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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月儿自然不认,扭动手腕挣扎,“你别太过分。”


    徐新梅气笑了,“谁过分?我过分?李月儿你个贱婢你偷我东西还不让我说了?”


    她伸手把往后退的李月儿往自己这边拉,另只手臂抬高去抓李月儿的簪子,这些天在李月儿身上积攒的怒气跟对主母的怨怼瞬间爆发,话也说得难听:


    “别以为你身后有主母撑腰你就能无法无天,曲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是容不下偷簪子的妾的,你今日就等着收拾东西被卖进青楼裏当妓吧!”


    “主母也是眼拙才用了你,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你们都要挨罚!”


    徐新梅这副架势不像是要拔簪子,而像是要扯她头发。


    李月儿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做抵抗,徐新梅这边拔下簪子那边就会划破她的脸。


    她如今全靠这张皮囊过活,哪敢冒这个险。


    何况她要是连这样的情况都应付不了,估计在主母心裏给她的定位也就是床上玩玩。床下她要是立不起来,主母都会觉得多余让她跟苏姐学管家。


    李月儿抓住徐新梅的手腕,冷静开口,念着同铺的份上最后规劝,“我没拿你东西,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翻翻你的妆匣。”


    徐新梅根本不信她,“谁不知道你巧舌如簧最会说话,要不然怎么哄得主母夜夜唤你过去。亏得老爷不在,不然你不得靠着这张嘴骑到老爷跟主母头上!”


    别看李月儿长了一张柔弱无辜的脸,秋水般温和的眸子,瞧着无害乖顺,谁曾想这般有心机。


    徐新梅一把挣开李月儿的手,“我这边回小院你那边就会去主母面前颠倒黑白,说不定倒打一耙将错怪我身上,你这样的伎俩的见多了,不稀奇。”


    她抬手直接拔掉李月儿头上的玉簪,顺势就要划破李月儿这张祸水一样的脸,“贱\人!我要让你没有脸去见老爷!”


    李月儿早有防备,反手捏住徐新梅的手腕,另只手的手掌甩到徐新梅脸上。


    凭什么骂她。


    李月儿语气平静的警告,“我早就同你说过你我身份相同,我要是低贱你也高贵不到哪裏去。”


    徐新梅被这清脆的一巴掌打懵了,眼神呆滞了瞬息,然后整个人疯了似的拿着簪子扎向李月儿,“你敢打我,我娘都没舍得打过我!”


    两人间,李月儿跟徐新梅保持着距离,闹大动静的同时又不让她真碰着自己。


    可在外人眼裏,就是两个姨娘不知道因为什么好像扭打到了一起。


    尤其是李月儿的满头长发是用簪子固定,现在玉簪被徐新梅扯掉,长发没了束缚,瀑布般滑落披散在肩头后背,披头散发的很是狼狈可怜。


    丫鬟们不敢上前,好在管事妈妈秋姨到了。


    孟晓晓跟在秋姨身后,探头瞧见徐新梅跟李月儿扭打李月儿还占了下风,立马牛犊似的低头弯腰冲过来,“不许欺负我月儿姐姐!”


    她一头撞在徐新梅后背上。


    徐新梅毫无防备,人因着惯性直接往前跌倒。


    眼见着她迎面就要扑过来,李月儿连忙往旁边一扭。


    李月儿不想被她压倒,也不想徐新梅“狼狈”的同时自己独站着,便身形一歪,自己坐到了旁边,躲开徐新梅的同时,也顺势往地上一躺,委屈的控诉徐新梅,“你推我。”


    我没有!!!


    徐新梅直接正面摔在地上,手裏簪子掉下来,摔成是三截,中间那截更是往前滚了老远。


    徐新梅疼的眼睛冒金花,掌心跟胸口更是火辣辣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眼裏含泪怨恨的看向李月儿,嘴裏呜呜个不停。


    听不清也知道骂的很难听。


    李月儿反应很快,双手掩面,也跟着哭。


    眼前这变故太突然了。


    众人先是看看地上两位姨娘,再看看站着的孟晓晓,后知后觉上前扶人。


    孟晓晓自觉做错了事情,眼眶通红,扁嘴躲在秋姨身后,也吓得不轻,“我,我……”


    秋姨开口压下她的声音,为这件事情盖棺定论,“是徐姨娘推李姨娘的时候将自己闪倒了,你想去拉架也没来得及。”


    没必要再牵扯进来一个。


    现在两位姨娘身上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秋姨没办法,这事瞒不住,只得皱眉道:“去同老太太跟主母说一声。”


