啊。


    他的眼底映出球网对面少年的背影。


    你……终于来到这个赛场上了。


    日向翔阳！。


    “哦哦哦哦！！！”田中在二楼猛拍栏杆。


    周围人和他一样激动，无人阻止。


    泽村大地也感慨：“明年的新人真可怕啊……想到未来要面对这样的对手就觉得恐怖。”


    菅原孝支也连连点头：“天才二传也好，怪物新人也好，都很恐怖！”


    [叮]


    [恭喜获得称号：怪物新人]


    日向翔阳茫然抬头：嗯？哪来的称号？


    “所以——谁啊？！那个小不点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田中迫不及待问。


    “他叫日向翔阳。”一道精力充沛的声音忽然插入。


    “哦！日向翔……”田中声音戛然而止，他和泽村、菅原齐齐回头。


    额前金发挑染，一头短发被发胶全部向上固定，来人一人穿着“一骑当千”的t恤，另一个高大男生蓄着长发和短短胡须，腼腆笑着：“抱歉，我们来晚了。”


    ——这个不是重点。


    三人目光聚集在刚才说话的西谷夕身上：“啊？”


    “嗯？”西谷夕歪头。


    “为什么西谷你会知道……？”泽村大地愣愣问。


    “啊~这个啊。”西谷夕爽朗一笑，抬手指向场内的日向翔阳，“一年多以前，也就是我初二预选赛的时候，他找我签了个名！”


    ——西谷夕，to日向翔阳。


    “他是第一个我给签名的，所以我记得。”


    “欸？”乌野四人齐齐愣住。


    “欸——？？”


    西谷夕又笑了笑，拉住栏杆靠了上去：“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厉害了啊。”。


    场上，日向翔阳察觉到自身后传来的强烈视线，他回头，发现影山飞雄正注视着他。


    他还不明白影山飞雄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只将这一切当做与宿敌的交锋。


    日向翔阳笑容渐敛，无形硝烟再度自他们二人中的对视中燃起。


    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接住了。


    后怕之后，自身体里升起的是一阵畅快，日向翔阳无法形容，只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转身面向影山飞雄站定，双目紧盯，唇边慢慢地、慢慢地扬起一抹笑。


    ——接下来，就是我的回合了。


    眼神无声，落在影山飞雄的眼中却振聋发聩。


    “翔阳，到你发球了。”


    “是，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西谷夕——在可能牛岛都还没给人签过名的年纪下，便送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to签。


    第25章 两个怪物！（5k营养液加更）


    日向翔阳转身，他不知道，他现在脸上是微微笑着的，双眼幽亮，即使没在对局中，也透出强大的专注力。


    自己做到了。他心念一动，就像两年来每一次自己成长时的那样，召出弹幕。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夸奖扑面而来。


    【扣得好啊啊啊翔阳！！】


    【惊叹吧！尖叫吧！！赞叹吧！！为我们欢呼吧！没错这就是我们日向·钮钴禄·翔阳啊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是经过好好的、正规的、科学系统训练的翔阳~】


    【救命我怎么感觉这一次影山的眼神更凶狠了】


    【翔阳也……】


    【天杀的系统怎么只屏蔽“**”不屏蔽宿敌啊！翔阳他不是你想的那个“宿敌”啊——他是你*****】（未来的二传）


    【（已屏蔽）】（命定的二传啊啊……我已经不敢想这次高中开学了，吐血.gif）


    【完美的补救！完美的起跳！完美的扣球！完美的hnt！！（鼓掌）】


    【啪啪啪啪啪】


    【算了，比赛后再说现在先鼓掌啪啪啪啪啪】


    弹幕的夸奖总是如此直白，日向翔阳脸颊微红。


    “谢谢。”他低声轻语，“大家。”


    日向翔阳认为自己是幸运的。


    他拥有最好的朋友、最热烈的观众、最专业的教练们。


    两年时间在自己和大家的努力、期待下，终于站上赛场。


    所以他一分都不想放弃。


    比赛又要开始了，他隐去身边弹幕，捧起排球。


    他再一次深深地吸气，心中逐渐平静，望向对场。


    明明是稚嫩的幼兽，却无畏地准备狩猎一只队伍。


    和上一次不一样了。影山飞雄皱眉：“小心一点。”


    “嗯。”他的队友们回应。


    “哔——”发球哨响，日向翔阳立即上抛排球，一击过网。


    “我来接。”北一队员上前，他以为又是一个普通发球。


    可本该顺利接下的排球，却忽然在过网之后晃向另一边。！那个男生连忙向前扑去，双腿跪地和排球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众人齐齐愣住。


    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发球吗？怎么会是……


    ——飘球？！！


    自己当时果然没有看错。影山瞳孔都在轻颤。


    第一次发球的时候，他就是想发飘球！


    无触球发球得分，日向翔阳这一球将场下氛围推至高潮。


    “怎么了怎么？？怎么这一球没接住？”


    “飘球！是飘球！”


    “哇雪之丘的1号居然还能得分！”


    “啊哈……”日向翔阳在发出这一球后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笑容。


    他迫不及待看向乌养系心，得到男人的微笑后又抬头看向山口和月岛萤：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真强啊，日向。”山口比了个大拇指，心潮澎湃。


    月岛萤也目不转睛看着场上的日向翔阳。


    24:14。


    成功了。日向翔阳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翔阳，再来一球！”雪之丘的大家呼喊道。


    日向翔阳接住排球，这一次他的心神更是凝注，他再一次发球。


    “飘球上手接！”影山飞雄提醒。


    又是哨声后就发球，影山飞雄都不知道对面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可这一球太短，才过网就急坠下网，排球从前排的人脱手落地。


    24:15。


    “连续发球得分！！”


    “哦哦哦——一号！！”


    “基本都是他在得分，明明是个小个子！好强！！”


    可恶，净往前场打。金田一咬牙。


    “下一球我来接。”北一队长说。


    “好！”


    第三球。


    接住排球的那一刻，日向忽然感受不到任何紧张了，连场外的喧嚣都在褪去。


    他低头凝视排球上的纹路。


    好想……好想赢下这一局。脑中忽的升起一道想法。


    这念头才刚出现便疯狂生长，日向抬眼看向对面。


    时时关注着他的影山心底悚然：他想做什么？


    发球哨声响起，日向翔阳却忽然退了一步。


    他接连退了好几步。


    日向？？乌养系心一愣。


    山口忠和月岛萤也是怔住。


    “跳飘？”西谷夕惊讶挑眉。


    “不，如果会跳飘他一开始就用了吧？”泽村大地皱眉。


    也就是说……乌野众人的目光转向场上。


    等等，嶋田教过他跳飘吗？！乌养系心猛地站起。


    疯子！！影山飞雄心中怒喝。


    然而日向翔阳已是抛球助跑。


    时间好似自这一刻起变慢了。


    少年明亮的眼睛追逐排球，助跑时的气流拂过他柔软的橘色发丝。


    乌养系心双手紧握，看台上山口忠和月岛萤都不禁握紧栏杆。


    北一所有人都在等待。


    世界好安静，安静到呼吸、脚步、排球旋转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鞋底踏地、起跳。


    然后——


    嘭。日向翔阳的手掌正正好对上排球，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下：这个手感……


    排球晃晃悠悠飞向球网的另一边。


    发球成功了！


    影山飞雄全身绷紧，蓄势待发：左边？右边？还是过网急坠？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可偏偏，又是dang的一声，仿若历史重现，那一球又撞上球网，动线戛然而止，轻轻地翻过，径直向下落去。


    不好！北一众人脑中霎时全然空白，眼睁睁着球网晃动、排球坠落……


    休想！！


    一道身影赫然从后排冲出，影山飞雄急冲向前，长臂伸直，拼尽全力去够。


    超出常人的弹跳、反应速度、爆发力……以及，胜负欲。


    飘球、应对拦网、堪比自由人的接球能力还有吊球……


    这个人、日向翔阳！你这两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手指碰到了，影山飞雄心中一喜、往上捞起：“接到……唔！”


    他和同样赶来的北一队长撞在一起。


    可还没有结束！影山飞雄的目光依旧钉在排球上，前排队友补救将这球传了出去。


    前排三人都无法进攻，只有后排。影山飞雄转向后场——


    “金田一！”他大声喊。


    金田一在三米线后起跳了，长长的手臂挥甩，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暴力重扣时，他猝然收力，一掌轻拍。


    他这下打了个措手不及，排球飞跃球网，轻轻的、轻轻的落在雪之丘的前场。


    日向翔阳未能赶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排球在自己眼前落地。


    比分又翻过了一页。


    “哔！哔——”哨声长鸣。


    25:15。


    北一啦啦队身体一松：“终于……”


    第一局结束了。


    明明是一场起初无人在意的比赛、明明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初中。


    为什么从中感受到了艰难？。


    中场休息，日向翔阳气喘吁吁下场，乌养系心站起无奈看他，问：“后悔吗？”


    日向翔阳微怔，摇头：“不，我尽力了。”


    但是——他表情扭曲：“居然那也救起来了啊啊啊啊！”


    乌养系心稍有放心，但看到日向脸上浮现的失落后，伸手揽过狠狠揉搓他的脑袋：“你这小子，没学会也敢往赛场上用！”


    能撞上网打过去都是万幸了！


    “唔唔唔……我错了教练——”


    乌养系心将日向拖到椅子上坐下，也招呼大家过来休息：“休息一下，来喝点水。”


    “谢谢教练。”众人接下，一顿咕噜咕噜灌水。


    长濑喝完水就迫不及待夸夸：“前辈，你真的好厉害啊！”


    “刚才的救球简直帅呆了哈哈哈哈。”


    “扣球也是！”


    “我们居然从冠军预备役里拿下15分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日向翔阳握着水瓶满脸绯红：“嘿嘿嘿，没有啦没有啦……也多亏大家了嘿嘿嘿嘿……”


    但是在面对全然未知的日向的情况下，仍超10分获胜。乌养系心无声叹息。


    下一局更难了啊。


    他转过头，看向北一的队伍，忽的轻轻“嗯？”了一声。


    和雪之丘的热闹不同，北一要安静许多。


    “这一局你们都有些急躁了，大比分领先的情况下，完全没必要这样去赶。”北一教练皱眉道。


    “队长，你在场上要多注意这一点，还有金田一，你这局的失误太多了。”


    “抱歉教练。”金田一低头道。


    北一队长也轻声道歉。


    影山飞雄坐在长凳上，安静听着。


    “影山。”北一教练说完这两个人后回头，“你身体没事吧？如果手不舒服我下一局让尾崎……”


