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什么？


    蒲喻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毫无防备。


    他脑袋一片空白, 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沈致一样，在面对当年的最大真相时都处于冗长的沉默之中，毫无还手之力。


    “……对不起。”


    沈致的反应是经年累月的无力。


    “我接受你的歉意。”衬托之下蒲仲霆是最平静的那个, 他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答案，短暂的谈话被他单方面结束，“希望你往前走。”


    脚步渐离。


    蒲喻才缓过神站起来。


    他绕过屏风走向背对他的沈致。


    同一时间, 空气中响起轻微的滴滴两声, 接着是电流声，他看到爸爸那只骨节白皙的手按下了放大的音量键。


    “哐当——”


    “你允许我留一份证据保护自己吗？”


    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青涩，但十分沉得住气。


    是岑延清。


    蒲喻脚步停了下来，他听到了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来：“随意。不过你今天自愿来了，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


    沈致……


    有些别样的冷漠。


    岑延清：“我母亲脑死亡已经快超四十八个小时, 心脏循环减弱，医院方和我讨论说孩子还能存活, 你是否能现在派人帮我……”


    “刚才我已经帮你母亲转院进行手术。”沈致打断了他：“除了约定好的费用，我还将帮助你完成学业, 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毕业后的工作，想好了吗？”


    岑延清沉默了。


    好半天他开了口，声音有些犹豫和颤抖：“我可以佩戴防咬器吗？”


    “不可以。”沈致回答了他。


    岑延清：“这是……”


    沈致：“涂有我信息素提取液的强效抑制贴, 房间内我点了催情香氛, 也不会开灯, 你只要不把抑制贴主动撕下来, 他不会标记或伤害你，反之我不保证。”


    岑延清：“我知道了。”


    最后的话才像是独属于沈致的温柔：“去洗澡。”


    录音笔中传来哐哐的声音。


    一切戛然而止。


    蒲喻站在原地听完了所有内容, 望着沈致独自一人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喊了句：“爸。”


    沈致手指顿了顿, 却没有回头。


    蒲喻走向刚才两个父亲对坐的长书桌前，从沈致手中抽出那根有些温热的录音笔, 哑声道：“所以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有这些记忆。


    父亲们的感情从记事起就很好。


    蒲仲霆曾经说他和沈致的感情破裂十余年，两人在一起二十多年，那就是应该有过真心实意的感情。


    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沈致看着庄园里大大的花圃，佣人正在洒扫落叶，冬日里依旧有盛开的花色。


    “十八年前我和你父亲就对坐在外面的客厅。”


    蒲喻很想听到答案。


    沈致说：“那时候我们关系降到冰点，你父亲整整半个月没有与我说过一句话，我想结束各自的痛苦，拟好了协议等他回来签字……是因为你，是你的出现才变得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蒲喻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那天你和往常一样穿着雨衣出去踩小水坑。”沈致在说一件很温馨的故事：“管家牵着高高兴兴的你回来，你很小，坐在家门口换小雨靴，告诉我们你捡到了一只小奶猫。”


    “那天，你父亲当着我的面将两份离婚协议放进了碎纸机，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蒲喻不敢打断这终于到来的真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氤氲和潮湿。


    所以其实是修复了十八年。


    但是做不到，解不开，困局已定终生吗？


    沈致给了他完整的答案——


    那一年，蒲喻刚在港市过完三岁生日。


    蒲仲霆带父子二人回到南城，周旋于忙碌的名利场，一次洽谈结束后，他在会所门口等待送合作方回程。


    然而，有人上错了车。


    仅仅只是一两分钟的短暂邂逅，蒲仲霆回到家中就感受到了不好的身体反应，这种反应类似易感期，一场情事就缓解许多。


    沈致细心发觉到了不对。


    蒲仲霆自然和他坦白了这件小事。


    当晚家庭医生来诊断后没有下定论，只是说信息素不太稳定，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不曾想造化弄人。


    到了第二天晚上沈致因牵挂孩子起夜，发现身边的床已经空了，他心神不宁地找过所有Alpha应该去的地方一无所获，最后，他根据秘书提供的会所信息找到了因注射强效抑制剂昏迷在车内的蒲仲霆。


    医院的检查结果令人心惊。


    猜测百分百匹配度。


    蒲仲霆，与一个陌生的Omega。


    沈致照顾着孩子和受伤的Alpha，私下去调查了这个叫岑延清的人，家道中落，比他还要小四岁，刚刚成年。


    他调查了一切，确保岑延清不是商战之中用来陷害蒲仲霆的手段。


    可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偶遇。


    无任何其他可能。


    顶级腺体医学专家告诉沈致，就算是百分百匹配度，没有发生标记和信息素融合影响不会很大，保守估计蒲仲霆的腺体会在一周内稳定。


    沈致却因此不寝不安。


    只有年仅三岁的蒲喻可以带给他安慰。


    连蒲仲霆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在深夜入睡前告诉他：“不需要担心，如果有必要我会去割除腺体。”


    这句话不像是定海神针。


    像尖刀。


    沈致充分了解蒲仲霆对Omega的讨厌程度，这件事情的发生已经让他忍无可忍，可让两人没预料到的是第五日晚上。


    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蒲仲霆再一次消失，没有再去原本的地方，所有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回到庄园后身上带着一些伤口，手腕的伤是最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割开摩擦过。


    沈致泪流满面地帮他洗完澡后，两人有了这些日子最激烈的一次性｜事。


    然而这一次，沈致的腺体受了严重的伤，不得不贴上药贴。


    蒲仲霆当天就让管家收拾了行李，守着沈致睡着后，他去了儿子的小卧室拥抱过他软绵绵的身体后离开。


    在一天工作结束以后。


    蒲仲霆没有回家，与沈致坦言他无法再相信医生的诊断，会独自度过剩下几天，在这种寻偶症状消失前不会回来。


    Alpha厌恶说寻偶二字，直接略过。


    沈致害怕他做出过分的事情，再三要求未果，死命撬开了秘书的嘴得到细碎的信息，结合自己的情报线来到了蒲仲霆郊外的一处宅子，看到他无奈又生气的眼神。


    当晚。


    沈致目睹了全屋子上锁的门、床头墙壁上的锁链，看着自己的Alpha淡然自若地把自己的手捆起来，告诉他害怕可以离开。


    那一晚是沈致的噩梦。


    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却要眼睁睁看着爱人又一次鲜血淋漓的旧伤添新伤。


    第七天到了，太阳没有出现，他妥协了。


    沈致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避开了蒲仲霆的私人医生去找国外的专家连线求证，对方告诉他：“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性｜事中带有体｜液，也具有很强的安抚效果，可以极大程度缓解寻偶症状，且不受到标记的牵制。”


    他庆幸自己很早就调查过岑延清。


    岑延清有弱点。


    沈致不想伤害这个才成年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和他谈交易，做出保证，让他的困境得以解除。


    上天仁慈。


    岑延清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这个Omega在事后全然没有纠缠，主动提出离开南城上学，也选择了京市的工作，一个人带着弟弟背井离乡勤勤恳恳工作。


    唯一的特点就是太谨慎。


    岑延清在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和大公司里都遇到许多不同的麻烦事，皆因工作留痕和要强一一化解，挑不出错。


    沈致曾经想要花高价买下他的录音笔，但被拒绝了，在让侦探观察过两年岑延清的行事风格后也没有再强求。


    他给岑延清留一个安心，岑延清也没有用这份合法的证据去Omega救助保护中心和警局举报他。


    相安无事十七年。


    沈致知道蒲仲霆亲自选择和岑延清产生联系后，没有责怪，心中荒芜之际只是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人可以逃出高契合度信息素的纠缠。


    阴差阳错的联姻就是一场错误。


    沈致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不说后悔。


    蒲仲霆坦白了一切，自救过，在好好爱着他们的孩子，不该为他的所作所为再次承担不必要的情感枷锁。


    他们只能到这里。


    ……


    蒲喻在陪沈致离开庄园时听到管家说：“刚刚许特助来过了，说董事长任命副董暂代博寰的简要事宜，这半年里主要以纽约州的子公司为主要发展板块。”


    “爹地什么时候走的？”蒲喻问。


    管家告诉他准确的时间：“十八点三十七分。”


    蒲喻看了眼车内，走到一旁拨通了蒲仲霆的电话，还好，得到了回应。


    “您一走要走半年吗？”


    蒲喻的声音还带着听完真相后的沉闷。


    “抱抱出生之前我会回来。”蒲仲霆听出了他的不对劲，“怎么又哭？”


    “我的剧本还没讨论，再者万一我急产或者提前剖……”


    蒲喻确实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性。


    “胡说八道。”蒲仲霆打断了他，“打戏上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可以小改，你自己把握尺度，开机之后我会让私人医生和保镖进组跟着你，都是工作人员不会很显眼。”


    蒲喻突然没什么要说的了。


    “好好听你爸爸的话。”蒲仲霆和他说。


    蒲喻应过之后看到通话还在继续，按下了那个挂断键。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沈致的词穷，说句对不起都要考虑父亲会不会觉得奇怪。


    同一时间。


    手机弹出一条新鲜的消息。


    大笨A：「老婆，我到南城了。」


    蒲喻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到车上，对司机说了句去南城东站。


    “堇成回来了？”


    沈致收回视线来问他。


    蒲喻一路上若无其事地和爸爸聊了《空山》的剧情和内容，接到梁堇成的时候看他比回去还多了一个大箱子。


    回到别墅。


    梁堇成将一箱子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鸡鸭鱼蛋蔬菜送到厨房，分装保鲜处理，“爷爷让我带给你补身体的。”


    他说着摸了摸蒲喻的小肚子，平平的，都还看不出来。


    这下靠得近了，梁堇成发现了他眼眶有些泛红，摸了摸他后脑勺，“怎么回事？”


    蒲喻无言靠近他。


    梁堇成明明记得蒲喻是和沈致一起回庄园的，按理来说都该开心到吃两大碗饭，用下巴蹭他的耳朵，“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不然我下次给你点准备时间不提前回来了？”


    蒲喻：“……”


    “好了，抱抱抱抱。”梁堇成把另一只手的手套也摘掉了，擦了手，将人抱在怀里摸摸。


    不算夸张的身高差让双方都觉得这个拥抱满满当当。


    “你儿子就叫这个名。”


    蒲喻没忍住提醒了他一句。


    梁堇成没想到他已经取好名字了，好了？还是抱抱？应该是后面那个。


    怪可爱的。


    “你有点起名字的好天赋。”梁堇成搂着他说这句话笑起来，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儿子？”


    “瞎说的。”


    蒲喻其实梦到过光屁屁的抱抱小崽子，还记得自己捏了捏他的小茶壶。


    他有预感是个儿子。


    Alpha还是Omega就不知道了，反正很健康就足够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故事是沈爸的视角。


    留白了很大一部分，留着大家去解。


    只因为有这段故事，信息素匹配度在两个父亲眼里高于一切家世因素，小梁和小鱼才能有今天这么顺利的感情，在我这里逻辑很通（鞠躬）


    第42章


    《空山灯》的开机仪式在三月十七。


    晴空万里, 青烟直上，现场扛大梁的几位主演都是生人面孔。


    整个导演班子不温不火，却别开生面, 一伙小年轻都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横冲直撞感，干劲十足。


    剧组取景地选在鹿城。


    南下，距离南城三百多公里。


    蒲喻已经彻底适应和小崽子合体的日子。


    冬去春来, 越来越轻薄的衣料贴身的时候, 也能细微看出柔软的弧度。


    抱抱尽力团着自己睡觉、长出圆圆的脑袋和小手小脚，小小一只，还真没有怎么占用爸爸生殖腔内更多的地方。


    四个多月的崽存在感很弱了。


    他让两个爹一直怀疑是不是去上个厕所肚子就没有了。


    谨遵三方叮嘱，蒲喻工作之余接受了营养师为他全程搭配餐食，成效卓著, 每一次的孕检抱抱崽都有被医生举绿牌牌，给到超高分的优质宝宝出场标。


    进组了一个月。


    蒲喻武打练习照常进行。


    沈致没工作的时候也会一直在现场盯工。


    除去知情蒲喻身体情况的武术指导和道具操控师, 就是科技改变生活了。


    博寰不仅追加了投资。


    还贡献了一大批最新的资源给道具组。


    蒲喻平时练习打戏的威亚辅助装备与其他演员不太一样，全黑色的护带作用下, 乍一看其实并不显眼，只是更全面一点。


    在同组演员看来只以为他还怕冷。


    实际上这套设备为蒲喻省力了大半，安全措施的压力点, 从单一的腰腹分散到了肩、胸和两侧胯骨, 他的受力点发力点都被道具控制在了一个更轻松的角度。


    蒲喻一旦投入拍摄后经常忘情。


    几次稍微强度大一点的连串动作下来, 动作是到位了, 让观看的人心脏勒紧。


    有意思的是，在爸爸肚子里跟着工作的抱抱崽闹都不带闹的。


    该胎动的时候也很活泼。


    一为工作, 二为长远的健康来说, 蒲喻不得不开始运动，根据拍戏的时间和身体情况与教练每天制定专属的训练内容。


    各方面都调养得到位了。


    蒲喻气色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方秀白每天来喊他起床去拍摄现场, 一路上都是细致观察认真思考，不理解为什么人会在怀孕之后颜值上一个巅峰。


    蒲喻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


    “叮咚——”


    “不会又是梁哥吧！”方秀白只凑过去瞧瞧他消息页面，叹了口长长的气，又大胆地发出感慨：“蒲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过完年后梁哥对你好腻歪啊？”


    蒲喻只是说：“他想他儿子。”


    梁堇成发来的图片里有他在收拾的小行李箱，也有昨晚在家卤好的三只酱板鸭和两条酱板鱼，酱汁挂壁，色泽诱人。


    「够吃了吗？」


    蒲喻回复他两个大叉子。


    白皙的手掌摸了摸有些躁动的小崽子。


    他暗自压下了和方秀白分享的心思，毕竟上次就是分出去之后不够吃。


    梁堇成发现之后还笑了。


    蒲喻进组一个多月，每逢周末，梁堇成必来探班，其余工作日随机刷新，总之已经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沈致都没他来得勤快。


    蒲喻心知肚明两人关系进步，是他的默许，他孕期后偶尔流露的情绪缺口，让Alpha有了可乘之机，但他并不讨厌这种升温。


    刚过完年那段时间——


    蒲喻在知道父亲们的事情后连续几天心绪不佳，他的状态被梁堇成发现，得知一切后，他的Alpha给出了破冰的答案。


    “你是幸福的小孩。”


    梁堇成听完故事后这样对他说。


    蒲喻不知道他的切入点怎么能这样不同，却下意识说：“本来就是。”


