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海面上升起一轮明月,银辉洒满海面,整片海滩都变得温柔而神秘。
五条悟牵着你的手,和你不紧不慢地漫步在海边。脚下是细软的沙粒,被踩过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浪花一次次地冲刷着海岸,带走了白天的喧嚣。哗啦哗啦的海浪声抚慰着心灵,你许久没有像这样彻底放松过了。
你们走到一段远离人群的偏僻沙滩。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松开牵你的手:“闭上眼睛。抱紧我,别松手哦~”
你闭上眼,双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脸贴上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你能听见他的心跳。
因为闭着眼,其它感官变得格外敏感,你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与海风带来的微咸气味融合在一起。
突然脚下一空,你甚至来不及尖叫。五条悟已经发动术式顺转「苍」,带着你瞬移到空中。海风猛地灌进耳朵,你本能地收拢手臂,将他的腰抱得更紧。
“可以睁眼了哦。”五条悟轻快的声音响在头顶,明亮又充满活力。
你慢慢睁开眼。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海面的波光被拉成一条条柔软的银线。
“哇……好刺激!从未有过的体验。”
“呵呵呵!以后再带你多玩几次。不过今天先干正事。”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六眼全开,把整片森林纳入感知范围。确认位置后,下一瞬你们就落在林地的一片空地上。
森林里的温度比海边低了几度。你下意识地往五条悟身边靠了靠,贴近这个天然热源。五条悟顺势搂住你的腰,将你往怀里带了带。
原始森林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树冠隔绝了大半月光,四周阴森而幽暗。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氛。你打开手机闪光灯,勉强照亮脚下蜿蜒的林间小路。
可光线所及不过前方两三米,远方的路没入黑暗。你怀着忐忑且迷茫的心情往前走。
最后你们来到湖边一栋小木屋前,窗户透出灯光。五条悟抬手敲门,动作明明很轻,但笃笃的敲门声在幽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响亮。
每一下敲门声都精准地拨动着你紧绷的神经。等门开的时间格外漫长。你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见到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只开了一条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你们是谁?”
“晚上好呀,久世先生。我是五条悟。和我一起来的是朝雾澪。”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五条悟。”
门“砰”地一声关上,将你们挡在外面。
他当然不知道“朝雾澪”。那是总监部近两年才给你的名字。
“久世先生,你可能不认识朝雾澪。那a-07呢?”那个代号一出,过往回忆如同潮水反复翻涌。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闷痛感。
门再次打开。
“a-07。我记得你的眼睛,灰绿色,很特别。”久世俊彦站在门口,身形佝偻,花白头发贴着额头。
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久世先生,她有名字。记不住的话,叫‘五条悟的女朋友’也行。”
“进来吧,五条先生……朝雾小姐。”久世俊彦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五条悟迈开大长腿,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坐下。他翘起二郎腿,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极其放松,实则时刻保持着警觉。绷带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你在他身边坐下。
久世俊彦关上门,倒了两杯茶,放在你们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他就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五条悟率先开口:“久世先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我看你表现,决定要不要给你留个全尸。”
久世俊彦大笑起来:“哈哈……那就劳烦五条先生了。能死在最强咒术师手里,也算不亏。”
“项目启动在2007年。那一年,你成了最强,同年夏油杰背叛。总监部担心你也会背叛。”
五条悟罕见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露出冷峻的神情。哪怕他什么也没说,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语言都要强烈。
“我记得那年陆续来了十个孩子,年纪有大有小,但个个天赋异禀。有人负责洗去你们的记忆。有人负责让你们变强。我负责的,是让你们逃不脱总监部的控制。”
久世俊彦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没看你。
“总监部针对每个人的术式作出针对性地改造。我记得你的改造是让你能全天开着被动术式,不耗尽咒力的情况下随时突破无下限,同时也大大提升了你的咒力总量和术式精度。”
你点点头:“和我的记忆相符。加茂理成说总监部对我还有其它安排,但他不愿透露。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2011年就离开了。之后他们整出什么新东西,我并不清楚。但我当时听说有一个团队在研究‘封印五条悟’的符阵,而你的术式就是完成封印的关键。万一五条悟叛变,他们就会尝试封印他。”
五条悟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们能不能碰到我一根头发。行了,说重点。关于如何解除咒印,你展开说说。表现好的话,我饶你不死。”
“哈哈哈,五条先生说笑了。我和你们说这么多,并不是因为怕死。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死了也许是种解脱。”
久世俊彦干咳了一声。你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你们需要找到,他们留在实验室里的媒介:你掉落的乳牙;你当时的两条麻花辫;还有一张你的照片。”
“对着那些东西手动施咒或满足自动触发条件,就会触发咒印。你们要是强行拆除咒印,他们可以让你重伤或没命。”
“你们需要取走媒介,再换上假的媒介。他们没办法远程触发咒印,你们就可以安全地拆除了。”
五条悟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一道影子,将久世俊彦笼罩其中。
他的声音冷淡,极具压迫感:“久世先生,跟我们回高专。我需要你亲手拆除咒印。”
你明白他看起来像是在命令和威胁,其实只是想把久世俊彦带回高专保护起来。
久世俊彦摇了摇头:“这步操作很多术师都会做,并不需要我动手。东京高专肯定不缺这类人才。”
你语气有点急:“你一定要跟我们走,你在这里不安全,在高专比较安全。”
“他们要来就来吧。我活得够久了。而且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早就该死了。你们快回去吧。你们离开太久,对朝雾小姐也不利,总监部会起疑心的。”
五条悟把手搭在你肩膀上,像在问你要不要坚持。
“悟,我们走吧。”
你们确实离开太久了。就在这段时间,有人向正在沙滩上放烟花的孩子们发起了偷袭。
乙骨忧太突然警觉起来:“似乎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禅院真希不以为意:“是你多心了。”
“忧太,是你多心了啦。”熊猫手里的烟花还在噼啪作响。
狗卷棘:“木鱼花。”
乙骨忧太感觉被什么盯着,身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咦?大家听我说,真的有——”
熊猫打断他:“因为忧太你的咒力感知能力太不准了啊!”
