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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页

    陆亭羽用力闭眼,眨去了泪花


    她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林在溪的第一部广播剧其实她才是幕后的策划,那时的她真的希望她的声音能够留住,被更多人听见。


    合作是缘分,如果不是听与的邀约,陆亭羽是不会主动找上林在溪的,因为她只想做一个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的听众就好了,但在擅长的领域内发着光的林在溪,她怎么可能不会为之心动。


    陷入的越深就越不忍,林在溪很完美,又不完美,这些她本都可以接受。


    人无完人,林在溪已经够好了。


    陆亭羽试图了解她身上无形的屏障,窥伺每一个即使林在溪不在意但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瞬间,可是她错了,她没办法、没手段、没能力。


    就像,当有人在画布上划了一刀,打破了画内与画外两个空间的壁垒,就成为了著名的“封塔纳”艺术。


    画中的她想要逃离这个空间就必须再下一刀,对着自己下刀。


    说她不谙世事也好,说她愚昧无知也好,她必须要自己成长,可是要推翻她那么多年的理论,她忽然就找不到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否定了整个自己,陆亭羽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第65章 小鸟


    答应奥罗拉的画,大约需要六七周的时间,正好能赶在圣诞节之前完成,陆亭羽便不急了。


    慢工出细活,因为不能直接和模特沟通调整,在形体、肤色等细节刻画上就要格外注意,更何况为了让画面达到温润的质感,每一层颜料都需要充分干燥,多层罩染。


    于是在佛罗伦萨又待了半个月左右后,陆亭羽去告别了莫里索,直接开启了她的下一段旅行。


    先前是迫于没钱,现在不一样了,处境和心态都有所变化,不过最重要的是,那天之后她一直留意着身边的环境,始终没有再看见过林在溪,应当是已经回国了吧。


    这样也好,她真正该愧疚的不是克制着不与林在溪争辩,而是在犹豫中选择了退缩。


    已成既定事实,没必要多言。


    不过陆亭羽也不是真的想旅行,只是想到处走走,不让自己失去对生活的热情罢了,这也是支持当时脑子进水的她选择出国的一个重要理由,一个情绪丰富的画家,一个感情充沛的配音演员,竟然从没有好好感受过这世界的模样。


    第一站落地罗马,漫步在充满巴洛克风格的街巷,陆亭羽兴致高昂了不少,脑海中的知识真的和实际场景链接起来的那一刻,很是奇妙。


    她渐渐找到了那股热情,虽然心底偶尔还是会有点小变扭,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变化,短短一月,走过了威尼斯、米兰、因特拉肯、尼斯、科隆、阿姆斯特丹,走过了这么多地方。


    平安夜前夕,陆亭羽知道自己该返程了,西欧之行的最后一站——那不勒斯。


    林在溪裹紧长风衣,在候机室看着陆亭羽那班航班先行,安静的等待下一程,从见到她起,她就在默默注视着她。


    林在溪垂眸浅笑,她不是没想过自己这么做的意义,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行迹又那么卑劣,但偷偷观察着陆亭羽脸上的笑容一日日多了起来,她竟然出奇的满足,陆亭羽能开心,身边有没有自己,都没关系。


    没办法,在佛罗伦萨重逢的一面,给她带来的阴影太重了。


    奥罗拉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圣马蒂诺修道院,待陆亭羽风尘仆仆的赶到时,夕阳也正好,不仅可以看见华灯初下的那不勒斯,还能将海湾和维苏威火山的景色一并收下。


    “好看吗?”奥罗拉率先开口问道。


    “嗯?”陆亭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同自己说话。


    “我是问,这里的景色好看吗?”


    “好看的。”陆亭羽无心与她闲聊,自己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先看看画吧。”


    “别那么急嘛,画家,你难道就不想试着画出这番美丽吗?”