    然后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亲在了一起……


    那次之后。


    他和梁堇成的关系突然进展了很多。


    蒲喻任由自己和梁堇成的感情朝着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的趋势发展，崽子八月底就要报道了，这种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空山》剧组拍摄如火如荼。


    高能场面拍摄完成大半，蒲喻怀孕近六个月，他本身生殖腔靠后，宝宝也不是很大，又有戏服加身，几乎没有什么同组搭戏的演员发现他有何不同。


    五月半之后。


    天气也慢慢热了起来。


    蒲喻乌发月白袍，长发及腰，端坐于黑压压的高堂之上，擒住了空中破风而来的碎片，打光师正好将一束明光掠过他眉眼，目如朗星，芝兰玉树。


    “诶——”


    导演喊了卡后拍着剧本起身，问候了一句：“怎么样？”


    工作人员中的医生上去看蒲喻的手。


    “还好，没有受伤。”


    蒲喻丢掉了手里的茶杯碎片。


    刚才碎瓷片飞过来的时候已经很近，他想当然地提前扔掉了手里的备用转场碎片，竟然徒手接住了。


    蒲喻接过方秀白手里的风扇吹着，去到了监视器面前查看效果。


    “特效场面被你还原成实景了。”导演用卷起来的剧本拍了拍监视器桌子的边角，转头对蒲喻说：“反应怎么这么快？”


    本来都有人要上去救场了。


    方秀白也觉得好神奇，缓过神来之后气得不行，刚刚他心脏都要吓出来了，揪住那个道具组的找麻烦去了，明明应该再三检查过，问了才知道他们临时换了人。


    啊啊啊啊草台班子！


    导演也不容忽视道具的安全问题，和片场执行负责人去问责之前对蒲喻说：“休息一下，这条肯定是过了，非常好。”


    蒲喻回到了门后自己的“毒室”。


    室内场的拍摄人员多，空调不管用，这里勉强还能坐得下去，不过方秀白这次发挥得有点久了，好半天没回来。


    倏然，面前多了一杯香橙汁，微凉。


    蒲喻如蒙大赦。


    端起来便将吸管放进嘴里。


    他刚把甜甜的橙汁儿咽进肚子里投喂给小崽子解解暑就发觉不对劲。


    转头一看。


    梁堇成正撑着脑袋笑着看他。


    蒲喻浅浅看了他一眼，安安静静喝光手里的小甜水，如果不是飞速下降的橙汁水位，他看上去依旧生人勿近。


    已经快要五月下旬了。


    南城一中作为高考的考场事情不少。


    梁堇成往年都被分到主监考的工作，上周末有事没来，工作日更是没出现过了。


    梁堇成看了看他面前桌子上的一堆“毒药”粉末和冰冷尖锐的暗器，拿起其中一条带尖刺的红黑色短鞭晃了晃，说：“原来这就是抱抱的日常胎教。”


    蒲喻实在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梁堇成顺势捏住他丝滑的衣袖，凑了过去，蒲喻有些抗拒地别过头，皱眉推开他，“我出汗了。”


    孕期确实不耐热，体温也高。


    梁堇成一副他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的表情，认真说着：“香死了。”


    蒲喻：“……”


    他一个没注意还被摸了大腿。


    梁堇成觉得触感有些不对，掀起来老婆的一侧衣角。


    清冷傲贵的戏服下藏着卡其色五分运动裤，Omega匀称的小腿白嫩嫩，滑溜溜的。


    天气太热了。


    梁堇成有点心疼了，“几点下班？”


    蒲喻今天这身戏服是容溯的人物定妆造，只不过没有带面具，获得了组内所有人的一致好评，清淡雅致却风华绝代，第一次梁堇成来探班的时候正好遇上他完妆，看傻眼了，一直等他下班都要夸这身好看。


    当天晚上，抱抱坐了一次温柔的碰碰车。


    今天他穿小短裤都没用了？


    事实并非如此。


    蒲喻下戏之后回到酒店，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出门和梁堇成吃晚饭，在散步回去之后突然想起来今天的运动没做。


    “我知道，今天换种方法。”


    梁堇成笑着收起他要联系教练的手机。


    一时间，蒲喻与他视线胶着，觉得梁堇成和他相扣的那只手热而烫，传递给他，像是某种自然本能，一点一滴让他不该出汗的地方也开始淋漓了。


    他就知道梁堇成想做。


    讲得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半小时后，蒲喻穿着黄色拖鞋站在波光粼粼的泳池前一言不发。


    他好想打人。


    “晚间游泳对你来说负担最小。”


    梁堇成拿着浴巾走过来，盖在蒲喻肩膀上，对他湿漉漉带着淡淡控诉的眸子无法不心动，老婆太美了，但儿子菜菜的，他只能再清汤寡水一段时间。


    蒲喻本来也是要运动的，热完身，坐在躺椅上双手后撑，看泳池边上的Alpha抓住衣服下摆，往上一兜，完美的倒三角背部展现在眼前。


    在寻偶上，Alpha也是天赋异禀的性别，魅力毫不逊色。


    梁堇成跳下去游了半圈回来，把头发往后一捋，额头饱满，鼻梁痣，瞳孔深黑如墨，浓黑的眉毛边缘都是野生的毛流感，他从蔚蓝的水中走到岸边，拍了拍打磨过的灰色莱姆石地板仰头笑着对他说：“下来。”


    蒲喻走到岸边后作势要跳入水。


    梁堇成接着他也不是，往后让出位置也不是，迅速去拉他的手想把人稳住，却发现蒲喻自己坐下后丝滑入水。


    “吓我一跳。”


    蒲喻不搭理他，一个入水就游远了。


    两人在偌大的空中泳池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最后不出意外地打情骂俏，吻到了一起，只是做不出更过分的事情。


    “这里有监控。”


    蒲喻又推开Alpha，借助浮力轻松带着小肚子又游了几圈回来。


    梁堇成靠在岸边笑看着他。


    只是没多久，他就被当作水中浮标让露出水面的蒲喻抓住，接到了质问：“你一个Alpha穿这么紧的裤子是在勾引我吗？”


    梁堇成：“……”


    游泳的裤子不紧是闹哪样。


    可他肩头被抓紧的肉告诉他这个时候只有一个答案：“没错。”


    “做吗？”蒲喻顺势发问。


    梁堇成在水下点了点他身前存在感并不是很强但是圆圆的、很是喜人的崽，“我很想……但是这个不要了吗？”


    蒲喻提醒了他一句：“趁着儿子在你还能随便弄到我里面。”


    梁堇成：“……”


    他何德何能。


    ==========作者有话说:==========


    话糙理不糙


    第43章


    梁堇成真心认为自己太有福气。


    他独自完整拥有过所有状态的蒲喻, 而且是不为人知的很多面。


    他们在这些事情上越来越合拍。


    他们各自喜欢的姿势会轮着来，知道触碰对方某一处会战栗不止，知道负距离的体温, 还有侵入和包裹时的惊叹。


    Omega是美妙的。


    随心所欲发言的时候很大胆，真的要完全不清理那就是流氓作风了。


    蒲喻双颊微红地推开胸前比儿子还先找粮食吃的笨蛋Alpha，将脚踩在他肩膀上, 表示赛事暂停。


    “好了, 不来了。”


    梁堇成握住他脚踝放下来。


    轻手轻脚帮他翻了个身调整到侧躺的姿势，顺带摸了一把好大儿。


    真乖。


    他们干正事的时候一点儿没闹。


    六个多月的抱抱崽已经不能容许爸爸毫无负担地趴在床上，会把他挤成小饼干的。


    蒲喻躺着玩了会儿手机。


    等待Alpha拿着干净的小毛巾过来。


    不过一会儿他膝盖就被分开了，睫毛轻轻眨动装作毫不在意，感受到过分柔软的湿巾擦了第一遍、第二遍, 接着，才是拧干的温热毛巾。


    一层又一层的卫生标准。


    他过分娇嫩的那块皮肤被擦干净时, 有些湿热，可很快就风干清爽起来了。


    蒲喻只觉得这次的过程异常漫长, 看到了一条闹钟提醒后，手臂一撑，爬了起来, 他一个没注意自己的腿还在梁堇成手里, 这么一来, 不小心分得更开了。


    Alpha视线自然而然没收回来。


    难怪一直没擦完。


    蒲喻拽起手边的靠枕给他一击爆头！


    梁堇成反应很及时护住了脑袋, 没护住套上睡裤下床的老婆，坐在床上, 等拿笔记本电脑的蒲喻回来。


    虽然十分混蛋。


    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刚才的香艳场面, 事中事后堪称人间桃花源，曲径通幽处, 美人温柔乡。


    洞房花烛位列人生四大喜，不负虚名。


    蒲喻已经到贤者模式了，无法和他又支棱起来的小头共情，靠着打开电脑，继续开始自己的毕业论文写作。


    “不能一早写吗？”


    梁堇成下床帮他倒了一杯温水。


    蒲喻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继续肝论文，“晚上本来就是我的论文时间。”


    梁堇成心想一开始要大做特做的也不是他，笑而不语，这话他可不敢说。


    他冲了个凉回来。


    蒲喻又戴上眼镜了。


    梁堇成很喜欢他戴眼镜的样子，很乖很嫩，又有书生气，这时候他才对蒲喻二十出头的年纪有很强的实感。


    蒲喻性感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大脑。


    表演系本科论文的标准实在太低，他完全可以当作日常作业敷衍过去，但并没有，保研了也在用心完成毕业论文。


    蒲喻登陆的学术资源库拥有最高会员，他又看了七八篇左右自己论文方向上的文献，差不多就有基本框架了，在开题报告上继续完成创新点撰写。


    梁堇成庆幸自己读的书够多。


    他的学习能力在线，在一旁陪蒲喻仔细观看了大部分文献，顺利在逻辑和信息途径上给了老婆一些不错的灵感。


    不错。


    这个胎教才是健康的。


    毕业论文在顺利中完成。


    五月的最后一天。


    蒲喻从繁忙的剧组请了一天假，回校进行毕业答辩。


    他行文严密，对答如流，和在场几位导师交流过后，只需要修改很小的一部分，顺理成章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他通过了第一批答辩。


    蒲喻只请了一天假期回家，和梁堇成见不上面，又要往鹿城赶，继续《空山灯》的剧情拍摄。


    不知不觉到了六月。


    每年高考的日子如约而至。


    梁堇成作为南城一中考点的主监考全程留校，度过了难捱的一周，但也有好消息。


    蒲喻杀青了。


    并且邀请Alpha出席自己的本科毕业典礼。


    蒲喻的六月行程实在忙碌。


    在南城和鹿城两地来回赶，所以非常意料之中地出了点小意外，他发烧了。


    沈致是最先发现的。


    一大清早就带着昨晚刚杀青落地南城的儿子去了医院，除了基本的检查，还要注意肚子里那个，流程就繁琐了非常多。


    蒲喻看出了沈致溢于言表的担心，配合至极，叫吃药吃药叫抽血抽血，住院都办了，到晚上就活蹦乱跳了。


    “我给梁堇成打个电话。”


    蒲喻听到医生说没事后掏出了手机。


    沈致任由他去了，他要出去一下打电话让人送餐过来。


    蒲喻目送爸爸的身影离开，给梁堇成打电话，对面却显示忙音，没有人接。


    此时此刻。


    身后传来规律的叩门声。


    蒲喻侧过头后看到了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庞，不速之客。


    “原来我没有看错。”陆泊峥得到他的回应，走进来，将手中刚拿到的黄绿色花束递给他，目光温和地落在蒲喻正对面才能看出弧度的小腹上，“恭喜。”


    “客气了，陆总。”


    蒲喻直接提醒他沈致在门外。


    “我看到了。”陆泊峥淡淡一笑，“你爸爸在项目结束后清除了和我的所有联系方式，说我打扰到了他的生活。”


    蒲喻有点不想搭理他。


    如果一定要怪一个人，他现在就有对象了。


    “南城挺大的，可能我们还有点缘分。”


    陆泊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还算安心，带着些释然和坦诚：“我当初确实因为察觉到你父亲们分居，才动了心思要追求沈致，果然还是没用。”


    “你知道就好了。”


    蒲喻看了他一眼。


    “比起得到沈致我更希望他拥有他想要的。”陆泊峥沉默片刻，“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


    蒲喻没有接话的义务。


    “尤其是你父亲。”陆泊峥无奈地说：“他太敏锐和具有攻击性，非常不好打交道，也很让人头疼，绝对是我见过最不近人情的一位。”


    “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蒲喻冷着脸打断他的点评。


    陆泊峥对他的刺猬形态完全不惊讶，“抱歉，只是当年他能独自站在深冬的露天壁炉前为你爸爸烘衣服的时候，我就没有动过有一天能接近沈致的心思，我才感到费解。”


    蒲喻的刺在这一刻全部收了回去，眼神稍微有些变化。


    这也没什么。


    他印象中还有很多父亲们的美好画面，现在看来，都是两人竭尽全力在修复，但终究有跨不过去的坎儿。


    蒲喻摆明了不想再和他聊。


    陆泊峥也没有再强求，只是转身离开了。


    沈致提着便当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外人在场。


    “打电话让堇成过来了吗？”


    沈致帮他支起小桌板后摸了下他的脑门，还好，已经没有那么高的温度了。


    早上那才叫一个吓人。


    “……嗯？”


    蒲喻总觉得发烧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的，转得有点慢，刚才被陆泊峥的话弄得逻辑和毛线团子一样乱七八糟，他一直在理，马上就要理好了，又缠上了。


    “忘了。”


    蒲喻拿出手机看了看。


    结果梁堇成一个字都没给他回。


    这个时间还在上课？


    “没关系，这段时间他也怪累的，太晚了别喊人过来了。”沈致盯梢儿子进食的进度，说：“一会儿还要再做一次胎心监护。”


    蒲喻点了点头。


    抱抱今天胎动少了，但其实也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吃饱了的崽没给面子。


    蒲喻再度量完体温之后做的胎心监护有一点小问题，为保周全，他临时被医生拉过去做了一个新的彩超。


    小崽儿的两只拳头给挡得严严实实。


    医生初步判定是绕颈。


    沈致带着蒲喻下楼走一走逛一逛，让宝宝动起来，一会儿回去再做一次。


    “轻微绕颈是正常的。”


    沈致笑着安慰脸上有着淡淡担忧的蒲喻。


    “我知道。”


    蒲喻对抱抱的事情有点过度忧心。


    没办法，他带着崽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候都是绿灯，现在一个胎心监护不对劲就给他吓得够呛。


