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两个疯子！


    成功了两次。从心底涌出的兴奋，在影山面上浮出笑意。


    周围队友和对手的惊讶视线投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的目光穿过球网，看向及川彻。


    自己，也做到了。


    及川的神情已是全部冷下。


    不是蛮横地去提升打点，而是在观察后推断出最可能做到的程度。


    翔阳……乌野，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显然，国王大人不会收手。月岛抿唇，可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日向。


    始作俑者看影山的眼神里，也是充满了兴奋和渴望。


    两个疯子。月岛很久没说这句话了。


    “日向。”清水忽然轻轻碰了下日向的肩，“下巴贴一下，好像有点擦破了。”


    “是，谢谢学姐。”日向接过创可贴。


    他撕开包装，思绪却无可抑制地飘到球场，日向用力捏住创可贴。


    自己也还想再来一次。


    还想再扣一次那样的托球！


    12:10。


    影山继续发球，满足让他的状态提升，甚至让灵魂都感到颤栗。


    起手发球还是跳飘，发球过后的影山上前几步，飘球落点将岩泉的进攻路线阻挡，王牌受限，青城的进攻也大大降低。


    虽然实际因体力告竭下场的只有京谷，但场上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国见英作为此时场上唯一的满状态进攻大杀四方。


    泽村防起后踉跄一步，手掌撑地稳住身体。


    啊……这种时候还挺庆幸每天都会跟着日向拼命去训练，如果是去年，自己早就累趴下了吧。


    他抬头顺着排球的方向，看向前排。


    影山似乎完全摒弃了身体的负面状态，在强大精神力的支撑下，墨蓝色瞳孔中的那抹幽光也变得沉静。


    排球从他手心中托出，柔和的一传在他手中骤然加速。


    及川彻的眼眶绷紧：他居然还在尝试。


    ——在最后两局、在正式赛场之上！


    影山的托球没有下降半点，甚至连速度都没有放缓，田中的双腿沉重，可依旧是跳了起来。


    田中的速扣突刺攻击性依旧不减，月岛也时不时来了几次速攻，泽村甚至都被尝试着打了个后三。


    闪出的排球白线和巨响在场上不断回响，接连响起的应援鼓声将气氛不断推上顶峰。


    “青城青城！所向披靡！”


    “冲吧冲吧！乌野！得分吧得分吧乌野！”


    观众的议论声音量也不断攀升：“乌野是不是打太猛了？”


    “他们可没几个替补。”


    “完全不考虑第五局了吗？”


    不，他们根本没打算推到第五局。在乌野迅猛进攻下的青城众人心中怒吼。


    影山的计划就是在第四局结束。


    这一点也很王者。


    金田一咬紧牙关。


    可曾经作用于队友的压力，现在无差别地压在对手身上。


    及川彻是润物细无声般让攻手的潜能展露，影山则是用托球摆在攻手面前激出潜力。


    一个协调的指挥者，而另一个是强硬的国王。


    影山在一个一个去尝试，复制刚开始对日向的步骤，去试探其他攻手的顶点。


    月岛撑起一触，西谷一传到位，田中、东峰、泽村都即刻后撤。


    ——同时多方位进攻，他们的脚步同时停下。


    “托球给我！”三人齐声呼喊，月岛也仰头注视排球。


    影山飞雄迎着传球起跳，半湿的发丝甩落晶莹汗珠。


    既然你们还有余力、既然你们还在要球，那么……


    体力即将告竭，毅力让身体爆发出的光芒从影山的眼底迸射。


    你们一定还能得分吧？


    月岛、东峰、田中、泽村：……可恶！！


    他们呼吸一滞，硬拼上前。


    …


    16分的短暂暂停只给双方带来片刻喘息，一分钟一过，两支队伍重返球场。


    但尝试不可能次次顺利。


    托球从田中的手指上方飞过，泽村扑倒在地，也没能将球救回。


    田中的起跳和影山的托球出现配合失误。乌养系心的心顿时揪起，犹豫要不要叫一次暂停。


    影山的呼吸急促，咽了下口水。


    “抱歉。”他和田中的抱歉声同时响起，两人均是一愣。


    影山在听到这声道歉后瞬间抬头，他和田中面面相觑。


    “那就……”影山深深呼吸。


    “下一球继续吧。”


    乌养系心收回手，场上乌野全员肃色。


    明明周遭声音嘈杂汹涌，可此刻他们只能感受到影山的存在。


    意外之喜。云雀田无声望着球场。


    他居然能够见证一个选手成长的重要时刻。


    青城发球，一传到位影山直接短平托给东峰。


    少在那里得意了！！花卷拦网后直接传给岩泉。


    三年级的默契再次展现，排球突然托出，岩泉反应迅速直接扣落。


    王牌的犀利扣杀将比分再掰回一分。


    16:14。


    “再来一分！再来一分！再来一分！”青城的呼喊一声比一声高，配合着吹奏队的音乐将整个球场托至顶峰。


    西谷一传接发球依旧到位，或许是受到同伴们的影响，他接球的反应速度越来越迅猛。


    影山往前只迈出一步就停下。


    田中肌肉酸痛，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如灌了铅般。


    可恶——！双腿挣脱地面终于腾空，他好似听到身体内部发出的抗议。


    可排球到眼前时，田中的心头忽的一空：扣球点下降了。


    忽然松下的托球，他的精神也不再紧绷，终于有余力去看清对面。


    “嘭！”


    白影自拦网前飞射，划出条笔直斜线，直钉地面。


    在这种时候，打出了个出色的斜线球！！泷之下和嶋田诚的声音颤抖，几乎要哭泣相拥。


    影山此刻安静得可怕，只是盯着球的落点，直到裁判的哨声响起。


    他因这一声抬头、转身，看向后场。


    乌野拿回发球权，位置轮转。


    看似普通的轮转，国见英扶住膝盖等待对面发球时……


    “哔——”乌野请求换人。


    “啪”，一道清脆的击掌声，“交给你们了，翔阳！山口！”！国见英一愣。


    这两个名字如重石猛地压下。


    青城目光立即转向场边，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偏偏在这个时候。青城众人表情凝重。


    “发个好球。”山口和月岛交换号牌，日向笑着和西谷击掌。


    青城应援队的头顶倏地蒙上阴影，许多人都停下动作。


    虽然很可爱……女生们蹙起眉，心中不忍：但是……


    一个是决胜发球员，一个是乌野的小巨人。


    尤其是在影山大显神通时，怪物搭档另一位的登场只会是雪上加霜。


    对其他人是胁迫、感受到压力的托球，对日向翔阳而言……


    是食物。


    让他变得更强的食物。


    “还是出血了？”影山看到日向下巴的创可贴。


    “唔……”日向摸摸下巴，“洁子学姐说只是擦破了一点。”


    平淡的对话，来自乌野最有威胁的两人。


    影山盯着他不断去摸的创可贴：想撕掉。（注）


    此时月岛刚放下号牌，便见乌养教练和小武老师目光炯炯看着他。


    乌养系心拍了拍刚刚日向坐的位置：“你也坐坐吧，月岛。”


    言外之意：辛苦了。


    月岛：……


    他坐下了。


    山口发球。


    菅原和众人在场下鼓气：“来个漂亮发球吧——山口——”


    在17的分点，山口知道此时自己上场的作用。


    拉大分差、提升士气。


    目前三分的分差点还不够稳定，青城正副队长的发球完全有实力拉回。


    发球的哨声响起，主馆不约而同地静下。


    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嘭嘭、嘭嘭……


    山口忠将球抛至空中。


    棕绿发色的少年仰起头，脚下开始助跑。


    砰的一声，不如重炮跳发的响亮，平和的声音下是极具威胁的杀气。


    气流穿过排球皮面上的纹路，平直发过球网的排球忽的一晃。


    渡亲治前扑接歪，及川单手撩起：“国见！”


    及川也摔倒在地，国见英追球起跳，日向和影山的拦网在他跟前并拢。


    曾经的对手和曾经的队友站在一起，竖起道高墙。


    国见英对初中的过去并不纠结，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确认拦网和排球位置，右手挥动。


    国见的视线隐蔽得很好，日向的心中却莫名漏了拍。


    “收手。”影山声音忽的响起。？国见心中疑惑，只见面前日向的手臂立即收回，他心中惊动，可球路已是无法改变。


    “嘭！”排球直接飞出球场。


    比分进一步拉大，全场惊呼不断、议论纷纷。


    “失误？”


    “是想打手出界被看出来了吧？”


    国见有些诧异，他看向球网对面的影山，黑色的脑袋背对着他，确认司线员判定是出界。


    “我也看出来了。”日向与他并肩，说。


    影山这才回头，表情一清二楚：这你也要跟我争？


    “我真的看出来了！！”日向据理力争。


    影山：“少废话！我先说出口的！”


    这说的什么话？日向惊讶：“我也不可能说出口吧？！”


    ……云雀田呆滞：吵架？


    田中没忍住大喊：“你们两个不要在这种时候耗费体力啊笨蛋吗？！！”他吼完气喘吁吁。


    东峰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很好，田中你也耗了点体力。


    泽村：动都不想动了。


    裁判提示乌野继续发球。


    四分分差。山口神情平静。


    “再来一分！再来一分！”


    第四局，因为场次轮换，两支队伍和自家应援并不在同一边。


    因此，山口发球时可以直接看到乌野的应援队。


    他一点点摒弃声音、画面、直至只剩球网和对手。


    来吧。


    排球扬至空中，排球飞速抵达青城边线。


    出界？花卷愣了下，心声未落排球忽然坠下，他惊慌救球，将球垫起。


    可恶……发球一个一个都这么刁钻！花卷撑起身。


    一传靠前几乎要贴网，影山看见后立即冲去想要拦截，及川彻的手掌在最后一刻出现，他单手托球，往后轻推。


    后？乌野众人皱眉。


    下一刻，岩泉一从后排起跳，紧接在及川的托球后，他已是腾空而起。


    “嘭！！”已是记不清是这场比赛的第多少次扣球，岩泉手臂和双腿都已是麻木，全靠肌肉记忆在死死支撑。


    排球自他手中弹射而出，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选中目标。


    球迎面砸来，影山不得不沉身接球。


    近距离接球根本来不及卸力，排球飞弹至后方。


    很好，影山接球了！场上也没有自由人托球！金田一心中欣喜，可视线在触及到球下的男生时倏地停顿，像是看到恐怖片般。


    “我来——”山口举起双手。


    差点忘了这个人也会托球！！青城众人面上有一瞬扭曲。


    会托给谁？疑问才刚冒出，从网上起飞的身影已是告诉他们答案——


    日向翔阳。


    第一节奏，速攻托球。山口指尖用力。


    “嘭！”


    拦网根本来不及，才刚刚恢复阵型的青城面对日向毫无抵抗之力。


    排球直抵青城后场，花卷侧扑倒地无济于事。


    “哔。”


    连续得分，现在是五分分差。


    青城的应援表情凝固，乌野的应援爆出巨大欢呼。


    “哦哦哦——山口！！”扣完球的日向猛地奔向山口，两人狠狠拥在一起，声音嘶吼。


    “日向啊啊啊！！”山口也激动不已。


    即便是再没力气，东峰和田中不禁大吼：“日向！！山口！！”


    即使对排球再不了解，五分分差代表的含义已是显而易见，教导主任脸上恍惚。


    他原本想的是——打到县内四强已经很优秀了。


    但是。


    自家学校先是打败了冠军白鸟泽，然后现在面对IH的县内亚军比分还在领先。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教导主任的呼吸颤抖。


    乌野说不定……真的能得冠！


    作者有话说：


    注：翻译：想挠（日向下巴）。


    第162章 王静静的诞生！


    在比分来到20:14时青城申请暂停。


    赛点局的六分分差横亘在青城所有人的心头，沉重得喘不过气。


    在影山那近乎变态的速攻托球下，有时候确实很容易忘记——日向在普通托球下的扣球能力也很强。


    两支队伍纷纷下场补充水分，可没有一个人趁此机会坐下，只有一分钟，坐下去想再起来就难了。


    乌养系心也不再布置战术，菅原和缘下赶急赶忙地给泽村东峰揉搓肌肉，田中架起腿就猛猛捶打。


    影山仰头灌水，他脑细胞消耗得最多。


    乌养体贴给自家两位一年级核心后颈各自盖了块毛巾，给他们擦汗。


    青城，入畑教练看着自己的队员们。


    “不要去想‘不能再让分差扩大’。”大人的声音重重落在少年们的心间，“而是去想‘拿下现在这一分’。”


    青城众人愣住。


    “不要想我们不能输。”岩泉的声音紧接响起，他表情严肃按下水杯杯口。“而是我们要怎么赢。”


    他看向及川：“走吧。”


    一分钟休息结束，山口继续发球。


    暂停后山口的发球没有之前凌厉，重振旗鼓的青城迅速防起组织进攻。


    国见英吊球将乌野的防守全部前移，排球被田中打过球网，渡亲治再度防起。


    流畅自然的攻守再度在青城的球场上上演，及川忽的传向后方。


    棕色瞳孔望向背后，隐藏在场外的王牌像是早有预料般的出现在托球的球路上。


    球穿过来不及回防的前排，而是精准打落在乌野的边角。


    20:15。


    下一球，及川彻再一次传给岩泉，交叉进攻战术晃出一人拦网，面前只有影山一人，岩泉直接选择暴力扣杀。


    “嘭！”


    20:16。


    “好——！”青城的斗志也再次被点燃。


    他们连追三分来到20:17。


    及川和他们王牌的默契度也太高了。乌养系心紧张。


    不愧是幼驯染，这种无论随时随地都能托球扣球的默契实在惊人。


    但影山和日向的默契也不会差。他期待的目光落向自家球场。


    国见英发球，刁钻的球路打在影山和日向的线路上，一传并未好好落在影山的位置，影山上前几步，明明身体重心向前，身体硬是后仰，托出个背平。


    平直的托球飞速冲向右翼，橙色也随之突现。


    这是在日向这轮上场后影山和日向第一次托球。


    托球刚一出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和刚才托球的不同。


    果然。及川心底沉下。


    翔阳不一样。


    飞雄在使用日向这件事上太顺手了。


    影山给日向托球时几乎没有思考，手臂动作利落得像是肌肉记忆。


    因为太熟悉，熟悉翔阳的状态、知道他的极限，也知道翔阳绝不会放松，所以能肆无忌惮地去继续发挥托球的极致效用。


    二传拥有一个完全信任的攻手是十分可怕的。


    他会通过翔阳去看所有的攻手。


    一旦在翔阳身上试验成功，飞雄就会复制到所有人身上——他刚才就是这样做的。


    但在这种信任下，能完美承托起二传的期待、依旧全力起跳的日向翔阳让人感受到畏惧。


    包括日向身后的乌野其他人。


    ——托球给我、我一定能得分。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去追逐二传的托球。


    而这一刻日向的背影，就是影山的“食物”。


    但青城也看透了这点，他们早已对日向有所防备。


    高墙在日向面前竖起，倒映在日向的瞳孔。


    那我就……日向手臂忽的放缓，一记吊球打了个青城措手不及。


    在所有人都略显疲态的时刻，国见英倏地冲出一把将球捞起。


    岩泉紧接补救，用力过度竟是直接飞向球网。


    “推过去！！”两边同时喊道。


    及川和影山面对面起跳，手腕同时用力。


    排球在他们指尖僵持不下，最终是及川更胜一筹。


    排球向影山的身侧坠落，所有人的心都漏下一拍，影山倒吸口气回头看去。


    “砰”，一双还称不上结实的手臂将球接起。


    又是日向翔阳。


    在有天才二传和守护神的情况下，日向作为副攻，能力值为8的救球天赋展现机会很少。


    但对雪之丘和初中排球馆的人来说，日向曾经就是这样给他们托底的。


    日向的目光跟着排球一起上升，然后和影山的视线对视。


    “救起来了！！！”观众尖叫。


    日向还在影山的信任天平上加码。


    乌养一系含笑望着场上的少年：一切都是为了让二传更好地托球。


    只是现在要影山托球肯定是来不及了。


    “做得好，日向！”西谷追赶而来，他将球垫出，排球传向左翼，东峰旭的身影在那等候多时。


    这一刻，东峰旭俯视而下的目光阴沉，气压凝重沉下。


    ——这一球，我绝对会扣在地板上。


    “嘭！！”


    21：17。


    必须要拦住日向。


    不用及川和入畑教练提醒，青城的拦网已是醒悟。


    还让日向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就完全堵不住乌野。


    但想要拦住日向何其困难。


    这家伙到现在还能跑动进攻！！松川一静心中怒吼。


    “嘭！！”


    牺牲防御去追日向的代价就是田中和东峰得以释放。


    23:17，乌野连得两分。


    ——这可是打败白鸟泽的乌野。


    青城的应援深刻地意识到这件事。


    白鸟泽是牛岛一座高山伫立在青城面前。


    而乌野是群体，一双双翅膀展开，也足以遮蔽天日。


    在焦灼的缠斗后，花卷终于打下一记扣杀。


    “哔——”得分哨响后，青城请求换人。


    京谷替换国见英，矢巾秀替换松川。


    体力稍有恢复的京谷上场就送出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23:19。


    冷静。


    影山飞雄双手合十，感受手指的触感、也在将手部状态重制。


    拦网将日向盯得太死。他朝日向的方向看去，迟迟没有得分的人有点安静。


    就像是第二局的复现。


    但这次影山没有焦虑。


    要怎么做？他定定望着日向的身影，周遭的声音和其他人全部消失，影山的心底静谧无声，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我要怎么得分，而是——


