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心底舒了口气,不仅是因为找到了主动过去的臺阶,还因为李月儿应当还喜欢她,所以才愿意出城迎接她。
曲容从原先的马车,改成坐进自家马车裏。
藤黄和丹砂一左一右坐在外头车辕上,隔着林木手拉手轻声细语的说话。
跟外头比起来,车厢裏则静悄悄的。
曲容看李月儿一眼,又看她一眼,见她始终戴着碍事的兜帽,也不跟自己主动说话,抿了抿唇,轻声问她,“你找到你的身契了?”
这般疏离淡漠的姿态,是要同她和离?
李月儿疑惑,“我找我身契做什么?”
没找到那就好。
曲容这才伸手,手心试图搭在李月儿放在腿面上的手背上。
才分开两个月,她想同她亲热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月儿心都疼了,眼眶发热鼻头泛酸,却还是故意的别开身子,“您又不想我,摸我做什么。”
曲容看她。
李月儿语气幽怨的很,隔着兜帽的轻纱,睁圆了眼睛瞪她,“你要是想我,那信上为何就一个字?”
李月儿控诉起来,“连个‘勿念’你都懒得多写。”
她是故意没写“勿念”。
曲容大概知道了李月儿在气什么,本来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也不急着去拉李月儿的手了,只慢悠悠同她讲,“给你写信的时候,我手伤着了。”
李月儿果然怔住,然后一把掀掉她头上碍事的兜帽,低头去拉主母的手,两只手翻来覆去的查看,“哪裏伤着了,怎么伤的啊?”
她急得很。
越是急切的询问跟关心,越证明心裏有她。
曲容顺势将一心扑在她身上的李月儿拉到怀裏,偏头吻上这张想念了许久的唇,掌心叩在她后脑勺上,抿着她的唇瓣,来回研磨。
李月儿气恼的咬紧牙关不回应。
曲容耐心十足,轻柔试探。李月儿终究是软了腰肢,环住她的肩膀,回应了她这个吻。
亲归亲,李月儿依旧没消气。
因为主母所谓的手伤,只是点灯时走神,被烛火燎了一下,水泡都没起。
李月儿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不想在信上说想她。
于是下了马车后,她将主母甩在身后,全然不搭理她。
曲容也不急,慢悠悠跟着,李月儿去哪儿,她去哪儿。
只要没找到身契,也不是同她和离,其他的吵闹在曲容眼裏都不是事情。
————————
家主:她闹,是因为还喜欢我(又把自己哄好了)
月儿:[化了]
视频会发豆音跟某书,我账号id在专栏那裏[害羞]
第99章 一枚铜板。
李月儿多了条小尾巴。
主母跟在她身后,不急不徐的,也不忙自己的事情,而是她去哪裏主母到哪裏。
要知道以前都是李月儿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主母,如今两人似乎颠倒过来。
李月儿心裏还有气,佯装没瞧见身后跟着个人,该如何忙活还是如何忙活。
她现在依旧跟着苏姐学习,不过管家方面的课业从她成为曲家主母的那天起,便已经结课了。
目前虽说还在学宅内管账跟打理庄子,但却不用像以前那般从早学到晚,而是一天裏抽出一个时辰,拿出她做的账目,由苏姐点拨两句,帮她查缺补漏就行。
把主母接回家后,李月儿便去正堂找苏姐。
瞧见她过来,苏柔明显有些意外,“曲容她……”
不是今日回来吗。
话还没说完,苏柔就瞧见晚李月儿两步进来的曲容,一时沉默下来,目光在两人间来回。
妻妻俩的气氛一眼就能瞧出不对劲。
曲容那么爱洁的一个人,回到曲宅后都没去梳洗换衣,还是穿着那身轻便出行的窄袖冬装,拿着李月儿的轻纱兜帽,神态自若的跟在李月儿身后。
可不管她面上表现的如何轻松随意,目光始终落在李月儿身上,留意着李月儿的一举一动。
她反常也就罢了,李月儿今日也古怪的很。
从三天前得知曲容要回来起,李月儿上课时便总是走神,昨日更是花了一天时间亲眼盯着下人们将松兰堂上下洒扫一遍,今日临走之前就让丫鬟备了泡澡的热水,以及让人换套新的床帐跟床单被褥,因为曲容爱洁挑剔。
所以屋裏一尘不染不说,连她自己都早起梳洗挑选新衣,还拿了顶兜帽戴上。
方才她走之前红着脸过来跟她告假,说今日曲容回来想抽出一天时间多陪陪她,劳烦自己帮她管一日的账目跟内务。
苏柔本以为今天怕是见不到李月儿了,谁知道不仅见到李月儿,连曲容都一起过来。
按理说两人成婚后没多久就分开了,曲容一走又是三个月,现下两人该小别胜新婚才是,怎么她瞧着,这妻妻俩非但不是蜜裏调油,反而冷言冷脸呢?
