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国体开赛（4）


    “喂，影山。”


    “你如果真的喜欢日向，好歹也克制一下啊。”


    秋日的风不再燥热，吹过体育馆一道隐蔽的侧门，人声消失，只有簌簌风声，影山跟金田一来到这里，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影山：……


    他缓缓眨了下眼，脑中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这个句式好熟悉啊。


    金田一看到影山这个茫然表情，嘴唇便抿得笔直。


    这段时间他看影山和日向的相处，越看越焦躁。


    影山毫无边界地黏着日向，日向照单全收。


    今天比赛前，他甚至看到影山轻轻环着日向，将头抵在日向肩上靠了好久，前几天上场前都会蹦蹦跳跳的日向就静坐在那任由他靠着。


    偶尔伸手安抚——好吧，日向摸影山脑袋也挺让他震惊的。


    但乌野的人一副习以为常地样子解释说这是影山赛前冷静环节……


    ——这到底持续了多久，才会让日向、让乌野其他人习惯、甚至会对他说“很正常”这种话啊！


    放一年多以前，有人跟金田一描述这些画面，金田一可能会认为那人疯了，可这些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所以金田一也快疯了。


    金田一沉默的时候，影山也在思考。


    他率先确认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月岛而是金田一。


    现在也不是他隐忍着感情的时候，他和日向已经在一起了。


    第二反应是：原来他和日向这么明显吗？


    他和日向的关系已经被金田一发现。所以这是在担心他和日向的关系被更多人发现？


    他稍稍反思：从暑假公开后，他和日向都习惯了，忘了别的学校的人还不知道。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情。


    影山思忖良久，还是感谢对方的好意：“好的，多谢。”


    金田一：你果然喜欢日向！


    他表示怀疑：“你真的知道了吗？”


    影山眼神飘忽。


    克制这件事，他还是觉得月岛说得对。


    “上午比赛开始前你抱着日向不是所谓的冷静环节吧？”金田一冷声道。


    影山愣住，停了两秒正要开口。


    金田一提声道：“不要打着排球相关的借口做这种事啊！”


    影山：……


    他想了想，解释：“是会平静一点。”


    不是借口。


    “说谎。”金田一眼神无比锐利。


    “初中三年，我怎么不知道你比赛前会紧张？”


    影山：……


    这事他的确无法辩驳。


    但他是激动不是紧张、这份激动也是因日向而起、还有他为什么会有一种在被谴责的感觉？


    金田一：“多久了？”


    影山愣了下，答道：“四个月。”


    金田一：还不算很长。


    “日向没拒绝过你吗？”


    “……没有。”


    金田一：我就知道！


    “不要因为日向没有拒绝，就放任自己。”他严肃道。


    影山：唔……


    “你如果真的喜欢，就成熟一点。”金田一说，“你想和日向好好当搭档吧？！”


    影山当然点头。


    “那就不要每次都在心里想很多，只做不说话啊，我说过了吧，你不说其他人永远也不知道吧？”金田一今天彻底放开，他用力地看着愣愣的影山，终于喊出了最重要的话。


    “喜欢的话，就去说啊！”


    “哗啦……”风吹树叶响，不远地面一颗小石子被推动，挪出好一段距离。


    金田一认为：


    日向翔阳对影山未必没有那种心思。


    他看着眼前影山沉默良久，两双目光在空中相对、无限靠近。


    但放大数倍后发现，还差了一点点距离。


    影山：“我说了。”


    金田一：“欸？”


    说、说了的意思是……被、被拒绝还、还是……？


    他看看四周：“什么时候？”


    日向不在啊？


    “我和日向在交往。”影山一双眼直白地看着金田一。


    金田一起伏的胸口忽然平静，他倏地回正，感觉自己没听清：“什么？”


    影山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


    “我和日向是恋人关系。”


    金田一感觉耳中嗡鸣、世界颠倒、语言文明消失，只凭本能问：“那刚才的四个月是什么？”


    “交往时间。”


    已经交往这么久了吗？！！金田一几乎要丧失语言功能：“那、那刚才……”


    他哑然顿悟。


    金田一两眼涣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他想过影山单恋日向、想过影山被拒绝、担心过影山隐瞒最后被发现的后果……


    就是没想到影山已经完成喜欢、告白、恋爱一条龙了！！


    影山已经明白金田一误会了什么，但再次前提下同样可得出金田一说出的那些话是出于为他好的目的。


    于是他又说了句：“谢谢。”


    金田一大骇。


    而正此时，他们身旁的铁门微动。


    “影山？你在这里做什么？去买牛奶啊~”一颗橘色脑袋探出，先看到影山，然后才扭头，“咦，金田一？”


    影山瞥了一眼金田一，刚要开口。


    “没什么！！”金田一大喝一声，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将刚才的事情再回忆一遍。


    日向满头雾水走出，而影山体贴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然后朝日向伸出手。


    “怎么了？”日向不解，但身体已下意识走去，牵住后他才反应过来金田一还在，轻轻“啊”了声，看向对面。


    两只手当着金田一的面握在一起。


    “你说的我会记住的。”影山说。


    金田一更绝望了……


    国见此时还在上课，感觉到课桌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两下、三下……


    连续震动ing。


    声音不大，没有引来老师注意，但周围的同学都听到动静，悄悄侧目。


    国见：……


    他知道是谁，最近给他发消息最频繁的也只有金田一。


    男生懒懒托着下巴，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铅笔在指间灵活翻转。


    而且话题多半是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


    这么多消息感觉会有很多感叹号。国见英冷静地想。


    不知道这次除了我觉得影山喜欢日向、影山和日向又做了什么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一节课很快过去。


    国见英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点开消息，慢悠悠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这才垂下眼睫。


    ——影山和日向在交往！！！！！


    “噗——！”二年六班，一道清晰响亮的喷水和咳嗽声骤然响起，惹来班上众人瞩目。


    只见后排，平常总是神色淡然、懒洋洋的国见手背捂唇，不断呛咳，咳得脸颊通红……


    不仅在交往，而且乌野选手全员皆知。


    那群人不是习以为常，是在给日向和影山打掩护啊！！


    就像自己做的那样！！


    金田一痛心疾首，好久才反应过来……


    一直抱头捂面的男生忽的坐起，望向月岛：月岛你明明知道……


    月岛被他这么一看，也明白了，弯着笑轻轻挑眉。


    啊啊啊啊……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在影山面前丢了这么大一张脸！！


    混蛋影山地下恋爱就给我演得像一点啊！！


    “金田一。”他的身旁站了两个人，金田一不想回头，他要对日向影山有ptsd了。


    他痛苦闭眼，缓缓扭回脑袋。


    “我和影山请你喝牛奶。”日向递来一瓶牛奶，金田一接过，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是没忍住拍拍他的肩，没有多说便离开。


    弹幕和日向一起搞清了前因后果，此时面前屏幕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田一——】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田一落寞地插吸管，落寞地含嘴里，表情寂然。


    像喝的不是牛奶，是悔恨。


    日向收回目光，然后慢慢转到影山脸上，盯了半晌。


    “你笑什么？”。


    自从知道真相，金田一反而更加不忍直视日向和影山并肩。


    一看这两在一起，就想起他们牵着的手，


    想起自己那些自以为看破一切的机智。


    现在看来——全是秀恩爱。


    金田一表情阴沉沉的。


    他怎么能忽视他们挨在一起的腿、怎么能忽视日向搂着影山腰的手、怎么能忽视日向那明显不一样的笑容……


    ……


    国王为什么是他们几个人之中最早谈恋爱的啊？！


    下午比赛，宫城对上一林。


    他们已然得知一林的战绩，没有半点轻视，倒是松岛还来跟日向影山打招呼。


    月岛不做首发上场，明天决赛是五局三胜制，尽可能保留一点体力。


    于是首发阵容变成：


    日向、影山、西谷；副攻金田一青根；主攻田中百泽。


    隔壁东京的比赛和他们同时开始。


    日向终于看到了那位知多和猿杙。


    然后偷偷摸摸跟影山、也是在跟弹幕说：“不愧是表兄弟，好像。”——这是说那位猿杙。


    “看上去好高冷的样子。”——这是说知多，对方背手站立的样子显得格外挺拔。


    影山看了眼：“还好吧，长谷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一旁长谷：？


    一林同样是一支攻守兼备的队伍，但他们的进攻不来自某一位强大的攻手，而来自多点位进攻，防守亦然。


    松岛同为国青候选的自由人，实力强劲。


    他们硬生生靠着拦网、接球再进行多点位反攻将日向他们的节奏拉慢。


    ——这就是原队上阵的好处了。


    对面的攻手越打越顺，连得数分有种上午日向影山的劲头。


    即使日向几人依旧能够得分施压，但稍显吃力。


    不行，得立即打断。乌养教练起身暂停，技术暂停打断状态未果，果断选择换人。


    一林果然对宫城的换人有所戒备，谁都不知道在日向影山西谷的基础上，宫城还能掏出什么战术阵型。


    对面教练转眼看来，立即皱起眉头。


    ——没有上场过的新攻手。


    乌养系心双手交叉抱胸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


    狠锉一个攻手的最佳手段是什么？


    拦网。


    “交给你了。”田中接过号牌。


    “没问题。”二口扬起笑，尾音上扬，来到青根的身边。


    此时发球的人是日向。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前排拦网的人是：影山、二口、青根。


    后排还有个百泽。


    松岛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月岛在场外轻哼，满脸轻松。


    日向捧着球，越看越满意，他微抬下巴：发球and拦网的最佳配置。


    可不能错过！


    他眼底闪过兴奋。


    忍者嗅觉灵敏，他会嗅到对手的畏惧和弱点，也会把握住自己的大好时机。


    “发球了boke。”影山回头提醒。


    “听到了！”


    日向狠狠瞪了下影山的后脑勺，助跑引臂。


    “嘭！”


    松岛耳尖一动，判定为跳飘，他上前一步，屏息迎上发球，上手顶起。


    很好，一传没有特别飘，一林的进攻被组织起来了！


    一林的数位攻手齐齐动身，又高喊要球。


    阵型如流水般顺畅流动，每个人的动作和路线都有条不紊。


    但只听清脆一声震响。


    排球眨眼落在一林地面。


    明明一传没有乱，但发球&拦网的战术依旧成功了。松岛皱眉。


    “哼……”和青根一起拦下进攻的二口眉眼弯弯，他朝着对面众人。


    “请多指教~”


    那位扣球的主攻面容微僵，刚才他要扣球的时候，好像听到有巨大铁壁移动时的轰鸣。


    日向继续发球。


    一球、又是一球，在得到分数正反馈后，他的发球威力便开始增大。


    一球一球砸去，如榔头将铁钉一锤锤敲下


    跳飘之后日向忽转跳发，他直冲打乱一林的一传而去，对面的进攻稍乱，但默契让他们在三次触球机会中调整，排球来了一个回合，就在所有人以为会继续下去时……


    一林又被拦下了。


    排球结结实实撞上拦网者的手臂，二口看去，脸上止不住的笑。


    他吹了个口哨：“吁~你好，我们的新铁壁。”


    影山飞雄的身姿笔挺，拦网成功后波澜不惊，只微抬下颌，眼中冰寒，让对面的攻手咬紧了后槽牙，愤懑不甘。


    二口有些感慨：“如果黄金川有这么可靠就好了。”


    青根：“嗯。”


    果然跳发还是最爽的！日向手感上涌，几乎是发球哨响的同时，助跑发球。


    他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个完美的圆，将全部力量灌注手中。


    脆响发出，排球直冲边角而去。


    发球得分！


    就连乌养教练在此时都没忍住起身叫好。


    ——将一林的状态破坏殆尽！


    日向发球连得四分，可一林依旧不折不挠。


    拦网强劲的，他们刚打过一个鸥台！


    拦网防护变得严密，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救球让队伍的士气重振


    可乌养教练的目的只是为了中断他们攻手的状态而已，二口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便和田中换了回来，位次轮转，不多时轮到金田一上场。


    这位副攻在受到中午的刺激后，进攻突然凶猛起来。


    他紧跟在拦网将对面攻手状态破坏后，用扣球狠狠砸下。


    日向惊喜不已，大声夸赞。


    可金田一在听到日向的“金田一扣得漂亮”后，更是红了眼。


    “啊啊啊啊——！！！”


    乌养教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是好事。


    然后是百泽。


    这位两米巨人是强大的，但因为经验尚浅不够自信，扣球时总带着几分犹豫。


    他一次次接受影山的托球，一次次扣下，心潮澎湃，简直势不可挡。


    日向想，这大概也是影山的“胁迫”。


    第342章 国体决赛（5）


    金田一打得更用力了。


    乌养教练一开始还在想灵活应变，现在看看月岛，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认为不用再换人上场。


    国体主打一个为县争光。


    乌养教练点头：金田一集体荣誉感很强。


    但他毕竟也曾见过过去的北一，也见过初中的影山和金田一，看到此刻金田一和影山的配合，也不住弯弯嘴角。


    年轻嘛，吵吵架是很正常的……


    一林发现宫城的组合进攻变多了。


    不仅是他们，场外第三视角的选手们看得更加清楚。


    “队伍在融合……”星海眯起眼。


    ——这支以乌野为主体、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在变得连贯。


    不是这些新进的攻手在融入乌野，而是……


    一双双目光投向日向。


    场上那么橙色格外鲜明，日向在一林准备进攻时便连退数步，见排球接起便转开视线，专注的目光此刻却落在身边。


    他的世界是安静的，队友的动作带出的气流环绕周身，日向仿佛看到了所有人接下来的动作和进攻点，又有一条进攻路线在眼前出现。


    插空进攻、同时可以掩护后排。


    于是，日向动了。


    漂亮的跟腱绷紧，小腿爆发将他原本的方向更改，如离弦之箭冲出。


    “他在主动配合，为了和队友打出组合进攻？”宫治语气有些奇异道。


    宫侑目不转睛，声音轻轻：“毕竟翔阳君拥有全场最快的速度。”