    “没问题的！”影山飞雄马上抬头，“没问题！我没事的教练！”


    北一教练哽住：“……好吧，但是要记得，你的托球不要只追求速度和高度，还要配合攻手。”


    “我知道了。”影山飞雄低头。


    “……”北一教练皱着眉，没继续说下去，他坐下，“你们休息吧。”


    气氛有点尴尬，北一队长迟疑片刻还是俯身：“影山……你真的没事吧？刚才很抱歉撞到你了。”


    影山飞雄再次抬头，此时倒是冷静了许多：“没事，你也是为了接球。”


    “啊……嗯。”北一队长讪讪收手，“你没事就好。”


    他是初三才进首发，因为性格内敛当选队长。


    面对这个初一就曾将及川前辈替换下场、初二就作为首发二传的同期天才，他总是有点不知道如何相处。


    他看了眼旁边的教练，默默转头离开。


    影山飞雄也收回视线，安静了会，他侧目看向对面雪之丘。


    目光又是落在日向翔阳身上。


    明明那个时候还会被球砸脸……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金田一和国见英也对视一眼，便悄悄离开。


    “今天又是在托一些扣不上的球。”金田一小声抱怨，“而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和对面一号较劲，为了躲过这个一人拦网，托球越来越快。”


    “金田一。”国见英忽然低声唤道。


    “嗯？”金田一回头。


    “你太在意雪之丘的一号了。”


    ……


    “总觉得……”乌养系心忽然开口，日向翔阳等人抬头，“北一的二传……像是一个人在打排球。”


    “嗯？”什么叫一个人，对面加自由人可是七个呢。


    日向翔阳歪头，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那人又在瞪自己。


    什么啊？居然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瞪我？！日向翔阳勃然大怒，凶狠回瞪。


    影山飞雄：……总而言之，不想输！


    话说明明记得两年前遇到这个人的时候，还很友善来着，怎么现在总是瞪人？——影山飞雄没想过对方可能完全没记起自己。


    乌养系心：啊头疼，这两个到底是怎么结的梁子？？。


    第二局，日向翔阳一开场就打得极为艰难。


    他对北一而言不再是未知。


    在没有绝对力量时，很多情况对日向翔阳就是无解。


    处处都被限制，日向翔阳的最大缺点也愈发突显。


    又一次面对三人拦网，这次日向的高飘球，北一早有防备。


    后排队员接下，影山紧接传球，排球擦着日向斜扑的手指飞过落地。


    3:0


    当只有日向能扣球时，北一的拦网就变得简单。


    这一球拦得东峰旭胆寒，同为主攻他深深共情：“几乎次次都是三人拦网……”


    “而且没有拦网防护。”西谷夕说。


    日向翔阳并没有能全然交付背后的队友。


    当只有日向拦网时，北一的进攻就变得简单。


    而一旦放弃拦网……


    “嘭！”金田一挥臂重扣，这一回他没有绕开，而是正面突破，大力扣球砸在日向翔阳的双臂上，日向身体不稳坐倒在地，排球飞出场外。


    “翔阳！”雪之丘众人连忙围上去。


    金田一：果然……这个人不擅长接大力球。


    8:2


    接球不能一手包办，关向幸治的传球无法变化，也只会缓慢的高球。


    既给了日向助跑的时间，也给了对面准备的时间。


    “日向今天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山口忠担忧道。


    “因为要和二传配合上，放慢速度了。”月岛萤皱眉，“只要北一盯紧球，连日向翔阳横向跑动都没用。”


    只要球甩不开拦网，日向也躲不开。


    “哎呀……如果雪之丘还有第二个能扣球的就好了，扣球的人有变化，北一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拦网了。”


    “接球也是啊……”


    只剩下发球，这项在排球场上唯一单人作战的环节。


    日向翔阳退到后排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得分倒是也不难，但就是很累。


    可紧接面临的就是他的飘球。


    劣势比第一局还要明显，日向翔阳依旧专注。


    他没再冒险使用跳飘，但是，日向翔阳垂下眼睫：场上没有自由人……选接球最差的那个。


    发球哨响之后，他立即将球抛起——


    发球得分！


    场下又一次为他惊叹。


    “他还能接着得分吗？”


    “再来一个连续得分吧！”


    似乎除了北一的啦啦队，全场都是雪之丘的外援。


    日向啊……乌养系心今天刷新了对日向翔阳的认知。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放弃进攻、放弃得分，日向他确实做到了。


    北一调整站位，日向翔阳额上汗珠滚落。


    让二传接球……无论接没接住，都能限制。他再一次将目标对准了影山飞雄。


    又一次发球哨响后立即发球，这一球比之前都要高些，影山飞雄刚踏出的一步被硬生生收回，抬手上接。


    他接起来了！


    但是……影山飞雄眉头紧皱：一传乱了。


    “补救！”


    剩下的队员将球打过网。


    日向翔阳眼中亮起：“机会球！”


    他将球接住，好好地将它传向网前的二传。


    长濑起跳，奋力扣下，扣球被铁壁直接拦住，他心中绝望，但等来的却不是干脆的撞地声。


    是日向翔阳。


    他在长濑扣球跳起的时候，就在长濑身下做好了拦网防护准备。


    “再来一次！”少年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前辈啊啊呜呜呜……长濑差点就想抱着日向哭了。


    阿泉只会好好站着传球，所以……必须把球传给他！


    日向翔阳拼尽全力将球击向泉行高：“阿泉！”


    他摔倒在地。


    “好！”泉行高也尽力接下了。


    但长濑没有配合上，那一球短了些，长濑的手指勉强抵上。


    混乱的扣球竟是从北一拦网和球网之间漏下。


    “得分了！”长濑欢呼，但裁判吹哨。


    判泉行高传球时连击，北一得分。（注1）


    10:4。


    “现在场上最累的就是他了吧？”看台上，泽村沉吟道，“啊……这种时候最难熬了。”


    “接球、救球、拦网、扣球全部参加……”东峰旭一路说下来都觉得脊背发凉。


    田中也学着西谷夕趴在栏杆上，忽道：“但我看他不是很累的样子。”


    众人定睛望去。


    场上，泉行高沮丧：抱歉翔阳。”


    “没关系的。”日向翔阳摇摇头，他浑身是汗，却不见疲惫。


    他露出个笑，又唤：“阿泉。”


    “嗯？”泉行高看他。


    “不是一定要往球网前的边上传球的。”从地上站起的少年按着好友的肩。


    “不要担心。”日向翔阳说这话时，气息还未换下，微微颤抖的声线却无比坚定。


    “只要把球托高，无论托球在哪……”


    “我都能扣下去。”！！一网之隔，影山飞雄赫然睁大双眼，扭头看去。


    泉行高并不知道这句话对二传的重量，只是点头：“好。”


    “还麻烦继续托球给我们了，阿泉。”


    日向翔阳也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惊人的话语，他只是跟随本能这样说了。


    影山飞雄就这样目送对方走向后排、低头抹去汗水。


    无论托球在哪，他都能……扣下去？


    日向翔阳擦完汗抬头，却发现影山飞雄又在看他。


    似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他用目光回怼：又做什么？！


    ……影山飞雄收回视线：笨蛋吗这人？


    日向翔阳也轻哼了声，他轻轻吐气，沉身准备：这才第二局呢，必须快点回到前排。


    回到前排，然后从对面王者大人的手里得分！。


    18:8


    北一众人随着日向回到前排而有些紧张。


    造成压力的不仅仅是日向翔阳本身，而是他们也意识到了——每当雪之丘一号在前排时，影山的托球会加快速度。


    ……


    影山飞雄又一次托球，果不其然看到日向翔阳紧跟奔去，他心中懊恼：又被跟上了！


    怎么才能完全甩掉他？


    黑发少年嘴唇抿直：……只要多哪怕0.1秒，这个人就能跟上。


    ……


    又加快速度了。


    金田一为了追上托球起跳不充沛，比平常矮了不少。


    面对日向翔阳的拦网他暗暗心惊：正面打不过去的话……


    嘭！


    橙发少年的手在扣球的那一刻忽的向左偏去，金田一的斜线球打上他的手指，但并未完全拦下。


    北一险得一分。


    呼……差点就被拦下了。金田一惊魂未定：刚才是怎么回事？他看出我要打斜线球了？还是猜中的？


    无论哪种都很恐怖。


    他瞟向网的另一边，日向翔阳也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身后传来队友的夸赞：“lucky，金……”


    “扣球的时候再快、再高一点啊！”影山飞雄的怒吼再响，日向翔阳思绪骤断，惊讶回头。


    “喂，影山，是我们得分啊。”北一队长讪讪上前。


    “但是——”影山飞雄蓦地抬手指向日向翔阳，“他不是追上了吗？！”


    一双眼直直看向金田一：他追上了……还差一点就拦下了你的斜线球！


    金田一愣住。


    不不不……这不对吧？？乌养系心睁大双眼：这陷入误区了啊。


    裁判发出警告，北一队长连忙拦下：“好了影山，还在比赛！”


    影山飞雄被拦下后甩手侧开身体，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盯着日向不作声。


    金田一也被国见英拉开。


    金田一心中闷堵，身侧双手握紧用力到颤抖：“谁扣得了那样的托球啊，扣不到的托球那还有什么意义？！”


    国见英安静听着。


    场下声音嘈杂。


    “北一在吵什么？不是大比分领先吗？”


    “虽然雪之丘的一号是很厉害没错，但是……”


    “一个人是赢不了比赛的吧？”


    这一句钻入日向翔阳的耳中，他身体一僵，然后死死咬住唇角。


    一个人是赢不了比赛的。


    不甘心，但是又不得不承认……


    他转过身：王者的传球比第一局更快了，没离手前完全看不出会往哪边传。


    更快一点、更高一点。


    自己必须追上、必须……


    日向翔阳轻轻闭上眼。


    让我在前排多待一会吧。


    【这个时候，日向和影山都是“一个人”啊……】


    系统后台，弹幕哭作一团。


    【呜呜呜呜呜日向——】


    【北一不要吵架啊呜呜呜……】


    【可日向这边是客观存在，影山那边不是啊！】


    【明明所有人都想赢，北一教练你在做什么？说话啊！！你在期待一群十四五岁、还打比赛的男生能自行消解所有情绪和矛盾吗？！直面问题啊！除了换人下场你就没别的话了吗？！】