    他想让日向得分。


    ……


    东峰鼓足力道，扣杀时刻的声音依旧凶悍。


    矢巾秀在球的落点前将扣球拦截，这一球不能说是防住，他只是用身体挡住了扣球。


    及川不可能放弃难得的机会，他竭尽全力也要托出这一球。


    在关键时刻，二传最信任的对象就十分明显。


    及川的目光如箭矢直入岩泉眼中：“iwa酱！”


    “簌——”


    托球飞跃球场，岩泉一直接起跳。


    倏地，及川的心底忽然猛地跳了一下，他扭过头。


    只见球场对面，影山面无表情、眼神专注，托球的轨迹铭刻在他心底，然后映出此刻岩泉扣球时的模样。


    岩泉一眼底只剩排球：力量已经耗尽，那让身体坚持下去的只余精神。


    是夙愿、是来自幼驯染的信任。


    “嘭！”沉重的一声砸在乌野的场地。


    23:20。


    可及川彻的脸上没有喜色，他一动不动看着影山。


    安静过头的二传忽然缓缓抬起头，他再一次看向日向，眼底的光线亮得惊人。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身后传来影山的疑问，日向疑惑回头：“答应……？”


    影山站在他身前，高出半个头的身形存在感十足，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日向迟疑了会。


    “你是说……打败你的一定是我，是一生的宿敌，还是无论扣球在哪我都会扣下去？还是说每一次都要全力奔跑起跳……”他开始掰手指，“……还是说我们要去全国？去世界的舞台？”


    ……场上有点安静。


    及川彻蹙眉看着这两。


    不知不觉间。泽村仰头望天：他们已经做出这么多承诺了吗？


    岩泉恍惚：他好像听到了一生……什么的？为什么会在赛场上说一生？


    田中精神飘忽：一生……啊他也好想对洁子学姐说“一生”这个词啊。


    场外听不清声音，木兔歪头：“说了什么？”


    怎么都这个表情？


    影山停顿了下：“……都是。”


    日向：“啊？”


    “我说。”影山抬起下颌，唇边已是扬起嚣张笑意，“都是。”


    不对这人绝对一开始没想说这么多吧！日向心中腹诽。


    但及川已是觉察到其中暗藏的危险。


    “下一分我们一定要拿下。”他冰冷的声音落在青城所有人耳中。


    “哔。”发球哨响。


    排球从青城的后场飞至乌野的场地，所有人都仰起头。


    “我来！”西谷成功垫球。


    ——同时多方位进攻！四人同时助跑。


    泽村在日向的掩护下再一次后排突刺，被自由人接住，渡亲治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撑了好几下这才重新站起。


    矢巾秀和及川的位置交错，双二传的战术在青城方重现。


    “及川前辈！”


    托球飞向他们的队长。


    及川几乎用出了他发球的力道，一掌挥下，排球几近变形砸向乌野。


    “嘭！！”


    西谷接飞了，排球向场外飞去，所有人都立即前去救球。


    全员阵型都往一个方向偏去，影山的速度突然爆发，日向在看到他无限逼近于排球时忽的停下。


    影山接得到。


    只要确认这一点，日向就不会对托球有任何疑虑。


    他的神情倏地冷下，视线骤转看向对面。


    只有影山托球的时候，日向翔阳才会不去盯球而是来看他们！！


    乌野的其他人都在追逐排球，只有日向开始后撤。


    “嗞”鞋底在地面发出的刮擦声是他进攻的提示音。


    “托球——给我！！！”


    （马上补）


    第163章 冠军


    “扣得漂亮。”影山露出餍足的笑，墨蓝眼底映出日向的模样。


    高出些许的男生微微低头，而被信任和“全部”彻底擦亮的璀璨王冠正落在日向手中。


    【王静静的诞生。】


    从这个弹幕出来之后，日向后台的弹幕已经语无伦次。


    【王静静——等等这次还算是静静吗？】


    【不管了，这可是由信任铸就的王冠啊啊啊！！】


    【提前进化！！！翔阳你做到了！】


    【王静静你也做到了！！！】


    【整场比赛hnt都在回应影山托球，真的把王者提前催出来了？！（痛哭）】


    【这不是双向奔赴是什么！】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啊啊啊啊】


    【全国！！】


    【**】[结婚！！（尖叫）]


    明明得分的是我。日向只觉手中沉甸甸的，心底不愿服输，但难掩喜悦的笑已从唇角和眼底溢出。


    可恶的……王者！


    乌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看场上的那两人。


    过度的激动让他们说不出多余的话。


    不是蛮横地去提高打点，也并非是一手包办，日向用自己的全力扣下这枚由信任托起的排球。菅原眼中泛酸。


    同时，面对三人拦网，日向翔阳逼至绝境时的精准直线球让全场哗然。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这句话在两人身上同时达成。


    观众看多了怪物搭档的速度快传和高度扣杀，没想到日向在关键球的统治力也令人惊叹，场边的记者议论纷纷，云雀田两人表情严肃。


    泉行高：“明明去年比赛争锋相对、抽空都要和影山相互瞪两眼……”


    关向幸治：“明明每天都会喊‘打败影山飞雄、一定要复仇’……”


    长濑：“明明是可恶王者……”


    他们含着热泪终于融入乌野的应援声中，扯着嗓子大喊：“怪物搭档啊啊——！！”


    呐喊将在坐在观众席中的牛岛、天童和五色包围。


    “哦——”天童觉惊讶直起身，“刚才的托球……”


    他们也感受到了区别，牛岛尤其清晰。


    大概现在的影山也不能符合白鸟泽“全心全意为王牌服务”的二传要球，但刚才的托球确实……


    是一个将攻手实力完全发挥的托球。


    整场比赛，都在不断回应二传的日向，在刚才也得到了二传的回应。


    但不得不说。


    “真是个漂亮的直线球。”牛岛开口道……


    最后一球。


    乌野的应援已是喊到力竭。


    乌野这种在最后时刻还有突破的情境是十分可怕的。


    尤其发球的人还是刚才得分的日向。


    “还有一分！还有一分！”乌野的呐喊像是要将整个场馆顶破，帽子大叔紧张地抱紧身体，克制身体的激动颤抖。


    “还有一分！还有一分！”日向的亲友们，町内会、雪之丘、排球馆的众人挥动双臂。


    “还有一分！还有一分！”教导主任挥舞假发，头顶锃亮。


    乌野的10号。


    宫城的小巨人。


    日向翔阳。


    全场的目光，对手、队友、观众、甚至是……电视后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镜头放大，汗津津的少年抬起头，专注的神情又引起直播部分弹幕一阵激动。


    日向盯着影山的后脑勺，然后转到对面。


    过去的失败和汗水凝聚在一起，冲去曾经的孤独和不甘。


    “咻……”日向仰头，目光和排球一起升空。


    日向脸上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和他明亮的双眼一起被收录电视画面。


    “嘭！”


    跳飘发球擦上网带，松川和花卷一同上前将球撑起。


    “补救——！”金田一在场下失声喊道。


    及川两步上前，起跳后托球瞬间直接往下用力推过球网。


    二次进攻？！就连场外的人都要被及川的大胆逼疯。


    “嘭……”影山单手捞起，及川俯视下的眼神阴沉，泽村将战局延续：“我来！”


    排球只能托给最近的月岛。


    面对双人拦网，月岛吊球绕过，渡亲治扑倒防起。


    排球超过球网上沿，及川托球速转后三，京谷猛地冲来，后排起跳气势凶猛。


    排球再度炸响，一记斜线骤然爆发，全场惊叫，残影转瞬直达乌野后场。


    “嘭！”


    日向极限救球，将引爆全场的引线彻底点燃。


    一传没有到位。日向的心中慌了下。


    “吱！”脚底的摩擦声骤响，影山突然闯入他的视野。


    “田中前辈！”影山托球。


    田中一记腰线暴扣，花卷以身挡下摔倒在地，岩泉紧跟补救。


    “及川——！”


    “最后一球！”青城应援队也急得乱套。


    及川单臂扣球，被影山拦网撑起。


    排球向上弹起，两位二传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硝烟味十足。


    影山甚至没有给观众呼吸的时间，尖叫声未落，他落地后一秒已是找到排球、托球已出。


    及川视线转去，托球的目标，正是日向。


    ——怪物速攻·后排版。


    从第一次练习赛、到IH、再到这一刻。


    这对搭档就这样相互追逐着，奔跑着，超越一个个对手。及川的拳头捏紧。


    “如果日向翔阳在其他学校。”


    裁判席上，男人转头看来，看到云雀田摸着下巴看向场上，若有所思。


    “这个画面至少还要等一年。”


    “嘭！”橙发少年反弓的身体将球击出，打上拦网手臂，往侧下方坠落。


    京谷救球，及川平拉开甩二号位，岩泉斜打，却被月岛的掌心完美命中。


    云雀田：“强校他没这么快出头，弱旅跟不上他的节奏。”


    一触后，日向翔阳已在落点之下。


    他又要托球。


    只会是影山！也只有影山！青城的拦网朝着影山聚集。


    日向想要给影山托球的原因很简单——


    大王者能有的，我觉得影山你也可以。


    排球正如所有人所料，日向的托球只会给影山。


    迎着三人拦网，影山直接起跳。


    排球映在眼底，他的心中忽然安静下来。


    但是……影山在空中扭转重心，扣球姿势忽然转为双手托球。


    “日向！”菅原呼喊，“还有一球！！！”


    排球被影山托出时，全场都惊住了。


    日向也反应得极为快速，再一次后排进攻。


    青城的拦网已经没有机会再次去拦日向了，他们只能看着排球冲过球网。


    “嘭！”


    全场在这一刻骤然静下。


    世界被按下暂停，无数视线追逐最后一球落于地面。


    “哔！”


    “哔————”


    两声哨鸣。


    全场沸腾。


    无数人站起，激动地见证这一刻的结局，铺天盖地的嘶吼冲上云顶然后坠落。


    乌野许多人还未回神，眼中已是聚起泪水。


    及川的头无力后仰，紧绷的肩彻底松下。


    这像是数月以来影山给自己托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扣球。


    日向眼中恍惚。


    [叮]


    [数据记录已更新：乌野VS青城3:1（25:22；22:25；28:26；25:20）]


    [恭喜获得成就：在对青城的比赛中获得胜利]


    [恭喜获得成就：宫城男子高中排球冠军]


    这一次的赛后提醒特别长，日向静默无声，直至……


    [恭喜成为春高男子排球-宫城代表]


    日向抬头，全场所有的喝彩和激动视线都汇聚在他们这边，他下意识已是打开了弹幕。


    看到了吗？大家。


    我们赢了。


    【日向！！】


    【啊啊啊啊啊】


    【冠军！！】


    弹幕现在还都是一片激动之中，只剩尖叫。


    日向笑了笑，和影山的眼神也在此刻交汇。


    赢了。


    “日向影山啊啊啊啊——”许多人激动得带上哭腔的声音从后方靠近，同时一股巨力撞来。


    骤然卸下的肌肉毫无抵抗，日向直接被推向影山，影山也没好哪里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前辈们的欢呼淹没。


    “赢啦啊啊啊！！！”


    乌养和武田看着一群少年团团拥在一起，喉中哽咽发不出一点声音。


    菅原紧紧揪住了泽村队服，东峰将怀中所有人紧紧搂住，田中和西谷在嘶吼，正好就在月岛的左右耳边。


    山口和缘下语无伦次，谷地和清水的眼泪夺眶而出，雪之丘几人和排球馆的男生们也紧紧相拥。


    铃木教练也站了起来，眼眶通红。


    体育记者纷纷起立拍照，面上的激动无以言表。


    去年连16强都没进的队伍。


    IH在小组赛陨落的队伍。


    却在春高代表决定赛上，淘汰连冠三年的白鸟泽、打败持续四强的青城。


    乌野。


    是冠军。


    坐在房间内看完这场比赛的人此刻静谧无声，只听到手机\平板\电脑里传出的喧嚣。


    赤苇的手机倏地响起，他下意识接通。


    “akaaaaaashi！！！日向他们夺冠了！！！”木兔的大嗓门传来。


    赤苇：“是，我也在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跟黑尾还有强罗他们说！”


    “黑尾前辈他们应该也看了。”赤苇弯起笑。


    木兔：“那更要说了！那可是我的弟子！日——向——”


    赤苇：感觉这次春高所有队伍都会知道日向和木兔前辈的关系了。


    兵库。


    要发祝贺短信了。北信介编辑短信。


    而角名和阿兰不约而同地窜出一个念头：有点想让自家队伍那两位和乌野这对打一场。


    最后是研磨的房间。


    黑尾托腮：“看来我们也要努把力了。”


    “嗯。”研磨郑重应下。


    半个月后的东京代表决定赛。


    宫城主馆中的轰动迟迟未散。


    灯光打在云雀田的身上，像是已下定决心。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从位置上来看，影山是被压在最下面的一个，失神望着天花板。


    “赢了！我们赢了影山！”日向在他身上扑腾。


    两颗心脏靠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地相互撞着。


    啊，赢了。


    日向扑腾了几下又没了力气，咸鱼般瘫软在影山身上，直至众人笑着退开。


    他挣扎了几下，没能从影山身上爬起。


    体力是真耗完了。日向早已不记得上次自己这样是什么时候。


    手酸脚痛……影山身上好热啊，能不能降降温让自己休息会？日向的脑子里成了团浆糊。


    “翔阳振作一点啊。”西谷和田中将人捞起，影山好不容易起身，日向的身体又倒了过来。


    “你给我站稳啊boke！”影山钳住日向的两只手臂。


    日向挣扎：“你才是boke。”多余的话已经没力气了。


    西谷和田中一人拉起他的一条腿就这样将人抬了下去。


    “好，列队。”乌养系心擦了把泪，带领所有人站在应援面前。


    日向在看到自家学弟的时候终于站稳了，他挥了挥手。


    “谢谢——”众人朝着应援团鞠躬，感谢应援。


    全场都在鼓掌。


    乌养系心起身，目光一眼看到人群中的乌养一系，自豪扬起笑。


    然后是两支队伍列队、握手。


    青城许多人都哭了，唯有及川彻安安静静的。


    日向跟在影山身后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只见岩泉前辈揽住了及川前辈的肩。


    此刻，直播的弹幕在比赛结束后猛增。


    [天呐，爆冷？？宫城代表居然不是白鸟泽？]


    [消息落后了，白鸟泽昨天就被冠军淘汰了。]


    [？？！！]


    [10号是谁！！9号二传是谁！！]


    [乌野又出小巨人了？]


    [让我看采访！让我看采访！！]


    [9号10号肯定会上吧！]


    [今天开始我就是乌野粉]


    第164章 王


    “乌野赢了。”


    “太强，3:1！”


    “我还以为要拖到第四局！”


    “最后两分绝了……”


    观众的感慨还未消散。


    两支队伍交换向对面的教练鞠躬，泽村和东峰等人还在夸赞最后两球。


    无论是日向的进攻还是影山的托球。


    最后两分的关键球堪称神来之笔。


    影山怔怔听着前辈们的夸奖。


    “影山、日向。”此刻，乌养系心也终于等来了自家球员。


    “最后两球，太帅气了。”


    日向和影山并肩，这句话和乌养系心的双手一起落在他们的肩上，重重落下的分量震动心底。


    小武老师的眼泪又没憋住，他抬起眼镜不停抹泪。


    泽村被邀请去做接受采访，其余人停在原地。


    “日向前辈！！”日向抬头，长濑带着另外两个学弟站在最前面努力挥手，“太帅了！最后的直线球和后排进攻真的太帅啦！”


    日向也开心挥挥手。


    菅原：“忽然觉得有后辈的日向变得好靠谱啊。”


    西谷：“我觉得今天的日向一直很靠谱。”


    果然是后辈buff吗？三年级组同时沉思。


    此时头顶一声破音的“影山——”把众人都吓了跳，影山惊讶看去。


    只见町内会几位朝着这边，嶋田诚的眼泪至今还没停下：“最后……最后两次给日向的托球，太棒了！呜呜呜呜今年新春我们一定会去还愿的呜呜呜呜。”


    还愿？影山呆滞，他脑中宕机各种思考滑过大脑后，决定只对自己听懂的话作出反应。


    他乖巧鞠躬：“谢谢。”


    一直以来他听到的夸奖不在少数，可是。


    视线在地面上停顿，影山缓缓直起身，忽然有些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对他托球的夸奖让他……


    ——格外开心。


    影山悄悄抿起嘴角。


    日向不动声色悄悄瞥他。


    【影山在开心】


    【被夸了嘿嘿嘿嘿小蓝莓嘿嘿嘿】


    “现在叫你王者也没关系了吧？”


    影山笑容一顿，回头看来，日向低头正在摆毛巾。


    影山：“什么？”对王者这个词他下意识起了排斥。


    日向振振有词：“无论以前球场的王者代表什么，但是也无法否认刚才的王者就是很帅吧？你——作为王者大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他越靠越近，影山不明所以，但没有后退。


    日向忽然抬头，影山只看到橙棕的眼里闪过丝狡黠。


    少年炽热的体温忽然靠近，影山只看到标着“10”的背号在眼前放大，他一时僵住，却下意识低头。


    日向踮起脚，在影山还没反应过来前，将团成一圈的毛巾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托得漂亮。”