    没人能跟得上他，所以。


    “他跟得上所有人。”


    他能配合上所有人的节奏，被怪物速攻淬炼出的反应速度让他能最快做出反应。


    而他们的二传、影山能配合上日向。


    黑尾曾经说过，因为怪物搭档的速度上限很高，所以他们能调节的档位会比其他攻手更多。


    这些速度档位不再仅是为了日向个人骗过拦网，而是为了让队伍整体进攻都多样化。


    日向高高跃起，身前一林拦网和他一同跃起，两人在空中对视，那人在看到日向眼底明亮的光点，心中猛然颤动。


    日向身后，百泽巨大的身影在后场起跳。


    他的存在感，竟是超过了身高两米的百泽。


    “哈。”宫侑忽的轻哼，“顶级诱饵。”


    古田看日向的眼睛在发光、长谷也是。


    宫治看着赛场，仿佛又看到了日向充满饥饿的眼神。


    实战，对日向而言，果然是顶级的食粮。


    从西谷，到影山、到日向，每个环节这三人都能和每个人牢牢相扣。


    一林的防守在跟着宫城的进攻调整，没有教练暂停，他们自己也能根据环境生长出最好的生态。


    总能抓到的。


    总能……


    “哔、哔——”哨声打破赛场的焦灼。


    赛程白板上，马克笔抵住代表宫城的黑线，粗宽的马克笔将宫城的国体之旅延长下去，最后对上东京。


    在一林追上宫城之前，比赛结束了。


    隔壁球场，知多并未在半决赛时上场，他背着手，目光幽幽看完了宫城和一林的比赛。


    而在宫城这边，金田一看着日向和影山相拥，表情扭曲了好久都没克服上去庆祝。


    去一林的教练席鞠躬时，一林教练温和地说了几句话，将目光悄然放在日向身上。


    越来越明显了。


    男人心道。


    这个孩子会在排球之路上，走得很远……


    “你好，我是知多智道。”


    比赛结束没多久，一个男生便主动过来打招呼。


    日向在系鞋带，闻言抬头，终于近距离见到这位被系统屏蔽的后辈。


    “你好。”他起身也打了个招呼，影山自然就在日向身边，知多智道也问了声好，影山轻轻点头，知多又看回日向。


    那眼神像是在观察。


    日向不知道的是，知多也在想终于见到他了。


    “刚刚在旁边看了前辈的比赛，很厉害。”认真到毫无表情的样子，让日向想起牛岛若利。


    他一时两眼发直：原来不止球风很像牛岛，性格也很像吗？


    “虽然前辈没有强壮的体魄，扣球也没有无坚不摧的力量……”


    影山眼神一厉，日向：……等等？


    旁边的佐久早和古森投来震撼视线：我们带你过来介绍，你说这个？？


    知多：“但依旧非常精彩。”


    【好险，我还以为这方面也要像牛岛呢】


    【影山is watching you】


    影山表情稍霁。


    “果然，强大不只有一种。”知多仿佛没有注意到，说完了。


    这话是日向自己说过的。日向愣住，但他没有见过知多。


    这次他的表情知多看懂了：“在找牛岛前辈要签名的时候，牛岛前辈对我说的。”


    牛岛前辈对他说了这句话。


    佐久早前辈告诉他这句话的来源。


    他对日向和影山鞠躬：“很期待明天和前辈们的比赛。”


    说完告辞离开。


    日向偏头，小声：“牛岛前辈到底是多少人的白月光？”


    影山也俯身凑近：“什么是白月光。”


    日向：……


    这是弹幕说的，他也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他支支吾吾地现想，眼神不断瞟旁边的弹幕：快快快，快告诉我。


    【可望而不可及之物】


    日向说了两个字便卡壳、沉吟：这是我能说出的解释吗？


    他想了想决定等晚上回去再好好解释。


    影山没有迟疑：“好。”。


    又多了一个知情人。


    日向认为他和影山牵手也用不避着金田一了。


    晚饭后，日向和影山帮小夏买完纪念品回来，撞见正好出门洗衣服的金田一挥了挥手。


    金田一不想面对影山和日向，看到俩人扭头就跑。


    他还让影山去告白。


    他还觉得日向未必对影山没有那种心思。


    他的良心。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在洗衣房里遇到了让他如此狼狈的人员之一。


    月岛看他表情，率先开口：“遇到日向和影山了？”


    金田一喉咙哽住，本能应声：“嗯。”


    月岛又看他一眼，觉得这表情不止是遇到：“碰到他们牵手了？”


    金田一闭眼，似有泪从他眼中滑落：“月岛你……为什么不说？”


    “你不是看出来了吗？”月岛觉得金田一的反应有点大，眉头微蹙，“中午……你不是直接去找影山确认吗？”


    金田一在洗衣房中的自动售货机旁坐下，双手抱头。


    良久。


    “我让影山去告白。”金田一痛苦道。


    “……”


    “……”


    洗衣房一时静得只听得到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金田一怀疑月岛在偷笑，恼怒抬头，对上一双怜悯目光。


    月岛：太好了，找到一个垫底的了。


    金田一更痛苦了：“啊！！”


    好不容易和影山平起平坐，现在不敢面对的反而成自己了！！。


    日向努力为影山解释完“白月光”的定义，两人这才出房间洗衣服。


    酒店的洗衣机需要投币，影山抱着衣服，日向一个个往里投币。


    身后的门被再次拉开，走进来的也是熟人。


    百泽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去收衣服。


    “硬币少了。”日向回头。


    “你不会又把100和50元硬币认错了吧boke？”影山睨他，然后侧身，“我口袋里有。”


    日向直接上手掏。


    百泽看了一眼、又一眼，在他将衣服收进袋子时，日向也凑齐硬币，最后一枚哐啷滚入，百泽也开口了。


    “日向、影山，你们是……情侣关系吗？”


    正在塞衣服的两人停住了，同时抬头。


    “欸？”


    虽然百泽是疑问句，但百泽没有动摇，他眼神飘了飘：“我看到你们牵手了。”


    百泽看着两人惊讶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白天你们的相处也……”他在日向和影山的目光中渐渐沉默。


    【日向影山谈恋爱——众所皆知的秘密】


    【我已经可以看到未来了】


    【朋友们，不会国体结束又公开了吧？】。


    话归这么说，等到需要金田一的时候，他还是会帮日向和影山打掩护。


    “影山原来还会紧张啊？”五色工颇为稀奇。


    金田一硬着头皮：“是、是啊，他初中就这样。”


    二口：“哇哦，王者往事吗？”


    他竖起大拇指：“稀奇。”


    金田一：……


    ——是本能。


    金田一长叹：他这该死的无法泯灭的良心！


    当然，看到日向和影山互动，他还是下意识躲开。


    最后一天，早上先打决定第三第四名的比赛，再是决赛。


    月岛在日向和影山身边，低声道：“在拍你们。”


    日向愣住扭头，只见一个黑洞洞的镜头，影山慢慢松开。


    但晚了。


    被看到了。


    [哦呼！是在一起贴贴的怪物搭档！]


    [你们直男]


    [这么大只还缩在日向君肩上呀~]


    [翔阳暖暖的一看抱起来就很舒服！]


    [忽然有点想看梦之赛返场……]


    [明年我一定会去看的哈哈哈哈哈]


    弹幕们尖叫：【继续抱啊！】


    【被看到松开才不对劲啊！！】


    但这个也晚了，已经松开了。


    幸好这个话题随着摄像头移开逐渐无人再提。


    时隔多日，怪物搭档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裁判长长的哨声提示选手们上场，两队鞠躬问候。


    国体决赛，就此开场。


    “哔——”


    日向发球开场。


    才刚开场，日向的血液奔涌流动，唇边带笑。


    “今天的决赛，是五局制呢。”赛前，他这样对影山说道。


    能痛痛快快地一次性打上三局以上！


    橙瞳骤落，落在对面东京队众人的身上，让两位第一次面对日向的选手僵住。


    “日向的视线。”古森开口，他噙着笑，也在兴奋。


    “很可怕对吧？”


    他的手掌将排球抛向空中，蓝黄排球无限逼近天花板上的灯光。


    结实修长的双腿迈开，上方肌肉在发力的瞬间显现出流畅线条，一路向上攀升，隐入透黑的运动底裤中。


    日向的双臂后摆，古森也屏住呼吸：是日向的……


    “嘭！”


    跳发！！


    第343章 国体决赛（6）


    开赛的浪潮在日向发球的一声令下后，汹涌袭来，将众人同时灌入决赛的声海之中。


    现在进行的是：全国决赛。


    金田一在汹涌的声浪中抬头，四肢寒毛倒竖又迅速落下，血液升温加速不止，他望向球场。


    他们进入全国决赛了。


    球场之上，日向的发球被接起后东京队众人便紧跟组织进攻。


    知多在球场上扣下他的第一个扣球。


    他的手臂如搭弓蓄力，扣球时气浪破开，弹射发出直冲边角。


    这力量对一年级而言已是十分强大，仿佛都能看到排球砸在地面然后高高弹起的画面。


    可这只是预想。


    一双手臂挡在空中。


    很稳。日向的身体只在接球时轻轻一震，排球弹升入空。


    接住了。知多转眸，严肃认真的眼中再一次对上那人的眼睛。


    ——日向的视线，很可怕对吧？


    因为身高，来到全国赛场后大多数攻手都是俯视日向。


    乱翘的橙发、大大的橙眸、和亲和力十足的笑，场下看到日向时他身上并无全国级明星攻手的气场，甚至他身边的影山会更像一些。


    直到踏上球场。


    直到在球场上被他注视。


    他们站在同一座球场上，平起平坐。


    “哇哦~”猿杙凪斗忽的轻叹一声。


    他在家里听堂哥说起过日向，集训时的趣事和跟乌野的比赛都有。


    他注视排球，眼睛一分也不曾移开，在心中暗惊。


    明明目光没有在看他，明明还在后排。


    他的目光聚焦排球，嘴角不住上扬，在其他模糊的背景中，依旧感受到日向压倒一切的存在感！


    ……厉害。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弧线，缓缓坠入影山的指间。


    只是刚刚开场而已。


    橙色身影自影山身后腾空而起，佐久早心底蓦然升出不好预兆。


    有一道风从头顶席卷而过，知多眨了下眼。


    一声扣响，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被骇然侵染，他骤然扭头。


    “怪物——速攻！！”场外粉丝尖叫喊出口号。


    他们在欢呼，为他们喜爱的组合：“初见杀——”


    声音响亮的程度让乌养教练都惊了惊：日向和影山现在有这么多粉丝了啊。


    怪物速攻的里程碑上又添上知多和猿杙的名字。


    知多怔然扭头，神情飞快恢复，他回过头，却和一双冰冷的眼睛对上。


    宫城的中枢、怪物搭档另一人，宫城的队服比乌野的黑色还要多，漆黑一人侧目冷冷看着他，对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


    知多：怎么有种被针对了的感觉？


    他抬了抬头，刚刚球好像是从头顶飞过去的。


    一年级的男生不知道怎么了。


    他茫然站好，佐久早说：“影山很记仇。”


    知多顿了顿：“仇？”


    他和佐久早面面相觑。


    佐久早扭头就走：“……算了。”


    球网对面日向在不满：“看哪呢！跟我击掌，影山！”


    “啪！”


    “好痛！”。


    日向每次正式比赛的心情都很好。


    昨天的比赛让他好似又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球感未褪，身体跃跃欲试，想要继续利用赛场的狂热buff来开拓。


    开场的怪物速攻只是开胃菜。


    影山确信，一个怪物速攻就足以让两个一年级的注意力再也无法从日向身上剥离。


    接球、奔跑、扣球。


    日向的身体愈发随心所欲，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的锋芒收敛，他不再突刺在所有人之前，而是让自己溶于队伍。


    昨晚东京队可是专门对这个pro max版乌野好好研究过的。


    可现在的日向仍让他们头疼不已。


    也同样让宫城队伍里的人惊讶。


    果然，日向很强。百泽心道。


    在从国体第一场一直看到现在的观众眼里，宫城的进步很明显。


    这种明显不是直观看到某一人的进步，而是通过队伍的状态。


    决赛的宫城完全不像一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场外的职业队经理和国家队教练看得更认真了。