    秋姨见李月儿看着凄惨其实并未吃亏,既放心又担忧,毕竟徐新梅是郑家那边送来的,难保老太太心中是否会对她有所偏袒:


    “主母应当还在寿鹤堂,两位姨娘同我走一趟吧。”


    别人不知道但是秋姨心裏清楚,李月儿好歹也是主母床上的人,有主母在的话,李月儿应当不会被重罚……吧。


    只是她不知道两人为何会突然扭打起来。


    徐新梅娇惯长大脾气不好这事她知道,可月儿是她看着长大的,最是温顺会隐忍,不会平白无故跟徐新梅起冲突,更不会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一行人从后厨往寿鹤堂赶的时候,曲容正坐在堂内抿茶。


    七天,是老太太让她查清曲明去向的期限。


    能忍着七天不找她,期间也不过问她寻人的手段跟方法,说明老太太不止有耐心沉得住气,更说明老太太心裏甚是清楚曲明没有生命危险。


    知道归知道,可老太太不接受被小辈戏耍、脱离掌控,更不允许自己连同孙儿被曲容利用。


    老太太脸色依旧阴沉,可以说她面对曲容母女时就没给过任何好颜色看,“曲明在哪儿?”


    曲明离开的时候,分明是收拾了包裹带足了银钱,甚至将他身边会武的丫鬟都带上了。他明显是有准备的出行,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被人挟持。


    这事府中应当有人策应配合,这才让他趁着新婚之夜人多事杂出逃的如此顺利。


    对曲明来说,整个曲家都是牢笼,所以用出逃二字形容他这次“失踪”最为贴切。


    老太太目光沉沉的看向曲容,“你该了解我的脾气。”


    她可以不过问曲容是如何找人的,但期限到了,曲容要是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那便怪不得她心狠了。


    曲容端着茶盏端坐,闻言盖上盏盖,“我自然是了解祖母的。”


    她看向丹砂。


    丹砂从椅子后面走出来,双手捧着一张信封,走到老太太面前躬身递过去。


    老太太双手交迭搭在凤头拐杖上没有动作,甚至连个眼神余光都没给丹砂。


    是她身边的妈妈瞧了瞧老太太的神色,上前两步从丹砂手中接过信封,拆开后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后弯腰递到老太太跟前。


    看完信后,老太太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这会儿更难看了,“江都?”


    极其缓慢的音调,将这个寻常的地名念出不寻常的意味。


    老太太轻喃,“他去江都做什么……”


    这话根本不需要曲容回答,在老太太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心裏已经有了答案。


    曲明的父母半年前因遇马匪被截杀,意外丧命的地点,就在江都附近。


    这两年地方上不甚太平,马匪跟山贼四处横行,偏偏朝廷昏庸不作为,更是壮大了他们的胆子,以至于他们猖厥到砍树拦车,不仅劫财还劫命。


    曲明父母原是去江都学习的,那边的织染坊运营的比这边好,两人商量后决定一同前去。


    谁知回来的路上遭遇这等人祸。


    两人的尸骨是曲家花了重金托人运回,彼时正逢夏季不能存放,由老太太看过后也就下葬入土了。


    曲明因父母双亡一病不起,老太太做主给他成亲冲喜,怕一个妻子不够,还特意挑了三个姨娘同时进门,说是四角齐全乃是大吉。


    谁知成婚当夜曲明就带丫鬟“私奔”出逃。


    老太太没有法子,只得对外说是账目出了问题,曲明外出收账去了。


    这话骗骗旁人还行,骗自家人有些难。


    曲明从小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账目一窍不通,这些年裏裏外外都是他父母在管,他根本没有沾手磨练的机会,怎么可能挑着新婚夜外出收账。


    老太太原本心裏就在嘀咕,猜测曲明怕是去查他爹娘的死因去了。


    那孩子执拗的很,不爱银钱爱查案,没事就去衙门听人办案,若不是生在曲家是商籍,日后考个科举至少也能做个县令。


    老太太对孙儿又气恼又骄傲,气恼他挑不起曲家的大梁,待她百年之后不在人世,这些属于他的东西怕是要被豺狼虎豹惦记分食,可心底又骄傲孙儿并非一无是处,只是生错了人家投成了曲姓。


    原本的猜测在看到信封上的字后变成了事实,老太太不知心头是何滋味,恍惚着说,“这事不查清楚他怕是不能罢休。”


    曲明爹娘的伤看着不像是马匪所为,更像是专业的杀手一击毙命,再随意乱砍几刀做成马匪截杀的假象。


    尤其是曲明父母常年外出并非没有经验的蠢人,不可能专挑有马匪的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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