    但比赛还是继续了。


    在刚才那一番争吵后，北一的气氛更加紧凝。


    只是所有人将所有紧张都放在了比分上：拿下这一分，赢下比赛就好了，赢了就没问题。


    依旧北一发球，长濑接球。


    有了日向的话后，泉行高的动作放松许多。


    泉行高的托球是个高高的抛物线，日向和长濑都是在球下降的时候扣球。


    北一已经习惯了日向的高度，他们知道日向的扣球点。


    又是三人拦网……日向翔阳的余光瞥见对面。


    那我就——


    在前冲的脚步忽的一转，北一前排三人反应不及，日向翔阳避开一个身位，猝然单脚上跳。


    他起跳的姿势变了！影山飞雄刚起跳就发现日向翔阳已经到他眼前，他心中震惊：除了速度之外……


    他居然还能更高！


    单脚起跳，比双脚起跳动作速度更快，在右腿上摆的助力下能跳得更高！


    北一没有完全并拢的拦网有了破绽，日向扣球穿过拦网缝隙。


    北一自由人强行接下，一传乱了，他抬头喊道：“补救！”


    可恶！日向翔阳面露不甘，但立即后撤准备助跑。


    影山飞雄落地后即刻赶往后场，明明是慌乱的救球，他长腿倏地跨出一步，身体下沉。


    “厉害。”菅原孝支不由出声。


    利落的、毫无冗余的二传上步动作！居然出现在一个初中生的身上！


    影山飞雄此刻眼中只有排球的倒影。


    只有更快、更高，才能将拦网、将他——将日向翔阳甩开！


    嗖！指尖灌注全力，排球自他手中眨眼飞出，一个完美的背传。


    “两个怪物！”月岛萤不禁出声。


    山口忠：？阿月是连日向一起骂了吗？


    更快了。率先感到这其中变化的就是金田一和日向翔阳。


    快点啊——追上啊！！日向翔阳脑中空白，脚下已是动了起来：再快一点、再高一点！


    金田一也在全力追逐：又是这种托球！！


    他此刻甚至都无暇顾及对面的拦网，拼命起跳。


    都说了！


    他的手指奋力去够那蓝黄色排球，还差一点：这种托球，怎么可能会有人……


    突然，视野中从网后出现了一双手。


    金田一心跳骤停：那双手比自己更高、更快……离球更近……


    后方影山飞雄双眼缓缓睁大。


    “嘭”的一声，球落地了。


    日向翔阳和金田一先后落地，可两人都像是定在原地。


    “这么快的球也拦到了？！”田中惊愕。


    “刚刚声音好像不太对。”东峰旭皱起眉头。


    另一边，月岛萤身体也挺直了。


    雪之丘众人不明所以，只看到排球在北一的场地落下，蜂拥而上：“太好了！”


    可只见日向翔阳抬头看向裁判，面上并无欣喜。


    “哔。”裁判再次吹哨。


    日向翔阳，过网击球犯规。（注2）


    ——无论托球在哪……我都会扣下去。


    球场一下变得很安静。


    影山飞雄一动不动的，神色空白，只是愣愣看着日向翔阳。


    他亲眼看到那人眼角忽的红了。


    作者有话说：


    实战永远是升级最快的途径，影山在比赛中托球更快，日向的速度和弹跳也在攀升。


    ——影日这两个怪物。


    在这里要说的是，扣球不是速度至上，


    北一能进全国，实力肯定很强，问题不在他们能不能扣上影山的托球，出现在沟通。


    影山的成长太快，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将每个人都视作和自己平等的存在，他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也都能跟上，却忘了沟通，忘了除了靠自己，还能相信队友。


    北一其他人没错，他们都想赢，也尽力去配合了影山，一直到初三最后一场比赛才彻底放弃。


    队伍出现矛盾，队员自己化解最好吵吵闹闹还能增进感情，然后是前辈、队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不可自我调节、甚至是技术性的矛盾肯定需要大人出面，尤其这种能进军全国的强校，老师和教练就是做这个的呀


    注1：排球不能一个人连续两次击球，二传如果两只手一前一后碰球，就会判连击


    注2：过网击球：球员在对方场地过网触球的犯规行为。


    一般拦网过网触球得分是没问题的，但日向是在影山托球-金田一扣球的中间过程碰到了球，属于干扰对手动作，判违规。


    猫猫乌野的垃圾场之战里面，研磨就利用这点规则引导了一次阿月他们犯规。


    第26章 下一次！


    【……碰到了？？】


    【翔阳碰到影山的托球了？？】


    【追上了？！】


    【（尖叫）（乱爬）（急刹）等等hnt你不要哭啊啊啊】。


    他碰到了……


    金田一钉在原地，眼前不断闪现刚才的画面。


    那双手比他先一步触碰到托球，排球受到影响向下落来，他恍惚击球，又打在那双没收回的手掌，最后落在地上。


    没有人扣得到那样的托球……吗？


    金田一忽然有些茫然，胸口心声如鼓，却不知道是在跳动还是在动摇。


    他垂眼，网后少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乌养系心皱眉：反正都快到最后了，暂停也没必要省着了！


    初中生最重要的是心理啊心理！


    可他刚抬起的手在看到旁边几个小萝卜头凑了上去，他动作暂缓，先是等待。


    “翔阳？”泉行高和关向幸治上前，“没、没事吧？”


    “刚才你那一跳超快的！”泉行高连忙说，“我等下再给你托球！”


    “没错没错。”关向幸治狠狠点头。


    旁边几个一年生也担忧看着他：“前辈，要不要休息一下？”


    日向翔阳眨了眨眼，他似是还没有缓过神来，但视线穿过众人，看到了场边的比分牌——20:8。


    他猛吸了一下鼻子。


    “不。”日向翔阳的声音忽然镇定下来。


    几人抬头，少年刚才的恍惚全然褪去，望着比分牌的眼睛沉静如潭。


    “我们还没输呢。”


    还没输，就还没到泄气的时候！


    乌养系心一看到那眼神就知道没问题了，松了口气，又坐下。


    日向翔阳抬手，双手狠狠拍上脸颊，“啪！”的一声。


    乌养系心半蹲震惊抬头：？？！！


    “继续！”日向翔阳喊道，目光直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被这一眼瞬间拉回赛场，心底汹涌浪潮瞬间抚平压下，他已是下意识应战。


    ——那就继续！


    比赛还没有结束，胜负还未定呢！


    他们两状态进得极快，可金田一还未平复。


    “金田一。”国见英上前拉人。


    金田一晃了一下，回头，国见英看着他，说：“要发球了。”。


    在日向翔阳尝试过单脚起跳后，他过后便开始频繁使用。


    一人时间差、双脚起跳、单脚快攻，一人打出三种速度，吊球、直扣，他用尽自己所有的技巧去得分，可颓势依旧，甚至愈发明显。


    可自己还没输，没输就没有放弃的理由。


    21：9


    21:10


    23:11……


    雪之丘一传接飞排球即将过网，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面对面起跳，两人同时抵住排球。


    “翔阳！”


    “影山，推过去！”


    过去啊……日向翔阳手臂用力到颤抖。


    影山飞雄手腕用力，排球忽的从日向手中脱落坠下。


    日向连忙抬脚补救，球却撞入网中，连他自己也跌坐在地。


    又失了一分。


    24:11


    又是影山飞雄发球。


    王者跳发愈发大力，日向翔阳咬牙接下，排球高高弹起。


    望着排球，日向翔阳好像一时间回到了初一时他第一次进排球馆的时候。


    肾上腺素不可抑制的飙升，身体跟随本能而动，网前身后，所有人都在向上看着排球。


    “好发球！”


    “注意前面！”


    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不足。


    啊……好想变强。


    自己还是太弱了。


    “翔阳！”是给自己的托球。


    影山飞雄目光落下，他看着日向翔阳跨步起跳。


    即使到了局末，依旧没有半分迟疑，日向翔阳迎着他的托球，跳出了自己的最高点。


    他面对面拦网起跳，两人在局中不知第多少次对峙。


    ——互不服输！


    “一次触球！”影山飞雄回头喊道。


    自由人侧扑，勉强接起。


    影山飞雄鱼跃补救，他看见日向翔阳的身体已向金田一移动，硬是将球传向了另一边。


    明明身体朝向是左边！！日向翔阳差点都要喊出声来。


    才踏出几步的脚倏地急刹，日向翔阳火速调转方向，连金田一都没反应过来。


    此刻也是雪之丘唯二两个非新手都在前排的时候。


    国见英就在眼前，长濑立即拦网。


    就当国见英以为就此一人时，又有一只手闯入视野。


    “一次触球！”日向翔阳大喊。


    “雪之丘的一号，如果有个好二传的话，这一场比赛可能就不像现在这样了吧。”落地后，国见英忽然低语。


    同在网前，金田一听见了。


    “是队友吧。”他说。


    泉行高将这一球接起来了。


    好痛！排球砸在他手臂上时，明明不重，但他还是低呼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翔阳能忍受这样的痛这么久呢？


    排球接起来了，可接球的是二传。


    谁来传球？


    ——“我来！”日向回应了，“长濑！”


    这一年来，大部分时间给长濑托球的，就是日向翔阳。


    他托起了这一球，可国见英他们离长濑太近了。


    扣球被再一次拦下，这一次是影山飞雄的手。


    日向仓促跪地接下了这一球。


    “再来——一次！！”少年的呼唤响彻球场，就像之前那样，再扣一次！


    “但是……”菅原孝支轻喃，他不忍捂唇。


    排球垂直弹高，在跳至顶点时颓然向下落去。


    嘭哒哒哒……它坠落在地，向旁滚去。


    ——无人接下这一球。


    日向扭头，看到了没来得及赶来的泉行高和关向幸治。


    他的表情倏地空白。


    自己没有将球好好地传给二传。


    “哔，哔——”两声一长一短的哨声刺耳尖锐。


    [叮]


    [任务已完成：宫城县初中男子排球预选赛（1/1）]


    [达成成就：第一次正式比赛]


    [数据记录已更新：雪之丘对北川第一-0:2（15:25；11：25）]


    雪之丘，败。


    日向翔阳初中的第一场比赛，结束了。


    “哇……好可惜！”


    “差一点啊差一点！”


    “可惜什么啊，那一球接下来也会再一次被拦下的好吗。”


    场外忽的喧闹起来，比赛结束后，就像赛场上的结界被解开，什么声音都听得见了。


    “前辈……”


    “翔阳？”


    日向翔阳只觉身边呼唤的声音都变得朦胧。


    眼前忽然伸来了一只手。


    宽大修长的、附着薄茧的手。


    日向翔阳恍然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至日向翔阳的眼前：“你……变强了啊，日向翔阳。”


    国见英和金田一对视一眼：果然是之前就认识。


    影山飞雄又看到对方的眼睛红了，随后手突然被一把抓住，手劲大得他都觉得生疼。


    日向翔阳猛地站起，双向的力道带着影山飞雄一个踉跄差点栽到球网里。


    “翔阳？！”