    刚刚他生怕医生说七个月就得剖了。


    他想顺产来着。


    Omega天然的生育优势和骨盆条件都很好，对比剖腹产大手术的亏损，他还是想要选择自然的生产方式。


    但谁让梁堇成脑袋大。


    蒲喻现在担心宝宝的脑瓜也大大圆圆的。


    至少目前的各项检查数据表示小家伙都很适合顺产，他有点幸运，现在七个月和一些Omega五个月的肚子差不太多。


    当然了，孕晚期宝宝突然增重的例子也不少。


    穿过回廊返程时，一闪而过的身影让蒲喻不得不折返回去。


    沈致问他怎么了。


    “梁堇成？”


    蒲喻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走到急诊科才发觉真的是他。


    梁堇成正给椅子上的一个鼻青脸肿的Omega学生递过去小面包，警告他不要乱跑，一会儿等待父母来接。


    一转身对上二人。


    蒲喻有戴口罩，但是身上的病号服也让他心里颤了一下。


    梁堇成脸色一变，小跑过去抓起老婆的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怎么大晚上来医院了？”


    “感冒了。”


    蒲喻也奇怪他来这家，“一中附近不是有更近的医院吗？”


    梁堇成和他多解释了几句：“班里两个学生发生矛盾打架了，看着就是些淤青伤口，其中一个突然腺体疼，晕过去了，他父母要求送到这家医院来。”


    蒲喻听着都觉得麻烦，“你不要太累了。”


    沈致在这儿梁堇成也不好和他腻歪，摸摸他的脸，“哪间病房？我一会儿等两个人的父母过来就去找你。”


    “我一会儿发给你。”


    蒲喻还要继续回去做检查。


    梁堇成送他们到人少的地方，回到临时输液室，给满脸不爽的Omega学生擦了擦干掉的血迹，“都给他打成这样还气呢？”


    “他装的！”Omega突然十分激动，眼睛都红了，“我根本就没有碰到过他的腺体，检查之后也没有看到伤口，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污蔑我！”


    没多久。


    有护士来喊他们。


    梁堇成把人带在身边，走了过去，看到了检查室内脸色苍白、发现他们进来也毫无力气说话的另一个Omega学生。


    “除了外伤，他的腺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一直表示腺体疼痛异常，做完检查之后的状态也更差了。”


    医生竟然都难以下定论。


    只将学生刚刚换下来的短袖校服放在凳子上。


    医生突然抬手看了看。


    “麻烦了，我在这儿等他的监护人过来。”梁堇成弯腰看了下满脸痛苦的孩子的状态，真的不像是装的。


    “多大仇多大怨。”


    梁堇成拉着两人坐下来。


    不懂两个Omega男孩子怎么打成这样的，平时关系看着也还不错，一个走一个也跟着，还是一个寝室的。


    “等一下。”


    医生突然拿起了那件换下来的脏校服，衣服沾着灰尘和血渍，他看了眼捂着腺体更是虚弱的病患，十分有逻辑地直接翻到了衣领的位置。


    有水洗标。


    医生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手电筒，左右翻开水洗标用不同角度检查了一下，又拿起消毒盘里的镊子，十秒后撕下来一块和水洗标差不多同等大小的透明布料。


    不细看还看不见。


    “难怪。”医生丢下了镊子，招招手对小病患说：“赶紧的，腺体这么敏感的地方一会儿疼死了，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梁堇成不忘问一句：“是什么？”


    “玻璃纤维布，怎么弄上去的？”


    医生都很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校服水洗标上，正好在腺体的位置，稍微没发现都要让人要死要活上好一段时间。


    梁堇成心里有点沉重。


    但按照这个情况他肯定不能乱怀疑。


    身边一头雾水的Omega果然被刚打完架的病患同学怀疑了，说着：“好样的，耍阴招，等我爹一会儿过来弄死你。”


    梁堇成：“……”


    “再这样喊打喊杀都滚回家别读书了。”


    还好他认识这俩爹妈都是明理的，只是疏于管教，养孩子实在是一门学问。


    ==========作者有话说:==========


    下周抱抱肯定能出生，在这之前小梁要遇到一点麻烦（可能不是一点）


    第44章


    晚上十点半, 梁堇成把两头包扎好的、气急败坏的小牛犊子分别塞给家长们，帮双方做了基础的协商，卸下一身责任, 快步赶往住院部。


    门没有关。


    护士在帮蒲喻测量睡前体温。


    梁堇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摸摸碰碰蒲喻各处，看着护士操作、记录，手习惯性落在Omega身前圆鼓鼓的小腹上, 小崽儿也很有感应似的轻轻踢了一下。


    少顷, 两人目送护士带上门。


    “事情解决了？”


    蒲喻开口关心了他。


    “现在不仅仅是打架的问题了。”梁堇成说起来医生发现玻璃纤维布的事情，“家长的诉求是追究到底。”


    “你这个麻烦有点大。”


    蒲喻看着他将吸管插｜入玻璃杯中的温开水，拿过来喝。


    这事家长还真不算无理取闹，小打小闹可以不追究，Omega的腺体是全身最精密敏感的器官, 这种报复方式已经称得上恶毒了。


    “还是得讲证据。”


    梁堇成被蒲喻盯着看了几秒钟，败下阵来,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黏在床上抱一块儿了。


    嗯。


    还是老婆抱着舒服。


    梁堇成其实是想要随时检测老婆的体温，不由发出感慨, 亲了下限定版孕期的Omega，顺嘴一分享：“打架就打架不至于干这种事，俩人平时关系也不错, 一个寝室的学生说只是这几天矛盾升级了。”


    “都是住宿生？”


    蒲喻越听越觉得局面顺理成章。


    看到梁堇成点了头后, 还是提醒了他：“八九不离十。要是想在换下来的校服上动手脚, 还真得是一个宿舍的。”


    梁堇成被他一提醒也在思量, 可最后还是说：“我觉得不像。”


    他自己带的学生自己了解。


    “你看谁都是好人。”蒲喻想给他一拳头砸砸脑子，可毕竟一颗赤子之心也难得, 要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遇到麻烦了记得告诉我。”


    “好。”


    梁堇成搂他搂得更紧了。


    ……


    蒲喻这次发烧来势汹汹, 走得倒也轻快，两天左右就病愈了, 《空山灯》杀青后他在南城正式开启了孕晚期的养胎生活。


    六月十三日。


    全国顶尖的艺术学府，南城戏剧学院为毕业生迎接新的人生篇章召开了毕业典礼，学校不负盛名，艺术氛围浓郁，每年的毕业典礼都上热搜，是少年时代不可多得的青春记忆。


    毕业典礼这日。


    蒲喻早起就涂了个防晒出门。


    他刚刚上车喝豆浆补充抱抱的羊水，就接到万年不用的QQ群发来的消息——


    无敌奥利奥旋风：「@鱼 学士服帮你领到了鱼！」


    风：「毕业快乐，我给你俩订花了，一会儿在打卡墙等着你们过来。」


    俩人都是南城戏剧学院的学生。


    一个是和蒲喻同届毕业的Alpha女生，后面那个，是小他们俩一届的Omega学弟。


    蒲喻在群里回复：「（抱拳）」


    梁堇成这招还挺好用。


    果然人最终还是得混用职场emoji。


    蒲喻从高中毕业就进了演艺圈，陆陆续续出现在必须要打卡的课程里，除此之外永远都在跑行程，泡剧组，独来独往，清冷美人名声在外，也没有结识什么学校的朋友。


    说来也是缘分。


    《空山灯》经过两层海选。


    正好选中了来自南城戏剧学院的三人。


    三个人性格不一，对待演戏却有着相似的执着和苛刻，有人细腻迁就，有人热情大方，有人倾囊相授。


    良好的职场关系无懈可击。


    蒲喻一个从来不加同事联系方式的人，也没抵抗住来自真诚的诱惑，非常巧合地遇上毕业季，挺有意思的。


    抵达学校之后，三个人碰了头。


    沈致帮他们在隆重而华丽的全息打卡墙前留念，大家又各自分开逛了逛校园，有一些热了，父子俩便进入参观了一番美术系的毕业作品展。


    梁堇成在这时候赶来了。


    “这么早来了？”


    蒲喻把手里有些沉的相机交给他。


    梁堇成刚参加了教职工大会，要上台发言无法推脱，说完话，签完到，人生第一次从重要会议上直接溜过来陪老婆。


    还好没迟到。


    梁堇成与他十指相握，用开会发的小扇子给他扇风。


    蒲喻刚要和他说话，余光却发现沈致不见了，刚要问，见偌大空旷的展馆门口走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梁堇成都没能拉得住。


    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带着崽飞奔了出去。


    蒲仲霆将这个拥抱缓冲了，扶稳蒲喻的肩膀，顺手变出一个盒子，拿出来一块月光石加黄金材质的校徽奖牌戴在他脖子上。


    “毕业快乐。”


    “不是说等抱抱出生回来吗？”


    蒲喻对这样的纪念牌并不陌生。


    从小他走过的地方多，读过书的学校也很多，为了辅助记忆，他每个阶段都拥有不同的实体纪念方式。


    蒲仲霆说着：“回来处理一些博寰的事情。”


    “要不要再拍一次打卡墙？”


    梁堇成刚刚在相机里翻到照片了。


    蒲喻经过他的提醒看了时间，发现仪式快要开始了，给不见了的沈致发了消息。


    三人首先前往表演系大会堂打卡墙在此留念。


    不一会儿沈致就出现了。


    “谢谢，交给我好了。”


    梁堇成和帮忙给他与老婆拍合照的同学道谢，接过相机，为一家三口记录。


    蒲喻原以为会缺失的大学毕业和父亲们的合照在这一刻完整了。


    “小鱼？”


    和他发QQ消息的Alpha女生大步赶来，看到颜值这么逆天的一家人，忍不住蹭拍了一张，对他说：“正好，一起进去吧！”


    典礼即将开始。


    大会堂的座位陆陆续续都坐满了。


    蒲喻作为表演系优秀毕业生，是第一批上台参加拨穗仪式的。


    经学校安排学生都有固定的位置，至多带一位重要家属陪同出席，可会堂非常大，按道理来说余位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座位非常稀稀拉拉。


    都快变成人头应援了。


    “去吧。”沈致笑着拿走了梁堇成手中的相机，嘱咐他们注意安全，“我们好在后排拍摄。”


    都这样说了。


    蒲喻也就没有两难的意思了。


    他把学士帽丢给梁堇成，拉着他走入过道，看到班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位置。


    隔壁班还有两个空位。


    蒲喻稍稍抚着肚子坐了下来。


    “啊？你不坐吗？”


    耳边Alpha女生很是奇怪地问。


    蒲喻望了过去，就看到梁堇成弯腰牵着他的手并排站起来说：“你先。”


    蒲喻：“……”


    Alpha女生直接瞪大了眼睛，用只有三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梁堇成说：“你坐就行啊，我站着，小鱼怀孕了你当然陪他呀！”


    同为Alpha。


    而且就算是先来后到她也不占这个理。


    梁堇成对上自家老婆狐疑的视线，也愣了一下，刚要说话Alpha女生潇潇洒洒就走远了，他顺势坐下来说：“我忘了。”


    “忘了什么？”


    蒲喻感觉自己都看不懂他的操作。


    梁堇成一笑而过，注意着时间给他戴上学士帽，拉拉小手，勾搭来勾搭去，等注意现场的动静后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占位置，提醒他说：“送你上台了。”


    蒲喻的注意力早被转移了。


    他很巧合地接受了论文导师的拨穗礼。


    下台之后，梁堇成就在台阶隐蔽处等他，他无意对更多同窗表露已婚已育的隐私，不想路过刷了四年脸的班级。


    两个人下台从会堂侧门走了。


    路上。


    沈致给他们发来了在停车场等待的信息。


    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蒲喻也得知蒲仲霆需要赶回博寰处理公务，看了眼流程回复爸爸：「可能还要晚一点。」


    沈致：「你们自己可以吗？」


    蒲喻让他安心去忙工作，放下手机，靠在梁堇成肩头听校领导激情澎湃的发言，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直到典礼结束。


    梁堇成送他回家的路上。


    蒲喻脑子里的线索点连点线连线，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之前到底相过几次亲？”


    Alpha内裤大小他都抄了个底朝天，他当然是知道答案的。


    也非常清楚。


    梁堇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被问责相亲经历，不心虚，但怕老婆心里不得劲，稳住方向盘思考了下，“很正式的吗？”


    “你说呢？”


    蒲喻侧过头盯着他看。


    “被南城的同事和领导介绍过两次。”梁堇成故意放慢车速，刚好卡在下一个红灯，想了下说：“刚考上编的时候也被乡下的婶子介绍过一个，后来人家准备要来南城找工作，就接触过一段时间，不过她现在已经结婚了。”


    蒲喻当然知道这一段。


    他还知道那个Omega女生是独自一人从县城来南城找梁堇成，临时落脚没地儿住，一来二去两人有点联系。


    梁堇成对所有人操心这点不是假的。


    受了人家父母的嘱托，又不能赶人，工作之余给人家姑娘安排住处，上下打点，不过从来没进过人家出租屋的门就是了。


    Omega女孩没见过这么保守的Alpha。


    两个多月了也没点进展，她也没有获得梁堇成的任何承诺，当断则断，没多久就在上班的地方谈到了现在的老公。


    重点不是吃醋。


    蒲喻只是注意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细节，“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果然。


    蒲喻没有从调查信息里得到的秘密，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能感受到，三次，三次相亲对象都是女性。


    并且资料显示梁堇成拒绝过说媒，还是一个十分乖巧安静的Omega男孩子，大学本科毕业，长相秀气性格温柔可人。


    梁堇成连刚才让座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个笨蛋只分男女不分AO。


    性取向超级明显了。


    第45章


    梁堇成没想过这件事能被问出来, 下意识回答：“没遇到你之前是的，可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


    “那就是喜欢女性性征。”蒲喻聪明起来一个顶三，眼神淡定如斯, “难怪之前迟迟不肯和我上床，怕我脱了衣服你就萎了？”


    梁堇成：“……”


    他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呢？


    蒲喻是来破案没想过吵架，倒是没有让气氛尴尬下去, “你早点承认不就好了。”


    梁堇成这几个月和他难舍难分, 十分在意蒲喻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发现他没有气愤，如释重负。


    车子到达沈致的别墅。


    梁堇成没有急着下车，拉过蒲喻做了一番解释——


    “小县城的AO生理课教学没有南城那么成熟和适育化，还有一种可能是因为, 我在分化和理解AO的概念之前，身边承担Omega天然职责的大部分都是女性, 先入为主，所以到现在我也没完全区别开来。”


    蒲喻看他那么紧张的样子, 拽着Alpha因紧张而轻微汗湿的手掌，放在自己小腹临近成熟的果实上，“想过有一天会亲自种进来吗？”


    梁堇成：“……”


    说得好让人疯狂的样子。


    “没想过。”他感受着血浓于水的小家伙细微的动静, 说着：“除了你之外我看到别的Omega男孩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是完全不会有任何冲动。


