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大军奔涌向涩谷站台,五条悟皱起眉尖,眉眼间有一种冷淡的烦躁感。
站台上的人群中,大部分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里即将成为修罗炼狱。
上千只咒灵在拥挤的人群中肆意撕咬啃噬,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不明真相的人群只是看见四处喷溅的血液,在半空中翻滚的残肢和内脏。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推搡着四处逃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五条悟的嘴角抿平着,显然是在不高兴。他不清楚对手这么做的意图。站台上的人群难道不是用于困住五条悟手脚的人质吗?为什么现在要放出咒灵屠杀人质?人质数量变少,头疼的是咒灵吧?
正在这时,头顶上方之前被花御的树根堵住的地方突然打开,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上方坠落下来。在b3f和b5f之间有一个贯穿三层楼的巨大挑空空间,咒灵或者诅咒师,正在把涩谷的普通人从这个空间里丢下来。
一方面咒灵在屠杀平民,另一方面又有源源不断增加的平民被丢到站台。面对死者和生者都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五条悟如果不尽快想到破局的办法,涩谷站台就会变成血色海洋。
五条悟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根本无法解读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单手结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站台上突然铺陈开一片浩瀚宇宙,又猛地关上。
五条悟孤注一掷,展开0.2秒的领域!在场的所有人和咒灵的大脑被灌输进大约半年份的情报,全体呆立着失去意识。0.2秒是五条悟凭感觉设定的,没有确实依据,不过应该不会让非术师变成废人,也不至于留下后遗症。
五条悟开始清理咒灵,他的身形快得只剩残影。他穿梭于呆滞的人群和僵立不动的咒灵之间,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在用体术祓除咒灵的同时,也在用反转术式修复展开领域后熔断的术式。
咒灵身躯爆破的声音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地化作黑烟消散。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在五分钟内,将包括咒胎陀艮在内的一千多只咒灵全部祓除。
五条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银白发丝垂散着,略显凌乱,那双清澈湛蓝的苍天之瞳亮得惊人。
正在这时,羂索带着狱门疆出现在站台。
五条悟刚展开过领域,又在五分钟内祓除一千多只咒灵,身体极其疲惫,精神高度紧张。这正是羂索一直在等待的出场时机。
他将狱门疆放在五条悟身边,它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正方体。
羂索:“狱门疆,开门。”
狱门疆瞬间膨胀,化为一只淌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五条悟。
在交流会后,五条悟从天元那里得知羂索利用狱门疆封印他的计划。因此他提前就研究了狱门疆,封印的条件是目标在半径约4米的有效范围内待一分钟。
羂索站在他面前,用夏油杰的脸朝他微笑,丹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一个熟悉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和五条悟打招呼,想亲切地呼唤“satoru”,但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瞬移过来的五条悟一把掐住脖子。
羂索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猛地紧缩。这是夏油杰的眼睛睁得最大的一次,比第一次被咒灵叫“妈妈”时眼睛睁得还大。
他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是这种反应。根据他从夏油杰身体中读取到的记忆,以及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过往的调查,五条悟看到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挚友重新出现,难道不应该被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硬控在原地吗?他不是应该在脑中闪现他高专时期和夏油杰的三年青葱岁月吗?
五条悟脑内的一分钟,也满足狱门疆的封印条件。这是封印计划成功的关键,他对此一直胸有成竹。
可不知为何,五条悟像早就知道一样,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五条悟带着羂索瞬移到b3f和b5f之间的巨大挑空空间中。
五条悟单手掐着羂索的脖子,力道大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完成结印:“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完成的瞬间,五条悟松开手,让羂索短暂地遭受无量空处的影响。
在第一次展开领域后,五条悟一边用体术祓除咒灵,一边用反转术式修复熔断的术式。因此,仅仅过了五分钟,他便能再次展开领域。他将领域范围压缩到极致,仅包括这个挑空空间,没有波及楼层中的人群。
仿佛身处浩瀚宇宙中,羂索看见璀璨的银河和闪烁的星辰,他的脑中被灌入巨量无效信息,整个人陷入呆滞。
五条悟一把扯开夏油杰额头上的缝合线,将那颗丑陋的大脑从夏油杰身体中取出来并捏在手中,让羂索不会受到无量空处的影响。
待羂索恢复意识,五条悟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羂索,在最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真恶心!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女朋友和我一样眼神很好哦,她能看见灵魂。杰的灵魂找到我女朋友,亲口说出他的遗体被偷走了。”
“啊哈哈哈,好厉害啊!原来如此!话说几百年前,我曾经也附身过常世家家主,就是为了体验一下能看见灵魂是什么感觉。确实挺有意思的,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去亲自体验一番了,这不正是活着的意义吗?要不是咒灵操术比见灵资质更稀有,而且我已经体验过见灵资质了,我就会占据常世澪的身体,而不是夏油杰的身体。”
五条悟冷冷地盯着那颗大脑,嘴角扬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是吗?果然你还是去死吧。”本来五条悟还在考虑要不要把羂索交给硝子做研究,她也许会感兴趣。
“我的意志会被继承下去的。”
五条悟掌心凝聚起磅礴的苍蓝色咒力,将那颗大脑一把捏爆。羂索在涩谷降下的三个帐同时升起。
失去主人的支配,咒灵操术开始暴走。几千只咒灵挤满了整个领域,但它们全都处于无量空处的影响之下,僵在原地,像一座座扭曲的、丑陋的雕塑。低等级的很快就爆破,化作一团团黑雾。
五条悟发动360度的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苍」,几千只咒灵连同夏油杰的遗体一同灰飞烟灭。
如果留下夏油杰的遗体,总监部会以此大作文章。
总监部会质疑五条悟去年根本没有真正处刑夏油杰,并且与夏油杰共同策划了此次事件。退一万步讲,他们也会指责五条悟隐瞒遗体去向,间接导致今天的事件。
五条悟光是想想要和总监部费多少口舌就已经烦不胜烦,于是索性不给总监部留下任何把柄。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从到达涩谷开始,你就时而感应到潮声,刚刚几分钟内尤其强烈,手心、脚心和后颈同时发冷。你整颗心像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整个人感觉像是陷入深不见底的冰冷沼泽。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么多人怀着不甘死去?他们是被困在涩谷的人群吗?是在五条悟那里吗?