    “喂……”


    雪之丘和北一惊慌的声音同时响起。


    影山抬手抓住，球网带着两边标志杆发出阵阵晃响。


    “下一次！”日向翔阳的声音响彻耳边。


    影山飞雄抬头，便撞入对面人的眼底，他呼吸一滞。


    少年橙棕的眼里盈满了泪，他强忍着，紧紧咬着牙，声音已然带上颤抖的哭音。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输了！”


    既然是一生的宿敌，那就还会再在赛场上相见吧？


    蓦地，一滴泪自那双泛红的眼睛中滑落。


    手被攥得很紧很紧，就像眼前人要表达的决心。


    影山飞雄扶着球网，似是好半晌才消化完这句话中的意思：“……嗯。”


    “我一定会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注）


    泪珠成串落下，影山飞雄手被忽的松开，日向翔阳狠狠抹了把泪。


    心中如投石落湖，涟漪不断，影山飞雄怔然直起身。


    “好。”他说，“我等着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海豚音）】


    【终于还是来了……命定的约定】。


    “日向？”日向翔阳下场走来，乌养系心上前按住他的肩。


    “教练。”日向抬头，声音有些蔫蔫的。


    明明想说的很多，乌养系心这时又哽住了：啊……该怎么说？只想着安慰一下压根没想过自己不会安慰这种事啊！


    乌养系心僵住了，他抬头看向头顶，发现山口和月岛居然不见了！


    这两小子背叛我！！乌养系心心中怒吼：说好的会安慰日向呢？！


    ……反倒日向眼中疑惑渐起，担忧戳戳：“教练？”


    单细胞生物脑内线程被一件事占据后，就会短暂忘记另一件事。


    乌养系心低头，一群小萝卜头仰头望着他。


    他叹了口气，又深深呼吸：“你们打得很好。”


    “日向。”他又转向日向，手掌压上他的头发，“这并不是你的结束。”


    这只是初中。


    这只是你人生中第一场比赛。


    日向翔阳用力抿起唇，眼中泪光一晃而过，他点头：“嗯！”


    他倏地转身面向身后所有人，深深鞠躬下去：“谢谢——大家！”


    “前辈？！”


    “笨、笨蛋！谢我们做什么啊……呜呜”


    小萝卜头们乱做一团，乌养系心满脸欣慰：很好，看上去打击没有很大。他放心了……


    洗手间，日向疯狂捧水呼啦呼啦就往脸上扑，吓得旁边的人都默默让开了点。


    冷水将比赛的余温从脑中褪去，日向撑住洗手池的边缘抬头看向镜中自己。


    眼眶泛红，还是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


    【翔阳QAQ】


    【呜呜呜hnt不哭呜呜呜呜】


    【我们、我们下次一定会赢的！！】


    【虽然这次对决看得我心潮澎湃声嘶力竭满屋猴叫，但是翔阳不要哭啊啊啊——】


    “我才没有哭！！”日向翔阳脸一下红透，又是一个埋头狠狠泼水：啊啊啊啊，在宿敌面前哭了！！


    影山飞雄——一生之敌啊啊啊啊——


    水花四溅，旁边的人无声地让得更开了。


    日向卷起上衣狠狠将脸上水擦去，闷头拉门往外走去。


    一转头就又撞上一人，日向下意识道歉：“抱歉……嗯？山口？”


    “日向你没事吧？”山口扶着他，确认对方只是脸红了点、眼眶红肿但没有继续在哭后，肩膀松下。


    他目光缓缓上抬。


    就看到里面人让开一圈，表情莫名地望着这边。


    山口忠：……他低头又看到了地上的水渍。


    日向翔阳：0.0？


    啊哈哈哈……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山口忠挂上礼貌的微笑，拉上好友：“抱歉，打扰了。”


    他火速拉人出来关门。


    日向翔阳一脸茫然：“怎么了？”


    扭头一看月岛萤也靠在门外：“月岛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感觉里面会有一些很丢脸的事情发生，所以我没进去。”月岛萤说。


    山口忠望天。


    日向翔阳：“啊？”


    月岛萤无声斜睨着他。


    此时过道人来人往，雪之丘和北一的比赛时长并不长，好几个场地的第二轮比赛都还没开始，他们站在这一小小角落里，融入喧闹中，却又有点不同。


    日向翔阳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月岛萤迟疑片刻，还是问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之后？”


    “嗯。”


    提到未来，日向精神的表情也缓缓收敛，他垂下眼，连头也低了下去。


    “阿泉和幸治下学期就要专心升学了，比赛的人数不够，我可能也会退出排球部吧。”


    退、退出？山口见状有些慌乱，他求救似的看看月岛又看看日向，想安慰一下又不知如何开口。


    月岛的神色有些暗淡：“是吗？”


    “然后等到高中……”


    高中？忽然跳跃的话题让月岛和山口动作一顿，齐齐低头。


    日向翔阳一手握拳，红着眼满脸坚定：“我一定要复仇！然后拿到称号！”


    加强训练！进入乌野！起义反叛！哇呀呀呀呀——


    月岛萤：“啊？”


    “就叫球场上的……”日向翔阳沉吟片刻，猛地，“将军吧！”


    月岛萤扭头就走：“山口我们走。”


    “欸？”日向翔阳错愕。


    “我就说没必要担心这种单细胞生物。”月岛萤拉着山口忠长腿迈得飞快。


    山口忠笑得无奈：“嗯……总之没事就好嘛。”


    太好了，日向没有想放弃排球，阿月也能放心了呢~山口忠心中大石落下。


    日向翔阳一脸茫然，小跑在后面：“月岛山口你们等等我呀，我等会去看你们比赛呀！”


    月岛一言不发，只顾往前走远点。


    【诶呀，阿月害羞了】


    【嘿嘿嘿阿月就是嘴硬小孩，明明很担心hnt】


    【嘿嘿但是有山口和月岛在，翔阳也开心了呢~】


    【话说你们两个一米八的长腿，不要欺负我们hnt走慢点啊可恶！】


    过了会月岛和山口的速度变慢了，日向翔阳也就跟在他们后面几步。


    顺带和弹幕小声聊天。


    “说起来……”日向翔阳仰头回忆，“我记得第一次去排球馆遇到的那个男生、星星星星就是北川第一的吧？”


    他皱着眉回忆：“刚才只注意到王者大人了，他在里面吗？”


    【……】


    【您终于想起来了吗大人】


    【垂死惊坐起！！我还以为还要再等等！】？怎么这个反应？日向翔阳歪头：“怎么了？”


    【翔阳啊，****他……】


    【他就是！！！】


    【影山飞雄就是****啊！】


    【（嘶吼）（哀鸣）（入棺）】


    看清弹幕的日向翔阳猛地顿住：……？你说星星星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注：原著日向对影山的原话：既然你是君临球场的王者，那我就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


    终于到这一步了，日向终于知道星星星星是谁啦！


    大概一两章就能到高中了，上章我有说影日高中之前还会再见一次，但是这不是重点。


    让我们把镜头暂时放到东京——


    怨念要顶破初中东京预选赛体育馆的研磨：“人呢……人呢……”


    胆战心惊的黑尾：“哈哈哈……研磨，冷静、冷静！”


    第27章 重逢


    看清弹幕的日向翔阳猛地顿住：啊？


    谁？谁是星星星星？？


    影山飞雄？欸——影山飞雄是谁来着……哈哈北一原来还有同名啊……


    日向翔阳呆立原地。


    山口忽然发现跟在背后的脚步停了，他回头一看，然后拉了拉月岛。


    “做什……”月岛停下回头，话音停住。


    只见日向翔阳如石化雕塑定在路上，引来路人瞩目。


    黑发、黑眼、北川第一、身形比自己大一圈、手掌也比自己大……影山飞雄的模样在脑中疯狂闪现。


    两年前接过饭团乖巧说谢谢的人脸，慢慢地、慢慢地与球场上的王者重叠融合。


    日向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都升华了。


    山口忠小小翼翼靠近，戳戳：“日……向？”


    日向好像碎了一块。


    日向翔阳忽的又想起了在赛场上最后一刻的画面。


    ——“你变强了，日向翔阳。”影山飞雄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完全没在意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名字来着……


    “他……最后……”日向声音颤抖。


    弹幕听懂了的他未尽之言：


    【是的，影山星星最后绝对认出你了】


    【还叫了你的名字】


    【啊~老臣死而无憾呜呜呜呜】


    【我就说当年那一球kgym绝对记得！！】


    【没有人！我是说没有二传能够抵挡我们翔阳的魅力！】


    【说“无论托球在哪都会扣下去”kgym猛地回头的时候我疯狂尖叫！】


    弹幕跳得飞快，然而日向翔阳却如身处八月寒冬。！晴天霹雳！日向翔阳抱头。


    自己——又输了一次！


    他看向两位好友，似是绝望地拖住两人。


    月岛萤惊恐后退了步，想要把衣角扯出但扯不动。


    而山口抱住日向惊慌失措：“日向，你怎么了日向，你醒醒啊——”


    “影山飞雄……影山星星……”日向的声音气若虚谷。


    “影山飞雄是星星星星。”


    两人也是同时停下，抬头：“啊？”


    【kgym终于解禁啦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已屏蔽）】（但是还是不能说他是hnt你未来的二传！）


    【（已屏蔽）】（垃圾系统）


    【这件事告诉我们有些事不可强求！！】


    【可能影日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吧……】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


    下午，月岛萤和山口忠以及日向一起站在北一赛场旁的看台上。


    月岛萤仔细观察许久，回头确认：“乖巧？”


    日向翔阳蹲在围栏之下，偷偷摸摸的，听到这句反问，他默不作声。


    山口正在面目狰狞地试图扭转自己脑子里星星星星的形象。


    日向翔阳目移：“两、两年前……确实……看起来很乖巧嘛。”


    一大只一声不吭缩在角落里看球、差点饿晕了还迷路、额头磕了也只是安静揉揉、接饭团会说谢谢、还夸了我呢！


    ——以上内容除了迷路饿晕、日向将人带倒以外，其余月岛萤和山口忠大致都知晓。


    实不相瞒，当时星星星星的夸奖他还回味了许久。


    日向翔阳欲哭无泪。


    怎么两年后就变成球场上的王者了啊！


    这不对啊，这不对啊——


    月岛萤皱着眉看了回去。


    “阿嚏！”赛场上，正要发球的影山飞雄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想到两年后就披上棉被了呢？】