    蒲喻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记忆中有很多事实依据可以支撑, 唯一的变量就是梁堇成和他越搞越起劲。


    现在更是恨不得塞里面不出来。


    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喜欢和自己老婆做｜爱有什么错呢？


    还真让他得理了。


    遇上周末，梁堇成陪毕业放假的蒲喻在家休了两天, 并不清闲, 光是跟着沈致学育儿知识就有做不完的准父亲功课。


    二楼书房都快被梁堇成占领了。


    Alpha的社会责任众多，亦师亦父的具像化, 一边是手把手教育的莘莘学子，一边是即将到来的第一个孩子，备课资料和育儿知识两手抓，两只手当八只手用。


    最可恶的是。


    这时候何墨飞还要横插一脚，找过来好几个大单子，要带他一起干。


    梁堇成也是很看重这个朋友了。


    能实现双赢局面的事情，他来者不拒，这些冗杂而漫长的工作都是蒲喻和他打睡前电话的时候问出来的。


    梁堇成很少分享辛苦的一面。


    蒲喻现在已经到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地步了，有事没事会让司机送自己到学校看看，盯梢期末周的Alpha别猝死。


    不然他儿子没爹了。


    这日，梁堇成解决完几个学生的问题，查完寝已经近十一点，回到宿舍看到灯是开的，空调冰冰凉凉，他打开门走进卧室。


    果不其然看到了熟客。


    “去洗澡，睡觉。”


    蒲喻这局游戏还没结束。


    梁堇成走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被推开了也不恼火，坐在床边，笑着看老婆孩子热炕头，感觉这辈子这样就足够了。


    “臭死了。”


    蒲喻没什么表情说了他。


    梁堇成赶紧认真冲了个澡出来，清爽干净的体感驱走了疲惫，浑身皂角香混檀香的他总算得到了独赐的君恩。


    蒲喻看到破烂床头柜上又出现的笔记本，眼睛一转，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到一处：“医生好像和我说抱抱脑袋有点大。”


    梁堇成准备去拿工作电脑的手一顿，这个话题可是比手头事情重要，抱着蒲喻忧心忡忡地说：“怎么还随我了。”


    该随他媳妇儿啊。


    蒲喻头骨才长得好，圆溜溜的，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头包脸，皮相骨相兼具，抱抱这个崽怎么长的，长了个随他的大脑瓜。


    梁堇成从各种角度担心：“咱真的不考虑一下剖腹产？”


    “他又不是很大。”


    蒲喻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他今天说这件事不是为了点评自己崽头大，抓过梁堇成的衣领说：“你是不是也得稍微帮我点忙？”


    梁堇成没懂：“什么？”


    “多捣几次让我生的时候轻松点。”蒲喻又是冷不伶仃甩出一句轰死人的话。


    “你别闹。”梁堇成简直哭笑不得。


    “你做不做？”


    蒲喻都想把自己送他的电脑丢出去。


    一天到晚梁堇成下了班就看着那个破器械图纸和模型搞来搞去。


    “不行。”梁堇成不轻不重捏着他耳朵劝告：“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现在这个月份不太合适。”


    “那就一半。”


    蒲喻依旧坚持己见。


    “别说这些。”梁堇成已经被他说得不行了，想了半天说：“我伺候你行不行？”


    说着，他过去拉开了抽屉。


    蒲喻并不想用那些莫名其妙的硅胶制品，再贵再柔软也不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梁堇成放松，本末倒置了。


    “别费那劲了，睡觉。”


    蒲喻做到这一步仁至义尽。


    梁堇成看着他修长清瘦的背影心里发软，误以为他没如意有些生气，搂住他后，很清晰就能看到Omega睡衣下隆起的雪白小腹。


    “好了。”梁堇成觉得自己也是没下限了，捏了捏他的手说：“我答应你。”


    蒲喻睁开眼睛疑惑看向他：“一半？”


    梁堇成轻轻嗯了一声。


    可他知道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不可能敷衍。


    一半之后，就是一半的一半，然后再磨到他没脾气，最后全盘接受。


    底线自然而然变成不像牛一样乱顶人。


    梁堇成还掏出了许久不用的存货。


    蒲喻看到了也没说他。


    梁堇成对他这冷淡又下乡落实的作风爱得不行，就寝之前将作案工具扎紧，丢进垃圾桶，原本以为只是久违亲密的奖励。


    可蒲喻来得却勤快。


    隔三差五地践行让他帮忙的法则。


    ……


    梁堇成正在带高二下学期期末周。


    他一向抗压能力强，麻烦都当作生活经验，除了关注全班的复习进度，会特意帮一些成绩偏科的孩子巩固薄弱项。


    纪沛荣、夏灵渊绝对是位列其中。


    小姑娘基础不好，两个学期下来被开了不少小灶，现在的数学成绩已经能稳稳当当挂在及格线上了。


    梁堇成这学期开学的时候，还给她找了一个帮助监督、随时提问的学习伙伴。


    可谓举步维艰。


    同为数学渣渣的夏灵渊不合适。


    而与纪沛荣关系不错的桑凝、沈瑞瑶要在晚自习和其他班的尖子生参加奥数训练营，二人组冲刺的是国际赛事。


    当纪沛荣在办公室看到梁堇成给她找的学习搭子后，恨不得掐人中！


    江乾，她对头，老熟人了，当初那个说夏灵渊封建小少爷坏话的Alpha，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等待着她的到来。


    平时江乾的数学成绩不算拔尖，但是真的稳扎稳打，常年飘在一百二十分左右，给纪沛荣这种中等偏下的数学废讲题确实不错。


    重要的是江乾不怎么吃压力，他家里比起成绩，更喜欢看孩子高高兴兴的。


    一学期下来二人组的学习效果意外的不错。


    南城一中的自主出卷偏难。


    纪沛荣在三方努力下，不仅能稳挂上及格线，好几套高考真题卷还能发挥到一百一十分以上。


    夏灵渊就不一样了。


    他的学习进度像是中了毒。


    梁堇成不得不花心思专门辅导这个孩子，和几位任课老师商量下来，制定符合他进度的学习内容，不仅仅是数学，英语，地理，都是重灾区。


    不到几天就期末考了。


    晚自习上，数学任课教师因病请假一日。


    梁堇成在监控里看到安安分分的一群小鹌鹑，来实地考察，刚好又轮到下课，他走一圈来到了夏灵渊课桌前。


    卷子又是只做了几十分的基础题。


    “会写吗？”


    梁堇成一只手撑在他书架上问。


    夏灵渊还算习惯他的教学方式，通俗易懂，知道自己不回答的后果也是被教学，干脆摇了摇头。


    梁堇成之前看数学老师给他讲过同类型的题目，知道他没上心，手边正好有差不多思路的模拟题，一一拆解步骤给他讲解。


    夏灵渊听完后，动手开始做卷子的这道题，学会了举一反三。


    “很聪明。”


    梁堇成真心夸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了高高的书架上，有一个漂亮的宝石绿盒子，写着日文，他认识这个进口牌子的巧克力饼干。


    蒲喻喜欢的零食之一。


    听说只有在当地购买才有限量的包装盒和手提袋。


    “这个挺好吃的。”


    梁堇成想起刚刚路过的好几个桌子都有。


    纪沛荣这个热心的小姑娘独自出国旅游回来，给每个好朋友都带了。


    唯独江乾没有。


    看起来是在报复小Alpha逼她写数学题的仇。


    有意思的是，今天上午本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让学生们放松，纪沛荣打网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赖在沈瑞瑶身上哭结果被江乾扛起来去医务室了。


    到了晚上，纪沛荣给每个人都笑眯眯送了好吃的巧克力饼干，就是没送他的。


    江乾现在还在座位上和人冷战呢。


    夏灵渊不被提醒也没有管，被提醒了，也就把巧克力饼干拿了起来，塞进课桌，他又抽出两张卷子。


    “我可以去您办公室做题吗？”


    梁堇成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他忙于给何墨飞的小助理做落地指导，顺带辅导了夏灵渊两节数学晚自习，打铃的那一刻准时收起他的卷子和笔，“好了，就到这里，回去睡觉。”


    夏灵渊收齐东西离开办公室。


    *


    隔日一大清早，梁堇成接到了来自夏灵渊家保姆的消息，说孩子临近发情期要请两天假，如果考试当天早上状态稳定就送回学校。


    他叼着牙刷再三确认后，没有多问了，让夏灵渊补了假条。


    一个上午相安无事。


    在食堂吃完饭，梁堇成接到了一则校长的电话让他赶往行政楼办公室，正是午休时间，他一进去和其余的两双眼睛对上了。


    一双满眼都是不悦。


    另一双原本水灵灵的眼中有着心如死灰。


    江乾和纪沛荣？


    校长为人严正，外表有些不苟言笑，将手中黄色信件拿起来递给梁堇成，“梁老师，有人匿名举报你们班江乾和纪沛荣同学有早恋行为。”


    梁堇成：“……”


    难道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被jj派一车面包人弄了，只能先发出来无敌试探


    第46章


    梁堇成无声摸了下江乾的脑袋, 他当然不是瞎子，昨天体育课的英雄救美和晚间冷战他也没有当小孩子之间的玩笑，都是些明晃晃的偏爱。


    只是怎么说……


    纪沛荣这个小姑娘每次写数学卷子的命苦状态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


    一下子确实难以联想到这种事情。


    可等梁堇成接过那封匿名举报信, 长篇大论，绘声绘色且言词激烈地描绘了昨天晚自习后操场小树林的暧昧场景。


    举报信中扬言，如果校方处理不当, 会将拍摄到的清晰视频上传到网络。


    信封中夹杂着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很友好的拥抱。


    从第二张开始暧昧程度极速上升, 纪沛荣被江乾从地面抱到了高台上坐着，Alpha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神到动作都侵略性十足。


    最后一张就有些露骨了。


    连小姑娘雪白的肩头和肩带都裸露在外。


    整个画面看上去江乾完全埋在纪沛荣腺体的位置，她满脸惊恐。


    高危行为！


    “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梁堇成严肃抓住江乾的手臂拷问。


    他总不好去检查纪沛荣的腺体有没有临时标记，这种事情警察来了一抓一个准。


    好在江乾双手插兜满眼冷漠的情况下也回答了：“我亲了她。”


    纪沛荣小小点了下头。


    这俩小的。


    梁堇成轻轻敲打他, “我问的是这个吗？”


    “你们以为的一切高危行为都没有，当时有毒虫掉到她后衣领里了, 我怕她被咬。”江乾说完就夺过照片一张张撕碎，丢进垃圾桶, 面对着校长发话：“如果您不给我开调取监控的权限找到送举报信的人，我自己报警取证。”


    纪沛荣也抬起了眼睛，“我也要求先拿回视频。”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视频只截取这么一段, 确实误导性很大, 两个学生作为当事人要求在理。”梁堇成想了想看向校长：“您认为呢？”


    校长看着几人混成一个队伍, 在三道目光中还是点了头。


    校长老头是好人。


    “我跟你们去, 纪沛荣脚受伤了，让她回宿舍午休。“江乾说完拉起纪沛荣的手扶在自己手臂上。


    “不用了！”


    纪沛荣单脚跳了半米远。


    自己扶着墙壁无比坚强地往外蹦。


    校长刚要起身严肃批评, 梁堇成就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开始探讨舆论风波对一中的影响和对学生本人的隐私侵犯。


    句句在理。


    学生的暗恋心事和整个学校的声誉相比紧急程度高下立见。


    江乾也两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沈瑞瑶和桑凝来接她了, 我们现在能去监控室吗？”


    “可以。”校长变得十分好说话：“但我办公室外的建议箱监控是全年关闭的，需要排查，马上就要期末考，你先回去休息上课，后面的事情由你们梁老师和我来处理。”


    江乾不语，只是定定看着二人。


    梁堇成起身兜着他肩膀，把人往外带，“拿到东西了我告诉你。”


    江乾如此才肯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


    梁堇成牺牲了午休和校长在监控室内，彻底排查行政楼进出人员，其实很好找，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藏。


    五官都露面得清清楚楚。


    207楼下全理科班的一个Alpha男生。


    校长联系了这位学生的班主任，带一脸睡懵了的Alpha来行政楼会面。


    梁堇成对别班的孩子并不熟悉，没有采用温和政策，无奈说着：“江乾已经被你逼急了，刚才差点就要报警，他现在全校上下到处找你，这件事情你愿不愿意私了？”


    Alpha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利索地说：“东西确实在我那儿，但视频不是我拍的，我只是帮忙照着写个信交一下。”


    校长办公室内都是气压。


    梁堇成利用校长的不怒自威直接问学生：“帮人投诉的理由呢？”


    “我——”Alpha刚刚没慌现在慌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反正东西我随时能给你们，就一条，别让你们班江乾那个疯子知道我就行。”


    这事儿确实解决得快。


    “学校确实有校规约束早恋，你的举报信站得住脚。”


    校长对于这个局面是满意的，也通情达理，可还是没有松懈态度：“可是涉及威胁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愿意交出来啊。”小Alpha发现自己有退路可走根本不慌了，“你们不告诉江乾我是谁，我保证东西原原本本都在你们手上，绝不外传。”


    梁堇成拍板决定：“去宿舍把东西拿过来。”


    Alpha又再三确认安全。


    梁堇成亲自陪他回宿舍取证。


    一路上不管怎么套话都没有套出幕后主使。


    小Alpha说辞始终统一：说有位同学学习压力非常大，又失恋路过小树林散心，还要被江乾和纪沛荣刺激狠心之下就想出口气。


    运动相机确实是原始拍摄设备。


    江乾和纪沛荣来看过之后，很给面子，对校长和梁堇成报以信任，不再追究。


    备份的事情好说。


    他俩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等出了校门之后就不单单是私了的事情。


    “东西我拿走了。”江乾拎起了证物。


    梁堇成看他当着校长的面迫不及待拿表白录像带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把东西收在自己手里，“你俩准备怎么处理？”


    江乾只是盯着那台记录设备。


    纪沛荣懵懵地说着：“我们没有在一起啊梁老师。”


    梁堇成问她：“你喜欢江乾吗？”


    校长重重咳嗽两声。


    纪沛荣瞪大眼睛，可是在看到江乾失望下落的眼神后，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我看到他就想到那些数学卷子怎么喜欢啊……”


    梁堇成点点头，对校长说：“以后江乾给纪沛荣辅导数学的时间加倍，题量和难度也相应增加，并且辅导地点只能在我办公室，除此之外不能单独相处。”


    江乾眉头轻微跳动了一下。


    好样的。


    纪沛荣：“…………………………”


    世界上最恶毒的打击早恋行为！


    校长看到江乾捏紧的拳头，还有纪沛荣整个人石化加魂飞魄散的眼神，一下子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式。