    今天日向对身体的刻意掌控，比昨天还要来得明显！


    佐久早的旋转球给青根和百泽带来不小震撼，尤其是青根，他难得的连一触都没有做好，球直接飞出球场。


    即使西谷对这一招早有准备，但还是接得踉踉跄跄，排球只来得及将它垫至空中。


    影山奔来补救，日向与他默契齐动。


    刚还在老老实实和其他攻手打配合的日向将球扣下。


    ——来自忍者突然的一刀。


    古森的动作凝滞，排球落地时他愕然看去：和身体的朝向完全相反的球路？


    “啊哈……”日向大笑。


    他不顾其他人的惊诧目光，自由自在的身体让他无比畅快。


    转眼便是影山发球。


    他岂会让日向一人狂奔。


    男生猛冲上前，发球凌厉的球路如长刀突刺拿下今天的第一个发球得分。


    在弹幕眼中，影山和日向都在极速朝着他们成年期的模样疯狂靠近。


    第二球，影山的眼神愈发冷凝，排球升空，他展臂拉开的右手也腾于空中。


    力量大增，球的落点也愈发刁钻。


    古森飞身接住，紧接一个翻滚，二传将球托出，交予猿杙，他长长的手臂如鞭挥舞，却在最后骤缓。


    漂亮的长推球，可又被日向拿下。


    他接起排球，紧接动身，日向起步稍慢，但仅一个眨眼他便追上田中等人的步伐。


    又是一个呼吸。


    日向已超越所有人来到网前。


    似有风声拂过，猿杙的眼睫微颤。


    ——来自忍者突然的一刀。


    身体下落，衣摆和发丝轻晃，日向的脸上带着满足笑意。


    他此刻无比自在。


    影山忽的咧开嘴角，露出的牙齿森白，一个嚣张张扬的笑，惹得场外女观众们连连惊呼。


    真不错啊，日向。


    这是影山的第三球……


    第一局，乌野拿下。


    终结于田中的发球。


    乌野的第一局尤其难拿下，即使现在变成宫城队也没有改变。


    第二局，东京加强了他们的进攻。


    球网上空炸出的击球响声更加猛烈清脆，拦网和攻手对峙，双方在第二局就开始爆发极为激烈的对抗赛。


    这样的激战正是田中所期待的，他完全忘了今天有五局比赛，脚步愈发紧促，一次次起跳压网，将炮口怼在东京队的面门。


    田中：吃我一炮！city boys！！


    但佐久早的扣球炉火纯青，面对青根和月岛的拦网也没被完全压制。


    反倒是知多的扣球被日向、西谷屡次接起。


    他的力量不够。


    日向毫无所觉，就算真是牛岛在对面，他也会不假思索地堵上去。


    乌养教练借着现在板凳深度足够不断在发球上加码，东京也不甘落后。


    两边的自由人压力倍增，但还是咬牙顶上。


    百泽拥有全国都不可小觑的身高，可进攻上总是透出星星点点的怯弱。


    ——影山不允许。


    也该差不多了。


    国体的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影山忽然频繁地给百泽托球。


    日向的脚步丝毫未停，即使影山多球没有选择他，他在进攻助跑时也没有半点偷懒。


    百泽一次次接受影山的托球，一次次扣下，得分率暴增的同时也心潮澎湃。


    强大的二传会让攻手以为自己的实力提升。


    强大的二传会为他的攻手开辟道路。


    百泽接受的就是如此待遇。


    简直势不可挡。


    猿杙的扣杀打在月岛的指尖，他惊讶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位副攻手时，迟迟没能将他。


    排球高高弹起，影山一步就位。


    长腿屈膝，影山在球网之下做出托球的姿势。


    这一局，他不断地调用左翼和中场。


    在危急关头，突然一传托球，奋不顾身的姿势让东京众人心头一跳。


    从一开场就埋藏在他们心底的名字赫然弹出。


    ——日向翔阳。


    目光如舞会、剧院开场，一道道原本关注四方的视线似聚光灯从无数方向聚拢在右翼起跳飞翔的日向。


    拦网动身，后排众人也蹬地飞扑。


    可日向喊出了另一人的名字：“百泽。”


    只要高球就好了，对吧？


    排球再一次被人用手托出，球网上空，它划出一条微弯的弧线。


    直达百泽的手中。


    你还能再高一点、再快一点，在这个时间下，你扣球的力量还可以更强。


    被影山种下的种子在此刻发出嫩芽。


    百泽用全身挣脱重力，高大的身躯掩盖了对手的拦网，让全场都露出几分震惊。


    嘭！


    百泽急促喘息，他高大的身躯起伏明显，汗如雨下，他却感觉不到疲累。


    ——太棒了。


    他都要沉醉在这样的状态之中了。


    百泽轻轻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个无意识的笑来。


    火烧教练挑眉：“哦~又是个好苗子。”。


    “日向影山的感染力是只要队友就能成立的吗？”星海道。


    怪物搭档的状态又在扩散。


    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扩散到整个队伍。


    甚至扩散到对手。


    佐久早的目光沉沉，辨不清情绪，从表情上来看，可见他的认真。


    第二局，依旧是宫城拿下。


    如果这是普通比赛，就到此结束了，但东京还有机会。


    第三局，东京掰回一轮。


    佐久早和古森的身上似有白气冒出，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


    技术力加满的旋转球几乎无人可挡，需要用上更多的精力去处理。


    猿杙也快了。


    曾经从堂哥那里听到的传说哪有亲眼见一见好。


    他的眼底闪过兴味，同样追上。


    只剩下知多。


    年少时见的人太过惊艳，牛岛那势不可挡的力量让他深深沉醉其中，本能去追逐。


    但肌肉量这方面也是要看天赋的。


    知多的身体素质比牛岛要差，他的身形瘦长类似佐久早，但从初中起一直练习的就是牛岛的球风。


    ——但他不合适


    第344章 国体决赛（完）


    强大，并不只有一种。


    佐久早的旋转球依旧是全场最难接下的扣球，拦网一触，后排百泽起跳拍回。


    场外因2m惊人的跳高而发出阵阵呼喊，来到第四局后，观众显而易见地变得紧张。


    百泽的救球实在不够看，又短又急，他救球也来不及调整，那还没完全缓和的诡异旋转让一传变得无比惊悚。


    惊悚得田中和西谷同时表情扭曲，连忙赶来。


    一传乱了。


    东京众人面露欣喜，跃跃欲试只等最后的捕杀。


    “我来！”一道声音打断他们，将两人钉在原地。


    影山迈步起跳，不够完美的姿势，却托出个完美的托球。


    众人目光瞬息移至托球终点。


    ——日向！


    他又出现在了球网前端！


    所有人都在担忧百泽的救球时，只有日向继续助跑。


    日向的存在即使他们的自由人和二传没能即使调整，他也能帮队伍组织起有效进攻。


    无论是一传、二传、扣球，只要是没能将他封死，他总能在球场上发挥出作用。


    而每当到大家体力见底时，某三人的存在感就会变得尤其强烈。


    依旧能飞跃全场的西谷。


    精度依旧惊人的影山。


    和摸高没有丝毫下降的日向。


    “是双人拦网！！”


    东京队早有准备，双人拦网挡住日向的右臂扣球区域，他们的副攻在刚才的两局中表现优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日向的动作，仿若要将他洞穿。


    让日向想起天童。


    不行，会被拦下的。


    日向的本能在内心轻语，眼前有虚影显现他各种球路的后果。


    回音在他的胸腔闷响，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日向收回右臂。


    这个动作慢且轻，却又发生在瞬息之间。


    让影山也现出几分惊愕。


    排球在抵达最高点时，没有等来扣球，它画出个小小的弧度，继续向左，往下坠去。


    然后被日向的左手托起。


    轻轻地绕过双人拦网的侧身，从球网上方一点点……


    推了过去。


    强大，不只有一种。


    不需要强有力的扣球，不要一个轻飘飘到没有声音的推球，同样能让对手全部扑倒在地。


    嘭、嘭嘭。


    肉丨体接连撞地的声响，知多撑地仰头。


    橙发黑衣的身影遮蔽光线，但他得分时的笑颜让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同样能让所有人仰望……


    佐久早一球砸下，即使被卡位成功，也依旧得分。


    飞出场外的排球在警告所有人不要松懈。


    日向回以一个打手出界。


    东京梯次进攻，知多后排扣杀夺回发球权。


    猿杙发球得分、发球再次得分。


    第三次时被月岛的吊球终结。


    东京队二传倏地来了个二次进攻。


    在古森和佐久早的满级戒备下，影山接下日向的托球，直线球直抵边线，强势回敬。


    他又开始频繁托给日向，打手出界、吊球、假扣真传层出不穷。


    却又在所有人为日向欢呼之时，将球转交百泽。


    再一次将拦网甩开。


    场外欢呼震天。


    轮到田中发球。


    他的体力比不上日向他们，但也在暑期时提升至5。


    田中仰头让汗水从他脸颊两侧滚落，大口呼吸。


    在球场奔跑时，他时常会觉得呼吸困难，跑道上，日向他们的身影在自己身侧，隐隐有超越的迹象。


    他不能松懈、不能慢下脚步，必须努力地驱使双腿，才能保持和日向他们的同频。


    ——但，这就是王牌该做的。


    排球皮面被田中攥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田中挥臂抛球。


    嘭！！


    田中龙之介，发球无接触得分。


    “A——CE!!!”田中高喊。


    连续发球得分三次，日向都禁不住回头高喊“前辈！”


    第四球，田中的发球砸过去，直接被弹了回来。


    “机会球。”西谷和田中提醒。


    不、不需要！！


    “百泽！！”日向高喊。淬亮的橙眸再次化为实质如匕首刺入东京队之中。


    前排百泽全力起跳，2m巨人的摸高尤为瞩目。


    佐久早等人惊愕抬眼，百泽挥臂扣下。


    是探头球。


    猿杙在此刻突现，他眼中兴味几乎要溢出，其中夹杂着几分惊讶。


    对日向的、对自己的。


    ——因为他是被日向的喊声带动着一起起跳的！


    “拦下了？！”场外观众惊声尖叫，但下一刻蹭的站起。


    西谷滑铲而来一脚踢起。


    高度不够，影山也来不及跳传了，可他刚刚来到球网之下，球场上空，日向突然横向冲刺，斜向起跳。


    目不暇接时，四周光线忽暗，是田中、百泽、月岛齐齐腾空。


    一传被打乱。


    宫城却在这种时候用出了全体进攻？！


    大部分的目光被日向吸引、可田中百泽等人的进攻也不敢忽视。


    即使一传被打乱，影山也还是将球稳稳地托给了日向。


    飞翔的乌鸦周身注定有托起他飞翔的风。


    飞吧。


    自在地飞吧。


    我会把球……影山的笑恣意猖狂。送到你手里。


    嘭！


    排球轰然落地，贴着球网扣下的排球，又垂直升起。


    也就是说，接下来是田中连续第5次发球。


    “真可怕。”黑狼教练忍不住道。


    “嗯？日向吗？”火烧教练问。


    “嗯，当然日向也很可怕。”黑狼教练煞有其事点点头。


    “昨天上午，他们把对手打得溃不成军的那一套残暴阵容着实惊艳，但下午对上一林时，日向忽然开始配合。”


    “他把重点放在防守、和放在进攻时的宫城，像是两支完全不同的队伍，哪怕阵容一模一样，但只要日向改变，宫城的球风也在随之而变。”


    “但还有一个人在掌控全局。”


    “他配合队伍，影山配合他。”黑狼教练说。


    “也可以说，是日向满足了影山的所有需求。”火烧教练开口。


    “强大，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在最后哨音落定，宫城队所有人鬼哭狼嚎奔向球场中央时，火烧教练轻叹了声。


    “至少在今年，乌野都是无可撼动的。”。


    “多谢前辈，这场比赛我学到了很多。”


    赛后握手环节，知多紧紧握住了日向的手。


    “欸？”日向面露茫然，但马上严肃，“不用谢，加油！”


    “我会的。”知多也认真点点头，这才离开。


    “你听懂了？”影山问。


    “没有。”日向理直气壮答，又臭屁道，“但肯定是夸我嘿嘿。”


    影山没忍住按着他脑袋摇了几下，惹恼日向被打圈圈甩开。


    颁奖礼很快就地举行，在掌声中，宫城不负所望举起了冠军奖杯。


    金田一、京谷等人每个人都带着金牌，新奇的体验让他们不住拿起翻看，又被乌养教练搂着一起过来合影。


    掌声和瞩目在此刻皆属于宫城。


    这是日向影山的第三个全国冠军，但他们的笑容似乎比以前更加真切。


    离他们的约定又更近一步了。


    走向全国，走向全日本！！


    回到酒店后，日向戴着金牌还是忍不住在床上打滚。


    明明从比赛结束、到颁奖礼、再到回来已经过了好几小时，但他的心跳片刻没有停歇。


    还在噗通噗通直跳。


    “还没洗澡在床上乱滚什么？”影山扔了个枕头过来。


    日向扯开枕头：“反正这张床又不睡！”


    他见影山还在拿东西，眸光一闪而过，火速抽出自己包里的换洗衣服，钻进浴室。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先洗！”


    嘭！


    影山转身就看到浴室门被关上，他怒道：“刚刚叫你你还滚床！混蛋日向boke！”


    “是你自己太慢了！混蛋影山星星！”日向回。


    但影山还没坐多久，浴室里传来呼喊：“影山、影山——浴室淋浴头不出水了。”


    影山轻哼一声起身，走向浴室，看到日向那尴尬但不失乖巧的微笑。


    “不是开水龙头就会出水吗boke。”


    “就是不出才喊你来的啊。”


    浴室不大，两个男生站在里面已经能称得上拥挤。


    影山上手去开，确实没水，他疑惑研究，日向也凑过来：“这里、这里、这里我都试过了，都没有……”


    影山眉心一跳：“等等！”


    “啊！”