    【（已屏蔽）】（这时候北一还没完全分裂吧？）


    【（已屏蔽）】（如果可以帮帮kgym……）


    【（已屏蔽）】（但这不是影山一个人能解决的，还不知道日向这次追上影山的托球会带来什么样的蝴蝶效应，北一其他人受到的冲击也不小啊……）


    【（已屏蔽）】（垃圾教练！垃圾系统！全部都被屏蔽了啊！）。


    另一边，乌野众人看完比赛回去路上，都有些安静。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走出场馆，泽村大地忽的长叹一声：“明年啊……还真是期待。”


    高中部预选赛已经结束，高三的前辈们都选择了退役，这也是他们今天来看初中比赛的原因。


    “忽然好像明白了乌养教练训我们的时候说——‘你们的体力和毅力连一个初中生都比不上！’”他故意板起脸学道。


    众人不禁都笑出了声。


    “北一的二传，是叫影山飞雄？说不定会进白鸟泽。”菅原孝支说道。


    “牛若+王者组合吗？可怕……”田中抱紧身体打了个颤。


    东峰旭摸摸后脑勺：“我反倒是觉得雪之丘的那位更加可怕，明明次次都面对那么高拦网但下次还是继续打什么的……”


    这场比赛如果让自己上场，下来可能会抑郁吧？东峰旭想想都绝望。


    “确实，如果他明年进了任何一所县内八强学校，都会更加棘手。”泽村想着便又严肃起来。


    “不要这么悲观嘛！”西谷夕一掌拍上东峰旭的后背，“万一有一个会来我们学校呢？我看翔阳就很有眼缘。”


    田中找到同好，一脸欣喜：“哦~noya桑你也是吗？那小不点我真的超喜欢！对着王者大人说‘下一次，我绝对要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人！’这种话，真是勇气可嘉啊！”


    “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两人一起笑开。


    东峰旭一脸受伤地揉着后背：为什么打我？


    “你啊……好歹是一米八大高个还留着胡子，就不要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了。”菅原孝支从旁缓缓飘过。


    欸？还要说我吗？东峰旭更加受伤了。


    “确实看着他们忍不住期待明年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学弟呢。”泽村大地笑得无奈，“比如来个高个子副攻？”


    “安静一点的吧？”菅原煞有其事道，“再来一个西谷和田中这样的话，让我很担心大地你啊。”


    泽村大地压力陡增：“你好歹也是副队啊suga（菅原）。”


    “哈哈……”东峰旭轻轻笑着，“我的话，性格好一点就可以。”


    这时最前面打头的两个一年生高举双手：“好！那我们这一年要更加加油才行！”


    “说起来……乌养教练身体好点了吗？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指导我们啊……”


    五人并肩缓缓离开，此时的他们都还不知道，明年的新人们会给乌野卷起多少风浪。


    还有最后一年……


    县内赛过后，日向、泉行高、关向幸治都退出了排球部。


    但日向翔阳的训练依旧，他教学弟们学习排球、加入女排训练，然后在周末骑着单车去隔壁镇的体育馆。


    偶尔也会想起影山飞雄——然后打了鸡血般加倍努力。


    乌养老教练因为前段时间重任乌野教练一职，又累坏了身体。


    所以周末更多是乌养系心在。


    在赛后一周的周末，日向翔阳终是忍不住了，他偷偷摸摸挪到乌养系心身边。


    “乌养先生，为什么你会说王者……就是影山飞雄，像是一个人在打排球呢？”


    乌养系心扭头，日向翔阳好奇看着他。


    “嗯……”他思考了会，“面对拦网二传利用托球甩开对方是没错，但是并不只有这一种办法，北一二传将甩开拦网这件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了。”


    日向若有所思：“一个人是无法获得胜利的……吗？”


    “是。”乌养系心点头，还有些意外。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他确实很厉害，传球精准利落，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但每个攻手都是不一样的，力量、速度或者是高度、节奏，二传的使命是托出让攻手发挥最大力量的球。”


    这件事，在比赛后乌养老教练问乌养系心日向比赛的情况时，乌养系心也一起说了。


    北一二传想要的、去追求的那种扣球……可能现在的北一并不能给他，影山飞雄的成长反而在成为撕开他和队伍之间的利刃。


    乌养系心叹气。


    不过……乌养系心转念一想。


    好像日向他……追上了？


    他回过头，日向还在努力消化他这段话。


    乌养系心转回头长叹：唉！高中啊……


    “啊对了，日向，下半年的时候我就要去妈妈那边的商店帮忙了。”


    “欸？！”


    “你跟月岛山口他们可以到町内会球队那边来找我们。”


    “好！”


    初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日向被乌养教练推荐加入一个小型俱乐部，又打了几场小比赛。


    在日向翔阳继续努力进化的暑假，影山飞雄的成长也愈发迅速。


    “球场的王者”这一名号愈发响亮。


    下半年时，日向和月岛山口去看了县内决赛——北一对光仙。


    到那里的时候，比赛已是半场，北一面对仙台拦网陷入僵局。


    观众席上很多人，比起常见的比赛，多了很多严肃的大人。


    日向站在观众席上，一言就看见站在球网前的人。


    半年不见影山飞雄似乎更高了，但也消瘦了一点，也更加沉默，表情凝重站在球场上。


    他的托球也更快了，但是……


    “这完全是不顾队友的托球吧？”月岛萤皱起眉。


    即使经验不足，日向翔阳也看出来了：


    焦灼的比赛、落后的比分，不断加快的节奏，每一件事都在把北一吞没。


    【这个时间（已屏蔽）】（影山爷爷不会刚去世吧？）


    【天呐……救人命了啊……】


    【为攻手撕开拦网的墙是二传的使命没错，但是不要忘了主体是攻手啊影山……】


    【呜呜呜呜想哭】


    弹幕也絮絮叨叨地心疼着。


    然后，一直压抑着的北一终于爆发了。


    “再快一点啊！如果想赢的话就配合我的托球啊！！”（注）


    赛场因为这一句话忽然变得很安静，日向茫然看着下方，仿佛看到了崩裂。


    金田一沉默了几秒，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颤抖：


    “你啊……”


    初三上学期的第一场比赛，雪之丘的一号向金田一、也向影山飞雄本人证明了——他的托球有人能够追上。


    但是、


    但是——


    “我们……”金田一抬头，双眼通红。


    “我们才是你的队友吧？！”


    他嘶吼着猛冲上前，连国见英和北一队长都没有拉住，一把揪起影山的衣领。


    “好好地看着我们啊！！混蛋！！”


    影山飞雄显然是愣住了，他眼中闪过迷茫，还未来得及消化，裁判吹哨警告。


    最后——


    影山托出去的球，无人回应。


    “啊，国王被他的子民……抛弃了呢。”身边月岛的声音冰凉。


    而此刻响起的哨声更加无情，日向愣愣往下看，看到了举牌的另一个选手。


    影山飞雄被替换下场。


    日向翔阳后面连比赛都未能专心看下去，他不断地、不断地瞥向坐在长椅上、用毛巾盖头的男生。


    从那握紧的双拳中，日向感受到对方的不甘。


    他就那样一直坐着、坐着，直到比赛结束，北一落败，也再也没有被叫回赛场。


    明明……是球场的王者。日向看着他出神。


    离开时，影山飞雄依旧是走在队伍的最后，只是这一次与队友们的距离比以前还要远。


    “走吧，日向。”身边山口唤他。


    可日向还是没动。


    临到门口时，黑发男生忽然停下回过头看向球场，他顿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头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日向来了。


    影山飞雄的初中也到此结束了……


    在那之后日向也低落了好一阵，月岛和山口不知道他的低落从何而来，隐晦地表示了好几次担忧。


    其实日向翔阳也说不清，只是每次想到那天心中就难受。


    【hnt，因为你和影山他……是同类啊】


    同类吗？日向翔阳迷茫。


    因为是同类，知道对方的骄傲与努力，所以才会感同身受。


    那次比赛后没多久，便又到了冬天。


    排球馆外的树又黄了，风一吹就簌簌落叶，没过多久就变得光秃秃的。


    日向的衣服也越来越厚，下半年乌养系心先生去了妈妈家的商店帮忙，排球馆的人也少了大半。


    “之后我每周末只过来一次了。”


    打完球，月岛山口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日向过来对他们说道。


    山口愣了会反应过来：“是准备升学考试吗？”


    “嗯。”日向点点头，“所以明天周日我就不过来了。”


    “哦，好！”山口开心站起，拍拍日向的肩，“加油啊，日向！”


    “乌野的分数线很低呀？”月岛萤冷淡站起，唇边勾起一抹笑，“哦呀哦呀~这还要复习吗？将军大人？”


    “啊啊啊月岛你简直欺人太甚！！”日向翔阳炸毛，猛冲扑上去。


    月岛一个跨步躲开，发出“哈哈哈哈”欠揍的笑声走出场馆。


    月岛萤和山口也是早就确定高中会去乌野，只是这两人成绩都很不错，丝毫不用担心。


    “那下周再见了日向。”山口挥挥手。


    “再见！”日向站在门口也挥了挥，目送两位好友离开后，他走回球场。


    “唔……”他沉吟，“都少了整整一天了，那今天就多打一会吧！”


    他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欢欢喜喜捧起排球。


    傍晚，场馆里只剩下一人对着墙在垫球。


    既然只有一个人，日向便把弹幕放了出来。


    “总觉得像回到刚开始大家教我打排球的时候呢。”日向感叹。


    现在他在这边有月岛和山口，学校跟女排队、和学弟们一起训练，早就不是独身一人。


    “都有点不习惯了呢。”


    【嘿嘿，但是翔阳你已经大变样了呀】


    弹幕依旧跟以前一样和他嬉闹着。


    日向的眉眼弯起，注意力又放回排球上，一下一下垫着。


    外面起了风，吹得枯叶乱颤，听着都觉得冷。


    “今天骑自行车回去会不会冷啊？下周过来要穿羽绒服了吧？”日向翔阳漫无边际地喃喃，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


    “果然排球一个人还是有点无聊……”他动作稍缓，“要不还是回去吧？”


    屋外的风声停了，身后传来微响，日向翔阳并未在意。


    只是光幕上弹幕忽然便满变快，他正要定睛查看时。


    身后忽有一人声响起。


    “你……”


    空寂的场馆内这句打断了规律的排球声，日向翔阳下意识接住排球，回头望去。


    门口有个男生站在那，他全身都是黑的，冬日颓黯的夕阳自身后落下，拖成一条长长的影子，几乎要蔓延到日向的脚下。


    他轻轻喘息，漆黑墨瞳紧盯日向翔阳。


    手中捏着的是张已是有些褪色了的陈旧地图。


    “这次比赛，你为什么没有来？”