苏柔看向李月儿,抬手要将手裏账本推给她。
李月儿却是轻哼,余光扫向身后,“莫要管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在信上写多少字就写多少字。”
苏柔,“……”
她也没管,更是没问。
她对李月儿跟曲容妻妻俩的矛盾并不感兴趣,她只是不想曲容坐在正堂裏妨碍她授课而已。
而对于李月儿的气话,曲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然没听见一般,在正堂裏寻把椅子坐下。
李月儿跟苏柔看账目的时候,她就安静的看着李月儿,待李月儿有所察觉回头看过来时,她就改成低头研究兜帽。
一个时辰就这么熬了过去,几乎前脚时辰刚到,后脚苏柔就收拾东西提起箱子抬脚离开。
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听见曲容在她身后说道:“我这次出门结识一位女子,不出意料她当是新朝的长公主,她说朝廷应当会为前朝名声极好却被冤入狱的老臣翻案,届时当有苏家。”
曲容,“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新旧朝堂合并时,新朝皇帝为拉拢前朝大臣,便会挑几个前朝皇帝判下来的冤案错案进行翻案然后追封,以此彰显新朝的清明。
同时借此安抚旧朝老臣的心,让他们知道新皇帝对他们这些前朝的大臣是接纳并重用的,以免新朝堂刚建立便人心不稳。
苏柔的父亲便是名声极好的一位官员,若是翻案,苏柔便可洗脱奴籍,重新拥有她尚书府嫡女的身份,甚至可能更尊贵。
苏柔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李月儿以己度人,觉得苏姐应该高兴才对!
家裏冤情被洗清,父亲翻案由罪臣变成得到新帝追封的重臣,自己也终将回到过去的生活,这应当是她过往数年裏梦寐以求的事情。
何况苏姐温和的性子裏本就带着清高孤傲,眼下这般处境跟生活定不是她年少时所憧憬的,如今拨乱反正一切重回正轨,是好事。
听闻这事,连正在跟主母闹别扭的李月儿都想去问问主母此事当真与否,可苏姐却是头也没回,半个字都没说,只如平时一般,安静的提着竹箱,缓步出了正堂。
李月儿呆坐原地,望着苏姐轻薄的背,看不太懂她的反应。
李月儿下意识扭头看主母,目露询问。
她扭头时,正好对上主母好整以暇的目光,老神在在的,像是就等着她开口问了。
李月儿,“……”
李月儿后知后觉,她光顾着去想苏姐的事情了,却忘了此事跟她也有一定关系。
不管是主母新结识的女子,还是苏柔的事情,她都好奇的很,好奇到心裏痒的像蚂蚁在爬。
可一回头瞧见主母这样,又坐在那裏等着她去主动和好,李月儿顿时便想起那封一字信。
信中主母不仅半点没说思念她,更是没曾提过这些。
李月儿本来都要气消了,现在又觉得胸口闷堵的很,不由深呼吸挤出微笑,不问了。
她不问了,转而继续算账。
李月儿越是耐得住性子,曲容便越是疑惑,原本摩挲轻纱的手指都无意识捻紧。
这要是换成三个月之前,李月儿听闻她在外头新结识了一位女子,定要吃醋拈酸的扑到她怀裏,缠着她事无巨细的打听清楚,绝对不会像此时这般性子沉稳坐得住。
只有在乎,才会急切的询问。
那她现在不问……
李月儿盘了多久的账,主母就静静的看了她多久。
如果眼睛能出声,这会儿两人早就抱在一起了,偏偏主母眼睛不能出声,能出声的嘴巴又是个锯嘴葫芦,半点不解释。
李月儿被她看的心都已经软了,之所以摆出这般冷淡的态度,不过就是想要主母一个态度。
这次事情她要是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主母意识不到她因此生气,待下次主母出门,说不定连寄一字信都没了。
若是日日在身边,她少言寡语的也就罢了,总归周边就这些事情,主母不讲她也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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