    倒在在浴缸中的淋浴喷头忽然开启，剧烈的水流袭击了两个毫无防备的人。


    温水扑面而来，将两人打了个正着，本就活动不开的浴室顿时陷入混乱，强大的水流四处分散，影山和日向躲也躲不开。


    一阵混乱，日向这才想到去关手龙头，他伸手一把压下，水声骤止。


    浴室内也瞬间安静。


    两个湿漉漉的人就这样惊慌未定地对视。


    影山甚至还穿着外套，上半身的衣服浸透颜色加深，黑发被泼成一缕缕的，往下滴水。


    “噗。”日向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他直接坐在浴缸边上大笑。


    但其实他淋得比影山还要多，尤其最后冒水关水，最后一波全部被日向接了个正着。


    可这依旧不影响他的笑声，日向笑得直接倚在了浴室墙上。


    或许是比赛的余韵未褪，或许是真的戳中了笑点。


    影山的眉梢挑起，满心满眼都是日向此时的模样，他也无奈笑了。


    两个人肩撞着肩，身上热气未褪，带着运动后的蓬勃热度，传到另一人的肌肤感官上。


    影山凑去，轻抚上日向的脸，将嘴唇贴上。


    日向咧着嘴在笑，于是影山也笑着一下一下追去。


    没来得及将取下的金牌抵在两具炽热的身体之间，冰冷金属也慢慢被温度浸润。


    水流进两人相贴的唇缝间，最后不知被谁的舌尖卷去咽下。


    第345章 闻名


    ……


    日向如一只蒸熟了的虾红扑扑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身上的衣物明显不是他的尺码，宽大的领口袒露出后背大片肌肤。


    失误开启的淋浴喷头，不仅将两人都淋了个透彻，在日向终于从浴缸里爬出来后，发现自己带进来的唯一一套干净衣服也遭了殃，他只能在出来后穿影山的衣服。


    影山在旁边的书桌上写他的排球日志，半干的黑发比平时更锋利，湿润地贴着头皮。


    虽然表情认真严肃，但也有些羞赧。


    他的颈侧，有一圈牙印。


    日向说过想要保持印记的方法还有纹身，但影山不喜欢。


    虽然印记的结果很重要，但留下印记的过程也很重要。


    影山拿着笔的手指微晃，好像又感受到手指浸在水下触碰到日向侧腰时的触感。


    火气无端上涌，影山强制让自己注意力放在日志上。


    写完日志，影山很熟练地往自己肩上拍了个肌贴，又去晃日向：“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走吧。”


    拿下冠军后的兴奋被倾泄了个干净，留下一片好心情。


    日向还有点晕，他认为是因为在浴室泡太久和呼吸困难，完全不觉得自己把脸埋枕头里这么久有什么问题。


    脚落地还在晃荡，好似还在水里，被影山捞住后又被亲了两下。


    ——更晕了。


    亲亲狂魔。


    色鬼影山。


    日向终于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影山的衣服，心中腹诽。


    “你这什么表情？”影山问。


    “没呢。”日向心虚套上外套，这才出去。


    吃饭的房间内已被喜庆充盈，一群男生们在里面庆祝。


    日向影山到时，金田一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日向的衣服。


    这大小是影山的衣服吧？是吧？


    因为拿到冠军而欣喜的情绪被日向影山的出现打断，他下意识去看乌野的人，月岛目不斜视地端起果盘。


    “为了身心健康，我建议是不要太过关注他们。”月岛还是好心提醒。


    这就到金田一痛苦的领域。


    他太想吐槽了做不到。


    好想回去拉着国见狠狠吐槽。他重重叹气。


    不过出来后，闻到新鲜空气的日向脑子便清醒许多。


    乌养教练一看到他们俩就乐了，伸手招呼：“日向、影山！来来来！”


    这次国体能拿下冠军，主力也相当明显，乌养教练看日向的眼神十分喜爱。


    日向走过去，做在乌养教练身边，影山自动在他旁边落座。


    乌养教练：“怎么衣服这么大？”


    日向：“影山的，我换洗的衣服不小心被淋湿了。”


    乌养教练点头：“哦哦，知道了。”


    您不知道。金田一死气沉沉想。


    乌养教练把两个宝贝压在自己身边，哈哈大笑。


    至于还有一个宝贝——那个他压不住，正在和田中几个把“酒”言欢。


    饭菜很快上桌，屋内温度较高，日向没多久便脱了外套、扯着乱滑的领口和周围人打成一团。


    影山偶尔也伸手帮一把。


    搞得在和日向说话的五色面对偶尔插丨入他们之间的手一愣一愣的。


    主要是影山发现他看过来后，还一脸正常地抬手：不用在意我。


    五色工：很难不在意啊，现在更在意了！


    金田一也发现百泽在看日向影山，神色怔愣，举着橙汁的手停在唇边一动未动，俨然是看呆了。


    金田一：不好！


    他到底为什么要操这个心？他认命地去解释：“哈哈哈哈影山对日向还挺细心……”


    百泽的目光终于动了，他转回视线，迟疑道：“是说在北一的时候也……？”


    金田一哽住了。


    他这段时间为影山在北一上面套了不知多少件不存在的事情。


    但要他说影山在北一的时候也对队友很细心这句话……


    金田一痛苦闭眼，握着筷子的手颤颤发抖。


    太违背良心了。


    成也良心，败也良心。


    百泽看出了他的痛苦，体贴地没有再说话。


    金田一甚至生出一点感激，不过感激很快就被吓掉了。


    因为几分钟后，百泽压低声音凑近问他：“金田一，你是知道日向和影山的关系吗？”


    和金田一的感激一起被吓掉的还有他的筷子。


    从寿喜锅中刚夹起的牛肉一起落在碗中。


    金田一不可置信：“你知道？！”


    他的气音都要破了。


    百泽了然，松了口气：“我问了日向。”


    金田一：“然后呢？”


    “日向说是。”


    金田一：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傻傻地让影山去告白是吗？！


    他们的对面，真·导致影山告白之人·月岛淡淡喝了口茶。


    金田一是不会知道月岛的事迹了，月岛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口的。


    除非两位主人公主动提起。


    月岛想了想，如果这种事真发生了，他会认真考虑一下把日向和影山活埋的可能性。


    百泽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金田一坦白之后，对方看起来更痛苦了。


    他明明是想告诉金田一，不必担心自己多想来着。


    最后也只能安慰地拍拍金田一的背……


    国体比赛是替县争光，站上领奖台的队伍用宫城直接命名，无论是报纸还是新闻电视，都会说本届国体男子排球组由宫城拿下。


    宫城队所有人一起举起奖杯的合照也随着各种报道被越多人看到。


    照片上少年们的笑容真切灿烂，橙发和黑发少年的模样站在中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一直有关注比赛的人在比赛后就给日向他们发了祝贺短信。


    网上讨论慢上一拍地扩散，然后愈演愈烈。


    [冠军宫城？]


    [看了眼阵容，乌野核心都在，国体宫城果然上乌野]


    [我去我去，国体也挡不住乌野吗？]


    [这还说什么，今年春高夺冠热门乌野站C位]


    [我们仍未知道当年的白鸟泽到底在宫城压了些什么怪物]


    [今年怪物搭档的默契感越来越强，天呐他们真的是高中才在一起一起的搭档，我慕了]


    [守护神noya守护神noya（打call）]


    [可怕的球场统治力！！去年春高后的预感都成真了……]


    [谁敢看第三天上午的比赛？直接用速度把对面打崩了啊！！]


    [真要春高两连冠？]


    [嘿朋友，三连冠也不是没可能的嘿！]


    [高二的怪物搭档都这样了，佐久早、宫侑这些人一毕业，下一届还有人能打乌野吗？]


    [守护神noya守护神noya（打call）]


    远在阿根廷的某人难得想起国内消息，搜了搜高中排球后，轻哼“啪”的一下盖上手机，继续去练球。


    国体得冠和IH、春高得冠稍有不同，春高影响最深，但国体是为县争光，宫城县的名气彻底打出。


    回来没多久，日向他们便收到来自县电视台的采访，顺带把春高预选赛的准备节目一起拍了。


    电视节目总爱在画面上加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比如：


    “夺冠种子队”、“统治全场的怪物搭档”等等。


    春高同步开始为几个月后造势，于是十月日向、影山、西谷都有点忙。


    “这次的目标还是冠军吗？”记者问。


    “当然！”日向不假思索道，他握起拳头，还往上加码，“全国冠军！”


    影山认可点头。


    记者忍俊不禁：“那为了春高，做了什么准备呢？”


    “肌肉。”日向即答，他举起手臂，认真道，“我加强了肌肉训练，这样会让我站得更稳、扣球更强。”


    影山：“发球。”


    电视中传来播音腔：“这样认真的怪物搭档，私底下却是——”


    画面一转，显然是休息时的录下的镜头。


    是日向找影山去得瑟肌肉，影山挽起衣袖，肌肉量被碾压，日向气恼猛地抱住影山意图抱摔，被影山无情压下，两个人一起栽倒的快活画面。


    日向捂脸：……这个就不用放了吧？


    但大众倒是挺喜欢这种强大选手私底下生活化的一面。


    高中排球界没人敢小瞧日向口中的“全国冠军”。


    这可不是队内一句激励人心的口号，乌野确确实实有实力拿下。


    一次的胜利或许是团队爆发。


    但第二次、第三次……日向和影山展露出的光芒让更多人看到了他们光明的未来。


    国内的体育职业发展路径是完善的，当一个选手频繁在全国级赛事上出现，大众自然而然会将他的校园跟职业生涯连结。


    [职业队下手了吧？大学准备好了吧？]


    [一定要一收收俩啊！]


    [听说日向是木兔的弟子，能不能梦一个怪物搭档去中央体育大学？]


    [有小道消息明年黑鹫男子组会增加一个高中队，说不定能站对面哈哈哈哈！]


    [本来就是日青队候选，这个表现毕业后说不定就能进国家队]


    看到日向影山的采访时，全国各位强豪神色各异。


    星海笑了笑，反而更加期待。


    甚至都无人会质疑乌野会拿下县内冠军。


    和日向、影山一起参加国体的选手们回来后练习更加勤奋，他们将这次学习到的经验带回队内。


    尤其金田一在返校后和国见好好抒发、加上终于不用看到日向影山、不用为影山遮掩，精神状态尤为良好。


    同队半月，他们反而更能领会到日向和影山的强大。


    有几人甚至有些不习惯，回来前几天只能慢慢调整。


    俗称戒断期。


    更别说他们从日向身上还学到了许多。


    尤其百泽。


    他一人带着角川，甚至打入宫城16强，参加代表决定赛。


    他们无法反驳日向说想拿冠军的自信，也无法压灭想打败乌野的壮志。


    十月下旬，宫城的春高决定赛开启。


    高一下学期，乌养教练有意让还在一年级的几个选手上场。


    八乙女代西谷打了一场完整比赛。


    时田和影山也重现了一局双二传。


    长濑的表现更是让乌养教练眼前一亮。


    这位入校以来，只要有比赛、练习都会参加，拥有跟日向不相上下参与度的后辈，在球场上表现的毫不怯场、稳扎稳打甚至十分亮眼。


    尤其比赛时，听着日向一句接一句的“好一传！”、“拦得漂亮！”、“好球！”等等话语后，更是势不可挡，在气势加成下，长濑的得分一时都要超过长谷。


    当然，长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骄傲地对长谷抬下巴。


    三天时间，乌野毋庸置疑拿下县内冠军，进军全国。


    乌野捧起冠军奖杯的时候，好像时间倒流回曾经白鸟泽所在的统治期。


    只是全场的白变成了深沉的黑。


    白鸟泽沉稳、坚实的应援被乌野的热烈覆盖。


    十到十一月，全国各县春高代表决定赛接连开启。


    十月底，长野县鸥台顺利夺冠。


    十一月初，千鹿谷带领森然拿到春高入场券。


    十一月上旬，稻荷崎同乌野一样，以无人可挡之势成为兵库县代表。


    十一月中，东京代表决定赛开始。


    此时离国体后过了一个半月，知多在国体比赛后，开始寻找自己的“强大”，稍有眉目，一路过关斩将。


    然后在八强赛时……


    明明只有三局比赛，但知多的体力近乎耗空，连站都站不稳，右臂发酸发胀几乎失去知觉，煎熬折磨着整支队伍


    场外是喧嚣的应援。


    知多抬起头。


    而面前，是那位音驹副队长平淡而冷静的微笑，锋利的竖瞳盯着他。


    “抱歉。”研磨说，“我们还要去赴约。”


    ——败于音驹。


    东京第一代表：井闼山。


    东京第二代表：音驹。


    东京第三代表：枭谷。


    几天后，国青队集训、宫城强化训练再次同步启动。


    日向、影山再度入选国青队候选，参加集训。


    此时，已是深秋。


    第346章 国青集训


    拿到国青集训邀请的时候，影山比高一时还要平静，只淡淡说了一句“要去。”


    他和日向高一时刚拿下县内冠军就被选中，一年后，春高冠军、IH冠军、国体冠军三冠加身，更是无人怀疑今年的国青名额有他们。


    可以说高中排球界内现在最热门的两位选手就是他们两。


    只是日向影山自己对此没什么感触，两人每天内部竞争已经十分激烈。


    影山虽然偶尔会上网搜一搜，但在没什么比赛的时候，网上的热度便会慢慢消退。


    而长谷和长濑也同时被选入县内新人强化集训。


    长濑在预选赛的表现突出，他本身在日向的教导下就掌握了飘球技巧，又继承日向的体力和结实的基本功，加上他和长谷不相上下的身高，被选中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于是日向和长濑手拉着手转圈圈。


    “长濑——”


    “日向前辈——”


    旁边的影山、长谷：……


    武田老师莞尔：“那我就去回复了。”


    “谢谢小武老师！”少年们道出感谢。


    名额一定下，宫城像是迅速步入了冬天，日向又把围巾、毛线帽、手套拿出来，每天骑车上学时都把自己包成一团，午休吃饭的地点也回到教室内。


    确认要去国青，日向还挺期待：“集训只有一二年级能参与，今年星海前辈、侑前辈、佐久早前辈他们都不在了，那会遇到很多新人吧？”