    影山飞雄问。


    作者有话说：


    成年的影山知道日向终于会有一天站在他面前，所以一直在等，才说出那一句“太慢了”。


    但15岁的影山不知道。


    （甚至这时候还没过15岁生日）-


    因为作为日向翔阳现实第一个予以肯定的星星星星，是有一定滤镜在的（反之也是。）


    所以小忠的脑子里，星星星星对日向就像以前月岛对自己（且无毒舌、乖巧版）（美化再美化版）


    ——那是什么，那是天使！


    而现在……咳。


    所以某种意义上冲击最大的是小忠。


    第28章 宿敌


    初中的最后一场比赛，连赛场都没有站到最后。


    无人回应的托球，那里没有对手、也没有队友。


    明明是六个人的比赛，但低下头只看到了一人的影子。


    最后离开的时候，影山飞雄停下回头。


    初三的最后一场比赛和初三的第一场比赛是同一个球场。


    比赛之后便是退部，爷爷去世后做什么都只余一人。


    愈发沉默、愈发安静。


    ——最后化为这一句。


    “这次比赛，你为什么没有来？”


    问出这话的男生站在门口，夕阳自他身后落下，托出一条长长的黑影，手中还捏着张陈旧的、已是有些褪色了的地图。


    他轻轻喘息，似是刚跑完一段，来不及喘匀，眼神已是在等待日向的回答。


    影山飞雄。日向翔阳脑中空白，身体却是下意识回应。


    “因为人不够。”


    影山飞雄似是不能理解这个答案，皱起眉。


    日向翔阳回过神了，他抱着球，转身面向对方：“阿泉和幸治只是我的好朋友，他们退部后，我们就只有五个人了。


    “所以我们参加不了秋季赛。”


    影山飞雄似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愣在原地，缓缓垂下眼睛。


    日向翔阳瞥过他手中地图，上面似乎还留有曾经画下线路的印记，他的目光转回影山飞雄。


    ——他……是来找我的？


    “呃……其实我去了。”日向翔阳说，“……去看了最后的决赛。”


    影山飞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知道了。”他半晌吐出这一句，他身体晃了晃，转身。


    就这样？日向翔阳一愣，下意识上前一步：“等等！”


    影山飞雄停住、回头。


    排球馆内，橙发少年一双眼依旧如两年前一般澄明如星，他迟疑了会举起球：


    “要一起打排球吗？”


    ……


    “嘭、嘭、嘭……”


    被打断的击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地上多了件黑色外套和摆好的围巾，围巾下压着的，是叠好的褪色地图。


    而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面对面相互垫球中。


    “嘭、嘭、嘭……”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就这样？”


    日向翔阳眼神纯良：“两个人打排球还能怎么打？”


    影山飞雄：……他竟一时无法反驳。


    日向想了想：“要不你发球我来接？”


    说实话他馋王者的跳发很久了。


    说完就看到对面影山飞雄一脸“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


    日向翔阳安静了。


    “或者我们再来一次，上次我们比赛的时候，你跟我跳起来上网面对面抵球的那个？”日向翔阳再次跃跃欲试。


    【日向你……想的都是对抗路啊？】


    “笨蛋吗你？”影山飞雄嫌弃，“没人抛球怎么打？”


    “哦也对。”日向失落。


    影山飞雄顿了顿，在他把球垫回时忽道：“也不只有这样吧？”


    球被日向重新垫向影山的方向，而影山收回手，抬手向上：“还可以……”


    他将球向上托去。


    “这样！”托起的球落下，影山飞雄狠狠一扣，一记重扣砸向日向翔阳。


    日向发出一声闷哼，球被他接起垫回。


    好快。影山飞雄暗暗心惊，比春天的时候接球反应更快，卸力也处理得更好了！


    【影！山！飞！雄！】


    【影山你怎么想的也是对抗路！！！】


    【我还以为你要给hnt托球！！！】


    【boke！！两个排球boke！！！】


    “你做什么啊！”日向接起球，当即大怒。


    “这不是两个人也能扣球吗？！”影山飞雄再一次重扣。


    “哇……”日向再一次接起。


    “你还是不擅长接重球啊。”


    “谁说的？！再来！”日向不服。


    “你这球接飞了！”


    “有本事你让我扣啊！”


    “那你扣啊！”


    “哇呀呀呀呀——”


    两人大战几十回合，最终纷纷力竭，比赛暂停。


    日向递给影山瓶水，一黑一橙两个人坐在场边休战。


    “谢了。”影山道谢后拧开。


    哼，明明以前都是说谢谢的。日向翔阳撇嘴，眼神幽怨。


    补充完水分，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静静并肩坐着，透过高高的窗户，看着外面彩霞逐渐褪去颜色。


    坐着坐着，日向翔阳的脸又皱了起来：明明自己长高了，为什么感觉两人身材的差距跟两年前没啥区别？


    啊……为什么这群人都长得这么快啊——要不跟妈妈说每天喝4瓶牛奶吧？


    “你……”身边黑发男生又开口了。


    “叫我日向就好了，你明明知道我名字吧？”日向翔阳侧眸看他：真是不可爱！


    影山飞雄抿唇，重新开口：“日向。”


    “干嘛？”日向问。


    “把手举起来。”


    “啊？”日向翔阳满头雾水，还有些犯嘀咕，“举？怎么举？”


    影山飞雄横眼看来，直接上手：“我来。”


    他两手探出一手一只把日向翔阳的手抬到身前，又皱着眉将两手间距并拢了些。


    “做、做什么啊？”日向翔阳这是真疑惑了。


    他话音未落，影山飞雄已是抓住排球转回身。


    砰……轻轻的一声。


    他将球抵在了两人双手之间。


    日向翔阳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看向排球，又抬眼看看影山飞雄：？


    少年黑色的额前碎发遮住些许眉眼，眼睛微垂，看着排球，又忽的抬眼，与日向对视，日向从对方干净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用力。”影山说。


    日向翔阳当即反应过来：这是……


    ——网前对抗！


    啊哈！他顿时来了力气，双手包住球往影山方向推去。


    影山的手背上筋骨突起，他抵抗着日向的力气。


    “笨蛋。”他说。


    “是这样的。”


    他手腕一动，排球从两人手间漏下，然后稳稳抓住日向因惯性扑过来的手臂。？日向翔阳抬头：发生了什么？


    “不是用手推，而是用手腕。”影山飞雄垂眸看着他说道。


    “不是用蛮力推过去，而是让球落到对方的场地，所以手腕向右下或者左下压下。”


    日向愣愣直起身，神色变得专注：“再来。”


    影山飞雄松开他的手，日向捞回排球，这一次他认真许多，双手包住排球。


    只等影山双手抵上排球，他便要活动手腕向下压去。


    不想影山这次刚一抵上，就是一个下压。


    日向翔阳眼睛都瞪圆了，眼睁睁看着排球坠落：“你……”


    “还有。”影山飞雄的表情终于带上了点笑意，“网前对抗，对后碰球的人有利。”


    哇……虽然在教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气啊。日向翔阳狠狠咬牙。


    “再来。”他胜负欲起来了。


    “这次你拿球。”日向翔阳说。


    “……我不要。”


    “你刚刚都推我两次了！”


    “那是你反应不够吧。”


    日向翔阳直接上手，捞起球抓着影山的手就要让他抵住排球：“让我后碰排球又能怎么样？！你是不是不敢！”


    影山飞雄奋力抵抗：“什么不敢？我才不要！放手！”


    日向简直要挂人身上了，见还不行便用激将大法：“王者大人莫不是怕了？！”


    手忽然松了，日向差点扑了个空。


    影山接住排球，表情沉下：“不要这样叫我。”


    日向也变得安静，他重新坐好。


    什么啊……明明王者大人听起来很帅气啊，突然一下就生气了。


    “哦。”但说实在的日向翔阳有点怵这样的影山飞雄。


    但排球又被缓缓举到他眼前。？日向抬眼，影山飞雄看着他：“来吧。”


    日向的眼一下就亮了，唇角溢出笑容，抬手就冲。


    嘭。


    球还是落在日向的脚边。


    日向翔阳停顿：“为什么？”


    影山飞雄目移：“我只是说对后碰球的人有利，没说后碰球一定会赢吧？”


    牙突然有点痒。日向翔阳磨牙，危险眯起眼。


    影山飞雄伸手把球拨回：“再来？”


    “再来！”


    冬天的夕阳很短，等日向回过神时天色已黑。


    “我要回去了。”


    影山飞雄的表情愣了下，然后又变得安静下来：“好。”


    他重新穿戴好外套围巾，迟疑了会没把地图收进口袋——等会还要用，准备离开。


    “高中！”身后少年声音忽的穿破寒冷的空气飞来。


    影山飞雄回头。


    日向翔阳也裹上了外套围巾，要骑车回家的人穿得比他还要厚实，乱蓬蓬的橙发被耳罩压下，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光。


    “高中，我一定会来的。”


    “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吧！”


    影山飞雄认真看着他，看得时间太久，日向心底发毛，终于开口：


    “好。”


    他们再次定下了约定。


    【要不要提醒一下日向问高中的事？】


    弹幕在后台窃窃私语。


    【哈哈，不要。】


    【而且影山这时候第一志愿应该是白鸟泽】


    【你们就是不说想看到时候翔阳的表情是吧？好我也不说嘿嘿】


    【两个笨蛋，嘿嘿哈特软软~】


    【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强的**，嘻嘻】（队友）


    【（已屏蔽）】（垃圾系统这时候了你还屏蔽）


    ……


    “就这样？”


    第二周周末，月岛萤听完后率先发出疑问。


    “就这样啊。”日向翔阳不觉有问题。


    听起来是王者大人对他极度认可找来，并下达战书的故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找过来、为什么要专门找过来、而且……对方对日向是有什么执念吗？


    月岛萤怀疑日向翔阳漏了许多细节。


    山口忠也若有所思：“下战书要下那么久吗？”


    从他们离开到天彻底黑了至少一个多小时吧？


    “中间我们还……比赛了一下。”日向翔阳比划。


    “欸？比赛什么？”山口忠惊奇。


    日向翔阳忽的安静了，他眼神飘忽了下。


    嗯，有鬼——山口忠、月岛萤心声一致。


    日向语结片刻：“反正最后我赢了！”


    绝对是只有最后赢了。月岛萤腹诽，然后在自己心底那个名为“影山飞雄”的文件上点了下刷新。


    怎么感觉是两个笨蛋？月岛萤暂且将这化作日向翔阳的错。


    “所以，你问学校了吗？”他又问。


    “嗯？”日向翔阳疑惑，“什么学校？”