    日向终于回应了球场上的一幕。


    影山这才察觉日向做了什么。


    由日向的信任亲手浇筑的王冠，终于戴在影山的头顶。


    在他们获胜的时候、在他们成功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恍然抬头，日向的笑容明媚，周遭的目光全都落在他们两身上。


    日向笑着退后几步，张开双臂：“新·球场上的王者！”


    “啊啊啊啊——”应援团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爆鸣。


    【王吵吵的诞生！！！】


    【加冕礼！！！】


    【芜湖这次身高差只有10cm，日向不用跳起来加冕了】


    【上面的不要破坏气氛啊混蛋！！！】


    【踮脚也别有风味（捂嘴）】


    旁边不远处，宫城体育电视台的主持人微笑朝向泽村：“不愧是乌野的怪物搭档，看来场下的关系也很好。”


    泽村：“……是，他们关系很好。”


    [这、这、这就是少年的羁绊吗？！！尖叫！！]


    影山一把将毛巾扯下，按在日向头上狠狠揉搓……


    庄重的音乐在场馆中响起，青城和乌野两支队伍各站一边，面前是组织大赛的颁奖人。


    头发花白、身着西装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对话筒宣告：“宫城县春高代表决定赛第一名，宫城县立乌野高中……”


    所有人都在鼓掌，为了他们。


    日向此刻大脑完全放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嘴角激动难忍。


    代表第一名的奖状奖杯放在了泽村和菅原的手上。


    然后是每个人都有的奖牌。


    “表现得很出色，期待你未来的表现。”身侧为影山佩戴奖牌的男人开口，日向侧头，男人有着络腮胡，温和笑着。


    “……是，谢谢。”影山点头握手。


    然后对方看向日向，眼边纹路在微笑中加深，他也对日向说了一样的话，然后温暖的手掌也将奖牌戴在他的脖子上。


    沉甸甸的。日向有点陌生。


    他抬起头，又看到了人群中的亲友们。


    铃木教练、乌野老教练、排球馆的朋友、雪之丘的大家、町内会球队……


    直至颁奖礼结束，日向都好半天没回神，满脑子都是音乐、掌声和脖子上沉甸甸的奖牌。


    他往脖子一捞，掌声和音乐消失了，但奖牌还在。


    “哇……”日向发出没出息的感叹。


    他跟众人往外走去，却再一次叫住——“影山、日向。”


    两人同时回头：？。


    “恭喜，请问夺冠后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大姐姐温柔笑着，话筒被放在了跟前、他和影山的中间，日向局促地并手站着——他们又被喊过来采访了。


    “没关系吧？”菅原在不远处和其他几位窃窃私语。


    “放心，影山看起来很有经验。”泽村暗处观望。


    影山朝中间微微俯身：“很开心。”


    这是第二次采访，日向没那么怯场：“能够和前辈们一起继续打排球太好了！”


    哦……日向！东峰感动。


    “之后还可以跟全国更多的队伍打比赛也很开心！”日向继续道，他本能挺胸，胸前金牌闪闪发光。


    [近看真的好可爱啊，和场上的气质有点不一样]


    [十分健气！]


    [脸红红的是不是害羞了？]


    [二传果然好帅]


    “之后对迎战全国有什么打算呢？”


    影山：“还有很多需要练习，但现在最想的还是要托球。”


    “影山好官方啊……”菅原小声吐槽。


    田中：“影山他就是这样的，我懂。”


    “发球！”日向愈发从容，眼睛亮晶晶的，“大家的发球超帅气，扣球也是，我也想更加有力一点！”


    山口：“日向居然没有怯场……”


    月岛：“冠军的喜悦冲昏头脑忘记了吧？”


    泽村：“月岛你吐槽日向真是毫不留情。”依旧是十分公平的嘴。


    影山有动静了，他去看日向：“你是想要练力量吧？”


    日向撇嘴：“差不多啦。”


    “第二局队伍曾短暂陷入困境，但是在中场休息时，日向同学的鼓励、和后面两位展现出的配合和羁绊实在令人感动，尤其最后两次得分的关键球影山同学都交给了日向……”


    欸？日向停住：第二局……中间……等等大家听到了吗？


    他说了什么来着？


    回忆期间，日向耳朵开始泛红。


    可主持人大姐姐的话还没有结束：“很好奇，最后两次得分前日向同学是又说了什么，才连续得分一举拿下第四局的呢？”


    啊，原来是这个。日向冷静了：“是影山问我我答应他的事情。”


    他表情十分纯洁：“我答应了他每一次都会全力助跑起跳！一定会去全国！”


    [不对，不止这么点吧？]


    [场上说的话老长了……]


    [我都听到“一生”什么的！！]


    [主持人他不诚实！]


    大姐姐微笑，话筒无缝转向另一人：“听到这样的话，影山同学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托球的呢？”


    ……


    场面有点安静，日向好奇看向影山。


    影山停了停，场下在外人面前他的表情总是平静的，甚至看上去有几分乖巧。


    主持人期待地等待着，话筒一动不动。


    “我想让他得分。”


    他就站在日向身边，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日向惊愕瞪大眼。


    【嘶——】后台弹幕猛吸一口凉气。


    哇……不远处的乌野众人都被惊住，天知道让影山说出这句话的含金量。


    ……


    “哗……”


    日向的手捧起清水将汗水冲去，然后用毛巾擦干。


    身后有脚步靠近，他放下毛巾，抬头，从镜面中看到，影山停在他的身边。


    熟悉的画面。


    但这次不是他们输了。日向朝着镜中影山呲牙笑。


    影山也露出骄傲的笑意。


    “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哦，日向。”山口在外面提醒。


    “好。”日向擦干水，将外套拉起。


    走出洗手间，夕阳火红灿烂的光辉从一扇扇窗户外映入，一切结束后已是傍晚。


    体育馆内的人也走得差不多，显得空荡荡的。


    两人都在门口定定站了会，然后沉默提起背包往外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一条，重叠交错，然后和另一个颀长的黑影相遇。


    及川也已经换回了青城的整套长袖长裤的队服，脸上没有笑意，夕阳照下，他的五官也变得深邃。


    “飞雄。”


    日向和影山本能挺直背。


    “是。”影山沉声应下。


    及川的手缓缓抬起，坚定地指着他：“我一定会打败你，还有牛若。”


    “……是。”


    及川放下手，轻瞥过一旁日向。


    “等着吧。”他转过身。


    “再见了，翔阳、飞雄。”


    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日向看到了青城的其他人。


    金田一等来了他们的队长，视线却再一次看回另一边的那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的人并肩走着，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他看着他们走向大门，外面被夕阳染得绚烂的天空广阔无垠。


    和去年不一样。他想起数月前，IH乌野输给白鸟泽时国见英说的话。


    去年比赛是雪之丘的结束，败于白鸟泽只是乌野的开始。


    而现在……


    是他们新的起点。


    “金田一。”国见英回头喊他。


    “来了。”。


    “日向——”日向刚踏上校车，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他回头又看到了长濑和森下还有铃木教练他们，一群人围过来后上来就依次拥抱。


    “日向前辈春高一定要加油啊！”那两个才初二的小孩加油鼓气，日向挨个摸他们脑袋。


    “我们会守着直播看比赛的！”森下也说。


    “一定要加油！”福井道，“不说冠军……拿个奖牌回来也行啊。”


    ——只有冠亚季军有奖牌。


    “前辈……下次见你就要到明年四月了。”长濑依依不舍。


    泽村：“看来明年排球部成员已经有一个了。”


    菅原：“哈哈哈哈……”


    最后是铃木教练，她笑着摸了摸日向的头，轻轻说了声“加油”。


    日向乖巧应下。


    森下等人退开了些，这才抬头。


    一眼就看到等在车上楼梯口的影山。


    森下、长濑几人：！！！


    他怎么又在这里！！！


    本就一身黑的他站在阴影里刚才无一人发觉，他像是一直在那，目光静静落在日向身上，至此才因他们的反应抬眼。


    看到他们表情的影山：……？


    怎么了？


    第165章 连锁反应


    寂静的初冬，日向家只有日向翔阳和日向夏在家，安安静静，天也灰沉沉的。


    影山站在客厅和外面走廊的门口，修长的人影仿佛要顶上门沿。


    他正双手插兜望着庭院。


    空出一片的空地上，竖起个粗糙的篮球架，周围都是大片的树林。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影山低头。


    日向夏停在他的腿边，仰着脑袋，橙发蓬松，在后脑勺用彩色发绳扎出两个小揪揪，一双眼睛与她哥哥如出一辙，满是好奇。


    “哥哥好。”日向夏问，“哥哥你也是排球部的吗？”


    “……是。”影山看着日向夏。


    真的一模一样……


    [爆冷！白鸟泽、青城接连落败！乌野高中代表宫城将参加男排春高！]


    日向宅的客厅茶几上，被影山带来的宫城体育报纸摊开，日向的目光被强行定在这行字。


    他们领奖夺冠的合照也被放到最大，一片漆黑中自己的橙发配着那灿烂笑意十分显眼。


    【影山穿的是运动服……】


    【不会是晨练途中直接过来的吧……】


    【kgym你太有行动力了……】


    日向的头越来越低。


    虽然休息日一大早打电话过去问“比赛赢了吗”确实很奇怪，但是下一句直接问“你家在哪”的人也很奇怪！


    但刚睡醒时不真实感和混沌早已在影山说出这句话、和接下来一小时的问路过程消耗殆尽。


    门外日向夏和影山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声慢慢消失。


    “嘭、嘭……”从室外传来轻轻的击球声响，还有日向夏用力的哼声。


    嗯？？日向抬头，扭脸看去。


    只见客厅连着外面的的长廊上，影山正半蹲着垫起日向夏扣来的排球、然后轻轻托回去。


    ……日向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


    日向夏接住托球，回道：“陪影山哥哥打排球，影山哥哥说给我托球。”


    影山一顿：陪？


    【？？？】


    【划重点：影山先提的】


    【小夏做到了他哥都没做到的事情】


    日向夏继续问：“哥哥看完报纸了吗？”她抱着排球走回来，得到肯定答复后将排球放在日向手里。


    日向一脸懵地接下。


    日向夏哒哒哒跑去喝水了。


    【小夏默认哥哥看完报纸可以陪影山哥哥玩就不用自己陪了哈哈哈哈哈哈】


    【体贴小夏哈哈哈哈哈哈笑疯】


    【安排得明明白白】


    日向也就这样和影山对上视线。


    “睡醒了？”影山率先开口。


    “我一直都是醒着的！”日向大声辩驳。


    影山不信：“能问出那种话的人怎么也不能说清醒吧？”


    日向还不死心：“我只是睡蒙了而已！”


    影山起身，瞬间挡去大半光线：“你没睡蒙也会问这种奇怪问题。”


    “我哪还问过奇怪问题！”日向冤枉。


    影山面无表情：“集训的晚上你问过如果你球技很烂的话，我还会不会给你托球。”


    日向彻底哽住，这件事他都有点忘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那是真实的担心，你想想如果刚开学那时候，我球技很烂队长还让我跟你组队打月岛他们、没赢不让我们进排球部怎么办？”


    影山停顿，似是第一次想到这种可能。


    “那不如接球传球扣球都由我一手包办。”他说。


    【这也能触发吗？！】


    日向倒吸口气：这个人做回国王之后真是半点不装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去，然后眼神锐利，敏锐指出。


    “你刚刚就给小夏托球了。”


    【噗嗤】


    ……影山目移、嘴硬：“又不是比赛。”


    “而且你妹妹基础功挺好的。”他又补充。


    “那是，我教的。”日向骄傲道。


    他抱着球起身坐到影山身边，两人并肩，日向穿着常服，浅杏的卫衣柔软地包裹着身体。


    两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过了会，影山回头：“你笑什么？”


    日向已经悄无声息笑了好一会：“你没看报纸吧？”


    影山疑惑：他确实没仔细看。


    日向捂嘴噗嗤噗嗤笑：“你在合照上表情超级僵硬的哈哈哈哈哈哈！”


    影山面无表情，就这样看着日向笑倒，笑声越来越大。


    这家伙……！他倏地朝着日向脑袋出手，日向本能躲开，酸痛还未完全消退的身体跟不上他的反应，腰腹一软，差点栽倒在庭院。


    幸好影山拉住。


    日向被拉回躺倒在走廊上，手被影山拉着，他主动松开手。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影山垂眸，又看到日向昨天被绷带包裹的手指有点肿：“你肌肉还没恢复？”


    日向挣扎坐起，活动腰身：“好像是。”


    身旁静悄悄的，日向疑惑回头。


    影山正盯着他，视线从他的双腿扫到手臂，然后盯住他的双眼。


    日向：咦？


    “嘎——嘎——”头顶一只乌鸦飞过……


    日向妈妈走在买菜回家的路上，儿子昨天获得县内冠军，连带着一家人的心情都很好。


    今天做大餐~翔阳好像说他的朋友也来了~她哼着歌打开自家的大门。


    “翔阳、小夏，我回来……”


    她一边说着推开客厅的门，声音戛然而止。


    “痛痛痛——啊啊啊啊——”自家儿子的惨叫从门内传出。


    “你就是昨天没拉伸到位今天才这么痛的。”另一道陌生的少年音指责道。


    日向被影山钳住手往后开肩，左手手指被涂好药膏后又被纱布包好。


    “哒。”被推开的门在到底时发出声轻响，两人停下、回头。


    “妈妈欢迎回家。”日向说。


    日向妈妈眨眨眼。


    “阿姨好。”影山缓缓放开手，恭敬站好。


    “啊……你好。”日向妈妈下意识回。


    影山毫无所觉，依旧乖巧：“我是日向排球部的队友，影山飞雄。”


    上次翔阳在他家留宿的那位朋友。日向妈妈记起：“是……初次见面。”


    影山没有继续去按压日向的腿，而是嘱咐：“等下去慢跑或者散步会恢复得快点。”


    “知道啦。”日向小声应下，又撅嘴嘟囔，“你不来的话我刚才就会去的。”


    影山瞥他，日向噤声。


    日向妈妈迟疑了会，还是发出邀请：“要一起吃午饭吗？”。


    新的一周。


    乌野冠军、打败白鸟泽和青城、小巨人、怪物搭档的消息，伴随着比赛片段、采访cut彻底蔓延。


    感慨比赛激烈、乌野的进攻、以及怪物搭档颜值和采访的讨论热度在网络上居高不下。


    [长得有多乖跳得就多高的小怪物！]


    [据说被叫做最强的诱饵]


    [这个称号我是信的，看过现场第二次看录像我还是被骗了！]


    [我觉得这个锅二传也得背一部分哈哈哈]


    [9号10号赛场超多互动]


    [这可是让二传说“我想让他得分”的含金量！]


    [我初中是北一的，影山初中的风评让我不敢认乌野赛场上是他……10号到底做了什么！！]


    其中#乌野9号到底说了什么，这一问题也不少人参与。


    [绝对有“一生”]


    [后面是“宿敌”吧？为什么会有宿敌啊？一生的宿敌这对吗？]


    [好像是日向初中唯一组起的比赛就被影山带领的北一淘汰了]


    [我朋友初中就打排球，说那场比赛最后日向扯着影山说“我一定要打败你”什么的]


    [真的假的？]


    以上因为日向和影山本人都不怎么上网所以并不知情。


    不仅是网络，高中排球界的消息更是灵通。


    稻荷崎——


    “嗯？打败白鸟泽的队伍得冠军了？”宫侑听到后轻轻挑眉，“虽然厉害是厉害，但是白鸟泽对我们来说也不是赢不了吧？”


    阿兰：“你没去看吗？”


    关西腔的声线黏糊糊的：“我们代表决定赛只剩一周时间为什么要去关注东北区的比赛？”


    角名、阿兰：……他们瞥了眼不远处的北信介，对视一眼。


    宫侑：“嗯？”


    角名：他决定不告诉宫侑、只对宫治说。


    阿兰：精准报复，好样的伦太郎！


    井闼山——


    “若利输了？”


    活动休息室中，佐久早刚换上队服，就听到了来自队友的讨论。


    “是哦。”古森元也回头，“而且已经拿到宫城冠军了，叫乌野。”


    IH时的画面在佐久早脑中一闪而过，他瞬间回忆起日向和影山的脸庞：曾经让若利说过“是有趣的对手”、以及敢当面挑衅若利的胆量。


    “难道圣臣你认识？”古森惊奇。


    活动室内的其他人也纷纷看来：一只从未听说过的队伍居然和佐久早车上关系？


    队长饭纲掌好奇：“欸？怎么认识的？”


    佐久早退了退：“元也你也见过。”


    队友好奇的目光也“簌簌”转向古森，古森惊讶：“我吗？”


    “嗯。”佐久早合上自己的橱柜，“枭谷木兔的弟子，就是这个学校的。”


    井闼山众人：……


    欸？


    “木兔的弟子居然不是枭谷的吗？！”古森震惊。


    饭纲掌托下巴：“居然是那个木兔的弟子……”


    最后是青城。


    全员正聚在一起回顾最后一场决赛的全部录像。


    ——蜜蜂屁屁头。


    这个外号出现的时候，京谷本人并未反应过来，直至周围人全部看他。


    金田一：我就知道是他！！！


    及川彻：“……噗。”