他还好吗?
你不敢往下想,心脏开始狂跳,连手都微微发颤。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你赶到涩谷站b3f,车站内和外面一样,一个人也没有。
继续往里,你们遇到了胀相。
看到虎杖悠仁的刹那,胀相的眼前浮现出弟弟们惨死的样子。他的血液瞬间在手中凝结:“赤血操术「百敛」。”一条堪比音速的血箭逼近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挡于身前,血箭临身的刹那,他就感受到那股猩红的可怕冲击力。虎杖悠仁猛地偏头躲开,才得以幸免被击中头部,但左小臂上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不等虎杖悠仁进行反击,胀相已经再度凝聚血液。
你像离弦之箭一样快速来到胀相的身侧,刀刃贴着腕骨切过,精准挑开筋腱。胀相的手指骤然失力,刚凝聚到一半的「百敛」散成血雾。
伏黑惠召唤出的玉犬死死咬住胀相的一条腿。
虎杖悠仁一脚蹬地,快速冲过来,他的右拳砸向胀相苍白俊秀的脸。胀相被这股怪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你轻盈地跃起,双腿锁住胀相的脖颈,猛地发力,用惯性将他摔倒在地。
胀相摔趴在地上,你坐在他后颈上。
虎杖悠仁将胀相的双臂反扣在身后,用膝盖死死抵住他背部,令他动弹不得。胀相已经用反转术式修复了伤口,但由于被虎杖悠仁钳制住而无法发动术式。
伏黑惠召唤的青蛙式神的舌头像条蛇一样捆住胀相的双腿。
你站起身,用窄刀抵着胀相的喉咙:“别动!你什么人?为什么会赤血操术?”
虎杖悠仁:“为什么一上来就对我下死手啊?我们见过吗?”
胀相:“虎杖,你杀了我的弟弟,我要替弟弟报仇!”
虎杖悠仁:“你弟弟是谁啊?”
胀相:“我们是咒胎九相图,我是1号,坏相是2号,血涂是3号。我有三位父母:母亲、让母亲怀孕的咒灵、还有在其间混入血液,玩弄母亲的可恨之人——加茂宪伦。所以我会加茂家的祖传术式赤血操术。”
交流会后,一年级出过一次任务,调查八十八桥诅咒事件。在任务过程中,遇到前来回收宿傩手指的坏相和血涂。他们被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祓除。
你:“我很赶时间,真想立刻解决掉你。但看在你和悠仁是兄弟的份上,我还是花一点时间解释清楚。”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哈?”
胀相满脸问号:“?”
伏黑惠瞠目结舌:“……”
你:“羂索是千年前的术师。术式是通过移植自己的大脑,夺取他人的身体,并使用该身体原本的术式。他曾用过加茂宪伦的身体,也使用过悠仁的母亲虎杖香织的身体,并生下悠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都是羂索的孩子。他如今寄宿于夏油杰的身体。”
虎杖悠仁:“老师怎么会知道?”他的爷爷曾经托梦给他,说过他的母亲在怀他之前就已经死了。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相信,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
你:“悠仁,之后再解释。我真的很赶时间。九相图,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要你现在跟我立下束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咒术师和非术师,诅咒师和咒灵随你处置。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胀相对你的话半信半疑,除了虎杖香织的部分他不知情,其余部份你全都说对了。而且虎杖悠仁体内有宿傩,只要他说自己要杀的是宿傩,就有可能钻束缚的空子。
你:“我倒数三个数。三!二——”
胀相:“我答应你。”
你:“答应我什么?”
胀相:“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伤害咒术师和非术师,只能对诅咒师和咒灵动手。”
有一缕极细的咒力如丝线般连接你和胀相的指尖,随即消散在空气里,再也看不见。
你:“好,束缚成立。放他走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松开胀相,你们三个人继续往前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