禅院真希给他挽尊:“不过,有里香那种家伙在身边,会变迟钝也是难免的吧。”
狗卷棘表示认同:“鲑鱼。”
突然,一只咒灵从沙滩远处的黑暗里冲出来。仅凭具有压迫感的咒力总量,就足以判断它至少为一级咒灵。
禅院真希脸色一变:“真是稀奇啊。”
熊猫也吃了一惊:“忧太的直觉猜中了。”
更糟糕的是,咒具放在酒店房间。他们是来放烟花的,没人觉得有必要带咒具。
禅院真希用命令的口吻大声说:“忧太,别放里香出来!”
“好……”乙骨忧太的额头渗出冷汗。
一番苦战之后,他们终于合力把咒灵祓除。四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夏油杰藏在暗处,准备放出更厉害的咒灵。
“哎呀呀,你们放烟花,把咒灵引来了?”五条悟轻快悦耳的声音从天而降。
落地的瞬间,你看见狼狈不堪的四人,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
五条悟又瞬移回空中,六眼全开,却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
夏油杰显然不打算在你们面前露面,他早已隐藏气息,逃之夭夭了。他是特地来看传闻中的里香的。
没能亲眼见到那位诅咒女王,多少有些遗憾。不过此行也并非毫无收获,他注意到了五条悟身边的女孩。
五条悟落回地面,面无表情地开口:“回高专。立刻!”
你收拾沙滩上的垃圾,又回房间收拾行李。五条悟开车一路没停,赶回高专时已经半夜。
你们送学生去医务室找家入硝子。
五条悟声音异常轻柔地对你说:“你先回家睡吧。学生这边有我呢。”
“我也要照顾他们。说到底都怪我!”
“不怪你!谁也想不到度假酒店的沙滩上会出现咒灵。而且学生伤得并不重,有我和硝子看着就行。你放心回家吧。”
你最终还是同意。
回家简单洗漱后,由于积攒了一天的疲惫,你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可你睡得并不安稳。
你又梦到了那面湖。湖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一轮满月。忽然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湖底似乎有声音在呼唤你,可你听不清。
你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一步,湖水漫过脚踝。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你一步一步地继续向湖心走去。
湖水没过小腿、腰腹、胸口,你开始喘不上气,呼吸越来越困难。
五条悟回家后,先去卫生间洗漱,换上睡衣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他躺上床,却发现你蜷着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用手肘撑着身体,借着夜灯的微弱光亮,侧过身看向你。你微微皱着眉,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五条悟将手臂从你脖颈下穿过去,小臂自然弯折,将你轻轻拢进怀里。另一只手覆上你的腰侧,掌心贴着你轻薄的睡衣面料。
他的呼吸拂过你的后颈,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他的体温。
睡梦中的你感受到一个令你安心的气息,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缓,终于沉沉地睡去。
不久后,他也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等你醒过来时,你发现五条悟竟然抱着你睡。你用还不清醒的脑子飞快回忆,你们是怎么突然搂在一起的。
你习惯向右侧蜷着睡,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此刻你们两个人都挤在床的右边,另一半空着。你很快得出结论:是他主动抱你的,不是你半夜滚过去搂住他。
五条悟向来比你睡得晚,又比你醒得早。你以前不知道他会这样偷偷把你圈在怀里。
你轻轻转过身,几乎和他的脸贴在一起。
从极近的距离观察他漂亮的脸,你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的皮肤冷白,一点瑕疵也没有。一头蓬松柔软的白发自然垂顺下来,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温柔。
你忽然想起他之前说你晚上睡觉不老实,总往他那边靠,还对他动手动脚。
可明明靠过来的是他。你越想越不服气。既然他都给你立罪名了,你不犯罪岂不是吃亏?
你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摸了摸他浓密雪白的长睫毛。见他毫无反应,你胆子更大了。你将嘴唇凑上去,轻轻碰了下他带着水嫩光泽的粉嫩嘴唇。
正当你准备若无其事地退回去时,原本松松搭着的手臂突然收紧,把你紧紧按在他怀里。
你把脸埋在他胸口,心虚得不敢抬头看他:“你没睡啊?”
“睡了哦。被你动手动脚吵醒了。”他的声线是刚醒时的性感沙哑,勾得你心里痒痒的。
“明明是你昨晚先凑过来!”你小声抗议,转过身,把后背留给他,但并没有拉开距离。你很喜欢被他抱着,让你很有安全感。
五条悟从你身后把你整个人圈住:“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把梦说给他听,说你反复梦到湖面、月亮、涟漪、还有听不清的呼唤。
“可能是被洗掉的记忆留下的残影。等咒印解决了,我们再想办法找到你父母。”
“嗯。学生们都好吗?”
“硝子治疗过了。明天就能活蹦乱跳地骂我,说把他们丢进咒灵窝,自己跑掉了。”
你被他逗笑了。
他用下巴蹭了蹭你的头顶,像哄你睡:“现在乖乖睡。”
“晚安,悟。”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