    “比如知多、猿杙……说不定古田也会在？”日向思考，然后看向对面。


    影山已经吃完收拾好饭盒，在他说话时一直保持着安静。


    单手托着下巴，干净的瞳仁静静地装着日向。


    日向：……？


    影山这才动了动：“一年级进国青没那么简单。”


    日向促狭笑道：“影山你这是在夸我们吗？”


    “谁夸你了boke。”影山收回手。


    影山还是不肯放弃这个后缀，两年时间他不会真是说顺口了吧？！


    日向痛心疾首，但不干扰他回怼：“我说的是我们影山boke！”


    “吃完了就把饭盒收起来。”影山才不听这个，他拿起饭盒起身。


    日向“切”了一声，撅嘴收拾课桌。


    他的课桌就在窗边，一偏头就能看到楼外风景，只是冬天没什么好看的，远处树枝黑褐干枯，细长一条条好似将风都割得锋利起来，钻过窗边细缝，吹在日向耳边。


    日向忍不住“嘶……”了一声，抬头去找风的来源。


    啪。


    一只手臂越过日向头顶，撑在玻璃上将被拉开缝隙的窗户合拢。


    日向脑袋扭过，影山看着他，忽的摸了摸他靠窗那边的耳朵，然后才收回手放下最新的排球杂志，抽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那忽然过来揉捏的触感还残留在耳尖，日向揉了揉，疑惑看向影山。


    他捏得十分顺手，就像平时盯日向看久了，会趁着没人过来亲他一样。


    ——如果有人的话，就会换别的方式替代。


    最近影山有点不对劲。日向想，他有点分不清这是不是影山又想接吻了。


    他看了眼弹幕。


    【冷风退！冷风退！退退退！】


    【降温远离日向、寒风远离日向、下雪远离日向……】


    【#@！%…&*】


    屏幕一大半被各式各样类似咒语的文字包围。


    日向又看看影山。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宫城在日本靠北的地区，降温较早，初雪落下的那天，地上还没有积雪，影山还是托着日向回自己家了。


    影山妈妈对日向的借住已习以为常，家里只有影山美羽不在，难得的连影山爸爸都没有加班，看到日向和蔼地和他打招呼。


    夜深，影山家的饭桌上，坐着温馨的四人。


    影山妈妈和日向妈妈平常保持着联系，日向家里的情况也有了解。


    “小夏明年就六年级了吧？”影山妈妈微笑将饭菜放下，问，“听说最近少年赛的成绩不错？”


    日向点点头：“嗯，拿了女子组亚军。”


    小夏因为他接触排球得很早，五六岁的时候就跟在日向身后，一起在弹幕的指导下打基础，加上日向家一脉相承的运动能力，实力突出。


    “哦？”影山爸爸闻言也参与进来，“看来排球天赋不错，初中打算去哪？”


    日向：“新山女子附中和白鸟泽附中都有邀请。”


    “这两所学校都要住宿吧？”影山妈妈担忧道。


    “妈妈也担心这个，但是小夏说她可以。”日向笑了笑。


    影山妈妈看着日向的眼神十分柔和：“因为翔阳你，小夏很喜欢排球呢。”


    日向也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后，影山就带日向回房，日向现在拿影山衣服驾轻就熟，甚至他常穿的那一套影山会特意挂在衣柜里，洗漱完毕，两人钻进被窝。


    一躺下影山的手便自动搂住日向。


    ——也很驾轻就熟。


    日向挪了挪位置，觉得不对，严肃道：“你床变小了。”


    “是长高了。”影山面无表情说。


    日向：啧。


    前不久他们才量了最新身高和摸高，日向突破175大关，可影山也突破了185。


    可恶的10cm身高差。日向怒。


    影山腾出一只手来摸日向脑袋：“头发长了。”


    日向：“有段时间没剪，但是我发现这样还挺保暖的嘿嘿嘿，集训前把刘海剪短不遮挡视线就好了吧？”


    反正他自己不会动手，也不会让影山动手的，去年的惨状绝不会重现！


    影山觉得可以，继续在日向身上揉揉捏捏。


    日向觉得有点痒，噗嗤几下开笑，于是影山翻身过来亲他。


    变化的不止是影山的身高，还有他的肩宽。


    头顶上的天花板被影山的身体遮住，这次被遮挡的面积又变大了点，像是象征着某件事的变化。


    嘴唇被含住，笑声就此吞没，日向本能开始深深呼吸，脑袋迅速变得眩晕。


    影山的手还是在日向身上揉揉捏捏，从胸腹到腰胯，身下的人毫无防备，承受着他的亲吻和随意触碰。


    乱糟糟的宽松睡衣形同虚设，只见下方手掌移动的痕迹。


    仰躺本就处于弱势，没过多久，日向便止不住地吞咽口水，呼吸也被身上的抚触扰乱，变得粗重，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影山的手，但被影山抓住继续。


    最近，他偶尔会有影山想把自己整个人吞下去的错觉。


    “咳咳……”日向被自己口水呛住。


    下一秒他就被扶着腰抱了起来，分腿坐在影山的腿上，背后靠在隔了一层被子的墙上。


    被子？日向睁眼。


    他还是被影山抱着，被子依旧裹在两人身上、严严实实。


    这姿势完全没给日向挣脱的机会。


    影山将人裹好后继续品尝，从嘴唇到锁骨，嗅着日向发间和自己一样的味道，将细细麻麻的电流感从唇舌扩至全身。


    没过多久日向便晕乎乎地主动将双臂搭在他肩上，向他贴近。


    ——日向是不可能放任影山全程主动的。


    ——那不是输了吗？！


    影山在这件事倒是没竞争心，半垂着眼，看日向轻哼着挺腰向他凑近，他张唇让日向闯入，纵容地让日向动作。


    手也不再乱动，轻轻握在日向的腰上，偶尔在日向滑下去时还会扶一扶。


    最后圆满睡去。


    影山捏着被子将日向一起卷入自己怀中，结实的手臂完全没给日向甩开的机会。


    这对日向而言还挺舒服的，安安稳稳睡去，睡前还不忘拍拍影山的背：“我喜欢你哦，影山。”


    然后倒头睡去。


    日向的睡眠质量很好，一觉睡过去浑身疲惫全消，他感觉周围还处于黑暗，意识朦胧中，他感觉有一只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放了好久，收回去，过了会又放上来。


    “怎么了……？”日向被吵醒了，声音中满是刚从睡梦中挣扎醒来时的沙哑和鼻音，黏糊糊的，像是撒娇。


    他睁开眼，四周果然还是黑的，只见面前一双眼睛漆黑发亮。


    “没什么。”影山答，他将日向往怀里抱，“还可以再睡会。”


    被子里暖烘烘的，烘得两人的身体发烫发懒。


    日向已经完全醒了，他睁着眼任由影山抱着自己，忽的笑了。


    “没有发烧吧？”他说。


    安静的房间里影山停了会：“没有。”


    他这声音听上去也是完全醒了。


    日向笑容扩大，也伸手搂住对方，煞有其事道：“因为你说的我耳朵也快起茧子了，太热就脱、提前加衣服，上下学围巾帽子耳罩手套，流感前喝感冒药预防。”


    ——绝不让去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日向越说越骄傲。


    影山沉默了会：“最后一句不是我说的。”


    日向：……不好，是弹幕们说的。


    他找补：“妈、妈妈说的。”


    影山倒不在意这些细节，只又将日向往怀里抱，又蹭了蹭。


    日向整个人都要被影山揉得软了：“你好像狗狗啊影山。”


    然后就被咬了。


    日向：可恶！


    “让我咬回来。”他严肃道。


    “别乱动，冷气都钻进来了。”影山铁面无私。


    “少找借口，让我咬回来混蛋星星！”


    “嘶……你是狗吗日向翔阳！”。


    十二月初，国青集训召集当天，下了点小雪，日向和影山踏上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车站里面人不多，日向今年终于满血出发，车票一过，跳进车站、双手高举就差欢呼。


    “走了，别挡这里。”影山从后走进。


    日向看看他，忽的露出个笑，朝影山伸出手。


    影山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日向不语，一味伸着手抖手指，示意来握。


    影山：……


    他伸手将围巾往上拉，掩住嘴唇，然后握住日向伸来的手。


    “嘿~”日向笑了，“出发出发！”


    怪物搭档牵着手上路了。


    按理来说，一回生二回熟。


    但这一点对日向影山而言似乎并不成立。


    两人差点再次迷失在东京铁路，弹幕们原本还在忆往昔，回忆去年的“高冷日向”，直到有人越看越不对劲，发言提醒，才把两人拉回正轨。


    但花费的时间还是比第一次要短，这次到得很早。


    虽然差点迷路，但影山这次的心情一直保持得不错。


    不过，这次抵达训练场时，已和去年大不相同。


    且不说高二的日向影山外表上朝成熟强大更近一步，哪怕他们顶着去年的外表，也足以吸引目光。


    “真的在啊。”


    “高中第一组合……”


    “那岂不是这次能试试接他们的怪物速攻？”


    周围人窃窃私语，日向和影山跟几个熟人打了个招呼，这次见到精神饱满的日向，云雀田和火烧教练也都没忍住露出微笑。


    照例的集合讲话，第一天下午教练们交给选手们自己熟悉场地。


    没有星海前辈还真有点不习惯啊……日向仰天长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人过来。他摸着下巴疑惑，日向对自己的亲和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现在的他又不是高冷日向，所以，为什么呢……日向的目光环顾四周，慢慢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影山面无表情地在观察头顶监控视频，和周围有微妙变化的地方。


    高二了，影山身上那股孤傲的王者气息更明显，现在的神情像是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日向：……


    “影山。”日向开口，影山转眸看回，“你鞋带松了。”


    影山低头，左脚鞋带确实松了一半，他半跪下去重新系鞋带，日向趁机一把将手薅上去揉他头发。


    影山：？？


    哇哦……周围看到的几人心中惊叹。


    然后就看到日向敏捷躲过影山抓捕，气得影山暴怒。


    日向躲开后嬉皮笑脸道：“去年你们这时候是打练习赛吧？我们也来啊。”


    影山终于抓到人反击回来，将日向有点长的橘发揉得一团乱后才松手：“就我们两个？加上千鹿谷他们连三对三都打不了吧。”


    日向一脸“你小瞧我了吧？”，他站稳用手梳了梳头发，从口袋里面拿出小皮筋往后面扎。


    “大家，有谁要来打练习赛吗？”清亮的声音将周围人的目光汇聚，日向扎了个小啾啾，扬着笑，开怀问道。


    ——效果显著。


    在观察室内监控的火烧教练和云雀田教练：……


    火烧教练失笑：“我就说有日向在，气氛不愁。”


    第347章 国青集训


    国青集训内的选手选拔自全国各地的精英，戒备和认真是他们认可最直接的表达。


    没人会拒绝怪物搭档的邀请。


    这次国青集训的熟人，除了去年一年级就在的千鹿谷和松岛，还有日向他们在国体上遇到的知多和猿杙。


    这几位早在日向影山走向球场时就看了过来，日向一发出邀请便立即响应。


    还有早在观望日向和影山的选手，从容加入。


    没来得及的选手也在场下观赛。


    虽有传闻说影山不喜“王者”称号，但他在杂志上的照片实在很符合“王者”气质，帅气沉静的神情、无畏直对镜头的目光好似睥睨着看到照片的每一个人。


    和他身边拥有灿烂上镜笑容的日向完全不同。


    但实际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影山没有想象中的孤傲——毕竟他顶着被日向揉乱的头发就来跟他们打排球了。


    头顶那撮翘起来的黑发一跳一跳，日向发球时才看到，过后想不着痕迹销毁，反被影山发现，又被狠狠教训了回来。


    他比照片上要好说话，托球后还会问“这个托球需要调整吗？”


    这样的话别说从一位全国top的二传口中说出，他们自家队内的二传如此体贴温柔都是值得泪目的一件事。


    ——知情者但笑不语。


    日向倒是和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平面照片他笑中的热情和明媚便仿若溢出，直面时的感染力更是无人能抵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大，他很新奇，每次发现就会专注看去，然后当着面夸出口。


    日向不觉得那是夸，那只是他说出事实并表达惊讶而已。


    不过几分钟，气氛变得融洽，一个个试探的态度收起，全都认真以对。


    即使相互间不熟悉，但强者的实力会通过细节展现，一个接球处理、一个调整攻、一个补位……


    橘发扎起的小揪揪很稳，跟随着它的主人在球场飞来飞去。


    没错，就是飞。


    日向翔阳在场上堪称低空飞行。


    第一天的练习赛，每个人的心底都在心惊，然后又转为亢奋。


    一场练习赛后，众人酣畅淋漓，关系迅速拉近，日向迅速和比赛的几位打成一片。


    “知多你扣球的风格变了好多！”日向惊奇道，“原本扣球感觉‘咚！咚！’的，很像牛岛前辈，现在扣球就是‘咻——嗙’的一下。”


    知多表情短暂空白了下，然后收敛起来直接道谢：“谢谢前辈，因为国体的比赛我受益良多……”


    猿杙：“你没听懂吧？没听懂不要应啊。”


    日向：“嗯，性格还是很像牛岛前辈。”