    年轻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处理完一切的梁堇成从行政楼出来，送两个学生回教室上课，自己则去和地理组的老师开会审核高二的期末考试题。


    下午的两节课结束。


    梁堇成掏出震动的手机看到了来自蒲喻的微信消息：「还有没有课？」


    梁堇成快速回复：「怎么了？」


    蒲喻：「做饭给我吃。」


    梁堇成看到这五个字心情瞬间放晴，回过去一句：「好，过来吧。」


    他开车出校门买菜之前，又一次来到教室，通知沈瑞瑶一会儿下课不用去食堂了，来他宿舍改善伙食。


    沈瑞瑶谨遵教诲，轻轻松松上完一节英语课，独自一人溜达到教职工宿舍楼，推开门看到喝水的蒲喻时眼睛放光。


    “哥，让我摸摸！”


    沈瑞瑶当然不想放过抱崽孵化时刻。


    蒲喻根本不知道梁堇成把她也喊过来了，当初孕早期一过，他就通知了沈蔚和宋芸曦，沈瑞瑶自然而然就心想事成了。


    自从小崽子初具模型，蒲喻多数时候都对沈瑞瑶“避而不见”，原因无他，实在是不想遭受她热情的魔爪。


    但其实沈瑞瑶自从被宋芸曦科普过老是摸Omega孕期的肚子不好，都是点到为止，托着下巴说：“哥，你的崽真的好小噢。”


    蒲喻是她见过怀孕最轻松的，状态也好得出奇，清清冷冷的气韵中多了些许温柔的感觉。


    梁堇成做了五菜一汤，许久没有下厨功夫不减，让沈瑞瑶称赞不已，不过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为什么午休的时候冯川也从行政楼出来了？是他举报的荣荣？”


    梁堇成意外她的所见所得。


    那个匿名举报和还视频的Alpha男生确实就叫做冯川。


    “怎么回事？”


    蒲喻问梁堇成发生了什么。


    梁堇成把大概事情和老婆解释了一下，然后问沈瑞瑶：“你认识冯川？”


    沈瑞瑶满不在乎地戳了戳米饭，“之前我那个事情的导火索也有他的锅，我们高一一个班的，他和我表白在先，被我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好几个小学弟。”


    然后她就被好朋友提醒不要加陌生学弟微信，她不喜欢被除母亲之外的人说教，反驳人家多管闲事，之后就被……强吻了。


    这事儿和冯川脱不了干系。


    当然眼熟。


    “你有告诉沛荣吗？”


    梁堇成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有后续。


    “没有，我不想恶心荣荣。”沈瑞瑶戳了一块脆西瓜咔嚓一口咬下去。


    蒲喻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些不怀好意，没有说话，在送妹妹出门的路上淡淡提醒一句：“想点聪明法子。”


    “什么意思啊哥？”


    沈瑞瑶眨了眨漂亮眼睛。


    “你别在学校里给梁堇成造成麻烦。”蒲喻只是提醒了这一句。


    沈瑞瑶一口答应，“当然，马上就放假了，冯川家里就在南城做点小生意，这点事情我也不会找妈妈出面的。”


    蒲喻嗯了一声。


    他回到卧室盖了条毯子，在梁堇成搞完卫生进来后问他：“上次那两个打架进医院的学生怎么处理的？”


    梁堇成今年可能犯小人。


    教个书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岔子。


    梁堇成冲他摇了摇头，“证据不足，嫌疑全部指向那个孩子，可他不承认自己弄过玻璃纤维，差一点还出了心理问题。”


    事情拖了整整半个月。


    以家长主动赔了一大笔补偿金为终点。


    双方协商不再追究，两个Omega男生从宿舍到班级课桌位置全方位进行了调整，昔日的好友到现在形同陌路。


    看上去有点可惜的。


    “这学期快结束了，辛苦了。”


    蒲喻专心致志地玩手机但暖心安慰。


    “不辛苦，你比较辛苦。”梁堇成抱着他说了句：“放假那天我回趟老家。”


    “又回去？”


    蒲喻三个字态度很明显了。


    “爷爷关心你和抱抱的事情，我回去和他当面说说，看能不能接他来。”梁堇成亲了亲他。


    蒲喻点了头：“随你。”


    比起平时的教学课，几天的期末监考对于梁堇成来说活脱脱就是一场放松了。


    蒲喻也知道。


    想着Alpha过两天要回乡下。


    考试期间还去和他温存了一晚，也是生产前为数不多的亲密了。


    抱抱是个成熟的崽了。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提前催出来。


    蒲喻不打算再和梁堇成胡来，安心度过和小家伙最后合体的一段日子，常来常往医院做定时的检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这一胎确实怀得比较舒服，孕中期之后比大多数Omega状态都要好，并不着急，决定顺其自然，要是选剖腹产再过一周左右就能安排和抱抱见面了。


    一中期末考试即将收尾。


    最后一天下午。


    经纪人带着方秀白来接蒲喻出门吃饭，几人约了一家南城私厨，许久不见，光是聊即将要上的戏和产后复工就聊了三个多小时。


    蒲喻拍的那部民国剧未播先火。


    在一众暑假档的电视剧中，预约人数遥遥领先。


    虽然只有一两个流量演员的加持，可路人盘趋势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的热度。


    《空山灯》更是野路子。


    经纪人说等后期那边完工和上面的审批下来，和平台一谈拢，随便找个宣传位一拉就播，准备玩空降。


    两部戏蒲喻都是配角。


    他自己的戏运自己知道，不温不火，乱搞一通，衰神附体，比起拍完的戏火不火他还不如关心沈致今晚要亲手做什么点心。


    方秀白可太起劲了。


    他一直觉得蒲喻火只是时间问题。


    两个人在当事人面前聊来聊去，话题和他息息相关，其实也十分有意思，这么一通聊下来天都黑了。


    “九点钟了都。”


    经纪人笑着拿起手机，里面还有一大堆要处理的消息通知。


    方秀白刚才光顾着聊了，赶紧吃几口东西，吃着吃着看蒲喻抚着肚子出神关心他：“不会是肚子不舒服吧？”


    蒲喻说没有。


    他只是突然觉得有点闷。


    大堂经理接到了通知，当即带着工人师傅进来换室内空气净化器的滤网。


    蒲喻突然发现经纪人很久没说话了，看她表情凝重在翻阅手机，问：“怎么了？”


    经纪人忽然抬起眼睛看他，欲言又止，还是冷静将手机递给了他，“先看看就好了，现在的网络舆情环境绝对是十几年以来最差的，很容易扭曲事实。”


    “发生什么了？”


    方秀白也被吸引过来。


    蒲喻拿过经纪人手机一看，注意到了一条这辈子都完全没有想过的相关热点词条：


    《南城一中地理教师侵犯未成年Omega学生》


    ==========作者有话说:==========


    抱抱马上要报道啦～（不是意外生产，很健康，放心）


    第47章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蒲喻目光落在评论区, 手指迅速翻阅，下一个页面，无比清晰的南城一中优秀教师风采墙一览, 梁堇成的照片和名字被人放大、上挂。


    「对比了原视频里面的当事人，是这位老师没错吧？天啊人不可貌相……」


    这一瞬间蒲喻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他稳住呼吸, 继续往这条高赞评论下面翻, 上千条不堪入目的谩骂和指责铺天盖地袭来。


    评论中还有几张视频截图。


    梁堇成的侧脸和身形十分突出，只有他的脸清清楚楚，身边的警察和沙发上单薄瘦弱的Omega都被网友打了码。


    看上去很好地保护了受害者。


    蒲喻看到截图中那间熟悉的宿舍，熟悉的陈设，平日的工整和干净不再, 只剩下凌乱，像是被人强行搜翻过。


    评论区都以秒为单位在刷新讨论。


    1l：「给没看过原视频的人解释一下, 警察手里打码的是现场垃圾桶搜到的套，而且画面里当事人Omega孩子腺体被咬烂了, 皮肤特别白一看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我一股无名火。」


    2l：「这么年轻的Alpha特级教师吗？一表人才的啊怎么这样？？？」


    3l：「Alpha本身就有很强的劣根性。」


    4l:「但凡谈过恋爱都会支持3l。」


    5l：「这位梁老师是我小孩班上的任课老师，人真的挺好的, 是误会吧？」


    6l：「都惊动警察到现场了, 视频也在能有什么误会啊阿姨让你小孩小心点吧……」


    7l：「这可是南城一中！支持罪犯入刑！必须为受害者Omega发声！」


    南城一中是闻名全国的学校, 事情发酵不到两个小时, 热点遍布各个平台榜首，风向一边倒, 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变了天了。


    蒲喻将手机还给经纪人。


    “你手好冷。”经纪人握住他的手, 总算有一个安心的消息：“放心，原视频发布者因争议过大已经主动删除了内容, 一中官方也迅速强调了小梁很积极地在配合调查。”


    南城一中很重视这个问题。


    事情还在调查期间就被吃瓜的人趁乱拍摄，上传到网上，引导舆论，这已经对学校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蒲喻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经纪人和方秀白将他送回了别墅，一路上，气氛着实算不上好。


    蒲喻给梁堇成发去了消息，意料之中的没有回音，回到家后沈致也不在，他更没有负担了，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换鞋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来我来——”


    保姆看他挺着大肚子这么晚还要出门，心都吊起来了，先一步去了院子。


    蒲喻站在玄关看到了无比心安的人。


    梁堇成从送他回来的车上下来，他的状态没有想象的差，一身白衬衫黑色长裤，只有衣服皱巴巴的，沾了血迹。


    “哥！”


    沈瑞瑶和沈蔚也相继下了车。


    蒲喻心里安定了不少，看着梁堇成大步朝他走来温柔问了句：“有没有被吓到？”


    “你从局子里回来的？”


    蒲喻现在鼻子不要太敏感了。


    梁堇成嗯了一声，欲言又止，但是被蒲喻拉住手打断了：“进去再说。”


    进了家门。


    蒲喻让梁堇成先去楼上洗澡。


    他自己一转身到了客厅，沈瑞瑶就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问他：“哥你昨天在学校吗？”


    “不要让哥哥激动。”


    沈蔚浅淡的视线沿着别墅目前的陈设走了一圈，将女儿拉着坐在身边。


    蒲喻倒是希望妹妹拿出一通说的气势，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昨晚我在。”


    “那就对了。”沈瑞瑶就这样大松一口气，一个箭步上前，在蒲喻耳边迅速说：“刚刚在车上梁老师和妈妈都在我也没敢问这个，我就知道是你俩！”


    接着。


    沈瑞瑶就如实道出。


    晚上七点钟左右，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说一中教职工宿舍有教师侵犯未成年学生，警车浩浩荡荡进了学校。


    沈瑞瑶赶到的时候梁堇成宿舍已经被搜了，场面一片混乱，看上去和网上大差不差，确实有口难辩。


    因为……


    现场搜出了用过的安全套。


    还有梁堇成本人电脑中隐私文件夹含有的淫｜秽视频。


    校内大段监控里——


    梁堇成开车进入校园，背着披上自己外套的学生从车上下来，对方衣衫不整，状态迷离，落地后脚步虚浮，并且他和Omega独自在宿舍里长时间没有出来。


    有人路过并拍到报了警。


    一切毫无辩驳余地。


    梁堇成当场就被警察扣押带走，取证到的私密物品需要和他本人进行匹配，已经送往医院鉴定，沈瑞瑶在混乱之中赶紧联系了母亲帮忙。


    蒲喻蹙起了眉，“那个学生呢？”


    人是从校外接进来的。


    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指证梁堇成。


    所有叙事中还有最重要的一个角色。


    沈瑞瑶前面还能听话保持冷静，这下坐不住了，“说到这我要气死了！”


    沈蔚揉了揉眉心，没有阻止暴走的女儿。


    沈瑞瑶喋喋不休：“夏灵渊就是世界上最没良心的人，警察问话的时候他不肯开口帮忙说一句话，梁老师根本就不该对他好还救他！”


    这就对了。


    没有直接证据梁堇成不会被带走。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不作为，他的沉默，他的冷眼旁观。


    蒲喻想想都知道，梁堇成不会逼迫刚受到侵犯的孩子站出来为他说话，在当事人沉默的情况下，否认作案也只是徒劳。


    警察只能秉公办案。


    “他父母没有出面就让保镖把人带走了，既不愿意配合调查也不站出来说句话。”沈瑞瑶说着说着跌在沙发上，一记爆锤，“夏灵渊那个嘴就和被缝上了一样。”


    “哦，说了一句。”


    沈瑞瑶突然想起来：“他甩给我一句关他什么事！”


    沈蔚也适当开了口：“事情难就难在这里，我看对方好像还不是南城本地人。”


    蒲喻听完前因后果许久没有说话，再次开口就问：“瑞瑶你有他的照片吗？”


    沈瑞瑶还真找了一番。


    夏灵渊这个人几乎不出席什么活动。


    她好不容易找出来给蒲喻之后看到他变化的眼神，“哥，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


    蒲喻前段时间才盘问过梁堇成喜欢女孩子的事情，记起来了，他去年冬天给夏灵渊摔伤的腿换过药。


    梁堇成也非常自然随意。


    他当时心里满是无语，顺嘴提醒过梁堇成不要管人家太多闲事，容易招惹是非。


    一语成谶。


    “我已经让沈氏的公关联系平台压热度了，不用担心，你明天和小梁走一趟警局澄清证据，也打过招呼了。”


    沈蔚看了眼表，起身摸了一把蒲喻的头发，“你爸爸回来和他说我走了，让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蒲喻想要送她们到门口。


    沈蔚轻按着他肩膀，怕他累着了，“对方是不起诉也不帮忙的态度，证据链不齐小梁也不会有事，只是说舆论先行，他的工作和生活上可能会有点麻烦。”


    蒲喻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


    沈蔚压了下他翘起来的一缕头发，看了眼手机：“不过你也快生产了，趁这段时间他也能好好陪你和孩子，不着急。”


    “谢谢姑姑。”


    蒲喻对她一针见血的安慰很受用。


    送走两人，他就看到从楼梯上擦着头发下来的梁堇成踌躇，但最后还是稳稳朝他走了过来，“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蒲喻看了他一眼，“还好。”


    梁堇成这才露出轻松一些的笑意，“回房间说。”


    蒲喻先回房间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沈致正好回家，休息都没来得及，就来到了他们的小窝体恤民情，问梁堇成：“需不需要我帮忙？”


    “要。”


    蒲喻按住梁堇成即将拒绝的肢体动作，没人比他更清楚沈致的实力，立刻问Alpha：“你那儿有夏灵渊的入学信息吗？”


    梁堇成回答他：“有。”