    “还好吧,而且我没有带工具,不过有机会还是可以在这里写生的,应该会不错。”


    奥罗拉笑了笑,说:“这里叫Vomero,是富人区,我就住在这片,而我的爱人此刻就在家中等我。”


    陆亭羽沉默了一下,她和她的女友原来已经和好了啊,颇有些羡慕的祝福道:“很幸福,你的爱人很爱你,希望你们长长久久。”


    “哎,谢谢。”奥罗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她,为她准备画的这件事,因为这是个惊喜,我本来打算平安夜晚上送给她,作为新一年的礼物,但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真的很自来熟,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陆亭羽无奈。


    “因为我很喜欢她,连带着对中国人的印象都很好,不自觉想多聊几句,她不知道我出来是干什么,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在家中等着我,当我再次推开门时,就可以看见她靠在壁炉边笑盈盈的朝我挥手,问我,外面冷不冷。”


    因为她会等着她,陆亭羽眼底滚烫,朝远方望去,林在溪推开门没有见到她,该会有多难过。


    来时携风雨,去时带走四季,不讲理的闯入她的世界,汹涌的离去。


    “你怎么哭了?”奥罗拉问道。


    陆亭羽摇了摇头,突然很想倾诉,“曾经也有一个值得我这么做的人,但是我把她弄丢了,也没有脸再去找她了。”


    “活该。”奥罗拉有些惊讶。


    “喂,你不应该安慰我吗?”


    “你都说了,是你弄丢的,所以,不值得安慰。”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过说得对,不值得安慰,我自己做的错事,我自己要认。”


    奥罗拉话锋一转,“所以,你还想着她,对吗?”


    “想啊,怎么不想,想的要死。”陆亭羽扯了扯嘴角。


    “我和她已经和好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是想去找她的,甚至为此做好了准备,还联系了你作画,挑选了个好日子,但她在我去找她之前就来那不勒斯找我了,因为我们都知道,失去彼此,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所以,我们都在向彼此狂奔,可能耶稣会为我们制造误会,但不会让我们错过。”


    陆亭羽明白了奥罗拉已经在尽可能的照顾她的情绪了,但,陆亭羽苦笑道:“我和她,不算误会。”


    奥罗拉多看了陆亭羽一眼,叹气道,“你的问题实在有些无解了,还是看看夜景吧,说不定哪天就迎刃而解了。”


    “我去过香港,去过函馆,那儿的夜色都很美,但那不勒斯毕竟是我的家乡,以前我也很讨厌这里,脏、乱、破,但渐渐站得高了,就会发现,这些也是构成那不勒斯的一部分,没有这里的过去,就不会有完整的那不勒斯。”奥罗拉说道。


    陆亭羽觉得和外国人真的很难沟通,完全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你还是去找你女朋友吧,别让她等急了。”


    “行,那我再问最后一件事。”


    “你问。”


    “那幅《暴风雨中的旅人》还卖吗?多少钱都可以。”


    陆亭羽无语,推着她走,赔笑道:“等你们举行婚礼时,作为新婚礼物总可以了吧,天天惦记。”


    既然林在溪不要,又希望它能发挥最大的价值,不如就送给她们,见证一段佳话。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相信你。”奥罗拉高举手臂,抱着自画像兴奋的朝家里奔去,似乎想要迫不及待的告诉意中人这个好消息。


    陆亭羽目送着她离开,却在不远处发现,一个亚洲长相的女子静静的向着奥罗拉挥手。


    看动作,应该是给奥罗拉围了条围巾。


    陆亭羽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哼,也没多冷呢,不如她抗冻。


    “陆亭羽!”


    陆亭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明明是梦里都在牵挂的声音,此刻她却根本不敢回头确认。


    “陆亭羽,你回头!”


    林在溪静静的站在矮坡上,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芒,哈出一口凉气,微微牵起一丝和煦的笑容。


    “你没有把我弄丢。”


    陆亭羽在看见林在溪的那一刻大脑就已经宕机了,完全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但林在溪忐忑不安的看着自己,她强迫自己思考,曾经也有一个值得我这么做的人,但我把她弄丢了,而现在,林在溪告诉自己,她没有把她弄丢。


    “你听见了?”陆亭羽声音颤抖,她感觉自己在泪崩边缘了。


    “我听见了。”林在溪小心翼翼的抬起手,确认对方没有排斥后才视若珍宝的将手落在她的发顶,委屈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陆亭羽生硬的将头转开不去看她的眼睛,“我就是不喜欢你了。”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林在溪深吸一口气。


    陆亭羽抿唇,欲开口时,就被林在溪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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