    影山瞥过一眼，心中暗道：确实。


    他的目光很有气势，搞得知多立即挺直身体，不知对方在看自己什么。


    去年“高冷日向”的乌龙没有在发生，在第一天下午，所有人都认得了日向的性格。


    但他们也比去年的宫侑等人更早、更清晰地认知到影山日向的亲昵。


    ——在场唯一知情人·千鹿谷没有说话……


    影山偶尔会去抓日向扎起的小揪揪，他先是会盯着看一会，便忍不住去摸，或者把那小小一团包在手里。


    日向对此没有意见，像是习惯。


    一个小小的搂抱，随意的动作，无意识将正常边界线抹去的距离。


    无形中将两人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们晚上还是在同一间房，不是去年的那一间，但布局没有变化，日向好像回到去年的时光，下意识往另一边躺。


    躺下才看到旁边影山盯着他看的眼神。


    高大的少年坐在床边，本来还伸出了手想要接住他，现在停在半空，颇显落寞。


    哎呀……日向后知后觉起身，往影山那边走，略带歉意：“习惯了习惯了，抱歉抱歉。”


    影山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抱得比平时紧一点，说：“一起睡。”


    ——陈述句。


    日向点头：“一起的一起的。”


    他拍影山的背。


    影山很不满他偶尔哄小孩的语气，于是将人按在床上。


    这种迅速体现体型差距的姿势会让日向立即清醒。


    杂志照片的影山眼睛漆黑冷漠，但现实中看，那双眼并不冷，比如现在他看日向眼中好似蓄着一团火，直勾勾的。


    最近，日向觉得影山身上溢出的危险感越来越浓，尤其是影山盯着他的时候，却不知从何生起。


    他只能凭借本能凑近去亲亲影山的唇，感受到那危险散开才安心一点。


    影山心情很快转好。


    国青宿舍不大，但这次他醒来时不用隔着一条过道偷偷用目光去描摹日向的脸了……


    一回生二回熟。


    这句话对火烧和云雀田教练适用。


    日向和影山的第二年集训，他们已经熟练掌握利用这对搭档卷起全场风波的用法。


    但也稍有不同。


    因为国体的比赛打开两位教练新世界的大门，这次日向和影山组队的概率增多，教练们似有在尝试他们融入不同队伍的可能性。


    教练们站在场外，时不时在手中记录本上写下些什么，训练场外的数据记录员也在不断敲打键盘，将所有选手的表现数据化。


    集训的气氛迅速激烈起来。


    选手里当然有敢挑战日向的。


    实话说，都来国青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挑战一下怪物搭档试试实力，看看他们能拿下多少分，来推测自己春高得冠的可能性呢？


    火烧和云雀田明明知道去年的全过程，但谁也没有提醒。


    乐得自在地看着自由训练时，日向影山再次用体力摧残所有人。


    还真有人坚持了下来。


    ——但这仅是代表新的体力五联盟成立而已，受害者还是受害者。


    知多体力不支，但倔。


    硬是挺下去，看得千鹿谷心惊，好不容易将人劝了下来，下来了知多也不是完全在休息，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上的日向看。


    国体比赛不过一个多小时，哪有集训长时间近距离观看来得实在。


    很快选手们就发现，影山会主动说话的，也只有“托球需要调整吗”这一句了。


    不过和日向吵架时倒是十分活跃。


    但是这个在全国赛场上直播过，他们的惊讶没去年千鹿谷他们那么多。


    松岛遗憾：“好想让他们也再感受一下高冷日向高冷影山的反差啊。”


    千鹿谷安慰：“没关系的，他们还能感受乖宝宝影山的反差。”


    这句话提醒了松岛，两人相视一笑，只是那笑不怀好意。


    集训强者云集，新鲜强大的选手让比赛水平飞速拔升，日向的毫无保留，打得一群人热血沸腾。


    日向的认真专注，在这群同样热爱排球的孩子身上，引来竞争追逐的效果愈发明显。


    火烧教练和云雀田教练的指导一针见血，就像去年提醒日向领悟新的“诱饵”一样，效果显著。


    日向每天都意犹未尽，影山也同样兴奋。


    晚上便压着日向亲。


    或许是因为又在痛快地打排球、或许是感受到实力的提升，也可能是因为日向跟着他一起变强。


    日向感觉自己脸上脖颈都被亲了个遍，又痒又麻。


    嘴唇舌尖被含住，压得他有时近乎窒息。


    偶尔影山抬眼看来的目光中带着炽热，让他心惊。


    可日向还是不懂，便不甘示弱地还了回去。


    很快，千鹿谷和松岛期待的日子到了。


    一年时间，影山将磨合期缩短又缩短，在第三天，影山就不怎么问“托球还需要调整吗？”直接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猿杙第一次知道自己能扣那么高的球，知多也才知道自己的滞空还能延长。


    有人痛苦，有人兴奋。


    因为在国青，难免会提到现役的国家队成员。


    牛岛高三便已成为国家队队员，如今大一，开始在国际赛场上活跃，但在最近的比赛中，表现不佳。


    被媒体评价为“备受期待的‘年轻主炮’哑火”（注）


    “因为这是第一次国际比赛！”日向对此不服气，“需要适应。”


    知多：“没错。”


    “紧张是很正常的。”日向严肃道。


    “嗯……是吗？”知多刚想点头，觉得不对，疑惑看回。


    日向：“牛岛前辈的扣球感觉会把地板砸坏一样。”


    知多收回思绪，予以肯定：“是，想接一次。”


    日向郑重道：“被砸到身体，心脏会停跳。”


    “欸？”知多愣住，“厉害。”


    影山：“……”这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淡淡瞥了眼知多。


    知多敏锐察觉，一脸莫名。


    牛岛虽然毕业，但依旧有名，听闻他们讨论的话题，纷纷加入。


    有人看到他们讨论的事件后掏出手机，翻到了牛岛的社交平台账号。


    牛岛转发了这条报道，平静地表述了歉意，并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


    进入大学，很多选手都陆陆续续开通了社交账号，集训中部分选手也有，粉丝不少。


    于是话题又偏了。


    “日向和影山你们也可以开通。”松岛提议道，“以你们现在的知名度，粉丝应该很多。”


    日向眼前一亮：“是吗？！”


    影山：“麻烦。”


    日向听影山拒绝，想到些什么，忽然收敛，严肃道：“等毕业吧。”


    ——等不得已再开吧。


    第348章 春高2.0


    日向不想开通社交账号的原因很简单。


    首先是他周围没几个人用。


    弹幕们倒是喜欢看网上其他人夸日向，经常让日向打开手机自搜。


    日向自己对各种夸奖接受良好，且十分开心，看到了得意洋洋，但遭不住会看到一些别的他和影山的东西。


    自此之后，日向就不怎么碰了。


    17岁的少年碰这个还早呢。


    他记得影山有个初始状态的账号，但影山明显是为了方便到处看看随意点赞，所以说“麻烦”是真觉得麻烦。


    一群人本就是聊聊，听两人拒绝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看着影山起身轻声感慨：


    “影山前辈的世界感觉只有排球呢。”


    从身材、性格、实力、气势都完美符合想象中强者的模样。


    影山的脚步闻言停下，回过头看向说话的男生。


    那人有些慌乱，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不快的话，刚要道歉。


    “不。”影山否认。


    “嗯？”


    “不只有排球。”影山大方道。


    一群男生们愣愣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地附和，千鹿谷瞟了眼还坐着的日向。


    对方仰头怔忪望着影山，脸上一瞬间染上薄红，又忍不住在笑。


    但又怕太过明显，立即把嘴角压下，扭开脑袋身体晃了几下。


    【yoooooooooo——】


    【影山你的情话初始值是不是太高了？】


    【已知把日向视作排球同等存在，那么排球脑5=日向脑5，没问题！】


    “我……”


    晚上宿舍，日向趴在床上看旁边书桌正在写日志的影山，出声道。


    “我的世界也不只有排球，还有影山你哦。”


    影山写字的手一顿，惊讶看来。


    床上日向抱着枕头，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余下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软嘭嘭的橘发将他的眉眼衬得柔软。


    看他看过来把脑袋抬起，冲他一笑。


    影山耳尖发热，避开他的目光，低低“嗯”了声，又写了几个字后，彻底放弃。


    啪。笔倒在桌面，影山起身过去。


    “咦？”日向见他过来还在疑惑，“就写完了吗……唔。”


    又被亲了。


    影山侧坐在床边，手撑在日向身边俯身，印上他的唇瓣。


    一开始还是轻柔细细的啄吻，影山半垂着眼看日向，沉重的吐息均扑洒在日向的脸上，将他的眼睛氲湿。


    日向已是十分熟练，不过一会便主动打开嘴唇。


    于是吻立即变得汹涌。


    日向的嘴唇迅速被他吮得发红，影山依旧是侧坐在床边，但双手抱起日向往自己身上挪。


    日向不算轻，但不妨碍影山的力气大。


    被环住挪动时，日向本能攀住影山的手臂，手底下结实的小臂肌肉紧绷像是蓄满力量。


    把日向抱到腿上做好后，他的手也不再单单扣着日向的手，而是钻入日向的衣摆。


    最近闲时影山喜欢钻研日向的身体，研究碰到日向身体的某一处时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比如从后颈那处凸起的骨节起，一节节向下，从何时起日向会忍不住抱住自己，贴住他开始颤栗，发出细弱的声响。


    日向的睡衣就是被他穿旧换下来的T恤短裤，刚洗完澡的腿部皮肤光滑发亮，被二传手的手掌贴住时被烫得轻轻瑟缩。


    他也学着对方，直接碰到了影山的腹肌。


    在碰上的瞬间，日向感觉到影山在吸腹，已成形的腹肌块其实还挺好摸的，日向的体脂率没影山高，腹肌还处于若隐若现的阶段。


    日向睁开眼，又看到影山眼里蓄着的火焰。


    “再亲明天就肿了。”日向警告。


    影山挪开了，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日向的唇，被日向笑着捧着他脑袋补了一个。


    他喜欢能和日向单独相处的房间。


    喜欢。


    不够。


    影山直勾勾盯着日向，手没放开，好半晌道：“你陪我写排球日志吧。”


    日向愣住、疑惑：“怎么陪？”


    片刻后，书桌旁，日向坐在影山腿上，面前是影山那潦草的日志，影山圈着他继续写日志。


    日向：……


    他觉得眼前影山的字有点催眠，忍不住回头，认真道：“你，真的很粘人啊。”


    影山不管，他从小到大喜欢什么就爱抱在怀里。


    这有什么问题？。


    国青集训期间，影山在日向身上补下的印记在侧腰腰后，直直集训结束也没淡去。


    一周集训时间转瞬过去，日向手里的联络方式又多了一堆。


    众人在国家训练中心的门口互道再见。


    影山也和他们挥了挥手告辞，然后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握住日向的手往车站走去。


    看得门口的几人一愣一愣的。


    猿杙：“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是牵着手走了是吧？”


    知多：“嗯……嗯。”


    千鹿谷拍拍两位的肩：“在集训这几天还没有适应吗？”


    猿杙、知多：？？


    日向和影山返校，长濑和长谷也回来了，一周不见，田中含泪抱住了他们：“乌野不能没有你们。”


    月岛：怎么说呢，他觉得挺好的。


    他终于过了一段没有日向影山的日子，也没有因为日向影山产生额外的迫害。


    日向几人不明所以，缘下抽抽嘴角说田中又抽风了，然后欢迎四人归来。


    总归还是自己家里舒服，日向影山回来后便紧急投入训练。


    ——离春高不到一个月了。


    教导主任这段时间频繁过来，似乎在和武田老师讨论今年春高运一批学生过去壮大啦啦队的事情。


    “作为去年的冠军队，啦啦队的规模还是不够。”——教导主任严肃道。


    这件事交给藤森跟着老师们跟进，日向他们专心备赛就好。


    十二月又下了几场雪，时间过得很快。


    新年，如今已升为二年组的五位再次一起前去祈福。


    谷地过后要跟妈妈去聚餐，专门穿了套红底白花的和服，得到四位男生的一致夸奖。


    “好看。”影山也认可，他认真看着谷地：和服……


    今年祈福的人还是很多，排了许久才到他们。


    日向阖眼双手合十，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内心毫不犹豫：保佑我和影山的约定全部实现！！！


    他和影山的约定那可太多了，一个愿望多个目标，怎么也不亏。


    今年影山祈福也不需要日向催，自动在日向身边站好，垂眸许愿。


    日向扭头就看到他认真许愿的模样。


    新年的微风拂过，吹乱影山的黑发，他看到影山一睁眼，就看向自己。


    祈福后，他们又去看望了乌养老教练。


    每年一入冬，乌养老教练就要去医院住上一阵，病房里还是热热闹闹的，有几个日向熟悉的孩子也在病院看望老人。


    病房中的病友也关注宫城排球，看到日向影山没几眼就认出了他们。


    他惊喜地拉着日向影山连连夸赞，听得一旁的乌养老教练神清气爽，也没忍住揉了揉日向的脑袋，作为带了日向初中三年的教练，他在日向身上花的精力，不比他曾经带的任意一个学生少。


    欢声笑语中，他眉宇间严肃凌厉被缓和了不少。


    “怎么样？最近的训练。”他问眼前的男生们。


    四人纷纷答了，乌养老教练朝着日向多提了几句，日向和影山乖乖听着。


    乌养老教练：？


    他又看了眼影山，犹豫片刻后也朝影山说了几句。


    影山：“谢谢乌养教练。”


    日向出去买了团子分给病房中的小孩，分完后才发现买少了，只剩下最后一串，上面还是五个个，他迟疑看看影山。


    “我不用。”影山说。


    他这样说，日向反而不会同意，商量道：“我吃三个你吃两个。”