    “现在整理出来发给我。”沈致回家的路上已经听沈蔚说了大致情况，“网上断章取义的信息沈氏在处理了，这段时间就当休息，我会试着联系这个小孩和他家里人，早点睡。”


    沈致一走。


    梁堇成整理好信息发给他，便和蒲喻坦白了事情经过。


    他在赶高铁之前，接了梁同生的电话帮家里邻居买药，回程的时候路过学校侧后门，看到原本请假在家的夏灵渊不知道为什么独自回了学校，正处于发情期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Omega遭受侵犯状态明显。


    梁堇成实在难以袖手旁观。


    他极度理解小孩的自尊心，生怕孩子出问题，于是先把人带回了自己宿舍处理外伤。


    接下来就是被人拍到了。


    “你电脑里那些片儿是什么？”蒲喻没有忘记重要线索之一。


    安全套就算了。


    明天他亲自去一趟医院做体｜液鉴定，很简单就能让事情真相大白。


    “何墨飞给我的。”梁堇成说到这里也没有什么难以开口，“当初我们还没有标记，我怕经验不足，找他要来学习的。”


    电脑留存证据比手机久。


    警方只是想要调取他和夏灵渊的聊天记录，需要确认有没有引诱的过程在，没想到，翻出来一些和案件相关敏感的视频文件。


    刚才他已经和警方解释过了。


    “一中那边的态度呢？”


    蒲喻现在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件。


    梁堇成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淡淡一笑，握住他的手，“我可能带不了瑞瑶的高三了。”


    这个结果蒲喻完全不能接受，“明天去警局撤销证据之后，让律师帮忙开一封函，先交给学校，联系到夏灵渊再谈也等不了？”


    “学校正处于舆论中心，很难做。”


    梁堇成不愿意和蒲喻讲述孙副校长对他的态度，从警局回来的路上，他自己也和沈蔚请教了相关事宜，知道这种程度的舆论如果不能短时间内真相大白，只会是徒劳。


    除非掌握十分有力的证据。


    比如找到侵犯夏灵渊的Alpha另有其人，几天的时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没事，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梁堇成比蒲喻想象的还要粗心眼和盲目乐观，抬手覆在他小腹隆起的圆弧上，“他今天闹你了没有？”


    “嗯，动得有点多。”


    蒲喻知道他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他和孩子，一损俱损，随口一说：“你这两年能不能别出去工作了，天天在家给我带儿子也行，我本来也不太放心别人。”


    梁堇成完全没犹豫，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蒲喻垂眼轻笑了一下。


    两人依偎在一起。


    仿佛这样能驱散一切密布的乌云。


    这一晚，蒲喻听到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第二日，这种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他和梁堇成在警局做了相关证据的澄清，出示了证据记录和律师函给南城一中，刻意没有关注网上发酵的言论，让这件事情与他们的生活无关。


    唯一没想到的。


    是沈致的情报线也卡了好几次，才陆陆续续出了一些线索。


    在各方面施压的情况下，夏灵渊和他的父母依旧没有选择对梁堇成进行澄清，甚至没有对这件事进行处理，完全不出面。


    实在是令所有人费解。


    ……


    南城一中校方账号出面，对警局和沈氏金牌律师联合撰写盖章的文字证据做了一个公示，其中还包括梁堇成的无犯罪记录以及历来的任教风采。


    网上舆论依旧两极分化。


    于是梁堇成主动选择暂停一切职务，在低谷之际，他也对何墨飞屡次的关心承诺后续会考虑入职他的公司。


    但他表明首要任务是陪伴老婆。


    八月半一过。


    蒲喻做了生产前最后一次孕检。


    临盆在即，他度过了一段日日有Alpha陪伴的日子，回到家，按照医嘱观察抱抱发动的迹象。


    这日。


    沈致的秘书助理专门跑了一趟来给他送资料。


    蒲喻翻来翻去了一顿，等到梁堇成戴着围裙端着切好的水果和椰子水过来，突然看着他。


    “怎么了？”


    梁堇成挨过去看他那份资料。


    蒲喻干脆将整个文件递到他手里说着：“夏灵渊的资料。”


    事情过去一个月了。


    应该说是近一年来，这是梁堇成第一次了解到夏灵渊的家庭情况。


    夏灵渊在港市政区家庭出生，除了他，家里还有一对比他大七岁的双胞胎Alpha哥哥，其中一个患有血液疾病，另一个自毁腺体和父母决裂逃到了国外独自生活。


    资料显示——


    夏灵渊的父母只有在他八岁之前带他一起生活，之后基本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除了逢年过节全程由保姆负责小儿子的生活起居，之前他的两次转校，都是因为融不进去集体，有很大的矛盾。


    一直被丢来丢去。


    难怪孩子的性格那么冷漠。


    梁堇成心中禁不住联系到夏灵渊的自闭倾向。


    “夏灵渊八岁那年和他哥做了血液配型和移植手术。”蒲喻安静喝着他手上的椰子水，怕他脑子没转过来提醒了一句。


    梁堇成果然不负所望，“什么意思？”


    蒲喻其实不觉得他傻，这件事情远远超出了梁堇成这个老好人的认知，“他被生下来就是为了救他哥。”


    梁堇成重新开始翻资料求证。


    怎么可能？


    一个孩子的出生这么可悲吗？


    这时，保姆忽然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箱子，看了眼立刻探头说：“哟，这里有个需要梁先生本人签收的快递！”


    梁堇成扶着蒲喻在沙发坐好，垫好腰垫，签收完回来看到寄件信息是加密的，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当着蒲喻的面拆开后看到一个很简单的金属U盘。


    “等一下。”


    蒲喻一眼发现了什么，他从盒子底部拿出了一张和箱子颜色相近的牛皮纸。


    梁堇成揽着他坐下。


    纸上前后各自有一句话：


    「我不想赖上你的，梁老师，可惜你总是想要对我好。」


    「恭喜我们的师生缘分也到此结束了。」


    蒲喻想到什么，拿过梁堇成手里的U盘去到沈致的办公房中，插上电脑，等半分钟后发现内容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梁堇成从后捂住他的眼睛，皱着眉关闭了视频。


    触目惊心。


    蒲喻睫毛轻轻扫过他掌心，稍微安抚了他过于复杂的心情。


    “好像还有一半。”


    蒲喻拉下他的手腕提醒他。


    梁堇成想到刚才的画面，挥之不去，完全不想点开那段视频。


    蒲喻不顾他的阻拦，重新打开了那段Omega安安静静在偏僻街道角落被陌生、满脸凶相油腻的Alpha大肆侵犯的视频，没忍心多看，拖到了最后面的一段，是几样拼接上去的图片，他并不是很明白，问梁堇成：“认识吗？”


    梁堇成怎么会不认识。


    匿名举报信、运动相机、校服水洗标上的玻璃纤维布……


    还有一段黑幕中的视频对话。


    夏灵渊从没说出过这么长的句子：“上次你从一楼爬上来，把钱藏到沈瑞瑶桌子下面，我没揭穿你，是不是该轮到你帮我了？”


    后面是冯川立刻答应帮忙匿名举报的声音，又问：“咋了你喜欢江乾啊？举报他俩。”


    夏灵渊回答了他：“因为我讨厌纪沛荣。”


    视频戛然而止。


    蒲喻看到梁堇成沉着眼皮，毫无思维可言的样子，碰了下他的拳头，“不要浪费他的心意，一会儿我让律师再做一个总的证据清单给学校，暑假后你应该能复职了。”


    梁堇成望着他眼睛不语。


    “你不想用？”


    蒲喻现在很了解他了。


    这种惨烈的方式只有夏灵渊做得出来，被父母关着，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寄出来的。


    梁堇成看着眼前眉目温柔的蒲喻，忽然就过了心里那道坎，善意原则之外，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用，你别操心了，我下午自己和律师去谈。”


    蒲喻点点头，准备去睡个午觉，可刚站起来就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肚子的位置比平时感觉低一点点，感官上更是往下沉，他托着下腹，手轻轻撑了一下桌子。


    好准时的崽。


    挑了个他爹彻底洗清冤屈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一口气写完怕断开看得烦，晚点了


    第48章


    蒲喻有预感崽儿出生就在这几天。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心灵感应, 水暖鸭先知，瓜熟蒂落，或者是植物成熟期结出果实后会散发一些独特的信号, 自然而然。


    他想过准。


    但没有想到这么准。


    不是睡梦中，不是炸胡，就这样在日光晴朗的预产期第一天的上午, 抱抱这个崽子老老实实提醒他要做好准备迎接。


    蒲喻入院即被留下。


    连医生都感慨说早晨才见过面。


    沈致接到了梁堇成的电话, 暂停会议，从工作室开车来医院就看到了一边被护士敷麻药推留置针，一边气定神闲追自己新剧的儿子。


    反观梁堇成在追问护士为什么打个针也要敷麻药。


    护士给他展示了一番粗粗的针管。


    梁堇成狠狠沉默。


    “这就发动了？”沈致见一体化病房连个箱子都没有，就知道他们自己开车赶过来的，面对这一情况很难不多问一句：“你俩在家做什么了？”


    蒲喻被梁堇成扣着手, 另一只手又扎着针，想要给IPad开个倍速都不能, 让Alpha代劳一下，听闻回答爸爸：“就在沙发上坐着。”


    “在沙发上做？”沈致大惊。


    梁堇成又帮忙调好支架角度, 及时解释：“爸，我们只是在沙发上坐着聊天，自然发动。”


    蒲喻点点头。


    沈致差点被自己的误会吓到, 关注着看似淡定到没有疼痛的儿子, 让梁堇成回了趟家拿东西, 自己在病房陪着蒲喻签下自然分娩的告知书。


    梁堇成回来得很快。


    麻醉师都在他后面匆匆来迟。


    因此梁堇成还是看到了蒲喻因生殖腔收|缩疼痛而发白的唇色。


    好在只疼了十来分钟。


    挂上无痛之后蒲喻又开始打游戏了。


    “一会儿生的时候爸爸陪我。”蒲喻差点忘记通知他了。


    梁堇成不能握住他飞速操作的手, 只能捧着老婆细白的手腕，时不时亲一亲缓解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 此话一出, 他胸有成竹的Offer彻底落空了。


    让人非常不能接受。


    “我的Alpha信息素对你有效果。”


    “上次医生给你做信息素提取就是加到制氧机里的，不用担心。”蒲喻总不能说怕他突然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操作自己会分心, 他只想专心顺利地生产，给他解释了一句：“人多了影响我发挥，爸爸在外面不放心。”


    梁堇成还想多坚持一下。


    “生了让你进来剪脐带。”


    蒲喻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


    梁堇成看他这么有主见，摸摸他短了一茬但依旧柔软好摸的头发，“那好吧。”


    刚说完话。


    医生过来检查后就道：“非常好，头位下来了，那我们准备准备开始。”


    这么快？？


    梁堇成看向按下屏幕三倍速的蒲喻，凑过去哄着给他收了起来，“怎么不告诉我疼不疼？”


    蒲喻现在告诉他了：“还可以。”


    梁堇成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怕自己出尔反尔让正在生孩子的老婆气到，等沈致换好衣服进来陪产，他撤到帘子之外找了个最近的小沙发坐着，双手握拳，抵着眉心，恨不得耳听六路里面的情况。


    还是答应快了。


    要知道刚才死皮赖脸混进去就好了，看孩子出生这辈子总共也没第二次体验。


    帮助Omega生产的医生和两位护士都十分温和友好，声音让人如沐春风，时不时有用力的指令和鼓励传入耳朵。


    没多久，伴随着沈致的温柔安抚：“再慢一点。”


    蒲喻怎么没声音？


    生孩子要这么安静的吗？


    梁堇成被突破认知的环节弄得心里越发焦灼，沉甸甸的，好不容易才听到一句媳妇儿控制呼吸后虚弱的吐槽：“好大的脑袋。”


    医生轻微的笑声传来。


    整个产房一派顺利和谐的样子。


    “很顺利了，您稍微收着点力休息一下，这时候不能急产，确实卡着会有点难受，后半段产程很快。”


    梁堇成又站了起来。


    走来走去距离帘子越来越近了。


    医生再次说话不过三五分钟，他刚要去拿震动的手机耳边就传来令人心颤的啼哭声。


    “呜哇——”


    他当父亲了。


    梁堇成快步走近帘子紧紧盯着里面晃动的身影，立刻问：“我可以过来吗？”


    “请从右边进。”


    医生没多久就回复了他。


    梁堇成快速而小心翼翼地拨开蓝色的帘子，他才了解到医生的用意，他这个位置并不会看到过分的画面。


    很好的保护了刚生产完的Omega。


    蒲喻正在放空目光休息，侧头过来，瓷白绮丽的脸上有汗湿的碎发，覆盖着柔和的一层光亮，他连着输液管的那只手轻轻护着胸脯上新生孩子的小脑袋，“怎么是这样？”


    “很可爱了。”


    沈致也担心肉嘟嘟的小身体要歪下去了。


    梁堇成听医生的指示咔嚓一剪刀，仿佛切身体会到了那种疼痛，但他又知道脐带是不包含痛觉神经的，这很矛盾，做完一切的他缓缓蹲在蒲喻产床边握住他的手。


    蒲喻依旧在看儿子，“他丑吗？”


    “小孩子出生都是这样的。“梁堇成选择了很保守的说法，摸到宝宝光秃秃的小屁股，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手感真好，说了句：“不好看也是随我。”


    说了一堆没情商的话。


    然后他就被蒲喻赶出去看儿子体检了。


    中途，沈致放心不下来和他换班，亲自带抱抱体检打疫苗做检测。


    梁堇成很难形容这种心情。


    他和新生的崽子刚见面还不是很熟悉，虽然觉得很有意思，想要亲近他，好奇他迷你的小拳头小脚丫，可是老婆孩子在心里还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沈致一来他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梁堇成快步回到病房，听医生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记下了，接到沈致的消息后立刻定了个闹钟，十五分钟后要泡二十毫升奶。


    干完这些。


    他接过护理师的工作拧干小毛巾。


    “我慢一点儿啊。”


    梁堇成拉上对着门的隐私帘。


    他坐在床边给人擦腿，轻握轻放，看上去生怕碰碎了刚生完孩子的Omega。


    蒲喻见到他神经兮兮的还挺有意思。


    他这趟生产过程不到四十分钟，全程挂着无痛，又很听指挥，出血也算少的，唯一要说的就是有轻微的撕裂。


    嗯，因为他儿子随爹脑袋偏大。


    这不可避免。


    蒲喻精神尚可，挂着止疼泵伤口只是微疼，生完到现在除了想要躺着也没有什么睡意，让梁堇成把电脑支架推过来，“我要继续看剧。”


    梁堇成怀疑自己的耳朵，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你要这么厉害吗？”


    “管我。”