    青城三年级脑袋聚在一起，肩膀疯狂抽搐，抖得他们身下的桌子“当啷当啷”响。


    京谷：……


    “谁说的？”他眼底露出危险的光。


    ……


    “阿嚏！”日向打了个喷嚏。


    头顶一片枯黄树叶飘下，落在他和影山中间。


    从春日到炎夏再到现在，在午餐时间为他们遮去阳光的树也逐渐落得只剩枝丫，代表决定赛后已是过了一周多的时间。


    “在教室吃了再出来吧。”影山解开便当的动作停下，开口道。


    日向抽出纸巾擦擦鼻子：“好。虽然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说我。”


    “哈？谁？”


    “不知道。”日向理直气壮。


    “……”


    两人提着便当往教室走去。


    “妈妈让我给你带了饭团哦，她说上次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日向又道。


    “哦……谢谢。”


    乌野的教学楼上，“恭喜男子排球部进军春高”的条幅醒目。


    自这副条幅挂上后，教导主任对排球部所有人的态度亲和了不少——虽然学校也多了无数个不敢直视他头顶的学生。


    进入教学楼后，温度上升了几度。


    影山走在日向身旁，视线从窗外移到日向身上：对比起比赛期的紧张，日常训练的时间变得平淡，相处时的微妙变化便愈发明显起来——很奇怪。


    乌野带来的连锁反应仍在蔓延。


    11月中旬，东京代表决定赛正式打响。


    井闼山和枭谷两大强豪强势参赛，但因为东京作为举办地还有一所学校可以出席春高。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第三名还得争一争。


    直至季军赛，音驹对上户美。


    黑尾铁朗轮转发球位，他们的另一位副攻再一次登场。


    近两米的身高、银发、夸张的手脚比例。列夫停在网前。


    不……大将优额上滴出薄汗，不止是这个新人。


    穿着红色队服的猫咪们在网的对面静静蛰伏，一双双竖瞳幽幽盯着他们。


    IH时初见端倪，但现在才真正感受到音驹的变化。


    黑尾铁朗抛起排球，大力的发球声骤然响起。


    这半年来，音驹都做了些什么训练？


    （作话有小剧场）


    作者有话说：


    日向家的小剧场之一：


    影山也在日向家里看到了许多日向小时候的照片。


    低头抬头无数次确认——


    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


    日向家的小剧场之二：


    下午吃饱喝足的影山和日向继续坐在廊边聊天，忽然看着不远处空开一片的灌木从。


    日向解释说：“那是前几天野猪闯进来留下的。”


    野……影山回头：“野猪？？”


    日向家的小剧场之三：


    下午影山、日向和日向夏一起打了排球，还给日向夏示范了怪物速攻。


    日向夏两眼放光嘴巴张大了好久。


    影山没忍住揉了下她的脑袋，结论是太软了不敢用力还是日向的头舒服。


    日向家的小剧场之四：


    影山是下午回去的，虽然上午慢跑过，但日向还是陪着他慢慢散步送到了公交车站。


    第166章 合宿名额


    [翔阳，我们赢了——from 研磨]


    [可恶！输给佐久早只拿到第二！等春高我们一起去打败另两个全国前三主攻手吧哈哈哈哈——from 木兔师父]


    [日向，春高见——from 北队]。


    从10月到11月，各个县区代表决定赛依次开场，伴随着气温的逐渐降低，春高全国52支队伍名额也陆续出炉。


    东京区井闼山、枭谷、音驹三所。


    长野县鸥台、兵库县稻荷崎。


    埼玉县森然。


    枭谷联盟加乌野五支队伍，一共四支进入春高。


    但对全国更多的队伍而言，他们已是在做来年冲刺IH的准备。


    白鸟泽校舍，排球部教练监督的单独办公室。


    电脑屏幕无声发着光亮，鹫匠教练坐在桌前，面前桌面上有一张表格。


    [宫城县高一年级排球强化集训名单]。


    他在黄金川贯至的名字后做下记号，然后抬手按下键盘空格，ppt上黑橙色调忽的出现。


    [县立乌野高中]


    上方橙发少年的照片第一个跳进他的眼底。


    ——日向翔阳。


    办公室内悄无声息，只有电脑主机的轻声嗡响，片刻后他再次提笔……


    “咚咚”，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推开。


    “鹫匠教练。”斋藤教练进来，“名单是已经确认了吗？”


    窗边，老人背手望着远处：“在我桌上。”


    “是。”斋藤教练微笑，他在办公桌上找到蓝色文件夹，翻开的第一眼，他下意识往下瞥去。


    他就知道。斋藤忍笑。


    只见日向翔阳的名字背后，已被打上记号。


    “阿嚏！”


    日向刚跑到体育馆又扭脸打了个喷嚏，脚下因此停顿，被影山抢先。


    “我赢了！”影山扶住体育馆门框，气喘吁吁道。


    日向咬牙切齿：“那就、就是……我401胜402败3平！”


    差一点就能反超了可恶！


    “你们两个真是抓住机会就比赛。”菅原从馆内走来，又笑着问，“身高量完了？”


    “174.3！”日向说起身高便积极起来。


    “那不是比起暑假长高了……”泽村闻言心算。


    “2.2！”日向给出结果，“比影山多0.5！”


    影山：“那我也是183.7！”


    不远处西谷仰头沐浴光线缓缓闭眼，就地入定，田中沉痛拍肩。


    “这才2个多月就长了两厘米。”菅原惊奇，上下打量日向。


    因为天天可以看到，他们对日向的感知变化不大，但仔细回忆，对比起在开学社团招募上看到的那个少年。


    日向的脸颊肉减少，脸部线条清晰，拔高几厘米的身高在此刻看起来也显得人清秀起来，陪着那双明亮的眼睛……


    泽村和菅原忽然感慨：“长大了呢。”


    日向：欸？


    缘下：你们是他爸妈吗？


    “感觉日向你瘦了点。”东峰说。


    日向侧身：“但是我体重没变？”


    【比例更好了嘿！】


    【毕竟跳得高的硬件条件就是腿长、跟腱长啊~】


    “终于要抽条了吗？”此时走在最后的月岛和山口终于走来，月岛调笑道。


    山口站定，骄傲道：“阿月190！”


    “哇……”三年级惊讶。


    月岛嫌弃：“山口你突然说什么？”他才不要和这两个人比……


    但话音未落，门后田中和西谷大喊着“不可饶恕”饿虎扑食直落月岛身上。


    “你们两个快放开！！”泽村制止，众人消停这才走进室内。


    春高宣传册需要每支队伍提供最新合照、名单、身高和摸高。


    仁花已经在篮球架下搭好梯子。


    “话说回来你可别感冒了。”影山说。


    日向：“降温我都有好好加衣服的。”


    “日向一直很注意身体。”后面山口说道，“好像从初一认识起就没看日向感冒……”


    “flag禁止。”菅原打断。


    山口捂嘴。


    “大家沾取白粉尽全力起跳就行了。”清水说。


    从泽村开始，一个紧接一个。


    “每次看排球部这群人起跳都觉得很恐怖。”篮球部的人在后方观望，“如果我能跳这么高扣篮就没问题了。”


    “感觉和扣球高度差不多啊……”成田一一看下忽然感叹。


    “毕竟影山几乎能保证托球在最高点。”缘下说。


    此时正好到影山，黑发少年单膝跪地沾取粉末，活动膝盖，小跳几步，看向前方。


    一般需要攻手和托球配合，都会损耗点高度。缘下想。


    这也是优秀二传的作用。


    “砰”，修长指尖在篮球板上留下印记，谷地随即喊道：“339cm。”


    哇……二年级几人再次在心中感叹。


    影山却啧了一声：输了。


    “到我了！”日向的声音响起，他倏地下站起，带着自信张扬的笑站在助跑起点上。


    目光在他身上汇聚。


    全队的最高摸高毋庸置疑。


    ——日向翔阳。


    他忽的开始助跑，修长双腿迅速迈过助跑区，双手后飞，如长出双翼。


    “咚！”这一声清晰无比。


    红白运动鞋重重踏地，仿佛震响正坐场馆，日向一跃而起，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打上玻璃板。


    又是咚的一声，日向双脚落地，仰头。


    “多少？”几人声音同时响起。


    “……”谷地望着那清晰的指痕，落在前面所有人都没“污染”的区域。


    “咔咔”，卷尺被抽出时发出声响。


    “342cm。”谷地两眼发直。


    [叮]


    [数据记录已更新，摸高：342cm]


    【和星海一样高！】


    田中眉眼倏地竖起，月岛眯起眼。


    东峰屏息皱眉：“居然……还能提升吗？”


    “假的吧？”后方篮球部的人瞪大双眼。


    “！！”日向蹦起：


    “翔阳！！”西谷冲来一跃而起，两人胸膛狠狠撞在一起。


    又高了。影山沉默。


    刚才日向的起跳全过程在他眼中再度回放，篮球架消失，在日向起跳的侧边，出现了一个虚拟的自己，排球落来，从他手中托出。


    还可以再高一点。


    眼底模拟的托球画面和日向的手掌完美重叠。


    他转向真正日向的方向，又看到日向和田中撞胸，结果被撞得一个栽倒，田中和西谷一边毫不留情大笑一边，将人拉起。


    日向察觉到他视线，便跑过来：“402胜402败3平哈哈哈哈哈哈！”


    摸高没涨多少没关系，重点是赢了影山了！


    影山后槽牙咬紧。


    “三个咖喱包子~”日向围着影山连环蹦。


    影山忍了三秒，重拳出击，日向三连退完美躲过。


    “不愧是天天跳的人。”缘下心中震撼。


    “这个高度在全国都是第一梯队吧？”成田惊恐。


    虽然这一点每天和日向训练都会感慨，但还是想说——和他们每天在一起训练的果然都是变态。


    泽村几人沉默着看向日向。


    “越来越期待春高了。”菅原说。


    泽村震惊未褪：“是啊……”


    东峰却已经瞥到菅原的神情。


    “影山和日向一定会……”菅原嘴角上扬，“吓全国一大跳！”


    来看我们的小巨人和国王组成的怪物搭档吧！


    嘿……泽村和菅原同时露出邪恶笑容。


    东峰：他时常会畏惧自己的两位同期。


    过了会，泽村拍掌叫停：“好了，时间快到了，准备练习赛热身。”


    “好——”日向欢呼一声。


    乌野冠军的消息在这半个月内不断发酵，练习赛邀请纷至沓来。


    而今天跟他们打练习赛的是——


    “哟呼，乌鸦们~”亮眼耳环在阳光下闪烁，帅气时尚的发型和脸刚到乌野就引来不少人关注。


    照岛游儿率领着条善寺所有人来到乌野，一群快乐至上的队员们看到乌野众人就亮出兴奋笑意


    照岛一眼瞧见日向，上来一把揽住日向的肩：“今天要好好再玩一场啊。”


    “代表决定赛上的约定，我们可是迫不及待地来实现了哈哈哈哈。”


    日向：“好！”


    影山的目光落在照岛的手上。


    “好帅啊……什么学校的？”不远处还没走完的女生们窃窃私语。


    “条善寺？也是排球部的吗？”


    ……田中和西谷笑容消失。


    “好好玩一场吧。”两人摩拳擦掌。


    照岛笑容一顿：欸？怎么这副表情？


    泽村铁手将两人镇压，笑容和善：“先进来吧。”


    体育馆内两边教练相互握手问候，两支队伍也开始热身。


    “对了，我们教练发起了宫城今年高一的强化集训的计划。”照岛一边蹦蹦跳跳，一边熟络问，“你们哪些人被邀请了？”


    “嗯？”泽村茫然抬头。


    照岛指向日向和影山的方向：“别的不说，你们家这两位肯定会在吧？”


    “怪物搭档不用问肯定在啦~”二岐说。


    日向和影山也茫然对视。


    乌养系心也迷茫看向旁边的穴泉教练，穴泉教练无奈扶额。


    【！集训！！】


    【哦嚯嚯嚯这次要被正式邀请了吗？】


    【日！向！翔！阳！】


    “我们队伍里有个一年级副攻会去，到时候关照一下哦。”照岛说完，面对着乌野一一张张茫然纯良的脸，后知后觉。


    “你们不知道吗？”他问。


    “照岛——”穴泉教练无奈叹气，“名单今天才出来，还没通知完呢。”


    哎呀。照岛回头：“我剧透了？”


    “什么集训？”泽村问，日向和影山也好奇围过来。


    穴泉教练也只好介绍：“是为了提升宫城整体排球水平的集训，选取出色、有潜力的一年级参加，为期大约一周，白鸟泽提供场地，鹫匠教练亲自带队，除了我们学校的，我已知的有角川的百泽。”


    那个两米的超高个！日向凛然。


    “青城的国见英和金田一。”


    影山眨眨眼。


    “至于你们……”他的视线瞟过日向等人。


    日向眨眨眼，满脸期待。


    “大家。”门口武田老师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


    “看来带好消息的人来了。”穴泉教练微笑，让开一步。


    武田老师看到穴泉教练也明白了：“大家都知道宫城高一集训的事情了吗？”


    “是！”日向迫不及待点头。


    “阿月在里面吗？”山口也期待问道。


    月岛摆手：“不，我的话不在也没关系。”


    王者和日向都不在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尤其最近他格外想逃离。


    “潜力的话，我觉得我们的一年级都挺有潜力的。”缘下说。


    三年级组同步点头。


    田中不甘：“可恶只有一年级吗？！”


    武田老师笑着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温和扫过自家全员：“影山、日向、月岛，我们的三位首发一年级都被选中了。”


    “阿月！”山口惊喜。


    影山神色平静，对他而言，被称为出色和顶尖已是常事。


    “哇啊哇啊！”日向兴奋大喊。


    【好耶好耶！】


    【翔阳果然最棒了！！】


    【但是影山不是要去（已屏蔽）】


    【消息还没来？】


    乌养系心还在逗：“宫城顶尖的一年级生啊日向~”


    “啊哈哈哈哈~”日向喜出望外，沉浸弹幕和教练以及好消息的漩涡中。


    田中搓他脑袋：“不愧是小巨人哈哈哈哈，跟影山月岛去白鸟泽把其他一年级的都干趴下吧哈哈哈哈！”


    就是他也想跟过去一起练练。


    缘下恍然：“好主意啊田中。”


    日向和影山过去让其他学校也体验一下体力炼狱吧！


    木下：“还有最近他们的练习。”


    “哈哈哈哈！”田中仿佛预见未来画面猖狂大笑。


    条善寺：？？


    照岛看日向。


    日向一脸纯良无害地眨眼。


    泽村吸气吐出，长长感慨：“真的成长了啊。”


    缘下：……这种家长语气到底怎么回事？


    月岛：……


    田中敏锐：“月岛你表情怎么回事！这种机会好好把握啊。”


    月岛：“我……”


    “春高之前肯定不能去东京集训了，把握好校外历练啊月岛！”菅原也道。


    “你也不能输啊月岛！”泽村紧接其后。


    就是没有东京集训才终于轻松一阵的。月岛的目光视线死死盯住影山和日向。


    而且自己过去绝对管不住这两个人的吧？


    没有前辈在的怪物搭档。月岛失去表情。


    “但是这样一来你们的三个主力就都不在了。”穴泉教练提醒，“春高在即，你们如果还想练一练配合，这一周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宝贵。”


    “当然要去了！”山口赶在月岛面前说出口。


    “要去。”泽村也赶在日向和影山之前说出口。


    “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们怎么也不能落后吧？”


    武田老师开心地带着全员参加结论回去了。


    “合宿的话时在白鸟泽住吗？”日向疑惑。


    影山：“应该？”


    日向眼睛亮晶晶的：“那岂不是还会见到牛岛他们？”


    影山表情顿时严肃。


    “你们……”月岛在他们身边幽幽开口，两人扭头看他。


    “你们俩在合宿出事不要找我。”


    “我们能出什么事？”日向问，一黑一橙两颗脑袋朝着月岛纯良歪头。


    “他们能出什么事？”照岛问泽村。


    “……”泽村扬起淡淡微笑，“等下练习赛你就知道了。”


    照岛：？。


    三人同时入选县内合宿。武田老师的心情很好，就连开会时都面带微笑。


    教导主任欲言又止，最后想到排球部的名次没说什么。


    开完会后，武田老师迎面遇上从办公室走出的同事。


    “武田老师，刚刚有电话找，我说你还在开会，记得回电话。”男人提醒。


    “谢谢。”武田老师感谢，走向办公桌。


    “又来赞助电话了。”另一位老师打趣道。


    “也可能是练习赛邀请。”


    “说不定又有什么好消息哈哈哈……”


    县内决赛后，赞助电话成倍增长，社团经费也愈发充裕。


    武田老师听着同事们的调侃，腼腆笑着，他笑着拿起电话回拨。


    “你好，这里是乌野高中武田。”


    “你好。”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男性的声音。


    来人并不是赞助。


    武田老师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郑重：“是……是。”


    随着电话那头的话语，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激动和兴奋浮现，他下意识挺直背。


    周围同僚注意到他的神情，室内静下，就连教导主任都放慢动作。


    “我再确认一下……您说的是……”