    ……月岛萤叹气：“王者大人的学校啊，你既然要找他复仇，不先问问吗？”


    欸——日向翔阳顿悟，一手握拳拍掌：“对哦。”


    【放心，kgym也没问】


    【两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影山回头看球场的时候，确实想的就是日向的那一句——“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输了！我一定会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


    问的是为什么没出现在赛场上，而不是为什么没来看他哦。


    第29章 乌野高中


    “可是月岛你之前不是说北一一般都会升青叶城西吗？”日向翔阳反问。


    “初中最后一场比赛闹成那样，怎么想都不会继续还在一个学校了。”月岛萤起身。


    日向翔阳眨眨眼：“月岛你不太喜欢影山呢……”尤其在看到北一最后一场比赛后。


    “我讨厌这种完全不顾队友、强势、唯我独尊的国王大人。”月岛萤直白道，“不敢想象和这种人一个队伍会是什么日子。”


    唔……确实是月岛的性格。日向煞有其事点头，然后发现月岛看着自己。？日向歪头。


    “我也讨厌你这种人。”月岛说。


    “欸？为什么？！”日向翔阳惊愕站起。


    ——单纯的、热血上头的笨蛋。


    月岛不回，起身到一边拿水瓶喝水去了。


    知道内情的山口忠心中“哈哈”了两声也没说话。


    【kgym两个都占（捂脸）】


    【（已屏蔽）】（有时候会担心如果月岛知道影日都在乌野，会放弃报考（捂嘴））


    什么嘛……哼。日向翔阳轻哼，思绪又转回到影山飞雄身上。


    “不是青城就是白鸟泽吧？”日向翔阳斩钉截铁，“他那么厉害，说不定就去县内第一了。”


    “确实呢。”山口忠点头。


    白鸟泽是县内有名的私立学校，分数线很高。但月岛萤想了想，觉得逻辑上并没什么问题。


    【（已屏蔽）】（kgym看起来很聪明，他也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头脑5，但也是唯一标出来与学习成绩没有任何关联的头脑5）


    【XD】


    【不得不说王静静的那张脸很有欺骗性】


    “但就算是县内第一我也要复仇！”日向翔阳一脸坚定。


    “是、是——”月岛萤敷衍着走开。


    “不要这么敷衍啊月岛，我们未来可是队友欸，到时候一起打败白鸟泽成为县内第一呀！”


    “虽然我不喜欢国王大人，但我和他无仇无怨就不加入了。”


    “嘁，丧气月岛，那我和山口一起！”


    “不……县内第一什么的……”


    “啊——山口你不可以也像月岛那样丧气啊！！”


    三个少年吵吵闹闹走向排球场。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冬天，然后即将一同进入第三个春日。


    而在新的春日、在樱花盛放的季节。


    “这三年来，十分——感谢大家。”卒业典礼上，日向朝着女排部和铃木教练深深鞠躬。


    在弹幕们的教导下，日向平稳度过乌野的分数线，安全上垒。


    “萤，校服合身吗？如果小了跟妈妈说哦。”


    “不，正正好。”


    山口和月岛萤也顺利进入乌野，分到同一班级。


    “翔阳~来看看爸爸给你买的新自行车哦。”


    “来了！”少年踏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匆匆，奔向楼下的庭院。


    去往乌野高中的路程单程半小时，比去体育馆的时间要短，但有一半是山路，但日向翔阳充满期待。


    “大家好，我是今年负责排球部的新任顾问。”年轻文弱的男人微笑着，“武田一铁，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乌野排球部迎来了新的顾问。


    “我去拜访了乌养老先生，很遗憾因为身体原因之后他都不能再回来指导大家，我会尽快为大家找到新教练。”


    最后是——


    樱花花瓣漫天飘舞得纷纷扬扬，落在少年黑色的发间。


    影山飞雄甩了甩头发，花瓣飘落，然后抬头。


    校门前熙熙攘攘，宫城县立乌野高等学校一行字静静伫立。


    [叮]


    [检测到已步入高中节点，系统已升级，请宿主点开查看最新能力参数（高中版）]


    [任务已更新：加入乌野男子排球部（0/1）]


    【恭喜进入高中！！】


    【撒花！】。


    [宿主：日向翔阳


    乌野高中一年（1）班


    称号：ACE（雪之丘队）


    队内位置：暂无


    身高：169.2cm，体重：60.5kg


    摸高记录：337cm


    最近的烦恼：什么时候能突破170呢？]


    [能力参数（高中版）]


    跳跃：5（不变）


    速度：5（不变）


    体力：5（不变）


    技术：3（不变）


    力量：3→2


    头脑：3→2


    [排球专项能力参数]


    发球：5/10


    接球：7/10


    救球：8/10


    传球：3/10


    扣球：6/10


    拦网：6/10


    “力量也就算了……为什么头脑还会-1啊！”开学前一天，日向翔阳抱着自己逝去的头脑嚎啕大哭。


    弹幕们则在讨论。


    【这四个居然变都没变？】


    【弹跳和速度还可以看到数据，翔阳的体力连我们都探不到底】


    【把山口练吐的程度】


    【别说了，我还在心疼小忠】


    【我觉得月岛和山口的能力图也比原来高了呢】


    【乌野的大家，这次面对的是已经进化了一轮的小乌鸦哈哈哈哈】


    【（已屏蔽）】（还有一个完全体二传）


    【别说了别说了，都膨胀起来了，IH暂时不敢想，梦一个春高冠军……嘿嘿】


    看着弹幕的美好憧憬，日向翔阳也乐呵呵地傻笑着。


    他美滋滋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队友呢~”


    总之今晚会是个美梦……


    开学日熙熙攘攘，为新学期忙碌的、各个社团拿出浑身解数招人、围在一起叙旧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校园。


    “渡边，帮我拿一下这个。”


    “这个假期你们去哪里玩了吗？哈哈我跟你们说……”


    “同学，有兴趣打篮球吗？”


    “同学，合唱部了解一下……”


    “啊……今年新人还没到吗？”


    银灰短发的男生坐在排球部招新的招牌后，他支起手托腮，长叹，连右眼下的泪痣都变得黯淡。


    “现在还早，菅原学长！”外面站着的寸头男生为他鼓劲，“新人一定就在路上，缘下他们也在教学楼那边招人呢！”


    这两人正是当初乌野去看日向和影山比赛的前三人之二——菅原孝支和田中龙之介。


    “田中你真有干劲啊，要喝水吗？”菅原轻笑，从桌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瓶。


    “感谢。”田中应下，暂时走回，拿起水瓶。


    “你们好！”干净、充满朝气的少年音响起，两人之间忽的探出个橙色脑袋。


    菅原和田中要喝水的动作一顿，扭头。


    “请问是排球部吗？”橙发少年看着他们，他的脸未完全脱去稚气、清澈的眼中盈满期待。


    “是……这里是排球部……”菅原孝支喃喃回应：这个人、这个人是……


    没找错！日向翔阳精神抖擞，他从挎包中掏掏、掏出一张早就叠好的纸页。


    “学长好！我是日向翔阳，这是我的入部申请！”


    他将手中的纸页摆平，递上桌面。


    然后瞥了眼身边弹幕。


    【sugasugasuga！！！】


    【仙贝仙贝仙贝！！！】（注）


    【啊啊啊啊啊】


    嗯！日向翔阳确定了：自己没来错！


    而田中和菅原齐齐低头，在看到上方一笔一划写着的“日向翔阳”后同时吸气。


    “是你啊！”田中率先出声，他满脸欣喜，“你居然来乌野了啊！”


    他又回头对菅原：“noya桑真的说对了，他们中间还真有一个来我们这了。”


    菅原也露出笑容：“欢迎，日向。”


    日向翔阳一头雾水：“你们认识我吗？”


    “我们去年看了你的比赛。”菅原孝支笑道，“你虽然小小的一个但弹跳力惊人，接球非常亮眼，球感也十分厉害，那场比赛我们都看入迷了呢。”


    哦哦——日向翔阳脸上激动浮起红晕：“真的吗？嘿嘿嘿……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他瞥过一眼桌面：“难道我是第一个申请入部的吗？”


    “没错，你是第一个！”田中揽上日向的肩膀，“感觉一年过去没什么变化啊？你现在多高？”


    “我长了3厘米的！”日向忙道，“我现在169.2cm了！”


    【比原来高了7cm！！】


    【7cm，你知道这7cm代表什么吗？是日向成年一米八无尽的可能性！！】


    “啊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田中仰天大笑，“我是田中龙之介，二年级，今年开始打主攻位。”


    哦~主攻！肯定很厉害。日向翔阳连连点头。


    他还记得弹幕提醒：大声喊“前辈”吧！


    “田中前辈好！”他开朗唤道。


    这一声叫得田中龙之介身体舒畅，他从未觉得前辈这一词如此动听，大笑：“好！日向你以后在社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田中仙贝！！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小太阳合眼缘呐~】


    【呜呜呜真好~】


    【前辈当得好、后辈有依靠——田中龙之介语】


    “谢谢田中前辈。”日向被摇得脑袋晃晃。


    菅原也伸出手：“你好，日向，我是排球部的副部长，菅原孝支，也是队内的二传。”


    二传！日向翔阳敏锐捕捉到这一词，瞪大眼看去。


    春光明媚，微风和煦，漫天樱花下，银灰发男生笑容温暖，柔和注视着他。


    这就是自己未来的……二传。


    日向虔诚地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您好，未来一年还请您多多关照。”


    好隆重的敬语。菅原孝支被逗笑了，他却听出了日向的话外之音：“好，我会多给你传球的。”


    简直就像梦一样！日向翔阳心脏扑通扑通。


    这简直是梦里才会有的温柔二传！


    “十分感谢。”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噗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啦！”田中龙之介哭笑不得。


    知道两位前辈看过自己比赛后，日向翔阳也不隐瞒，他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初中比赛时的二传是我的朋友，他原本是篮球部的。”


    篮球部的？田中和菅原一愣。


    “这还是我第一次有全部正式的队友、和专业二传呢。”日向翔阳心中隐隐激动。


    第一次拥有全部正式的队友？田中和菅原惊奇看来。


    “那你排球部怎么练的？”菅原好奇问。


    “学校的时候跟女排一起，休息日我会去排球馆，那里有个很好的教练教我。”日向答。


    就这样打了三年？！两人叹为观止。


    他们还不知道日向在其中隐瞒了多少细节。


    “那还真是……不容易。”菅原喃喃。


    “还好啦，挺开心的，还遇到了很多朋友。”日向翔阳不以为意，“对了前辈，请问排球部的场馆在哪？我想先去看看！”