    蒲喻没那么多力气和他拌嘴。


    那部民国剧一路走火，他要生孩子，是唯一一个没有主动在社交平台营业宣发的演员，经纪人知道这几天是他预产期也没特别打扰，帮他在微博营业。


    网上讨论度高涨。


    蒲喻拍摄完成能播出来的作品不多，指不定哪天就又下了，他很需要观摩一下自己演绎的成品和剧情讨论。


    梁堇成只能照做。


    他支起床架，挨着蒲喻一块儿看，时不时的关心和讨论剧情还被归为话多，只好老老实实去给儿子泡奶了。


    二十分钟后。


    沈致带着擦干净的抱抱回来了。


    小小的崽子突然就变得软萌可爱了一点点。


    抱抱微微发卷的头发黑乎乎的，被护士姐姐擦得炸毛了，看起来很多的样子，脑袋圆，脸圆，整一只都圆，小手小腿蜷在爷爷怀里，呆呆的，看上去纯天然无公害。


    初为人父的两个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沈致是全场唯一一个从容不迫且能随意摆弄柔若无骨的抱抱的人，接过小小的新生儿奶瓶塞进嗷嗷待哺的小爱孙嘴巴，眼神疼爱。


    抱抱立刻本能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好像被抠了电池的玩具。”


    蒲喻毫不留情评价自己刚生出来的儿子。


    梁堇成全程在近距离观看抱抱的五官，眼裂长长的，还有几根稀疏的睫毛，眉毛淡淡的，可是因为圆乎乎显得老可爱了。


    他掌心托起那粉嫩嫩的一双小脚。


    好神奇。


    Omega为他孕育出来的新生命。


    “我们抱抱是个小Alpha。”沈致喂完为数不多的奶细心教梁堇成拍嗝技巧，放手交给了他，看得蒲喻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愁的是梁堇成一只手比儿子半个身子都大，害怕他下手太重，而不是愁儿子的分化性别，“检测结果这么快？”


    沈致正好见护士过来送报告，笑着说：“因为腺体器官发育很健康。”


    新生儿的分化等级无法预测。


    蒲喻也并不在乎这个，他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了，自主补充了一点水分，他又看到不远处梁堇成端着睡着的抱抱崽站在窗边背对着晒太阳。


    他儿子软了吧唧的一头毛变成金黄色的了。


    蒲喻忍不住问他：“窗边不热吗？”


    窗户都被晒了一天了。


    梁堇成只是发现太阳下的儿子格外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是高鼻梁小鼻头，吃完奶后萌感就又进化几个等级了。


    太珍贵了。


    难怪之前沈瑞瑶一直催生。


    沈致很清楚两个爹没一个真敢下手弄崽，出去接电话之前，将看起来很小很可怜的抱抱脱得光溜溜放到了蒲喻怀里，“躺着的时候就多抱一抱宝宝，对泌|乳有帮助。”


    “嗯。”


    蒲喻感觉怀里只穿着小尿裤的崽很惹他怜爱，自然散发了一些安抚信息素，抱抱像是闻到了无比安心的味道，发出和喝奶一样满足的哼哼，小身子呈现往爸爸怀里拱的趋势。


    梁堇成挨着床边坐下看他俩。


    蒲喻还记得宝宝刚离开他身体，立刻贴在他胸口的触感，热乎乎的一团，还湿漉漉的，当时他不可控制地皱着眉紧盯这一只新生幼崽。


    有点嫌弃。


    但是现在慈父情怀来得很快。


    “真的会有奶吗？”


    梁堇成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蒲喻就知道他安安静静没憋什么好屁，要不是抱着最降低杀伤力的武器，他能拔掉自己的输液管给梁堇成脑门插上，“我没有你有？”


    “我倒是想。”梁堇成刮两下儿子轻飘飘的小拳头，说：“不能直接喂奶粉吗？”


    哺乳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你真是亲爹。”蒲喻没有额外的力气搭理他，团了团胸口温热的小身体，轻轻摸了摸儿子薄薄的眼皮和圆脑壳，嘴角勾起一个十分轻微的弧度，“我就要喂他。”


    孩子他都亲自生下来了。


    不好好体验一把作为Omega父亲的特权怎么行，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宝宝。


    抱抱崽忽然轻轻唔了一声。


    “不用谢。”


    蒲喻挑了挑眉摸他屁屁。


    他想到儿子从出生到现在就哭了那么几声，忽然问梁堇成：“你小时候脾气怎么样？”


    他好像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梁堇成本来想说自己没什么脾气，什么事情都不急，思考了下他问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有些了然，透露了一个具体的例子：“爷爷说我出生的时候不哭，硬打哭的，屁股抡了好几个巴掌，你别担心了。”


    蒲喻：“……”


    那他儿子的乖还是太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我们崽了，以后天天写，腻死


    第49章


    新生儿对Omega父亲的信息素需求量很大, 通常来说，医生会建议他们能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黏着不分开最好, 这种浓浓的安全感对宝宝的生长发育有利无弊。


    蒲喻的信息素过于稀有。


    抱抱这个从出生开始就很淡定的崽也抵抗不住Omega爸爸给的专属安抚，唯一表现出来的生存需求仅仅只有两种：奶和爸爸。


    如果合二为一，更是陶醉其中。


    小家伙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喝到人生第一口天然粮之后水灵灵地醉奶了, 嘴巴微微张开, 脸蛋上白白的婴儿肥是恰到好处的圆弧，绵软有弹性，小舌头碰了碰嘴唇，一副不知道自己吃到了什么美味但突然就很满足的天然呆。


    抱抱这副模样，让刚才还因为被吮疼要打他屁屁的蒲喻看得没了任何脾气, 反倒亲了他一口。


    梁堇成旁观的时候都要羡慕自己儿子了。


    真是容易获得爸爸爱的小孩。


    不过，他更开心蒲喻这么喜欢他们的孩子, 这让他内心有种无法言喻的充盈感，仿佛这就是他的后半生。


    无法割舍的另外一半。


    医生来查房时——


    蒲喻还是问了抱抱很安静、连尿尿和想要喝奶都一声不哭的原因。


    “啊……你们喂奶和换尿不湿都很及时, 他没有时间哭呀，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泡在您的信息素环境中。”医生把做好档案记录的笔放了回去，双手插兜, 笑着说：“蒲先生您的安抚信息素等级太高了, 作为您的小孩确实是很荣幸很安心。”


    吸了一整天老婆信息素、快活得要命的梁堇成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盯着怀里软绵绵的乖儿子昏昏欲睡的样子。


    这小子真会投胎。


    又是奶又是信息素的, 美晕了都。


    蒲喻总算是过掉了儿子呆呆傻傻这一条，等到了晚上能吃东西的时候, 期待落空, 寡淡无味，还不如看在沙发上补奶喝的抱抱。


    深夜。


    蒲喻决定让梁堇成带小家伙和他在一个空间里, 但是，遭到了沈致的拒绝。


    “不可以，你会睡不好。”沈致让护理员把孩子抱到外面的睡篮，完全没有谈判余地的样子，“堇成你也该睡就睡，喂奶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蒲喻有点失落。


    让沈致强硬要求的事情真不多，起夜给刚出生的孩子喂奶算一件了。


    维持了一天的精力不再。


    蒲喻在轻轻浅浅的说话声中安睡过去。


    梁堇成很快发现了，提醒护理员稍微放小音量，过去拉上帘子，握住Omega的手为他盖好被子，将隔断的玻璃门关得严严实实，来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和衣而睡。


    夜半，他听到了儿子的哭声。


    还真应了医生说的。


    护理员抱着小崽儿出现在客厅时看见了他，压低声音说：“您还没睡啊。”


    “要喂奶了是吗？”


    梁堇成过去摸了下哭得鼻尖红红的儿子，有些心疼，他还是得摸清楚时间把奶准时送到抱抱嘴里，听儿子哭起来确实怪不好受的。


    他现在非常理解蒲喻的想法了。


    护理员把孩子交给他，去热了奶。


    抱抱出生到现在摄入的补充奶都是水奶，喂养起来其实轻松很多，梁堇成接过护理员手里的奶瓶后就说：“今晚交给我就行了。”


    护理员尽职尽责：“那您有问题随时叫我。”


    梁堇成嗯了一声，给大口喝奶的抱抱轻轻转了转奶瓶，摸他哭红的小眉毛。


    太小了。


    才出生一天，也就学会哭着讨个奶了。


    护理员依旧陪着看了一会儿，担心新手Alpha父亲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差不多了，她准备回套间休息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走过去，打开。


    梁堇成已经给抱抱喂完奶。


    他朝手臂上垫了条干净的安抚巾，抱着小崽子溜达会儿，怕他没有Omega爸爸的信息素安抚胀气了会哭，一会儿吵得爸爸爷爷都睡不好。


    梁堇成一抬眼看到风尘仆仆进来的人。


    他刚要说话。


    蒲仲霆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正眼都不看他，抬起修长的指节，颇为温柔地摸了摸抱抱还有些软软的脑门上的炸毛。


    像一颗小海胆。


    刚喝饱奶的抱抱脸蛋粉白粉白的，好几顿奶下来，竟然就没有皱巴巴的了，在暖光下还像一颗滚过面粉的糯米团子。


    “多重？”


    蒲仲霆和他交流惜字如金。


    “三千零五十克，下午四点三十二分左右。”梁堇成也保持着和他高效交流的方式，回答完才关心一句：“右边的房间空着，您可以休息。”


    “不用。”


    蒲仲霆夜半而来，一身笔挺的商务西装，他低眼摘下手表放进西服口袋，继而脱掉了外套，抽出茶几上的湿巾消毒完手后就抱走了十分易碎的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梁堇成看着这么大动静抱抱也很争气，一点都没有哭，缩了缩软哒哒的小手小腿，脑袋往爷爷的胸肌上一埋，睡得很香。


    梁堇成：“……”


    宝贝儿子真棒。


    蒲仲霆也就抱了个十分钟左右，看了眼病房，问了几个关于蒲喻白天生产的问题，听到是沈致在陪产毫不意外，托着小家伙的头颈还给他爹。


    “等带孩子回家后，你抽空来一趟庄园，我和你单独谈谈关于婚前协议的事情。”


    下个月就是蒲喻的生日了。


    梁堇成从过完年就暗自数着日子在过，也清楚自己要面临一道大关。


    这话一出。


    梁堇成终于不用再诚惶诚恐老婆孩子没了，手指忍不住悄悄拨弄了一下儿子的小软脚，晃晃悠悠出欢快的弧度，面上依旧淡定：“好。”


    还好他父凭子贵了。


    第二天一早，梁堇成就把昨晚蒲仲霆来过的事情和蒲喻说了，坐在病床边观赏儿子喝奶。


    他还笑得出来。


    蒲喻擦了下抱抱嘴角溢出来的奶渍，提醒道：“爹地不知道挖了多少坑等着你跳。”


    蒲家是没有招赘的想法的。


    抱抱这个小家伙绝对是上他们家的户口，对孩子来说是最优路径。


    梁堇成一旦签下蒲仲霆让律师精心准备的婚前财产划分协议，不但分文没有，估计还得把自己整个赔进去。


    “我知道。”梁堇成轻轻勾着蒲喻手掌上暗暗使劲、用力蹬腿的崽子，看小小的人儿很有意思，“只要我们能领证就好。”


    蒲喻轻拍开他玩抱抱小短腿的手，“别让他分心。”


    梁堇成拍了一下儿子的小脚心，不玩了。


    “咳——”


    抱抱萌萌地看着爸爸吐奶了。


    蒲喻：“……”


    本来就还没有多少的东西。


    怎么办，他真的好想揍一顿梁堇成。


    ……


    生产过于顺利。


    蒲喻在医院总共待了两天就回别墅了。


    急急忙忙去医院的时候是两个人，回到家，多了一个小小的抱抱崽，育儿嫂也上任了。


    蒲喻以前没想过多一个孩子能多出这么些生活环节，繁琐的事情都有专业的人做了，他并不觉得累，应该说是丰富。


    抱抱太小了，一天一个样子，脆弱到就连洗澡这种小事都不能很频繁。


    育儿嫂每日科普些新东西都够学上许久。


    蒲喻还在恢复身体，每天定时定点追剧和处理相关工作，耐心有限，只对和儿子互动的知识感兴趣，一旦捕捉到育儿嫂纯理论的对话会自动屏蔽，不然每日的精力大大降低。


    生产完后他的睡眠时间变得很长。


    梁堇成和他相反。


    学什么孩子相关的东西都听得津津有味。


    每天还非常规律地和爷爷报备小家伙的生长进度。


    当初，梁堇成相关的网络舆论风波转下，他就陆陆续续回了两三次乡下，可无论如何都没有说动梁同生来南城享受天伦之乐。


    蒲喻见他每次勤勤恳恳去孤独一人回，私下还专门打了电话给梁同生，表示自己也很希望他过来看望抱抱。


    梁老爷子在孙子那儿像头老犟牛一样，十分有原则，和孙媳妇说话就和气多了，说了一大通就是让蒲喻安心修养身体，不用老是挂心这件事。


    老人家年纪大了，本身腿脚就有点小毛病，知道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会被照顾的那个，这个时候实在不想分两个新手爸爸的注意力，他谈到自己去了也只能看一看抱一抱，更想要梁堇成和蒲喻切身体会陪伴孩子的过程。


    一来二去。


    妥协的还是梁堇成。


    梁同生说着不想来，实则每天比谁都准时接视频电话看看怼脸的小崽子，一口一个心肝乖乖，稀罕上天了。


    蒲喻觉得这爷孙俩也是挺乐人的。


    梁堇成出门和蒲仲霆进行谈判的这天，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老太太，四世同堂，刚睡醒要吃奶的抱抱都闲不下来。


    还真应了这个名字。


    是谁来了都得抱两下的主儿。


    蒲喻拉着梁堇成到楼上朝他要婚前协议，接过文件翻了翻，“签了？”


    梁堇成其实没有看，只要想到签完这份合同再过半个月就能领证脑子一热，向蒲仲霆借了根笔就刷刷签下大名。


    蒲喻翻看了一下，和自己料想的几乎没有参差，孩子是他的，他的是他的，就连梁堇成的也得和他分一半。


    蒲仲霆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让权威律师在当前社会的AO婚姻条款中大做文章。


    “梁堇成，我不能被普通Alpha标记。”


    蒲喻想了很久还是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拿起文件拍到了他胸口，“S级信息素就是这么霸道，是我怀孕太早了你注意不到而已，你再考虑一下。”