    ……


    “嘟——嘟——”电话挂断了。


    武田老师缓缓放下话筒，摁在座机上，他一点点抬头。


    和教导主任面面相觑。


    刚刚他重复的话，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


    第167章 国青（13w营养液加更）


    小武老师离开后，乌野和条善寺的练习赛正式开始。


    和条善寺打比赛，整个排球馆都充满了一片快活的氛围。


    影山的大力跳发被他们一次接起，条善寺立即欢呼。


    “好样的东山，接起白鸟泽都没接起来的大力跳发了哦！”照岛夸道。


    “哈哈哈哈哈哈！”东山闻言大笑。


    影山：……


    场下山口：是这样算的吗？


    整体接球水平都有点提升。乌养系心心道。而且……


    排球重回条善寺的半场，日向的目光落下，旋即一愣，在自由人接起扣球后，条善寺可活动的三名攻手同时行动。


    同时多方位进攻？日向惊讶。


    就等着这一刻在乌野面前亮亮相呢！条善寺的二传露出嚣张微笑，然后将球托出。


    “嘭！”副攻饭坂将球扣压在乌野场地。


    “芜湖~”少年们开开心心围在一起击掌。


    “这是同时多方位进攻吧？”田中道。


    东山闻言叉腰笑道：“从上个月比赛后我们就在练这个了哈哈哈哈哈哈！”


    二岐：“在原版面前用同一招还得分了的感觉超爽！”


    田中被挑衅成功：“嗯？？”


    照岛微笑：“虽然还做不到五人同时进攻，但现在也够用了。”


    三人进攻的会更加灵活，而且五人点攻不仅考验默契、对二传要求也很高。


    他看向日向：“很帅吧？”


    日向毫不犹豫：“嗯！很帅！”


    穴原教练自豪笑着：这个月他也对训练进行调整，队伍的单体进攻上来后，团队的配合也很重要。


    但对手的强大不会打击到日向，只会让他兴奋。


    “但是我们也不会输的。”日向后头，“对吧影山？”


    影山不假思索：“当然。”


    西谷跃跃欲试，舌尖舔着上唇兴奋道：“什么样的进攻我都会接下的。”


    嚯嚯？照岛挑眉，战意也被挑起。


    没错，他们要的就是这样，认真玩起来才爽快。


    可当他的视线从这三人身上移开，却发现乌野其他人的表情微妙。？他脑袋上升起个疑问号。


    比赛继续。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乌野每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日向一记怪物速攻将自己的发球权拿到手中。


    他拍了拍球，裸露在外的腿部和手臂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在县内已颇有威名的小巨人早已不能用外表将对手欺骗。


    虽然弧度不变，但日向赛场上的笑容总是会多上几分不寒而栗——虽然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第一发，跳飘。


    声音好像比比赛更响，好像也……自由人心中话音未落，排球忽现眼前。


    他瞳孔倏地缩拢：……更快了。


    飘球与他擦肩而过。


    “嘭哒哒……”排球直接落地。


    无触球发球得分。自由人心底震撼。


    不仅仅是跳发需要大力，力道更大的跳飘会进一步压榨接球人的思考时间。


    又成功了一次。日向缓缓放下手、直身，他微微笑着，却令人胆寒。


    “你们家小巨人还真的去练发球力量了。”照岛说。


    泽村挑眉：“日向采访时说的可都是实话。”


    但众所周知——


    和青城一役中，影山的国王人格被日向彻底唤醒。


    第二发，日向还是选择跳飘。


    条善寺别的不说运动能力绝对发达，虽然没接好，三人连续扑救，但排球好歹是过网了。


    “机会球。”泽村稳身接球，一声“好接球”后，影山一步赶至传球的落点之下。


    依旧是利落到让人不由惊呼的托球。


    田中刚起跳就觉不对，他咬牙切齿努力上升、尽可能拉长手臂：绝对——又提高了！


    他艰难扣过球网，但扣球出界。


    “lucky~”条善寺再次欢呼。


    “影山！”田中怒吼一声，影山回头，只见田中愤怒指着他，“你刚刚托球又提高了对吧？”


    “是。”影山收回遗憾目光，应得理所当然，“刚刚田中前辈你的摸高比起上次也高了几厘米。”


    月岛顿住，视线转来。


    田中没想到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竟是自己，一时哽住。


    “但是提升太多看来反而会导致力量和精准度降低。”影山冷静分析，“果然还是比较困难，下一球我会下降一点。”


    田中哪里听得这种话，恶狠狠瞪着影山：“我才没有说觉得困难！”


    “……”影山愣了下，“是。”


    泽村：田中你就是因为这样这段时间才这么累的。


    月岛已经开始警惕：他刚刚摸高也比上次高了点。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照岛歪着头，其余人看着他们也一脸迷茫。


    他们不懂怎么回事，但还以为这是个例。


    可接下来影山和田中配合失误，托球偏高彻底错开，条善寺比分反超。


    在影山“果然田中前辈你扣球点还是低一点”和田中“这种话放在心里就好了影山！”的话音下。


    对面条善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穴泉看了眼乌养，但男人无奈笑着，并没有要叫停的意思。


    此时的比分是6:6平。


    条善寺继续发球，这次田中的扣球平稳，条善寺立刻抓紧机会组织进攻。


    照岛的球路被月岛完全看破，他在发现扣球不成后立即转为侧推。


    西谷救球防起，接得仓促，前排只有田中一人姿势就位，影山垫球托向左翼田中，但被条善寺拦了个正着。


    “可恶！”田中懊恼。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泽村安抚。


    西谷反思：“我的保护也慢了点。”


    田中急忙道：“不，noya桑你刚救过一次已经很厉害了！”


    “你拦网后还可以在起跳一次吧？”影山的声音忽然响起，乌野场上话音停下。


    又来了……谷地将文件板挡在自己面前。


    这个画面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有点害怕。


    月岛回头，只见影山站在他身后，视线直白。


    “刚才立刻起跳的话，拦网就不会全部挡在田中前辈面前了。”影山抬颌，“下一球，我会直接托给你。”


    “国王大人。”月岛不忍了，扬起假笑，“你真当所有人都是日向吗？”


    影山皱眉：“哈？”


    日向：有我的事情吗？


    田中扯出笑容：虽然很开心有体谅我的心思，但是……


    “不许吵架！”他露出尖牙怒吼将两人分隔。


    影山和月岛被他物理推开。


    “乌野……”二岐歪着头，“没问题吧？”


    看起来很奇怪欸？


    照岛叉着腰，他忽然想起比赛前泽村说的“等下练习赛你就知道了”，若有所思看回影山。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乌野。”照岛咧开嘴角，“真的太有趣了。”


    月岛知道影山绝对会说到做到，说下一次会直接托就直接托球，不给月岛抵抗的机会。


    比赛轮转，东峰旭终于转到前排。


    他的第一进攻被条善寺的拦网拦回，西谷防护到位，一把救起。


    在白鸟泽、青城比赛场上，东峰曾临时突破用出长滞空扣球打破拦网，但比赛状态失去后的日常训练中，成功率并不高。


    再来一次吧？东峰心道。


    影山上步托球，同时喊道：“东峰前辈。”


    球真的又托给了自己。东峰旭一震，然后立即助跑。


    “嘭！”球没有扣死，条善寺第二次接起，交叉进攻晃过一道拦网，扣球直压后排，泽村防守成功。


    “东峰前辈。”影山第三次托球。


    菅原呆滞：欸？


    东峰咬牙再次起跳，他的身体在空中努力延续滞空。


    ——力道还是不够。


    东峰往后撤去，气息微喘，可身体还未松下，


    “东峰前辈。”影山继续托球。


    东峰：……


    这是第四个托球了吧？照岛心中诧异，他们的拦网第四次在东峰旭竖起。


    ——三人拦网。


    高墙和乌野的重炮再一次在网的两边架好，只等正面迎击。


    乌养系心微仰着头，他一直没有插手，甚至在此刻唇角弯起：这次托球变慢了。


    无论练习赛还是正式赛，影山都想要赢，但他也知道，练习赛是最好的试验场。


    四次托球，最后送上的是足以让攻手调整呼吸、姿势，有足够时间思考的托球。


    东峰深深吸气，连续的托球让他能一次紧接一次去矫正。


    背后来自二传的目光灼人，他仿佛听到托球时影山的心声：托到得分为止！


    只能继续、只能突破！


    东峰凝神，眼中只剩面前拦网，三双手臂到达顶峰后慢慢褪去，可东峰的姿势还在延续。


    什么？二岐的眼底多了几分震惊。


    拦网到位，想要完全错开是行不通了。东峰表情冷凝，那就……


    “嘭！”


    排球打上拦网的手指，二岐刚想喊“一触”，可排球已轰然落地。


    直接扣下去！


    暴力扣球利落斩下，东峰旭终于得分。


    “好球！”菅原在场下叫好，也在心中同时补上：辛苦了旭。


    “哦哦哦太帅了旭前辈！”日向大喊。


    “欸——”照岛兴致勃勃。


    “这球扣得不错。”乌养系心提声喊道，“继续保持，影山你不要太着急了。”


    着急？影山不懂，但应了：“好。”


    乌养系心无奈：影山的托球强硬了不少，但和初中的他又不尽相同。


    他会一次一次调整托球给王牌突破拦网的时间。


    也会在田中想打斜线时送上助力。


    也在面对月岛时学会放手……除了托球高度不容妥协外，全权交给月岛去做。


    嗯。他面露欣慰：也是在成长呢。


    “呼……呼……”东峰擦汗，“谢了影山。”


    影山停住脚步：“不是旭前辈你说让我信任你的吗？”


    他只是照做而已。影山继续走到等待发球的位置，心中满足。


    东峰：啊……虽然成功了、而且有点感动，但是——


    他勉强笑着：“大地……影山去合宿真的没问题吗？”


    他很难想象这次集训后其他学校人看他们的眼神啊！


    泽村心里也没底：“哈哈，外校的话，影山应该会收敛一点……”


    吧？队长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距离他们拿到县内冠军，已经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


    影山“彻底不装了”的托球将除了日向外的所有人重新拉入磨合期。


    没错，除了日向的、所有人。


    “耶——”日向正和交换下场的西谷击掌，迎面对上月岛。


    月岛幽幽盯着罪魁祸首，日向茫然：怎么了？


    作为将王者彻底解封的人，日向反而是受影山改变最小的一个。


    影山的王者托球对他而言是常态。


    日向来到前排后，乌野的进攻肉眼可见地灵活起来，趁着月岛在场，一次全员出动的五人同时多方位进攻轰轰烈烈拿下一分。


    太帅了。日向蠢蠢欲动。


    月岛第二次发球，这次条善寺将目标放在影山身上。


    二传手一传。条善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


    自由人不在，我看你们还怎么托球。


    影山眉眼压低，显然看出了条善寺的计划，一传垫球飞向空中。


    “我来！”可场上忽然响起一声，一道橙黄身影在影山眼前突现。


    欸？照岛一愣，众人视线猛地拉回。


    忘了日向翔阳还能二次直接进攻了！条善寺的目光顿时凶狠。


    拦网在片刻间迅速收拢，条善寺的团队配合在短短一个月内也有了显著变化。


    拦下他！他们直直起跳。


    哦哦~都来拦我了！日向满脸兴奋。


    他身后的乌野众人心底微妙：……应该、不会吧？


    日向啊啊啊——他们所有人全部开始助跑。


    在条善寺凶狠的目光中，日向忽然在空中抬起双手：“田中前辈。”


    跳传？？穴原教练惊愕：还是给别的攻手？？


    日向在上个月还只会站在地上给影山托球来着。


    而此刻，被选中的脸上僵住，田中头皮发麻：我吗？！！


    可身体已经在日向喊出口时起跳了：“啊啊啊啊——！！”


    排球甩开拦网，田中的目光死死盯住，排球一点点向他靠近，他的手臂也在众人的视线越来越斜。


    托球短了！！田中奋不顾身竭尽全力将球扣下。


    日向的姿势也在影山的目光下越来越歪。


    不好。影山神情随着日向的身影也愈发慌乱。


    “嘭！”和扣球得分一起响起的，是日向和影山的倒地声。


    “哦……”场下菅原和山口几人情不自禁鼓掌，十分感动：扣到了，田中（前辈）！


    西谷在场外远程认可：太可靠了，龙。


    日向翔阳，这一个月来对乌野其他人而言的另一位加害者。


    “跳传的时候重心稳住啊boke！！”影山猛地坐起。


    “日向这个托球太短了啊啊啊！”田中也喊道，气喘吁吁。


    日向立即起身：“假扣真传转过头了……但是成功了耶！田中前辈太棒啦！！”


    他起身的速度有点太快，谷地眨了眨眼。


    “啪！”田中下意识和日向击掌。


    “下一次我会托得更好的。”日向郑重承诺。


    田中欲言又止。


    【可靠的前辈就是要承担起更重的责任的】


    【让我们说——“谢谢田中前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笑】


    影山的表情僵住片刻，但比赛中他很快将这点情绪抛开，缓缓起身。


    “田中前辈你的托球距离还能再远吗？”


    田中龙之介身体一僵，回头，影山恍然大悟的模样让他终于痛苦闭上眼：“不，之前的就好。”


    “但是田中前辈你刚刚能扣到日向的球……”


    “那是意外！你们两个不要在这种事情上争啊！”


    那个田中居然妥协了……一旁的三年级看着他们：田中，辛苦了。


    殊不知条善寺看乌野所有人。


    ——你们辛苦了。


    穴原嘴角抽搐：这么短时间假扣真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日向翔阳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可怕。


    月岛长叹一口气：他已经预见自己和这两人在白鸟泽的场面了。


    噩梦，绝对是噩梦。


    他真的不能逃离这两个人吗？


    月岛接过清水扔来的排球，在底线后站定，长长呼出口气。


    第三次发球。


    照岛在招呼队友“把发球权拿回来！”


    临近12月，宫城的气温逐渐下降，体育馆的门也是合上的，发球位离最近的大门很近。


    近到他在准备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急促奔跑的脚步和重重的喘息声。


    月岛以为自己听错了。


    “嘎吱”，后方大门传来一声响。


    “大家！！”武田老师突然推开门出现。？乌养系心一顿，急忙示意暂停：“小武老师？”


    武田老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乌野众人围来，他直起身，扶正眼镜。


    他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两人。？日向歪头，影山还一无所觉。


    【哦哦哦，消息来了？】


    【这次来得晚了点啊，差点就要打包一起去白鸟泽了】


    【其实我也很想让影山跟日向一起去白鸟泽合宿啊啊肯定很有趣】


    【你们真是不把阿月的命当命啊哈哈哈哈哈】


    “日向、影山，你们可能去不了县内合宿了。”


    所有人同时愣住。


    【？日向？】


    【日向？？】


    影山急忙问：“为什……”


    “因为。”武田老师抿出笑，“你们俩都受邀参加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


    体育馆中在这一刻变得死寂、弹幕也变得空白。


    全……条善寺众人歪头。


    日本……乌野一群人齐齐回头。


    两边教练和经理屏息：两人？？


    所有震惊的目光汇聚于中间两人身上。


    影山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日向大脑宕机：“欸？”


    全、全日本是什么意思？


    他和影山的约定要提前实现了？


    不对，他好像在哪听说过……


    ——牛岛、JAPAN。这两个名字倏地出现在脑海。


    “这个合宿是召集17岁以下的出色选手，从中进一步挑选未来国家青年队、登向世界舞台的球员。”武田老师继续道。


    日向……月岛看着橙发少年。


    日向和影山并肩站立，此刻他们是全场焦点，就像平常常见的站位，但此时的邀请意味着他们将用这样的姿态半只脚踏入世界。


    影山下意识扭头，日向也看了过去，两人眼中映着对方的模样。


    武田老师看着已经全然呆滞住的两人，温柔问道：“要去吗？”


    这个问题终于叫醒日向和影山。


    “要去！！”


    也叫醒了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听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


    【日——向！！！】


    【国青！！！】


    弹幕彻底疯狂。


    第168章 谈恋爱？（13.5w加更）


    “是一起哦？”日向回头，笑容自信洋溢，“这算不算是402胜402败4平？”


    又多了一项平局。


    影山心中微怔，扬起笑轻哼，算是默认。


    没错，一起。


    比起自己受邀参加国青集训感受更深的，是日向和自己一起受邀参加国青集训。


    影山这人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认知，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弱者、也坚信自己一定会走向世界。


    但是。


    影山恍然惊觉，他站在发球区，正前方就是日向的背影。


    一个人。


    这个词语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喂，是齐藤教练吗？”


    安静的办公室内，武田老师站在电话面前，来回奔跑让这位长相白净的年轻老师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但气息已然平复。


    大家都十分有默契地一声不吭，教导主任悄悄竖起耳朵。


    “是，武田老师？”齐藤疑惑，“是关于集训的事情还有什么问题吗？”


    鹫匠教练轻抬眼皮，瞥来一眼。


    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所以话筒对面的人声轻而易举传到了他的耳中，起初他并没有在意。


    “十分抱歉，刚跟您确认完名单就有了变故。”


    老人翻看训练手册的手指一顿。


    “影山和日向同学无法参加本次合宿。”


    犀利的视线倏地转来。


    日向和影山？！齐藤教练慌了，急忙想要开口。


    “刚刚收到的通知，日向和影山同学受邀参加国青队集训，时间正好冲突……”


    这下把什么话都堵了回去。


    齐藤被这份双人邀请砸得完全懵掉，安静的办公室内，轻响着话筒中武田老师连声道歉的声音。


    他们哪还能跟国青队抢人！


    后面齐藤完全是靠本能回复，直到电话挂断，他才忽的松下身体靠上椅背，脑中第一个念头是：


    影山被选中有迹可循，但是……


    决赛国家队教练到场果然是看中了日向！


    他忽的回神，急忙转身：“鹫匠教练，日向……”


    “不用，我都听到了。”