    ……影山沉默，同意了。


    【不喜欢吃，但是喜欢和日向分着吃】


    【嘿嘿嘿嘿嘿】


    乌养教练看着日向影山凑在一起将最后一串解决，旁边月岛、山口、谷地各啃各的目不斜视。


    过了会，乌养系心来了，看到他们还挺开心，并夸了夸谷地的和服，临近中午，日向他们也坐得差不多起身离开，一群小孩子也陆陆续续回家。


    乌养老教练微笑和日向招手离开，病友也拄着拐杖出去散步。


    病房中安静下来，乌养老教练慢慢收回手，脸上笑容也缓缓淡去。


    他看向还在床头整理东西的乌养系心。


    “日向和影山是怎么回事？”乌养老教练问。


    “哈？”乌养系心茫然抬头，“日向和影山？挺好的啊，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就是打架吵架还是不消停，他们比赛比分好像已经到一千……哎哟！”


    乌养老教练把枕头给砸了过去……


    1月5日，日本春季高中排球联赛正式开赛。


    冬季的阳光没有温度，苍白地照着大地，寒风凛冽刮过，被东京体育馆前的茫茫人群冲散。


    春高，高中排球界最受瞩目的赛事，场外一百米内，都充斥着人流。


    体育馆大门敞开，内里热闹非凡，温度比室外高出十几度，人群一走进来便陆陆续续地摘帽子围巾。


    在日向他们撞见其他相识的队伍前，几个熟悉、令人惊喜的身影提前出现。


    “嘿——！我们的小乌鸦们！！”上扬、充满活力的声音闯入众人的耳中。


    缘下倏地抬头。


    日向反应了好一会才不可置信望去。


    只见菅原、泽村、东峰三人穿着私服，笑吟吟朝他们走来。


    “菅原前辈/队长/旭前辈！！！”一声声呼喊响起，日向、田中、西谷三人蹭的站起，冲向许久不见的前辈们。


    “啊啊啊——前辈！！”日向抱住了菅原。


    田中和西谷直接泪流满面。


    “学长们……怎么今天就会过来？”缘下也满是惊喜。


    即使是今年乌野的新生，也全都看过去年乌野夺冠的全部录像，怎么不会认识他们三位，纷纷起身问候。


    菅原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说什么呢！”


    他双手叉腰：“我们当然要看着你们举优胜旗入场啊！！”


    今天是开幕式和一轮赛。


    ——去年的春高冠军将举优胜旗、打头入场。


    菅原灿烂笑道：“毕竟是我们一起拿下的冠军啊。”


    日向眼中光亮闪烁，菅原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嗯，日向的脑袋今年更好揉了，一年不见，让我好好感受一下。”


    “嘿嘿嘿。”日向也开怀笑着把脑袋凑过去……


    “乌野高中、缘下力在吗？乌野高中、缘下力在吗？”工作人员找到了在等候区已经脱下外套露出乌野标志性的黑橙队服。


    “在。”缘下力连忙过去。


    “乌野全员都在吗？队长清点人数，人到齐跟我到最前面去哦。”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温和笑道，给他们指出位置。


    “是。”缘下力极力克制激动，看向身后。


    日向和影山早就站起，田中和西谷激动万分，后方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家队长。


    缘下力不住露出笑：“走吧。”


    “芜湖~”日向没忍住欢呼一声，众人跟着工作人员走到最靠近入口的方向。


    那里有个男人，身侧竖着一根黑杆、深红旗面金字金边的旗帜，上方缀着各色带字飘带。


    露在最上方的一根，写着“乌野高中”。


    他将旗帜交给缘下，温柔嘱咐道：“拿稳了啊。”


    黑杆顶端金色尖头反射着耀眼光线，缘下力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是。”


    哗……


    第349章 春高2.0（2）


    开幕式一结束日向就飞也似地跑到了观赛区。


    今天没有比赛，啦啦队主力还没过来，但过来应援的粉丝也不少，日向一路过去和他们打着招呼，找到了最前面的泽村他们。


    【妈妈妈妈】


    【爸爸爸爸爸爸——】


    【长女长女长女——】


    他身后缀着一长串弹幕奔了过去，无端让泽村三人忽觉压力倍增，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菅原又没忍住去摸日向的脑袋：“头发都长长了啊。”


    更好揉了。


    他心都是软软的，按着日向脑袋又说他长高了长大了，接着手又忍不住移上日向的脑袋。


    日向笑得傻呵呵的，任由前辈搓圆捏扁。


    suga你是日向妈妈吗？背后泽村和东峰腹诽道。


    “菅原前辈、泽村前辈、东峰前辈。”另一道人影靠近，三人抬头，影山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在他们面前。


    他迎上三位前辈的目光。


    时间流逝得飞快，但面对着许久再见的面孔时，这才察觉已过了一年。


    菅原毕业时推了影山一把，少年踉踉跄跄朝着日向走出一步。


    而现在……


    影山嘴唇翕动，话语消散在四人对视的目光中，他的几位前辈笑了笑，带着知晓一切的平和，像是瞬间将两边的时间线都拉到现在。


    “旭前辈——”一颗小炮弹冲过来。


    东峰惨叫一声，捂腰哀嚎，乌野其余人也笑着过来了。


    西谷大笑说他平时还是要多运动。


    东峰：“我现在是设计师、设计师啊！”


    缘下闻言担忧地看着他的腰：“才一年画图就有职业病了么……”


    东峰凝噎。


    “噗哈哈哈哈哈！”菅原和泽村不留半点情面地大笑。


    如今东峰头发及肩，扎着个低马尾，蓄着短而有型的胡须，高大、健壮但忧郁的模样，确实一股设计师的气息。


    倒是田中惊叹地看着泽村，泽村莞尔，举起手臂，衬衫瞬间绷紧——这是经过一年警校体能训练的结果。


    “哇……”高中生们发出了呼声。


    泽村无奈看向对面，菅原不知何时混入日向他们之间，也跟着日向一起起哄。


    今天乌野没有比赛，啦啦队们参加完开幕式也打算散了，但临走前还是围过来拜托日向他们帮忙签名。


    日向今天见到三位前辈的心情很好，Shoyo的S里画出的笑脸看上去都比以前的要明媚。


    菅原他们也在缘下几人的介绍下认识了今年的新人们。


    长濑无需介绍，他们一眼认出这就是去年来看他们比赛的日向学弟，见他果然来了乌野面露喜色。


    长谷少言但有礼貌，平时上场率不低，泽村三人通过直播也记得这张脸，长谷乖乖听着前辈们夸奖，偶尔腼腆笑笑。


    长濑嫌弃地看他。


    然后影山学弟的时田、追随西谷而来的八乙女……


    纷纷介绍完后，东峰望着众人忽然感慨：“今年的新生，样子真可靠啊……”


    菅原、泽村：……


    缘下一思忖：这么说……倒也确实？


    也可能是每天跟着日向影山、西谷田中身后胡闹，被压下去了。


    此时日向和影山签名合影完毕回来，橘子脑袋探头探脑，一双眼睛左顾右盼：“什么？怎么了？”


    菅原爱抚橘子头。


    月岛嗤笑：“说你们令人头疼。”


    “哪有！”日向怒。


    月岛，你也是其中一员啊。


    前辈组幽幽看着和日向拌嘴的月岛，又在月岛察觉前齐齐移开目光。


    明明察觉了前辈们的目光、扭头又看到前辈们欲盖弥彰，月岛喉间哽住，然后瞪了日向一眼。


    日向：又我？


    “前辈春高这几天都在吗？”日向迫不及待问。


    “没错！”菅原叉腰，然后露出大张的手掌晃了晃，“我们可是请了五天哦。”


    日向微怔，五天是春高全程的天数。


    “suga，这样会让日向他们有压力的。”泽村说。


    “不会！”


    “没有！”


    日向和缘下他们连声道。


    “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日向挺身昂首道。


    “这就是忍者翔阳的承诺吗？”东峰笑道。


    日向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眼茫然。


    “顶尖的球场统治力……日向翔阳。”菅原忽的严肃，捂住心口，“我们感受到了。”


    泽村也跟着一起：“仅高二便站上高中排球顶峰的怪物搭档……”


    被忽然提到的影山也露出错愕。


    这说的都是杂志或者采访节目上的词！


    日向脸颊爆红：“前辈——！！”


    后面的长濑傻笑中：“嘿嘿嘿嘿嘿……”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但已经能发生不少变化。


    在菅原他们在观众席看乌野入场、包括后续开幕期间，都能听到人群窸窸窣窣的“那是日向？”、“快看，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乌野……”


    听得菅原浑身舒爽。


    没错！是我们家的孩子！——乌野已毕业·三年级组心道。


    所以。


    他们腾出五天假不是想给现在的乌野压力。


    而是信任。


    大赛第二天，12支种子队正式参赛。


    咚。


    咚咚。


    沉闷的鼓槌落在鼓面发出震鸣，整齐划一的动作将声浪扩散推开周遭的喧闹嘈杂，形成一道结界。


    黑橙色汇成海洋，在黑底白字的“飞吧”横幅之上，气势汹涌。


    和太鼓变多了。


    田中冴子站在首席位，英姿飒爽。


    橙色加油棒倏地在最前举起，教导主任表情坚定重重挥下，破开空气。


    “上吧！上吧！乌野！”


    “飞吧！飞吧！乌野！”


    在和太鼓厚重沉闷的鼓声下，下方即将迎战乌野的队伍忽觉渺小。


    他们今天迎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哇……”乌野今天的对手看傻了，声音颤抖，“好、好恐怖啊，乌野。”


    “你说什么？！”他身边的队友大喊，“听不见！！”


    乌野的应援并不强势，但耐不住人多。


    “我说——乌野的应援好恐怖！”男生提高声音：心脏感觉都在跟着和太鼓一起跳。


    这次他的队友听清了，他扭头过来喊：“你看对面乌野！”


    他深深吸气：“他们也一样！”


    男生这才朝着对面看去，只见乌野的选手们也一脸呆滞地看着上方。


    日向没出息地张开嘴：“哇……”


    乌养教练咽下口水：“小、小武老师，这、这就是您和教导主任到底商量了什么？”


    他被吓得都开始用敬语了。


    武田老师扶了下歪掉的眼镜：“虽然我知情，但是没想到这么震撼。”


    谷地颤颤巍巍捂着心口大口呼吸。


    【排面！！！！】


    【这就是冠军排面！！！】


    【啊啊啊太帅了太帅了乌野就该是这样的！！】


    观众席前端，举着加油棒的前辈三人组目光发直，怀疑世界。


    藤森昂首挺胸，接手指挥，双手高举挥斥方遒：大声点！再大声点！！


    “好强。”日向咽下喉咙口的震惊，激动回头拉住影山，“我们好强啊影山！！”


    影山被他拉回思绪，收回目光便看到日向发亮的双眸和夺目的笑。


    “我们本来就是。”影山抬颌。


    “嘿嘿嘿。”日向笑得眼睛都弯起。


    “哦哦哦——”前方西谷和田中燃起来了，就差脱衣呐喊。


    “哦哦哦！”日向蹦跳着加入。


    三人猴子呐喊跳着转圈如古老仪式，旁边影山直盯日向身体微晃。


    泽村、菅原、东峰：……


    东峰：“他们四个还是老样子啊。”


    菅原：“笨蛋。”


    泽村：“排球boke。”


    解说含笑看着眼前赛场：“这是乌野高中的第一场比赛，今天最后一个种子队的比赛终于开始！”


    “是。”他身边的女人应声道，声音带着面对重大赛事时的郑重和期待，“去年的黑马乌野，在今年的IH、国体均斩获冠军，成为本次大赛所有队伍心中最瞩目的劲敌。”


    春高前期采访环节，在提到最在意的对手时，“乌野”两字出现频率遥遥领先。


    “一年的最后、验收成果的时间到了，他们是否还能延续风采？”


    “果然，乌野选择了影山开局发球，漂亮的跳发……”


    “ACE！！！”


    直接得分的发球被称为ACE球。


    回荡在球场上空的响声震撼人心，弹起的高度让无数目光颤动。


    明明是一个二传……对手压力倍增。


    这就是高中进攻性最强的顶级二传！


    乌野鼓声雷鸣。


    看得东峰不住屏息：“影山……才高二就能发出这样的球了吗？”


    没错，才高二，影山还有一年才高中毕业。


    他甚至两周前才过完他17岁的生日。


    但他表现出的实力已不能被他的年纪阻挡，甚至因他的年龄光芒更盛。


    嘭！！


    身后又是一阵欢呼。


    泽村三人齐齐转眸，看到在环场奔跑的日向。


    “自接自扣！漂亮！！电光火石间，日向同学已经完成了接球到扣球的切换，出色地甩开拦网将球砸在了千石商的地板上！”


    “刚刚得分的正是怪物搭档的另一人，日向翔阳，日向君的个人进攻性虽然没有排到全国top5的攻手，但是他的得分效率绝对是在全国的攻手中有一席之地。”


    “到底——什么才能够击溃有怪物搭档和西谷坐镇的乌野呢？”


    解说轻语砸在听者心头。


    但这也正是今年的乌野在大众眼中的形象。


    到底什么才能击溃拥有日向、影山、西谷所在的乌野？


    场上三人站位形成三角，在漆黑队服中熠熠生辉，稳固且强大。


    “日向和影山感觉都比县内决赛更强。”菅原忽道。


    “因为过去了两个多月了。”泽村冷静下来。


    “对这两个人来说，两个月的时间一直在进步也不足为奇。”