    太差了。


    这份婚前协议对梁堇成太刻薄了。


    换而言之，他可以随时抽身离开，不用受到标记的影响，只需要依靠一点安全无害的药物便可以完全有新的生活。


    梁堇成却不能，这辈子也几乎不会遇到第二个S级Omega。


    这是无数Alpha所不能接受的。


    更不用说，梁堇成累死累活打工好几年挣的那点钱还得分给他一半。


    “我们可以一直谈恋爱。”蒲喻给了梁堇成非常中肯的一份建议，“儿子在双亲信息素健全的情况下会健康快乐地成长，你说呢？”


    梁堇成迷惘的眼神忽然露出惊喜，握住他肩膀问：“你真的不会被我标记？”


    蒲喻：“……”


    他到底在笑些什么玩意儿。


    智障？


    “那你怀孕的时候一直很喜欢黏着我，也不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了？”梁堇成对他承认两人在谈恋爱这点也有些心花怒放。


    “那你想多了。”蒲喻非常不想承认这一点，半真半假地说：“标记后短时间内我会对你有信息素依赖，之前每次做的时候你都有加深标记，持续时间变长了而已。”


    梁堇成对他的超级特殊体质提不出疑问，“原来是这样。”


    “这份协议我不签字也不生效。”蒲喻按住他手边的文件，说着：“我下楼看儿子了。”


    “等一下。”


    梁堇成拉住他，可想着他刚生完孩子几天根本不敢用力，扶着他坐在书房的软椅上，“我考虑好了。”


    蒲喻点了头，孺子可教也。


    所以让他坐下来干什么？


    接着，梁堇成抽出一只钢笔塞进他手里，说：“你可以签字了。”


    蒲喻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感到诸多疑惑，皱了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的智商足够理解你说的话。”梁堇成弯下腰，托着他脑袋落下一吻，“蒲喻，我不想谈一辈子恋爱，我要和你结婚。”


    蒲喻捏着钢笔的手微微用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份协议拖了过来，完全没看梁堇成，“傻得要死。”


    梁堇成把他搂紧了。


    蒲喻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没什么好扭捏的，唰唰唰在另一个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大名，还没搁下笔就听到咚的一声。


    一个棕不拉几的方形、扁的、皮质物体出现在了视野。


    何物？


    梁堇成看他不太懂，默默把所有的卡都摆了出来，扯了张纸写下六位数字。


    “我的密码只有这一个。”


    梁堇成其实早早就把手机的支付密码告诉过蒲喻很多次，可他老婆显然不惦记他的三瓜两枣，不记得也不在意。


    刚上交完所有家当——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梁堇成看向拿起他钱包不小心撕下一块皮面的老婆，问他：“你是不是查过我有多少存款？”


    一百多万对蒲喻不多。


    可都是他打工又兼职攒下来的。


    蒲喻放下了那个包浆皮夹子，手指上只有皮包的香味，他其实应该对Alpha的洁癖有一点信任感，随口说着：“可能有，不记得，没兴趣。”


    梁堇成点了点头。


    那他一会儿打开手机银行给老婆看。


    “我给你换个钱包行不行？”蒲喻内心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望着他，轻轻皱起漂亮眉毛：“你这看起来都臭了。”


    他都怀疑皮肤娇嫩的抱抱哪天摸到了小手会长疹子。


    梁堇成：“……”


    这份婚前协议还没有老婆的嫌弃来得扎心。


    ==========作者有话说:==========


    只是破烂不是脏


    我们小梁是怀旧的人


    第50章


    抱抱很会挑出生的日子, 和爸爸的生日相差一个月左右，出生的时候自带幸运降临，大名是蒲仲霆定下来的, 字引星。


    蒲喻第一次看到儿子大名的时候，心中仿若淌过涓涓溪流，柔风细雨, 润物无声地滋养了心中更深的那颗种子。


    名字会伴随人的一生。


    他不由想到苏宥祈当时夸他父亲们取名功底一骑绝尘。


    梁堇成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爷爷。


    梁同生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抱抱随蒲喻姓这个点, 感慨说他的姓氏带着贵气，对孩子好，不出两天，何墨飞家姨妈姨父都打电话念着这颗小星星，足可见梁老爷子对这名字的喜爱程度。


    看样子已经在邻里之间大肆赞扬分享。


    抱抱出生的第五天。


    梁堇成已经彻底和他混熟了。


    小崽子吃喝拉撒都在他老子身上, 当随身挂件，连句话都不能说的小家伙事实上只认蒲喻的信息素味道, 除了找奶吃，就知道呼呼大睡。


    显而易见。


    梁堇成在对他儿子强制爱。


    蒲喻观察了一下梁堇成个人霸占抱抱的时间, 觉得他家育儿嫂可以提前下岗了，到时候自己还得赔违约金。


    Alpha无形之中败了很多钱。


    而且，小家伙这名字真有点说法。


    对儿子爱不够的第七天。


    梁堇成给刚刚睡醒的抱抱洗干净屁屁, 套上一个新的纸尿裤, 手机一响, 进账了六位数。


    他收到了一笔之前和何墨飞做的项目分红。


    何墨飞见缝插针地追问——


    「打算什么时候上班？」


    梁堇成念着家里大的小的都没出月子, 没舍得早出晚归，约好一有空就会过去给他搞员工指导, 转头就上楼找刚午休醒来的蒲喻展示夫夫共同财产。


    “手机给我。”


    蒲喻真心认为他的辛苦费有点少。


    在自己手机上换了个界面, 把代付链接发给梁堇成，问他：“支付密码。”


    “你身份证后六位。”


    梁堇成就知道他永远不会记, 前几天连带着自己社保卡密码全都改了。


    蒲喻快速按下六位数字，看到非柜面交易限额的提醒，淡淡看了一眼梁堇成，把手机还给他，“用你的钱还挺麻烦。”


    日限额五万是什么鬼？


    从来没听说过。


    “你要买东西？”梁堇成对终于能给老婆花钱有些窃喜，拿起手机查看银行抽什么风不让蒲喻顺利付款。


    一转眼。


    蒲喻自行支付了一笔好几个零的款项，把Sales发来的两只皮包的图片调出来，丢给他看，继续和经纪人聊工作，“把你那俩破包扔了。”


    梁堇成发现是新的皮夹子和双肩包。


    原来想花他的钱还是给他买东西。


    蒲喻就是这么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当了爸爸之后更是直接明着对他好了。


    “一定要扔了？”


    梁堇成直接将他抱到了腿上。


    手自然而然绕过蒲喻身前，轻放在他还未完全恢复的、带着些软肉的肚皮上，“看起来旧是因为用太久了，是我第一次打工挣钱的时候买的。”


    抱抱之前就这样待在他爸爸肚子里，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小孩了，不需要依赖唯一的脐带让蒲喻供给他所需要的营养。


    小家伙走了，曾经保护着他的脂肪还在。


    “不丢就收起来，反正别让儿子摸到。”


    蒲喻后续有运动和健身的计划，恢复期不会对自己太严格，他儿子还要喝奶，每天汤汤水水少不了。


    平时穿衣服一遮起来小肚子并不明显。


    可抵不住梁堇成天天摸来摸去。


    “不动手动脚会死？”


    蒲喻一边打字一边警告他。


    梁堇成摸就摸吧，还一副很喜欢的样子，之前抱抱在他肚子里还情有可原，现在对着他肚子上的肥肉温柔至极是几个意思？


    “胖一点挺好的。”梁堇成慢慢放下了手，问他：“平时肚子还会不会痛？”


    “生完了痛什么。”


    蒲喻想要打趣他是不是想亲自体验一下生孩子的感觉。


    下一刻。


    他就被Alpha捏着耳朵吻下来了。


    自上而下的吻，很温柔，很慢条斯理，一一扫过他薄薄的眼皮、鼻尖和淡淡粉色的唇瓣，辗转厮磨，蒲喻腰后的靠枕完美承接了两人接吻的姿势，让他被亲得很舒服。


    蒲喻轻易能辨认出这个吻中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和拥抱一样，只让人有安全感。


    交换信息素的方法很多。


    唾液就很安全。


    蒲喻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过于强烈的Alpha信息素，一个不小心容易被迫动情，对于他目前的状态来说很不友好。


    接吻这个方法不错。


    蒲喻白皙的手指落在Alpha宽肩上，换了个面对的姿势，吻就稍微有一点点变了味道。


    梁堇成抱着他亲着亲着动态位置就开始往下，注意到了他白色桑蚕丝睡衣领口，蒲喻很白，微微鼓起的胸脯顶端颜色也淡淡的，一点都没有因为抱抱过度使用变化太多。


    “别想，那是你儿子的。”


    蒲喻用头发思考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个笨蛋之前在床上就一直很喜欢翻来覆去地亲他咬他胸。


    梁堇成当然不会和孩子抢唯一的粮食，只是非常遗憾地摸了摸，摸了才发觉不对劲。


    他看向蒲喻的眼神里都是求证。


    “喝完奶多久了？”


    蒲喻刚刚和他接吻的时候没注意。


    不过这么一催化，有种心灵感应自己今天应该能把儿子喂饱。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下奶方式。


    医生怎么没和他说？


    “我把他抱上来。”梁堇成没到时间也得求助一下儿子，看不得老婆不舒服。


    原来涨起来是会发硬的。


    这每天要是睡觉的时候得多难受？


    梁堇成怀着沉甸甸的心情下楼从沈致手里借走儿子后，看着他乖萌的脸蛋，轻拍了下他软绵绵的小屁股，“每天勤快一点。”


    断了抱抱的口粮是不可能的，他这个又没生又没奶的爹显然没有这个话语权。


    抱抱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听懂了自己的新手任务一样，软软哼了一下，咻一声踢开了薄薄的小毯子。


    光溜溜的小脚露出半截，白嫩，最前端缀着五颗稚嫩的小葱头。


    梁堇成掂了掂他。


    小家伙在家里最喜欢黏着蒲喻，只要爸爸在，他在哪里都能睡得很好，这么卖力地睡觉变可爱只为要一口奶吃，还不爱哭，已经很好养活了。


    他不能太狠心连小家伙的口粮都要剥夺。


    ……


    月底一过，梁堇成就天天数着日子，为了消磨这种煎熬的心思，开始让自己在帮何墨飞跑项目和带孩子中闲不下来。


    蒲喻知道他在兴奋些什么，对自己Alpha这副新媳妇等花轿心痒难耐的状态不好苟同。


    他最近实在有点忙。


    经纪人一直在和他商量复工的事情了。


    方秀白也再三叮嘱他近期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一旦暴露行踪，会打乱他现在的生活状态，近一周，他的个人工作室写字楼下每时每刻都是蹲他上下班的狗仔和代拍。


    暑期档民国剧播得太好，即将迎来完结周，热度一路涨到平台总榜前十，全员集体升咖。


    蒲喻的讨论度比几个主角都来得高。


    可这不至于出不了门。


    事实是——


    《空山灯》两天前空降三大平台，二十四小时站内热度全部破记录。


    蒲喻饰演的容溯还并未在正片剧集里出现，连预告都和他毫无关系，更不到他亲自下场宣发的时候，可他有一批很忠实的剧粉凑热闹，去看了这部新剧，无意间锁定平台的游戏人物卡和演员表后挖出了他的名字。


    堪称惊喜！


    一部民国一部武侠。


    这两部都在播放期间、可题材毫无关系的剧因为蒲喻被联系在了一起。


    有网友跑去看完《空山灯》的导演班子之后发帖嘲讽这种籍籍无名的小作坊作品蹭了一部好剧，帖子热度一路飙升，可二十四小时内《空山灯》三个平台数据随便单拎出来都反超了独播的民国剧。


    《空山灯》两天跑了人家一个月的热度。


    全网吃瓜。


    结果一大片吃瓜的也纷纷入坑。


    《空山灯》只播出了六集彻底出圈。


    蒲喻的名字挂在热搜榜单上好几天了，以前泡过的剧组和花絮全部成了热搜广场的安利视频，他的个人工作室迎来了超前的工作量，翻不到底的代言广告和邀约。


    经纪人不缺他赚这几百万。


    可她不愿意放过《空山灯》第九集之后蒲喻的出场宣发，知道他快出月子了，开始代替粉丝喊话他出来营业。


    飞速增长的粉丝十分溺爱蒲喻，只需要他亲自发一条活人微博都谢天谢地了。


    蒲喻以前也是这样淡淡的。


    他是演员不是明星爱豆，不走流量路线，从不发行程，微博除了文字宣发还是文字宣发。


    社交平台的死感堪比一条已经在岸上晒了三年死绝的清道夫。


    经纪人的要求就两条。


    给他拍摄一条带漂亮脸蛋的工作照。


    以及在《空山灯》剧组的剧宣会准备好后按时出席露面即可。


    「不难吧？」


    蒲喻想了想回复她：「酌情减少？」


    这两条无论哪一条。


    一出去肯定就是一整天了。


    抱抱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离开过他这么久。


    经纪人不回应他，只是坚持发一串死亡微笑。


    「知道了。」


    蒲喻解决了一件大事。


    他刚放下手机，又来消息了，经纪人果然得寸进尺，三明治式问候他的宝贝儿子长大了没有和看看可爱照片，中间夹杂了一句：「咱试试开通一个短视频账号？」


    他不回了。


    态度十分明显。


    蒲喻洗完澡去了衣帽间，吹干头发，快要吹好的时候，育儿嫂进来告诉他抱抱要吃奶了，他抬起眼睛，从镜子里看到了阿姨怀里乖乖盯着他方向的小崽儿。


    萌。


    二十多天了，抱抱褪去了新生儿那种红彤彤和些许潦草的模样，皮肤越来越白，新雪一样的干净，双眼皮也长了出来，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珠看人的时候有种别样的认真。


    小家伙每次洗完头发还是个小海胆，又带着点天然卷。


    老可爱了。


    “把他放到床上吧。”


    蒲喻对镜子里来讨奶的儿子勾了勾嘴角，心里也痒痒的，想要抱一抱他，半分钟后他回到房间，看到梁堇成也回来了。


    育儿嫂不在房间里


    Alpha挽起衬衫袖子，满眼笑意俯身撑在床上，大大的床上只有那么一小点崽子，他看不够，一只手掌轻轻顺摸抱抱的小肚子，获得一只自动吸附在手上的小青蛙崽。


    抱抱抬起来的小脚蹬在他手上。


    梁堇成工作一天低头久了，脖子难受，长得太高也不全是好处，捏住儿子一双踢来踢去的小脚丫蹲在床边狠狠亲了一口。


    想死他了。


    抱抱正是快要肚子饿的时候，哼哧哼哧两声，一脚刚好踩在父亲嘴角，运动量达标累着了，又吃着小拳头不动了。


    梁堇成吃了一嘴儿子的脚没点脾气，撑着头笑夸了一句：“真有劲儿。”


    刚走过来的蒲喻：“……”


    他真心觉得梁堇成要去治治脑子了。


    ==========作者有话说:==========


    看日常会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