    老人缓缓起身，齐藤的话也在看到对方的神情时完全止住。


    精神矍铄的老者眉眼深邃，迸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他的嘴角不住上扬露出兴奋笑容。


    没有比自己看好的选手得到认可更兴奋的事情。


    ——日向翔阳！。


    体育馆内的气氛自得知日向和影山入选国青队后，就没下来过。


    那可是国家队啊国家队！


    作为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外校成员，条善寺所有人都兴奋无比。


    他们知道影山和日向很厉害，但这一刻才有了真正的标准。


    穴原教练的视线都不住地往日向身上移：确实日向翔阳的身体素质和球感都是无与伦比，决赛对青城一场中的气场更是强大。


    ——没有人能在听过日向第二局末对影山说的话后还不心动。


    难道在白鸟泽后，宫城的下一任绝对王者已经出现了？


    练习赛还要继续，但弹幕已经完全沦陷。


    【还在畅享白鸟泽训练的日子，突然跟我说“计划有变，怪物搭档准备震惊国青”？？】


    【等等，所以果然决赛给日向颁奖的是（已屏蔽）】（云雀田教练吧？！）


    【有hnt在的国青一定很热闹哈哈哈哈】


    【不再是寡言少语kgym】


    【给国青大家欣赏影山的超级变脸】


    【小巨人相遇！！迫不及待了（苍蝇搓手】


    【这次hnt比**高欸（小声）】


    【爆笑】


    【*****有伴了！（痛哭】（花椰菜二号）


    【（已屏蔽）】（那侑子岂不是这次就能给日向托球？）


    【在那之前他会先得知日向影山认识北队还打过沙排的事情】


    弹幕疯狂畅享，感动的哭声和笑声齐飞。


    国青集训的邀请，是认可日向这四年来努力的最好证明。


    练习赛一共打了五局，四胜一负，后期乌野的气势更是势如破竹，但总之条善寺可算是彻底打爽了。


    “以后还要再约练习赛啊~”照岛挥手。


    他身后二岐和东山窃窃私语：“我们要不要现在去要签名啊？”


    “你有点出息吧。”


    穴原和乌养握手：“恭喜。”


    “哪里~”乌养教练笑容就没下来过。


    条善寺众人和乌野挥手告别。


    体育馆短暂安静了几秒，然后——


    “国青集训啊！！”三年级三人再次发出震惊吼声。


    “哦哦哦——”西谷和田中无意义嚎叫，再度将日向影山搂紧并嘱咐“别忘了说你们在学校有一群靠谱前辈们”。


    这可是两个候选人，两个！全国都少见的两个！


    现在的乌野就是——强豪！


    缘下和月岛等人：……持续得也太久了吧？


    “虽然有时候是觉得日向和影山像怪物一样，但没想到候选人会离我们这么近。”木下说。


    缘下忽道：“还没参加全国就被选中，国家队教练一定没少看我们的决赛半决赛视频吧？”


    ……众人安静片刻。


    ——好爽！！


    谷地都忍不住在日向和影山面前蹦蹦跳跳：“厉害！日向、影山！太厉害了！”


    日向也跟着蹦：“哈哈哈哈哈！”


    清水失笑：“连仁花都震惊得说不出多余的形容词了。”


    泽村情绪稍稍平复：“也就是说现在受罪的是国青集训的……”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受罪？


    东峰：“……全国水平应该抗造一些吧？”


    短暂安静，乌野的场地响起爽朗的笑声。


    菅原轻咳转移话题：“但现在最开心的肯定是月岛了。”


    众人的视线齐齐转去，山口忍笑偷瞥幼驯染。


    月岛嘴角弧度迅速拉平：“我只是开心不用和他们一起去白鸟泽了。”


    菅原没忍住揽住学弟的肩，一拳一拳轻轻捶下：“你这家伙……傲娇、傲娇。”


    山口笑出声。


    一派祥和喜悦的氛围中，乌养系心大手一挥：“好！收拾东西！今晚我请你们吃包子！”


    “好耶~”众人欢呼。


    同时乌养内心：然后去找嶋田他们喝酒！！这个消息他们拼死也得过来！


    影山的头发乱糟糟的——那是接连被前辈揉脑袋后的杰作，顺滑的黑发有好几缕都翘了起来。


    日向的头发更是没好到哪里去，现在正在被田中抱起来甩。


    影山看了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好，不要玩了。”泽村大地喊。


    “拉伸拉伸，准备去吃包子。”菅原也道。


    众人喜气洋洋地开始拉伸，乌养系心先行离开。


    体育馆内也逐渐平静，但拉伸时还是忍不住念叨几句。


    日向哼哧哼哧压腿，喜滋滋的：今天照岛前辈没说那句奇怪的话，果然这样是没错的。


    他换了条腿，撞上影山的视线。


    影山盯着他，颇有一副要将他盯穿的架势，可嘴巴抿得紧紧的。


    日向等了会，撇嘴嘟囔：“做什么？不要什么话都不说啊。”


    影山：“……”


    两人背后，菅原的视线幽幽。


    “怎么说呢……”他轻声道，引来身边泽村的侧目，“感觉日向和影山最近有点怪。”


    “啊，suga你也发现了吗？”东峰的声音插入。


    “但是日向和影山平常相处没什么问题吧？”泽村说，“很明显也没有吵架，训练配合也很好。”


    除了比较费队友外。


    “是呢。”这就是问题所在。


    菅原摸下巴：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排球装满球筐、球网也被卷起。


    日向和影山推着大大的平拖大喊着“看谁先拖到对面”开始狂奔扫荡整间体育馆。


    就是因为还是一如既往的笨蛋、一如既往的精力旺盛，才让他们看不出问题。


    坂下商店，灯光温暖，小店内暖气充足，排球部一众人围坐在火桌旁吃肉包。


    柜台后，乌养系心叉腰正打电话：“喂，嶋田？今天出来喝酒……做什么？”


    他一掌拍上桌面，弓身表情阴狠：“日向和影山入选国青队集训了。”


    电话那头瞬间嘈杂，乌养系心仰头大笑。


    “嗷呜、呜、呜、呜。”日向手捧一肉包和三个影山赌输的三个咖喱包，一口气依次啃下。


    今天真是太棒了。日向心满意足。


    然后就被噎住了。


    “唔——！”泽村赶忙递来杯水。


    月岛：“笨蛋吗你。”


    影山：“你一口一口吃根本没人跟你抢吧？”


    日向扭头和影山对视，本能带动身体，两人忽然转回脑袋，大口咬下肉包。


    众人呆滞看着这突然开始的比赛。


    ——两人一起吃完，因为嘴巴塞满谁都说不出话。


    就是笨蛋。月岛再次肯定。


    “有时候还挺希望日向和影山能一直这样下去。”谷地忽的感叹。


    泽村委婉：“……来年在学弟面前，还是希望他们有点学长样子的。”


    “噗哈哈哈哈……”众人想到那个画面便笑出声。


    “翔阳你不坐吗？”西谷问，“和影山挤挤你还是有位置的。”


    “唔？”日向抬头，肉包已是咽下大半，他看了眼影山的椅子，含糊道“没关系的。”


    嗯？店内忽然安静。


    西谷看向影山，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果然有点奇怪吧？谷地眨眨眼。


    【？大家表情不会是也发现变化了吧？】


    【我就说翔阳肯定会翻车的】


    此时，田中解决完最后一口，盯着这两人深思熟虑：“嗯……”


    两人被他盯得一头雾水，田中忽然起身，他按上日向的肩：“日向。”他将日向剩下的三个包子放在桌上。


    “影山。”又将影山拉起。


    他推着两人往一旁走去。


    “田中前辈？”日向茫然，但已是被推到墙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两眼发直，影山也没弄懂。


    直到——


    “啪。”


    田中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退后几步，看着牵手面壁思过状的两人，叉腰挺胸。


    “这样就对了吧？”他满脸终于痛快了的表情。


    日向、影山：？？


    ……乌野众人眼睛眨巴眨巴。


    “哦——”众人恍然大悟，一起鼓掌。


    没错，这样就没错了！


    【妙手回春啊田中大夫】


    【已经到了田中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吗？？】


    月岛不忍再看。


    此时乌养系心打完电话回头，满面红光，一眼看到在面壁思过的两人。


    “怎么了？他们两又吵什么了？”


    “现在没事了。”田中信誓旦旦说，他大笑着走回。


    这一个月内，随着两人的默契上涨，他们已经很少被罚这样面壁思过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陌生又熟悉的触感突然袭来。


    前辈甚至是掰开两个人的手指让他们十指交握的。


    “我们没有吵架啊。”日向还没搞懂。


    影山的手掌滚烫，日向耳朵血色上涌，扯了下竟是没从影山的指间扯出，他惊讶看去，影山一脸平静回看，丝毫没有卸力的意思。


    墨蓝的瞳孔在阴影中看起来格外幽深。


    “喂影山。”日向叫他，“我们又没有被罚面壁思过。”


    他怎么还自愿受罚了？脑中各种念头划过。


    “你……不会是不让我吃那三个咖喱包吧？”日向震惊。


    【……（闭眼）】


    影山歪头，他也没能理解日向的想法，但手松开了。


    日向奔回：“咖喱包！”


    “只是觉得日向和影山你们最近怪怪的而已。”菅原安抚。


    怪。日向一顿：怪吗？


    “我们没有事。”影山走回。


    “真的？”菅原问。


    两人同时顿住。


    “没事就好，下周还要一起去集训呢。”东峰温和道，“两个人一起去的话，路上也有个伴了。”


    “确定不会一起迷路吗？”月岛说。


    嘶……众人神色一顿，忽然严峻。


    【才不会！】


    【有我们在！】


    日向有底气了，大声：“才不会！”


    山口：“这种有详细地址的日向还是不会迷路，他一般是室内。”


    那是因为稍远的目的地有弹幕校正。日向不吭声了。


    但总之不会迷路！日向底气十足。


    “迷路了记得找警察。”田中笑道。


    “哈哈哈哈哈……”。


    从坂下商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四个包子把日向肚子填了一半，满脸餍足，他将帽子、围巾、手套和耳罩戴好，全副武装，边推自行车边和其他人说再见。


    11月底宫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今天尤其，寒风刮过脸颊，日向缩了缩脖子。


    想起来还没跟研磨他们说这件事。他抿起嘴角：嘿嘿嘿~


    走过一个路口，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日向握住把手准备踏上自行车。


    “喂。”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日向一个激灵，他惊恐回头。


    “影山？？”他震惊看着背后的人，“你怎么还在？”


    不应该在刚才就走了吗？


    影山沉默站着，黑发在寒风中轻晃，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日向，和此时的冬天一般凌冽。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影山直说了。


    日向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此时路上只剩他们，风呼啸吹过两人身侧。


    影山连步上前，将日向逼近到自行车旁，依旧不懂保持距离。


    他俯身直视：“你这个月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明明托球磨合很好，日常也没有问题，他也确定日向生气绝对不是这副模样。


    所以影山才不明白。


    直至今天一起去国青训练消息降临，直到连前辈们都察觉不对。


    墨蓝眼睛像是要将人吞没。


    “我哪有在闹脾气？”日向当即反驳。


    “不，你就是有问题。”影山斩钉截铁。


    高大的黑发少年又近了一步，高出半个头的身形压来，日向下意识后撤。


    “铛”。


    自行车被踢得一声响，带着日向踉跄后倒。


    两人人影也在此刻彻底重叠。


    影山的双手越过日向身体，按住自行车、也扶住了日向。


    寒风瞬间被影山的身体阻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尖。


    日向很清楚。


    这是影山家洗发水的味道。


    周身感到温暖，运动服外套摩擦的轻响闷闷传入耳中。


    影山就这样让日向自己稳住自行车，还是没放他走。


    他垂眸看了会，忽然抬手将日向戴好的耳罩勾下。


    周遭声音瞬间清晰，日向眼睫轻颤，眼前人的存在感成倍加强。


    难得的，日向从影山身上感受到了强硬。


    手腕也忽的被握住，被抬至两人之间，日向本能抽动。


    “又不是没牵过你怕什么？”影山说，靠近后他放轻了声音，但依旧理直气壮。


    声线清晰，距离太近，连声带的震动都能感受得到。


    日向彻底宕机，他仰起头。


    这话像是自己曾经对想要挣脱的影山说的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的回旋镖扎中自己。


    影山手劲大得出奇，仅剩距离也被压迫感挤满，日向一手维持着自行车平衡根本走不开，呼吸困难。


    太近了。风被挡住后，日向脖颈闷出细细薄汗。


    日向扫了眼弹幕，捕捉到“翻车了”和“行动派”两个词，他还没回神，手又被攥了下。


    “在看什么？”


    日向心头一惊。


    “我、我都说了没有吧？”他着急。


    “所以为什么？”影山看着他，“为什么要松开？”


    影山好好用脸的时候，那张脸确实帅气。


    他歪着头，忽略他们此时的姿势和位置关系，真的像是个小孩单纯的不解。


    “为什么突然变得奇怪？”他想了想，“从半决赛之前开始。”


    日向终于明白了。


    “啊啊啊——”他大喊一声，将影山推开，“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影山听到这句没再靠近：“什么？”


    日向叹气，欲言又止：“你还记得照岛前辈说的话吗？”


    影山：“……条善寺队长？”


    很好这个人不记得。日向肯定。


    他挠挠头：“就是上个月和条善寺比完赛之后，他说‘你们俩这样抱着好像谈恋爱’。”


    这下你明白了吧！日向认真看着影山。


    四周重归于静。


    影山偏头：“所以？”


    日向被这句反问问懵了：“被说谈恋爱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是两个男孩子欸？”


    影山不理解。


    “但我们没在谈恋爱啊。”他说。


    日向全然愣住：“欸？”


    “没谈恋爱做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日向两眼发直，脑袋陷入深度思考。


    “你就是因为这个？”影山一脸‘就这？’的表情。


    我就是因为这个？日向开始反问。


    影山：“牵手不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吗？日向怀疑自己。


    “在那之前前辈都没说什么吧？”影山继续，“其他学校的人也没有说。”


    日向彻底无言。


    说话间，影山的身体彻底松下，甚至勾出笑来。


    风中传来他的一声轻笑：“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前辈担心了boke。”


    “……”日向彻底炸毛，他连单车都没管猛扑上前：“啰嗦！”


    自行车彻底倒地，后轮“咔咔咔”空转。


    影山双手插兜闪身躲避。


    “啊啊啊——影山你别躲！”两人的吵闹声在风中散开。


    片刻后。


    日向闹得脸颊绯红，气呼呼地扶起自行车：“我说，你帮我扶自行车的时候，顺带帮我撑起来不就好了吗？”


    影山扯开围巾散出点热气，闻言沉默：“忘了。”


    日向检查了下车链，戴好耳罩：“那我回去了。”


    彻底解开结症的两人语气都变得轻松，影山“嗯”了声。


    “明天见。”日向终于坐上自行车，挥挥手，影山没动，日向蹬下踏板往前离开。


    明亮的橙黄色没一会便慢慢消失。影山也回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天空阴沉，朔风凌冽，他将围巾往上提了提，心中格外轻快：不过……


    谈恋爱？影山这才思考起日向的话。


    忽有一团白色闯入视野，影山驻足，抬头。


    如棉絮的白团洋洋洒洒着朝他所在的大地落下。


    同一时刻，终于翻过上坡的日向也是察觉，他仰起头。


    呼……


    从唇齿间呼出的热气从围巾上沿冒出化为白雾。


    他们都仰头看着天空。


    ——下雪了。


    一枚雪花落在日向鼻尖，冰凉瞬间化开。


    “阿嚏！”日向猛猛甩脑袋：快回去快回去。


    单车一路下坡，少年发出“芜湖”的呼声。


    ……


    “小夏——妈妈！爸爸！”日向宅响起日向清亮的喊声。


    “哥哥！”日向夏第一个冲出，没等日向将包放下，便挂在了日向身上。


    日向揉揉妹妹的脑袋，他小跑冲进客厅。


    “欢迎回家。”日向爸爸应了声。


    “我入选全日本国家青年队集训啦！”


    日向宅倏地静下。


    客厅中，日向爸爸、妈妈诧异抬头：“全日本？！”


    作者有话说：


    （短小剧场）


    影山在说那段话时弹幕满屏都是：


    【影山飞雄，恐怖如斯。】


    因为影山是行动派，所以强硬放


    因为评论里面有人在问，所以——国青训练是不包括三年级的，所以及川不会去，而且及川本身已经为自己的未来定好规划了。


    这点原著说得很清楚啦，如果名额包括三年级，那木兔、桐生他们也肯定会在里面的~


    第169章 参加国青（14w加更）


    初雪忽然来临，洋洋洒洒地下了一整夜。


    那段时间气温骤降，等到天气回温时。


    日向感冒了。


    是在出发去国青集训前三天。


    在那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除去给选手们往返的两天时间，集训一共五天。


    日向和影山一起准备去国青集训的各种事项，小武老师写好了路线百般嘱托，因为这个好消息，那段时间的训练大家都格外有劲。


    甚至因为影山和日向说开，两人距离重归于好，田中还以为是自己起到了关键作用。


    日向是在上午上课时感觉到身体的异样的。


    一开始是喉咙干痒，日向还以为是早上冷空气吸得太多导致，可慢慢的指尖发凉，最后两节国文和英语课上得晕晕乎乎。


    弹幕也发现了，维持了好几天的喜悦忽转急下。


    【脸色不太对劲啊翔阳？】


    【不舒服吗？】


    【感冒了？？】


    【啊？！！】


    弹幕乱成了一锅粥，可日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倒在桌上头埋在手臂间，呼吸愈发滚烫。