    “第二体育馆，在教学楼的右边。”菅原温和道，“虽然新生入部是在明天下午放学后，但你今天也可以过去，体育馆没有锁。”


    “谢谢学长！”日向翔阳鞠躬，走开几步，挥挥手，“学长们再见。”


    田中和菅原也挥挥手，笑着看少年蹦蹦跳跳地离开。


    “啊……看来今年确实有新生力量涌入了。”菅原孝支和日向说完话后感觉浑身都畅快了许多。


    “大地应该很高兴吧？话说他被老师叫去还没回来吗？”


    “快了吧？”


    正当两人交谈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田中侧目看去，立即站直：“洁子学姐！”


    清水？菅原也看了过去：教学楼那边的入部申请也收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提醒：已经完全进入tv剧情，因为jj不允许大幅照搬原著剧情，原著的许多剧情、比赛等等都会有不同程度上的变化和改动！！建议者勿入！！不要问为什么没有xxx剧情哦！


    注：仙贝，日语前辈的音，一般专指田中。


    第30章 小乌鸦们


    在日向离开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往排球部。


    “太好了是第一个！”日向翔阳哼着小调、脚步轻快。


    【（小声）看来没撞上】——有刚才不在的弹幕出现。


    【（小声）确实没撞上】


    “撞上什么？”日向翔阳好奇凑来，压低声音，“你们打字又不能小声，为什么要加小声。”


    开学日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反而无人在意他。


    【嘻嘻，保密】


    三年时间，弹幕终于是对日向有了点抵抗力。


    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弹幕也有了秘密。日向翔阳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放下。


    他跑进教学楼，自一年4班的后面探进脑袋：“山口、月岛……咦山口不在吗？”


    月岛位置正好在后排，闻言走来：“厕所，你来做什么？”


    “我要去排球部，你们要一起吗？”日向翔阳迫不及待道。


    “新人入部不是明天吗？”月岛萤冷淡道，看了他一眼便已确定，“是你等不及了吧？”


    “你先去吧，我和山口等新人入部。”


    那好吧。日向翔阳也不强求：“那我先过去了。”


    月岛轻轻挥了挥手，已是转身。


    日向翔阳小跑着离开：排球~排球~排球部~


    他跳下楼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愈来愈快：想快点去排球部！。


    不知道高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队友呢~


    另一边山口忠开开心心地走出卫生间，心情愉悦。


    他的心情如同窗外晴朗的天气一样美丽，粉色小花都溢了出来：不管前辈如何，阿月也在，日向也来了乌野，怎么样都不会太差吧~


    这样想着山口忠不禁笑出声，结果身边教室的门被忽的拉开，迎面差点和人撞上。


    “抱歉。”两人同时一退，齐声道歉。


    山口忠抬头看去，然后惊愕定住：？！！


    在一年级难得遇见和自己一样高的。影山飞雄多看了眼，然后就看见对面宛若见鬼了一样看着自己。


    “星……”他听到对方嘴中喃喃。


    星？影山飞雄轻轻歪头。


    他等了会，对方依旧没动，便道：“抱歉，麻烦让一下。”


    山口忠下意识让开一步。


    奇怪的人。影山瞥他一眼，绕开山口离开了：先去排球部看看吧。


    徒留山口忠还停在原地。


    几秒后，山口忠猛一转头：等等这个人要去哪？


    不对。他挺直背：日向！


    把影山星星视为宿敌，哪怕是县内第一也要去挑战的日向——


    日向他知道影山在乌野吗？！！


    他火速赶回教室：“阿月——！”。


    开学日，操场各个社团正在火热招人中，四处人潮涌动欢声笑语。


    可这似乎，暂时与排球部没有关系。


    排球部的招新座位四周，此时分外安静，其他几个部门畏惧地看向排球部。


    桌面上放着的是薄薄几张入部申请，菅原孝支满脸凝重坐着，双手交错撑在桌上，站在旁边的田中龙之介也是表情严肃。


    菅原孝支脸色阴沉，“田中，你也看到了吧？”


    田中龙之介此时面容如雕塑般棱角分明：“啊……看到了。”


    操场宽阔敞开，微风吹入，拂过他们身旁黑发女生的齐肩长发。


    女生将发丝挽至耳后，透明镜片后眼神略显疑惑。


    “那个……”清水洁子没忍住问，“请问这几个人的入部申请怎么了吗？”


    还没等菅原和田中回答，泽村大地的声音响起：“清水你来了啊，是收完入部申请了吗？”


    “嗯。”清水洁子轻轻点头，但是……


    她迟疑让开一步，露出身后两人。


    泽村大地见状失笑：“你们俩怎么这个表情？今年申请入部的人很少吗？”


    菅原孝支欲言又止，泽村大地已是拿起那几页纸张：“三张……确实有点少啊，让我看看。”


    “月岛萤、山口忠、影山……”他一页页翻下，然后忽的停住，“飞雄？！”


    北一二传？！泽村大地的眼睛不由睁大。


    僵硬了几秒的队长恢复生机：“哈哈哈没想到北川第一的二传都来我们学校，今年新生力量不小啊，说来这个字还真是潦草哈哈哈。”


    给自己打气太早了大地。


    “大地。”菅原孝支开口，他缓缓将一边自己收来的入部申请挪来。？泽村大地疑惑，拿起最后一张……


    紧接清水洁子就看到泽村大地和刚才菅原、田中一样定住了。


    ……清水洁子：？？


    她不禁侧头看去。


    最后一张入部申请上的名字栏写着的是——


    “日向翔阳？”泽村大地沉声问，细听之下有点颤抖。


    这个名字一出，泽村大地就想起了去年的一切。


    虽然身材瘦小，但跳得超高、速度很快、接球能力和球感都特别优异的男生！


    以及……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输了！”


    球场上将北一二传一把扯来，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是年少蓬勃生气的不甘。


    “我一定会打倒你，成为屹立在球场上最久的那个人！”


    ——回忆结束。


    然而现在这两个名字一前一后出现在了自家部门的入部申请上。


    泽村将四张入部申请放下：“这不是……”


    两个都来了吗？！！


    菅原孝支点头：“是，他们都来了乌野。”


    他们两本人知道吗？这是泽村大地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不仅如此。”田中龙之介上前，指向上方两张，“我听说过这两个人。”


    菅原、泽村和清水齐齐看去。


    “这是听我初中学弟说的。”田中低头，盯着月岛萤和山口忠这两个名字。


    “雨丸初中在去年的时候，出现了两个一米八的副攻，应对拦网超级厉害、反应超快、打三局都还很冷静的那种，而且……好像里面有人也会打飘球来着。”


    泽村大地愣愣转回头。


    “看来这届新生都不简单啊。”菅原孝支说。


    泽村大地先是欣喜，随之冷静下来：“嗯……新生入部还有一天，我们还有时间讨论一下怎么安排。”主要是后面两个。


    “关于这个……”清水洁子听到这里还是有些不明白，但仍是出声打断。


    三人齐齐回头。


    “最先报名的那位影山同学都问了排球部的位置，好像就要过去了。”清水洁子眨眨眼。


    泽村大地微笑：“他一个人没事。”


    回头一看发现自家两个部员神情呆滞。


    菅原神情呆滞：“刚刚日向也问了我排球部的位置，说要过去。”


    ……三人皆寂，低头看向桌上“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个名字。


    泽村大地：那岂不是……


    “欸？”三人猛地抬头对视。


    不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好，但是就是感觉大事不妙！！。


    一年四班。


    “阿月！”山口忠跑回教室。


    怎么一惊一乍的？月岛抬头，然而幼驯染已是一掌拍上他的桌面。


    月岛皱眉：“山……”


    “星星、影山……”山口忠一脸天塌了的模样。


    月岛停住：？


    “影山飞雄在乌野！”山口终于说完，“我刚刚看到他了，他好像要去排球部！”


    月岛也是愣了：“哈？北一？影山？”


    为什么北一的影山会出现在乌野？


    “是。”山口忠又问，“日向他在哪？”


    月岛停顿：“……他刚说要去排球部看看。”


    山口忠倒吸一口凉气。


    月岛萤也逐渐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自从初三下学期输给北一后，日向翔阳训练的最大动力就是打倒国王大人，比之前都还要刻苦。


    “我想……”山口忠迟疑的声音响起，“排球馆里应该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吧？”


    最后一个音节飘得很轻，山口忠和月岛萤默默无言。


    想到去年体育馆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对峙，月岛萤也是头疼起来。


    “影山比日向高大那么多……”山口也是想到了，脸色剧变。


    ——不会欺负日向吧？！。


    而就在刚才不久，橙色的身影飞快穿过走道。


    他跑得太快，连后面的老师的声音都没听见。


    “喂，那边的新生，哪个班的？！不要在教学楼里奔跑！”


    棕色西服被圆润的身材塞圆，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悦道。


    “真是的……刚开学就目无校规。”


    一旁学生们自动远离散开，小声私语：“糟了，刚开学教导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新生。”


    “你说是吧？武田老师。”教导主任回头，询问身边的文弱男人。


    “啊？嗯，是呢……”武田一铁讪笑回应，目光不断瞥向那橙发男生离开的方向。


    那边……好像是排球部的方向？哈哈……没见过啊，不会是新入部的部员吧？额上已有冷汗冒出。


    “那边是第二体育馆吧？”然而教导已是提了提裤腰，“武田老师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啊？”武田一铁一愣……


    “排球~排球~排球部……咦？”


    走出教学楼侧门，在看到关闭的体育馆大门日向翔阳忽的停住。


    没人？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轻推。


    门并没有锁上，日向翔阳凑近。


    “你好——请问有人吗——？”他探进个脑袋。


    然后……


    “哇……”日向翔阳轻声惊叹着，缓缓推开门。


    哦哦哦！日向翔阳的眼睛越来越亮。


    “是排球部的体育馆！”


    少年声音在场馆中轻荡，体育馆内空空如也，但灯光明亮，映得整个场馆都亮堂堂的，齐全设备和墙壁地面随处可见排球留下的印记。


    一股激动油然而生。


    是男子排球部的专属排球馆，自己终于拥有自己的部门了啦！


    从小学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


    “打扰了！”日向翔阳踏入其中，兴奋地到处摸摸，“是排球部啊！是排球部的场地啊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呜呜呜】


    【居然没有刷新SSR（小声）】


    【翔阳，那边有个排球哒！】


    日向翔阳也发现了，他跑去捡起排球，左右看看。


    既然没有人，那自己……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已然挂上球网的排球场。


    宽大明亮的体育馆，这是未来三年自己训练的地方。


    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