    三人同时沉默，菅原和东峰都认可泽村的话。


    去年他们站在场上时，泽村和东峰是乌野防守和进攻最稳定的基石，用最丰富的经验托起乌野。


    那时的乌野虽大步向前，但每一步都走得惊险。


    但现在，他们的后辈稳稳接过了队伍，成为队伍最新的中流砥柱。


    紧接着，他们看到乌野的发球轮已经完全成环。


    月岛的跳飘和长谷的跳发补足曾经乌野空缺的位置，而在轮到田中后，他也义不容辞，用发球干脆利落地拿下分数。


    “好！！”田中的大嗓门依旧。


    菅原不住轻笑：“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庞大的啦啦队振奋到了吧？”


    “也有我们在的原因啊，suga。”泽村也笑。


    “如果我们加油能送我们的后辈离冠军更近一步的话，这几天我嗓子喊哑了也不会停的！！来！喊起来！！”


    菅原背后烈火熊熊，用力挥舞手臂。


    “上吧上吧！乌野！”


    而在下一秒，怪物速攻的出现轰动全场。


    教导主任激动不已，喊得面红耳赤。


    “初见杀！！！”


    2:0。


    没有给对手更多机会，乌野尖锐的利爪将对手按压在地，拿下开门红。


    没人能阻挡乌野。


    “加油加油！哥哥加油！”


    大赛第三天，日向妈妈又带着日向夏来给乌野加油了。


    另一位家属——月岛明光也姗姗来迟，一个兄控一个弟控，在观众席里嚎得格外显眼。


    日向回以灿烂笑容，月岛萤重重长叹。


    种子队第一天晋级的结果就是，乌野才打完一场比赛就要面临魔鬼第三天了，但感知上比去年的进程快了不止一点。


    日向得知今天要打两场时，又惊又喜。


    从第二天起，黑尾也过来给音驹加油，可惜海信行和夜久一个在日本南边一个直接去了俄罗斯，孤寡老人闲时只能跟着泽村三人晃荡。


    “昨天的比赛是2比0吧？”黑尾问。


    音驹比赛还没开始，黑尾便在这边看乌野的比赛。


    “是。”泽村面上有点小骄傲。


    黑尾啧啧：“越来越凶了你们，猛禽啊猛禽！”


    他看看身后的应援队，又补了一句：“完全是强豪配置！”


    这话他在昨天遇到研磨的时候就一起感慨过了。


    泽村笑容不变：“你们音驹不也是一样？只要打过今天，垃圾场决战就能再现。”


    黑尾托着下巴，看下方激烈赛况：“是啊……只要过了今天。”


    他没忍住揉了把旁边日向夏的脑袋：嗨呀，日向家的脑袋真好揉。


    小夏错愕，菅原变脸抱起女孩：“对我们家孩子做什么呢！”


    他也揉了几把：日向妹妹和日向是不一样的触感唔唔唔真棒。


    日向夏乐得有人把她的海拔提高，被抱起来后喊得更大声了。


    而后忽然噤声。


    四人同时看去，场上正是日向发球。


    乌野的发球应援已然固定，没到发球时刻，人声皆停，数座和太鼓同时敲响，而后笛声悠扬转入。


    这已经是16进8的比赛，走到这一步的队伍都有真材实料。


    所有人都盯着发球位上的日向。


    他孤身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搓动排球。


    明亮的眼睛从排球上移开，无声落在对面。


    轻飘飘的，让无数人立即紧绷。


    ——来自忍者的视线。


    无尽的压迫感。


    这一次，他又在看谁？


    第350章 春高2.0（3）


    魔鬼第三天是个巨大而残酷的决斗场，第二天选出的16支队伍会在今天迅速折半、再折半，仅剩4支。


    但残酷并非来自于淘汰数量，而是对每个选手肉/体的压迫。


    “呼……呼……”金发垂落，呼出的气息都在发颤，汗水直直坠落，研磨撑腿盯着地面，双目失神，最后无力单膝跪下，膝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四周响起语气慌乱的“研磨/研磨前辈！”。


    此时已是下午的第二场比赛。


    只要挺过今天，就能再来一场垃圾场决战。


    研磨缓缓闭上眼睛。


    他抬手制止了场外猫又教练的动作。


    星海扣下排球后手掌的酥麻感还在，他看了看将研磨团团包围的音驹，又回头望向比分牌。


    现在是最后一局，比分23:18。


    此时换人已经没有意义。


    ……毅力啊。研磨感受到腿部肌肉撕扯带来的酸痛，他动了动腿，终是站起。


    乌野一行人伫立在场外，盯着球场。


    研磨……日向目不转睛。


    一直看到鸥台25:19彻底胜利。


    哨声响起时，研磨脱力倒下，这次周围的人迅速接住了他。


    第一局鸥台大比分领先，让研磨下场保留体力，第二局音驹硬是和鸥台打到了加时赛掰回一分。


    但第三局实在没了办法。


    研磨几乎是双腿离地被架着下场，后辈立即送来补充糖分的果冻，猫又教练按按他的头：“止步八强，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研磨趴在山本猛虎背上，声音飘渺：“果然……我还是很讨厌‘毅力’。”


    山本猛虎回头，眼眶通红：“这是什么？遗言吗？研磨你振作一点啊啊啊啊啊。”


    ……研磨选择闭上眼。


    他长长一条挂在队友背后，出场时看到了场外的日向。


    他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眼底没有过多情绪，只是认真看着，身后影山默然站在他的身侧，看上去有些严肃和沉寂。


    他们视线相对。


    忽然，日向提高声量喊道：


    “那研磨，你就好好看着我们好了！！”


    他弯起笑，依旧毫无阴霾，研磨一愣，眼睛睁圆眨了眨，也露出个笑。


    音驹其他人也因这句话迅速涌出力量：“好！！”


    “日向——！”


    “继续赢下去啊啊啊啊！！”


    音驹众人狰狞喊道。


    “走吧。”缘下用力抿唇，眼底坚定，“轮到我们热身了。”


    看着乌野众人走远，研磨这才看向黑尾：“其实还是想让小黑你在场外看看垃圾场决战的。”


    “你这样子，就算今天赢了明天垃圾场决战也是瘸着上场吧？”黑尾无奈，碰了碰他的额头，“看样子今晚又得发烧。”


    研磨无法反驳，他想他后面几天只能通过平板好好看乌野了。


    同日、B赛区，稻荷崎的赛程结束。


    一日内他们接连击败枭谷和井闼山，步入半决赛。


    稻荷崎的应援乐声几乎要将整个场馆充满。


    春高第三天，去年的四强只剩乌野。


    ——但这个消息没有影响到乌野任何一人。


    高中第二年的春高，日向和影山的表现都跃升至新高度，受到的关注也到了一个新高度。


    作为每年高中排球的最高赛事，春高的关注度正是巅峰。


    日向和影山被越来越多人看见，名字也被频繁提起，乌野应援呼喊“怪物搭档”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看他们一路走来的粉丝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养成的快乐，清晰感受到主队变强的体验令所有人在第三天陷入狂热。


    他们亲眼看着乌野上午以2：0比分步入八强。


    下午2:1击败狢坂挺入半决赛。


    “日向和影山状态很好。”赛后，东峰忍不住开口。


    “他们状态一直很好。”泽村也说，“我有看网上说，日向他们一到正式比赛状态就没差过。”


    “但话说感觉影山是不是比以前更……”菅原欲言又止。


    更粘日向了。


    黑尾幽幽瞥他们一眼，意味深长道：“你们知道恋爱buff吗？”


    ——持续了快一年的恋爱buff。？？？泽村、菅原、东峰三人齐齐愣住。


    “什么恋爱？”稚嫩的声音从四人下方传来，四人同时吓了一跳，错愕低头。


    为了庆祝哥哥胜利于是得到一根冰淇淋的日向夏单纯、无辜地看着四位忽然心虚的哥哥们。


    “哈哈哈，小夏还想吃什么吗？菅原哥哥带你去买哦。”菅原当机立断捂住小孩耳朵，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而此刻网络上某话题下，正有人在窸窸窣窣地讨论。


    [影山这完全看恋人的眼神[图片]#kagehina]


    [看到这个眼神日向就跑过去了啊啊啊！！！#kagehina]


    [双强磕昏过去#kagehina]


    ——各种方面的话题讨论度都在飙升……


    影山不知道什么恋爱buff，他只是觉得打排球很开心，有日向在会更开心。


    一天两场正式比赛带来的尽兴和愉悦，反而让他晚上在酒店里依旧抱着日向没有放开。


    不够尽兴，不够……


    他的脑袋在日向的颈间乱蹭，蹭得痒痒的，日向缩着脖子止不住的笑。


    影山的手轻轻托起日向的脸，修长宽大的手掌几乎包裹住日向整个脸颊，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还没接触，日向便觉得周遭气息甜腻起来。


    贴在他脸上的手心干燥发烫，几乎要将他化开。


    日向不用想就知道影山想做什么，他在心底腹诽一句，然后闭上眼。


    房中又响起细细的水声和喉咙闷闷的哼声，两人的发被被子蹭的凌乱，呼吸交融，气氛化作一片旖旎。


    影山压着日向几乎要将他全身摸了个遍。


    掌心触碰的地方迅速因充血过度变红，在体育馆做的赛后拉伸远远不够，回到酒店还用上了筋膜刀，可即使这样日向的腿被握住抬起时还是在抖。


    影山最后的手指停在被运动底裤包裹的地方。？！日向停住，警惕看去。


    影山看的也是那个地方，眼神表情好像是在研究某个排球上的战术，只是收到日向的目光后，淡淡看来。


    日向忽然想起，影山第一次想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时，除了后背外的第二个选择。


    被他舍弃的选择。


    日向也不是无的放矢，以他对影山的了解，影山刚才注视的目光……


    是看目的的模样。


    日向：……。


    半决赛，即使去年已经经过一回，日向还是有点小紧张。


    场外乌野应援依旧浩荡，才刚开始，教导主任的喊声便破了音，菅原连忙给送上矿泉水。


    教导主任才歇了半分钟，又站起来开始呐喊：“上吧——上吧——乌·野！”


    菅原：……


    泽村沉重拍拍他的肩：“让教导主任去吧。”


    菅原觉得有理。


    研磨果然昨晚开始发烧，黑尾和音驹大部分人都在旅馆照顾，此时研磨正顶着退烧贴、趴在床上看平板上的春高直播。


    他看到影山主动朝日向伸手撞拳。


    “今天，也要全力以赴起跳啊。”影山说。


    “还用你说。”日向挺胸叉腰。


    两人同时看向对面，弯起嘴角。


    拳头相撞，像是在他们的约定上又盖了道印章。


    周围闪光灯闪烁频率突然加快，无数媒体人包括直播导播和观赛观众都齐齐想要留下这一幕。


    星海也亦有所觉，抬眼望来，在看到日向影山的表情时，轻哼一声。


    裁判吹哨，两队在球场两端站好、鞠躬：“请多指教！！”


    日向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抬脚踏入白线之中。


    他与影山分开站在对角，无形细线将他们连结，钩织成属于乌野的气场。


    乌野的应援队屏息凝神，期待着再次亲眼见证乌野踏上中央球场。


    竞技体育热血又无情。


    这里只会产生一个胜者。


    又是乌野率先发球，影山捧球向后，站定后，忽然牵扯嘴角露出个笑。


    不过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残忍。


    “来吧……”星海压低身体，舌尖舔过上唇，激动不已，“放·马·过·来。”


    两个小怪物。


    今年的春高，网上对怪物搭档有诸多评价。


    天降黑马的形容词已是过去，今年网上更多在感慨他们强大的比赛心理素质，大胆惊人的进攻和绝佳的状态。


    [乌野如果场场状态这么好、超常发挥的话，真的卡密]


    [一次发挥好事超常发挥，次次发挥好那叫他们的正常状态！！]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乌野的正常状态长什么样]


    如果云雀田此刻在通过直播看比赛的话，可能会笑着说一句：“不存在的。”


    只要日向和影山站在同一个赛场，他们之间的竞争便会触发，从而带动整支队伍。


    所以许多人理想中的乌野正常状态并不存在。


    他所在的位置不是很好，于是云雀田往侧边移了几步，但就这几步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咚——！！


    几乎重叠的两声钝响，在惊呼声中，两位小巨人在球网两端同时起跳。


    他们重重踏地，将一切力量转为向上的动力，身体好似被拔出名为重力的泥土，在球网上空对峙。


    星海和日向针锋相对，两双淬亮目光在空中擦出火花。


    日向推球轻抛。


    星海错愕回首，发出一声惊喜笑音，他身后自由人将球防起，不过几个回合，排球也落入西谷手中。


    鱼跃救球后，月岛的身体在地面滑行，差点撞上挡板，他止住后立即起身。


    球场上长谷、日向再度发起进攻，昼神的视线却忽的落向影山，少年退后了几步，眼底没有迟疑：他也会全力以赴的。


    昼神的嘴角稍稍凝结。国体给乌养教练带来不少启发，尤其是那个全速暴击的组合队伍。


    日向将球托出。


    影山骤然加速闯出，惹来众多惊愕目光。


    乌养教练露出森森笑意：影山的速度……也很快啊！！


    “嘭！！”


    “好！！！”


    云雀田轻轻吸气。日向和影山的感染力很强，强到可以带动队友和对手，甚至是观众。


    这也是乌野粉丝壮大得如此迅速的原因。


    在赛场，他们鲜活无比，似在享受。


    云雀田看向赛场，微笑说出了他第一次看日向和影山比赛的话。


    “像是为排球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