    此时午休，影山照常来找日向解决午饭。


    刚走到门口就有个男生急急忙忙冲出，疑惑一闪而过，他没有在意，进入教室径直找人。


    “喂，日向？”影山看到日向脑袋还倒着，“别睡了，已经下课了。”


    那颗橙色脑袋动了动，终于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影山还没多想。


    直到日向站起、回头，只见对方脸颊绯红。


    “影山……？”橙棕的眼神里充满水汽。


    日向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就一步，脚下便虚浮塌陷。


    影山心中一惊，本能伸手。


    “嘭”的一声，饭盒落在地上，引来注视。


    日向彻底倒在他怀里，身体的重量带着影山心中巨石猛地下沉。


    呼吸凝滞，影山眼中终于慌乱，他低头：“日向？”


    回答他的只有怀中人沉重的呼吸声。


    “影山同学。”旁边的女生终于出声，“日向他好像发烧了，刚刚池内同学已经去医务室叫老师了。”


    发烧？影山惊愕。


    感冒？


    他不可置信。


    这个时候，他们在说什么？。


    “39.4度。”校医务室，校医将体温计抽出，报出数字。


    武田老师惊得站起。


    高烧！难道是前段时间冻着了？怎么办？得赶快去诊所……集训出发还有三天。


    如果不出问题，这三天加去程一共四天感冒应该会好，但还是有参加不了的风险。


    一时间脑中日向、高烧、身体、集训等一堆事情搅得他一团浆糊。


    “属于高烧范围了，通知家长，请假回家去诊所吧。”校医说。


    武田老师连忙应下，又嘱咐一旁影山：“影山，我去给日向家长打电话。”


    “是。”闷闷的应答声从口罩下传来。


    影山靠在病床旁的墙边，看着武田老师急急忙忙跑出，视线转回。


    日向躺在病床上，戴着口罩也无法挡住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影山都能听到对方难受的呼吸声。


    这样的日向对他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影山脑中还没能回过神，只有一小部分在运转。


    他伸出手，指背轻触日向额头，入手便觉滚烫，烫得感觉自己手指发凉。


    “唔……”病床上的日向皱起脸。


    影山没动，直至校医务室门被再次拉开才收手。


    “日向妈妈不在家，赶过来要半个多小时。”小武老师走来心疼地摸摸日向额头。


    一来一回都快两小时了。


    影山条件反射道：“我知道日向家在哪。”


    他和小武老师对上视线，小武老师一愣后恍然，眼中迸出惊喜：“真的？”


    “……是。”影山回神，“决赛之后我去过日向家。”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顺畅。


    小武老师一边打电话给日向妈妈，一边回去给两人请假，办理好流程后急匆匆拿起车钥匙往教学楼外走去。


    “小武老师？”山口和月岛碰到了步伐匆匆的他，“怎么了？”


    “日向感冒了，我和影山现在送他回去。”小武老师语速飞快。


    “感……”两人同时一惊。


    山口急忙问：“回去吗？我和阿月知道路线。”


    “没事，影山去过日向家。”小武老师安抚了句，挥手跑得飞快。


    “好……”山口收手，依旧担忧，“怎么会突然感冒。”


    “离出发只剩三天了吧？”月岛皱眉。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山口忽然抱头，“不会真是因为我说的flag吧？！”


    “别乱想。”月岛言简意赅。


    两人看着小武老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中化不开的担忧。


    片刻后。


    “国王去过日向家？”


    “欸？”。


    停车场，影山背着日向书包和日向本人，只等小武老师将车开出便将人放入后座。


    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完全没有力气，东倒西歪，影山废了半天劲才将人安全带扣好。


    他额上冒汗，无意间碰到日向的手，明明在高烧，手指却是冰凉的。


    小武老师知道大致方向，自行车一个半小时山路的时间，他不过二十分钟就已到日向家的镇上，接下来就靠影山指路。


    日向妈妈早已在家门口等候，会合后又立即带去附近诊所。


    日向只觉晕晕乎乎被人捞起，然后趴在一个略硬的东西上，视线模糊、感知错乱，只知道自己在摇摇晃晃。


    他迷迷糊糊看到一颗黑色脑袋。


    “影山？”他抬手。


    “嘶……”影山头皮一痛，因为双手背着日向，只能偏头将自己头发从对方手中抽出。


    这家伙怎么感冒都不老实？他拧眉去瞪日向。


    还有刚刚是在叫自己吗？


    来不及过多思考，一路上马不停蹄。


    是因为那天突然下雪？还是因为第二天的大降温？影山不断回忆。


    明明早上晨训没有问题。


    ……


    还是自己没有发现？


    世界忽然安静，影山看着银色的细针插入日向手背血管，透明输液管晃动。


    “哗——”医生体贴为他们拉好隔帘。


    影山回神。


    消毒药水的味道，诊所内本就不许喧哗，只听到隔壁、廊外时不时响起的轻咳，以及小武老师、日向妈妈和医生的细细交谈声。


    影山低着头：这个时间点很危险。


    可能、自己要一个人参加集训。


    冰凉液体输入体内，日向终于有了点意识，他睁开眼，入眼先是满屏弹幕的担忧。


    日向盯了会天花板，从脑中翻找了下浆糊一般的记忆，弹幕已然告诉他现在的位置。


    自己发烧了、在这个时候。


    他偏过头，看到了影山。


    可偏偏影山也正好抬眼。


    这一刻，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种要被抛下、一个人的慌乱。


    高烧烫得日向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也蓄在眼角。


    虚弱的声音响起：“对不……”


    “别道歉啊。”影山打断，“你没做错什么吧？”


    日向不吭声了。


    “离集训还有好几天。”影山又道，语气僵硬，“好好养病。”


    “……嗯。”


    影山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了。


    上次发烧还是小学的时候。日向望着天花板，用混沌的脑袋回忆。


    四年前？还是五年前，有了弹幕们之后，大家总会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注意身体，日向也都照做了。


    但似乎世界深谙只有身体力行才会铭记的道理。


    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鼻腔，吸入的冷气又像是刀片在喇喉咙，使不上力气。


    原来发烧这么难受吗？想去集训，怎么能输给影山……说好了一起、去全国、全世界、宇宙……想打排球，让影山给自己托几个球肯定就好了吧？


    日向不知道自己脑子已经有点烧糊涂了。


    “难受就闭眼睛睡觉。”影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自己难受得睡不着。日向在心中腹诽，但床边的视线灼人，他只好闭上眼睛。


    眼皮透光，他还是能感受到影山的存在。


    泪水粘湿眼睫，一下一下颤动。


    日向睡着了。


    但显然睡得不怎么安稳。


    睡梦中他又感觉到有只手试探地贴上他的额头，此时温凉略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一阵舒适。


    日向轻哼。


    【翔阳QAQ】


    日向妈妈给影山和小武老师简单准备了午饭，又转去诊所。


    影山则跟着小武老师回到学校。


    “没事的。”回校路上，武田老师边开车边道，“日向一定能参加集训的。”


    影山沉默，最后只是“嗯”了声……


    那天日向输液到了晚上，醒来时影山已经不在了，原来他坐的凳子都被收起摆在墙角。


    稍微恢复了点力气的少年跟妈妈回了家。


    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掌缝隙，灯光照入昏暗房间。


    “哥哥？”日向夏探出脑袋，声音软软的。


    “小夏？”日向的声音沙哑。


    日向夏戴着口罩，放轻动作走到日向床边：“不舒服吗？”


    日向伸出手揉揉妹妹脑袋：“过几天就好了。”


    ……


    但是过几天会好呢？。


    排球部因为没有日向都安静许多。


    就连西谷和田中话都少了点。


    仁花也忍不住偷偷叹气。


    第二天日向没来上课。


    第三天大家从小武老师和乌养教练的口中得知，日向的高烧已经褪去。


    再后一天就是出发去东京集训的日子。


    放学后，乌养和武田载着排球部几人前往日向家探望。


    “日向？”田中率先踏入客厅。


    日向坐在被炉旁，戴上口罩，在看到他们时，弯出个大大的笑容。


    心在看到那不再是黯淡的眼睛时终于放下，影山放在口袋的手指轻轻搓动恢复温度。


    “呼……没有继续发烧就好。”菅原拍拍胸口。


    “担心死了日向！”东峰紧接道。


    山口直接上手试了试额温：正常了。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客厅瞬间热闹，影山和月岛都站在最后，日向看到后也盯着他们笑了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泽村问。


    日向摇头。


    西谷敏锐：“为什么不说话？”


    影山的视线瞬间转回。


    “……”日向沉默了会，还是开口，“没有不舒服。”


    破铜嗓子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清晰。


    众人：……


    田中扭头，终是没忍住：“噗、噗嗤……”


    其余人抿着笑极力压制嘴角。


    【……对不起】


    【（土下座）我也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日向死鱼眼，抬眼下意识去找影山。


    很好笑，但影山没笑。


    黑发少年一动不动站在几米开外，只是看着他。


    日向神色怔忪，低下头：“让大家担心了。”


    破铜嗓子再次敲响。


    “噗嗤噗嗤……”田中连忙摆手，唯恐大逆不道笑出泪来，“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先休息。”


    “翔阳他身体好得差不多，就剩下嗓子了。”此时日向妈妈端着茶水微笑走进。


    “好得差不多了就好。”乌养系心接过，看着日向，没忍住搓了搓对方的脑袋。


    此时日向夏也从室外走入客厅：“影山哥哥、月岛哥哥、山口哥哥、乌养叔叔。”她依次叫着自己认识的人。


    影山回头，应了一声，月岛和山口也挥挥手，乌养直接唤了声“小夏”。


    众人扭头，看到那颗更显软糯的橙子脑袋朝着他们，开朗喊道：“哥哥们好。”


    哦——


    菅原等人在心中同时感叹。


    “日向你妹妹和你长得好像。”只有弟弟的菅原说。


    哪怕在外面第一次见也会和日向翔阳联系上的像。


    因为是妹妹啊。日向不解，意图用眼神回复：亲的！


    总归是得到了好消息，大家的聊天逐渐放开变得热闹，乌养系心起身把空间留给少年们。


    影山依旧停在边缘，直至后方听到小武老师的声音：“影山。”


    他回头，小武老师招了招手，身边日向妈妈和乌养教练也在。


    影山似乎明白了什么，走过去。


    月岛察觉到他那边的动静，刚回过头，便被日向夏也拉住手牵到被炉旁，日向也看到了影山离开的身影。


    客厅外，是玄关和通往楼梯的廊道。


    客厅门被乌养教练拉上一半，隔绝了大半声音，影山站在门边，面前是小武老师和日向妈妈。


    影山安静等待着。


    明明是高大了许多的身形，此刻看上去却有些不安，长长的黑影落下、边缘被灯光晕染。


    “国青集训那边。”小武老师开口，“日向还是可以去，一切照旧。”


    影山的肩膀松下了。


    “但是，日向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医生说尽量多休息，过了明天会好很多。”


    廊道里小武老师的温和声线轻轻回荡，影山听得认真。


    小武老师缓缓呼气，然后拉住面前少年的手。


    影山怔愣，对上老师以及后面日向妈妈的眼睛。


    “明天……不，这次集训。”小武老师的目光郑重。


    “影山，日向就拜托你照顾了。”


    日向妈妈：“拜托了。”


    影山的心微微晃了下，名为责任的承诺赫然落下。


    他嘴唇微张……


    “是，我会的。”


    他也郑重地应许下了这份承诺……


    第二天，日向爸爸载着日向来接影山。


    “好好照顾翔阳哦。”影山妈妈嘱咐道。


    “好。”影山背包坐进后座，日向迷迷糊糊醒来，说了声“早。”


    声音还是没好。


    “早。”影山回应。


    日向爸爸在向影山妈妈道谢。


    “哪里。”影山妈妈微笑，“能有一个人陪着飞雄我也很开心。”


    她朝着车上人挥手告别，日向也探出身摆手，这才前往坐新干线的路上。


    这天是周末，因备战春高，乌野的大家也没休息。


    日向和影山去了青训，月岛也去了白鸟泽。


    一下人少了好多啊……


    休息时间，众人忽然有些惆怅：不仅是因为一下少了人，还有……


    泽村仰头望天，忽的长叹：“没问题吧？他们。”


    “放心。”乌养教练在众人身后叉腰，沉声严肃道，“小武老师画了一份超详细的地图。”


    缘下：“标注了假名注音吗？”


    ……体育馆内再次死寂。


    “标……”乌养系心呆滞：“标了吧？”


    他在众人逐渐染上担忧的眼神中急忙摆手：“不不不！日向认路很厉害的！”


    乌野众：听起来更完蛋了。


    此时影山和日向已经坐上了新干线。


    照顾。


    影山坐在靠窗位置，偏头看着窗外风景快速褪去，然后回头垂眼。


    日向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口罩包裹住日向的半张脸，帽子包裹着橙发，只有围巾取了下来，呼吸声平稳均匀。


    睡得很熟。


    两只戴着毛绒手套的手还握在一起。


    ——影山从日向爸爸车上下来时就伸出了手。


    “手。”理直气壮的语气。


    日向一愣。


    身为家中幼子、又被称为“国王”的影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照顾过别人。


    所以他就按自己的理解去做了。


    在初雪那天后，日向这几天没有再多想过，于是这双手从下车开始影山就没有再放开。


    他看不见的地方，弹幕满屏都是心软软和姨母笑。


    吃过特效药后的日向变得嗜睡，即将抵达东京站时，影山又把日向叫醒，背上两人的包向外走去。


    “包……”日向还想伸手。


    直接被影山拒绝：“我来。”


    虽然没完全清醒，但日向还是感到了受宠若惊。


    “哗……”


    繁忙的东京站人声喧哗，影山牵着日向的手，另一只得空掏出老师给的路线图。


    然后坐……影山一路看下：JR宇……


    他的心声卡壳。


    新干线转地铁无需完全走出站点，整个东京站是各类铁路的中枢，无数入口代表着不同线路的乘坐点。


    东京地铁——路痴者的地狱。


    【虽然更加详细了，但是还是没标假名啊！】


    【想要不迷路也得翔阳清醒啊啊啊hnt……】


    【不行啊，为了hnt我们也得让翔阳自己支棱一点！】


    【翔阳！在右边！右边！】


    日向蔫蔫的，他动作缓慢眨眨眼，看清弹幕文字后，恍然看向影山。


    影山会迷路。日向不由露出笑。


    嘿~让日向大人解救你吧！


    影山还在瞪路线图：这又不是语文课，也不是非得念出来！只要找到一样的字就行了吧？！


    “在那边。”耳边日向忽的凑近。


    小声说话时，日向的声音还是正常的，就是……


    软乎乎的。


    影山侧目，日向正挨着他看路线图，然后抬眼看他：“嗯？”


    鼻音也软软的。


    影山抬头去看日向指着的方向，确认无误：“走吧。”


    日向的动作有点慢，特效药还在作用中，他强撑打起精神，即使辨别弹幕指正方向。


    剩下就由影山带他穿过人潮。


    入站时影山先进，然后等日向过来后再重新牵手。


    像是回到曾经烟花大会的晚上、为了不分开努力拉住对方的手一样。


    两个人穿着乌野高中的黑色队服在东京中穿梭，在弹幕的强力支援下，竟是在中午之前抵达了国家训练中心。


    但也累得够呛。


    两人平复呼吸，在这一刻两眼放光。


    “还好吧？”影山问。


    日向比了个OK，戴着手套的手指毛绒绒的。


    “日向翔阳。”身后忽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影山飞雄。”


    两人回头。


    半熟香蕉。二人心声合一：井闼山。


    来人正是佐久早圣臣。


    日向还记得自己看过的井闼山比赛，他目不转睛：这个人超强的。


    黑色卷发的男生也戴着口罩。


    “你们两个……”他漆黑的瞳仁盯住二人，“还真的打败了若利君吗？”


    提示：上次见面是在IH的厕所、场景是日向和影山挑衅牛岛。


    居然知道他和日向的名字吗？影山有些惊讶，转身：“是。”


    佐久早的眼神变得探究，打量着他们，视线在两人手上停了下，眼底闪过丝疑惑但没有开口。


    影山弯腰：“你好，佐久早前辈。”


    日向也跟着弯腰，尽可能发声：“你好。”


    “他怎么了？”佐久早顿时看向日向。


    “喉咙发炎，说不出话。”影山解释。


    “……嗯。”佐久早也没话说了，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嗯了声便径直离开。


    国青集训，都是这种水准吗？


    两人目送他离开，然后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


    “千鹿谷说他也被邀请了。”日向压低声音说。


    “是吗？”影山喃喃，“先进去吧。”。


    集训期间，两人一寝，日向和影山自然一间，放好行李，解决午餐后，前去集训场地。


    专业地面、不断回放前6秒视频的大屏幕，作为国家集训的场地，整栋楼都遍布各种最新的高科技设备。


    鸥台的小巨人，星海；稻荷崎的双胞胎之一，宫侑；井闼山的另一位候选人，全国第一的自由人，古森元也……


    大多数都是上过全国舞台的人。日向和影山也都认识。


    日向的情况特殊，并未直接换球服进场，他的体力还未完全恢复，激动过头后反而偃旗息鼓靠在墙边。


    影山就陪着他。


    弹幕一早就陷入狂欢。


    千鹿谷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显眼的两团黑色，开心挥手，正要过去……


    “今年的选手来得特别早啊。”后方大门又被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


    日向和影山已经认得了他们，也知道其中一人就是决赛给他们颁奖的人。


    国家男子排球青年队教练，火烧呼太郎。


    国家男子排球代表队教练，云雀田吹。


    “集合。”火烧教练喊道。


    “过去了。”影山提醒，日向轻轻点头，跟了过去。


    云雀田看到了日向，然后转向所有选手，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简单介绍后，他开始讲话：


    “日本，会输在高度和力量上——这句话早就过时了！”男人的声音浑厚。


    “……在世界的舞台上，尽情大闹一番吧，去证明：排球远比这些更有趣！”（注：原著台词）


    国家队的气氛就是不同，日向挺直脊背，目光盯着为首的男人。


    但实则已经有人在观察他们。


    这座场地里，有两个队服同时出现的只有两个学校。


    ——井闼山、乌野。


    有人偷偷侧目，瞟向影山和日向。


    一高一矮的两人衣着漆黑，影山自是不用多说，面无表情、神色冷淡。


    而另一位……他看向日向：对方戴着口罩，遮去半张脸，只见眼神的专注力高得可怕。


    身高虽然矮，但青训队已经有了一个星海，自然不会轻视个子偏矮的选手。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一般。


    “训练明天上午正式开始，今天下午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场地，和接下来五天会一直面对的伙伴。”云雀田吹扬起笑。


    “是！”


    所有人逐渐散开。


    “日向翔阳。”一旁的副指导一眼认出日向，示意他过来。


    特殊情况引起其他人的瞩目。


    “你的情况我们知道，安排你们老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男人问。


    日向点头。


    虽然想要立即马上打排球，但为了后面五天……他只能忍！


    “今天下午你不参加，明天再正式参训。”副指导又说了遍。


    日向继续点头。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日向弯腰感谢，回头，和影山示意。


    影山轻轻点头。


    日向挥手离开。


    目睹这一切的其他人：……


    好高冷啊，乌野。


    这里的大多数二年级都在全国舞台上见过面，基本相识。


    有人望着离开的日向，又望回继续冷漠脸拉伸的影山，瞥了眼正盯着日向离开背影的星海，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


    高冷版的小巨人？


    作者有话说：


    影山说的“又不是没牵过你怕什么？”


    这句话出自第42章 ，刚开学没多久，影山还想甩开日向牵手的时候，日向自己说的话。


    原话是“都牵过了好几次了你怕什么？”


    [不说出来就不会有回应，不问的话就不会有答案]——出自159章，打青城比赛时，日向对影山说的话（本意是说队友沟通）


    （短小剧场）


    “你是来过东京吗？”影山问。然后想起这人确实来过，便不问了。


    日向眨眨眼，也当没听到。


    第170章 初印象


    回到自己房间睡觉的日向，并不知道自己被一同冠以高冷之名。


    他回复了老师的短信，然后遵循医嘱强制卧床，一闭眼就想到刚才的设备优良的排球馆，眼皮“唰”的睁开。


    ——想打排球！！！！


    一睁眼就看到弹幕在用国文课文刷屏。


    【睡吧孩子】


    日向痛苦闭眼……


    打一场比赛永远是一群运动员最快熟悉起来的方法。


    强队总会在赛场上相遇和约练习赛，国青队内有好几人关系不错。


    “你好。”


    正在热身的影山抬头，宫侑穿着稻荷崎红色队服外套，微笑抬手问候，“我是稻荷崎的二传，宫侑。”


    稻荷崎的双胞胎之一，宫侑，全国第一的二传手。影山当然还记得对方。


    “你好，乌野高中二传，影山飞雄。”影山起身，轻轻点头。


    “我们打算先打场练习赛。”男生说话时带着关西腔的黏糊腔调，他竖起拇指回指身后球场，“要不要一起？”


    影山看向他身后球场，千鹿谷朝影山招招手，佐久早和古森同时回头看来，星海与剩下几个攻手正在活动身体。


    就能和这群人打比赛了吗？影山眼底眸光一闪，收回目光点头：“是，感谢。”


    “这种事情不用感谢。”宫侑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


    反倒是影山的脚步微顿，疑惑地看了眼宫侑。？宫侑轻轻挑眉：什么意思？那个眼神。


    然而影山已是走向球场。


    影山飞雄对宫侑的了解来源有两个方面：一个是IH比赛。


    一个是暑假从北信介口中得知的双胞胎。


    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沉稳。


    影山面无表情想道，在踏入球场的一刻收回思绪。


    这次集训人员一共近20位选手，除开一部分去体验国家训练中心其他设备的人，加上影山正好凑齐了两个整队。


    影山自动补齐队列，正是千鹿谷和佐久早所在的一方。


    “哟，影山。”千鹿谷上前挥手打了个招呼。


    森然的左撇子副攻。影山点头，简单回应：“你好。”


    千鹿谷被冷住：……算了他习惯了。


    他保持微笑：他想日向。


    果然高冷。


    刚刚就一直在观察影山和日向的男生上前一步：“你好，青森县茜山高中，接应位，森久洋。”


    影山的态度倒是很冷静，和众人自我介绍过后便转过身。


    回头一看，发现星海光来正盯着他。


    影山对他人的视线钝感力拉满，内心毫无波澜，停顿一秒决定问候：“你好，乌野高中二传，影山飞雄。”


    星海：……


    他抬起下巴：“鸥台主攻手，星海光来。”


    “是，我在IH看过前辈的比赛。”


    星海哽住。


    “好，现在人齐了。”古森元也开口，作为井闼山的自由人、佐久早的表兄弟，古森的性格与他的表兄弟完全不同。


    他笑着：“总而言之先打几球热热身吧。”


    ……


    在这个球场上，现在有被誉为高中NO.1的二传、高中NO.1的自由人、全国前三主攻手唯一的二年级、以及另一位小巨人。


    开场就是宫侑发球。


    影山不参与接发球，墨蓝瞳孔专注盯向宫侑：能够近距离看到双刀流了。


    高二生的身形比起影山还要壮实一些，金发扬起，宫侑开启了“练习赛”轰轰烈烈的一球。


    开场只是热身，一个个相互都是第一次站在赛场的同一边、甚至把古森和佐久早这唯一一对真正队友都拆开来。


    但很快，他们彼此之间就感受到，何为‘国家青年队’候选。


    无论二传还是攻手，都是顶级。


    “嘭！”星海一举接下佐久早的扣球，然后立即返回。


    宫侑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轻轻跳起托球立即甩开，完美平拉开。


    “咚！”这一声重重踏响几乎瞬间将影山吸引而去，后排起跳的白发小巨人冲上天空，精准扣落。


    利落得分。


    影山仰起头，上方屏幕将刚才星海扣球一刻回放播出。


    确实力量要比日向大。他想：他好像是在起跳同时身体就蓄力……日向能做到吗？


    ……明天那家伙看到肯定会想试的。影山收回视线，发现星海又在盯自己。


    影山：？


    星海：没有一点反应吗可恶！


    星海光来继续发球，跳发砸向影山身后，被影山队伍里模样腼腆的自由人一次接起。


    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等闲之辈，哪怕他看起来‘清秀’。


    “影山。”自由人喊道，抬眼惊觉影山飞雄已至球下，直接起跳。


    好快！自由人心惊。


    影山的重心和实际托球方向几乎完全相反，但球速飞快。


    只听轻促的一声，排球飞驰。


    佐久早已至空中。


    这不是磨合期时为了让攻手扣到所以容错率高的平缓弧线。


    托球直接立在了佐久早的眼前。


    如果满分100，那么这个扣球点就是90分。古森在对面目光专注：这是他给圣臣托的第几球来着？


    就连佐久早的眼神都微微变化。


    “嘭！”


    这一球犀利穿过拦网，球身极速旋转，直冲后场接应而去，那人明明找好落点，球路却在最后一刻扭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球挑眉。


    这个人……简直精准到恐怖。一旁森久心道。


    影山记住刚才的托球手感：对方丰富的球路在IH已经将他和日向惊艳过一次了，但是……


    “佐久早前辈。”


    球场上，黑发二传的声音响起。


    宫侑眼眸轻轻转回，所有人看向球网下的两人。


    影山站在刚扣过球的佐久早身边：“请问托球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佐久早回头，沉默盯着他，半晌：“如果是在边线，可以再往左半掌距离。”


    “好。”影山点头应下，然后转身回到自己位置。


    这种理所当然的提问、理所当然的达成。


    他是机器人吗？森久心中挑眉。


    青森县和宫城县同为东北地区，地区大赛中和白鸟泽交手不在少数，和牛岛同属强力接应，森久对牛岛的感情有些复杂。


    此刻这份复杂蔓延到打败白鸟泽的乌野上，还没来得及看比赛，结果在国青集训遇见了。


    刚刚他观察了很久，得出结论。


    身形修长、手脚比例优异的二传手眉眼清冽，动作也利落从容。


    近几年从未参加过全国大赛的乌野，却在今年异军突起，打败白鸟泽、并且两人入选国青。


    确实……神秘、且强大。


    ……


    “嘭！”宫侑靠二次进攻轮至发球位，而后又靠发球得分一次，第二次直接打乱一传。


    排球飞起，影山补救时却已是看到森久直接起跳。


    重炮轰鸣，古森元也竟是完美接住，不愧是高中第一的自由人，一传完美到位。


    宫侑再传星海，惊人的起跳高度，他的身体反弓蓄力，面前影山和千鹿谷同时拦网，他毫不畏惧赫然扣下。


    打手出界。影山即使收手也没完全来得及。


    发现了吗？星海眯眼。


    “我来！”他们的自由人往后奔去，终究捞起。


    “好一传。”影山终于开口夸了一句。


    自由人受宠若惊，脸颊微红：刚刚到三米线也算好一传吗？


    但影山已经起跳了。


    会传给谁？对面众人目光专注。


    千鹿谷在暑假集训时和影山当过队友，默契度勉强算作全场最高，副攻跑动进攻，场上唯一的左撇子威胁十足。


    又是一声重响。


    影山猛然扭转身体、挥臂直扣。


    二次进攻？众人心中一惊，影山面前空网，古森元也接球但飞出场外。


    ——扣球也很厉害嘛。宫侑心道。


    终于，众人从影山的脸上看出大约名为“笑”的神情。


    嘴角上扬了几分弧度，影山站在发球位，手中排球轻转。


    他感受到了痛快。


    “嘭！”发球也丝毫不弱，排球避开自由人，直砸后排主攻，第一球球位偏低，宫侑强大的腿部肌肉将他的核心完美稳住。


    来吧……他眼中也多了几分兴奋。


    一个极低位置，但球速飞快的托球，被中场副攻扣下。


    随着比赛深入，两方的状态也逐渐到位。


    “补救！”森久大喊，又看到影山已是奔来。


    作为二传，对方调整托球时到位的速度极快。


    他似乎是对高处托往高处有什么执念，又或许是对缩短托球路径有执念。


    影山飞雄依旧选择了跳传，他仰头回望球网，在球网上空，眼底精准浮现瞄准图标。


    就是这里！


    扣下去得分！


    “簌！”几乎眨眼托出的传球让两边攻手愕然。


    影山身形一顿：一传乱了不能只想怪物速攻……


    不对，他猛地扭头：日向并不在场！


    对手、队友，全场都猝不及防，排球直接托过球网，星海追了几步。


    ——出界。


    千鹿谷默默扭头：这托球出现的时候，吓得他也以为日向在场了。


    “抱歉。”影山自知有错，“一不小心就按习惯来了。”（注）


    这枚托球对两边都是挑衅——尤其在这里的人都是全国的佼佼者。


    从头到尾托球都精准到恐怖的人，信誓旦旦的一次“托球失误”。


    这跟对我们说：“这种托球你们理所当然能打到吧？”有什么区别？（注2）


    这个高度、这个速度。星海光来回忆刚才的托球。


    他脑中浮现出一开始就离开的人的背影。


    眼底光芒再次凝聚。


    云雀田在办公室中看着监控画面中少年们的比赛，看到这一刻时不住微笑。


    “我想过，日向翔阳如果在这里会让这一次集训更加‘激烈’。”他说。


    “没想到怪物搭档的另一位也做到了。”


    打好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啊。


    ……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众人拉伸结束，影山率先起身。


    “告辞。”他朝着在场其他人微微俯身，径直离开。


    还要给日向那家伙打饭，一个下午他睡了吗？不会激动得睡不着吧？想到这里影山面色阴沉，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星海、古森、宫侑：……


    “我也走了。”佐久早起身，他受不了穿着出过汗的衣服去吃饭。


    都打了一下午球了。森久无言。


    我还以为无论是对手队友此刻都应该其乐融融、心心相惜，表示打了一场酣畅的比赛，大家都很强我很期待接下来的五天吗？！


    森久的中二魂熊熊燃烧。


    其实提前走也提前不了多少，森久、星海、古森、宫侑他们来到食堂时，就看到影山单独坐了一桌。


    ……


    “乌野的另一位一下午都没过来吧？”星海看着那边，开口道。


    另一位？古森的豆豆眉轻挑，然后记起：


    啊，那位木兔的弟子。


    “乌野……”森久说道，“果然都好高冷啊。”


    欸？高冷？古森诧异抬头。


    星海目光依旧警惕，轻“嗯”了声。


    ‘嗯’？古森脑袋又扭回看星海，脑中开始回忆IH遇见对方的场景：高冷吗？


    一下午影山的表现给他们的印象十分深刻——各种意义上的。


    “飞雄其实实际相处起来感觉挺乖的吧？”宫侑语出惊人，他微笑对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


    “还有，乌野就是打败白鸟泽的那支队伍？”


    “关西消息也这么灵吗？”森久问，他来自和宫城同为东北地区的青森县。


    宫侑微笑，当然不会说情报来自角名他们，还有角名让他去看比赛结果自己没去的事情。


    “离开的那位是自由人吗？”他猜测。


    木兔的弟子不可能会是自由人吧？古森瞪大眼。


    “不。”星海终于开口，“他是攻手。”


    他的白发如同一根根羽毛般往上竖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郑重的语气让其他人视线全部看来。


    “我知道他。”星海沉声道，然后眯起眼，他回忆着日向的背影。


    “终于知道国体大赛上，白鸟泽的一年级在将我和谁作比较了。”


    他记得白鸟泽一年级刚开始看他时的眼神：那不是源于自己，而是源于他对记忆中另一人的警惕。


    也还记得对方回答——不一样。


    星海抬起下巴：“宫城的小巨人。”


    曾经让白鸟泽忌惮的人，居然真的在几个月后将白鸟泽淘汰了。


    森久心中震动：哇……听起来更帅了。


    古森元也似懂非懂睁大眼：他和日向本就是一面之缘，过了几个月只记得印象是和木兔很像。


    他开始动摇：难道是指……那种强大的气势很像？


    众人顺其自然坐在了一起。


    “啊。”刚坐下，宫侑被星海提醒也有了印象，“他们两个，就是怪物搭档吧？”


    众人看来，他姿态随性：“搭档不到一年，就默契天成、打败牛岛……什么的。”


    ——还是从队友那里听说的。


    ‘怪物搭档’称号简直是中二诱捕神器。森久被惊艳到说不出话：这也太帅了。


    他反应过来：“你们都认识？看过比赛？”


    “没有。”宫侑答得利落。


    “我也没来得及，但是我在IH遇到过他。”古森老实答，“他是木兔的弟子。”


    木兔弟子？宫侑疑惑：“为什么木兔弟子是乌野的？”


    这件事古森也不知道，他挠挠头：“而且圣臣对他们两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佐久早？”星海回头挑眉。


    “嗯。”古森点头，“圣臣好像看过一点比赛片段，而且据说牛岛前辈也说过他们是一对有趣的对手。”


    这下全国前五攻手齐了3个。


    古森说完也沉默了。


    “欸——？”宫侑睁大眼，兴致浓烈。


    众人再一次不约而同想到了对日向的初印象。


    全黑队服一身肃穆、面无表情、寡言少语，虽然身材矮小但实则身怀绝技，在球场上驰骋，打败牛岛、和今天下午的影山并称为怪物搭档……他们同时去看星海。


    星海语气危险：“做什么？”


    众人又去去看影山——影山的外表太有有说服力了。


    此时他们又看到千鹿谷端着餐盘靠近。


    “我可以坐这里吗？”


    影山抬头，千鹿谷捧着餐盘眼神真挚：他本来的打算是集训五天有日向影山相伴绝对不愁的。


    没想到只剩了影山。


    那双干净的墨蓝眼睛看着他，影山依旧平静点头：“好。”


    又不说话了。


    千鹿谷坐下、微笑：日向我想你。


    也想hinata boke。


    这边古森轻轻吸气：他被说服了。


    不久后影山吃完起身，似乎对千鹿谷说了什么，收完自己的餐盘后，又去窗口拿了一份。


    森久忽道：“他是去送给怪物搭档另一位吗？”


    他们看着影山往餐厅外走去，然后拐向宿舍的方向。


    星海几人：……


    他们忽然对视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战友情就是这样起来的各位。


    因为原著国青太过分散，且后期稻荷崎的印象深刻，所以这次仔细回看后，发现宫侑在国青的时候总是温和的、笑眯眯的……就是危险又强大的样子……


    和影山一样不在熟悉人的面前就特别池面呢（没有说在队友面前就不池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