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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页

    听到外面传报的声音,闻宁舟又最后看了眼铜镜,用指腹拍了拍嘴唇,抹匀些口脂,倚在床边的小榻上。


    忙不迭出去迎接,显得她多迫不及待一样,不迎接会定个大逆不道,于是,闻宁舟假装在睡觉。


    祁路遥这次来,带了小玩意来。


    来之前,祁路遥已经得到消息,闻宁舟今日没有出府,她照旧来到她屋前。


    心中竟有几分紧张,闻姑娘人是在家,屋门轻合,祁路遥站在外面,摆手示意太监莫要传报。


    她在门前站定,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两下,“闻姑娘。”


    叫第一声,闻宁舟没应,祁路遥透过窗子,看到她的身形没动。


    毕竟是个装睡的人,闻宁舟待祁路遥敲了第三次门,才坐起来。


    侍女们都被闻宁舟支开,她走到门后,明知故问,“谁呀”


    太监们也都被祁路遥支开,站在几步之外,祁路遥回应,“是我。”


    她自称“我”,没有以“寡人”或“朕”自称。


    闻宁舟并没因此饶过她,故意问,“你是谁”


    这一下给祁路遥问住了,她也不知该如何自称,自古没有皇上自报姓名的先例,可她没有小名能自称。


    外面的停顿,让闻宁舟也顿了一下,一句“阿遥”可以解决的问题,可是她想不起来了。


    闻宁舟没再刁难记忆断层的人,打开门,佯装惊讶,“是殿下前来,有失远迎,求殿下恕罪。”


    她说着,装模作样的行礼,给祁路遥噎得够呛,毕竟是她亲口说的放肆,现在人家不放肆了,她又不乐意。


    祁路遥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真跪下去,“不必。”


    这再跪下去,又要几天见不到面,祁路遥可是不想再来一次。


    “你我二人,不必如此生疏”,祁路遥说道,“无须行此虚礼。”


    乍一看祁路遥,说这话时一本正经。仔细分辨,就能看出来她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闻宁舟。


    她别别扭扭地,表达出闻宁舟与旁人不同。


    闻宁舟抬眸看她一眼,接着垂眸悄悄笑了。


    祁路遥在不好意思了,她看得出来。


    闻宁舟找到乐趣,以观察祁路遥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来猜她的心情为乐。


    既然她亲口说不一样,闻宁舟便不再拘着,知道祁路遥不会对她和相府怎么样。


    “殿下来此何事”闻宁舟站在门口,并没有邀请祁路遥进去的意思。


    祁路遥,“口渴,讨杯水喝。”


    闻宁舟开了门,转身给祁路遥倒茶,祁路遥顺势跟着进来,连同她手裏拎的小笼子,一起拿进来。


    祁路遥只是进了门,却没有再往前走,站在门边看闻宁舟倒水。


    闻宁舟端着盏茶,看祁路遥离那么远,有些好笑,说道,“我开了门,就是给我们臺阶下了。”


    “你要学会自己下臺阶”,闻宁舟说。


    祁路遥眼睛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很小,被闻宁舟捕捉到。


    “这个送你”,祁路遥打开笼子,将裏面毛茸茸的一团托出来。


    是一只耳朵有些大,顶端有一簇尖毛的幼崽,眼睛透蓝干净,是一只大耳朵猫。


    闻宁舟家裏养了一只猫,从镇裏带回来的普通猫,现在这只,显然是有品种的。小小的一只,看着可爱又娇贵。


    奶猫在闻宁舟怀裏,一点不闹,祁路遥看闻宁舟用食指挠它的脑袋,说道,“我看这只猫像你,逮来给你。”


    闻宁舟逗怀裏的猫仰脖,看它软乎乎的毛脸和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小得意,暗想:阿遥是觉得她和这只猫一样可爱吗。


    怎料,祁路遥说,“前些日子,不小心大声喊了它,这几日看到我就躲。”


    “在你怀裏挺乖,我碰到它,就会发脾气,不让我碰不搭理我”,祁路遥顺着闻宁舟的臺阶下,下得太快,又开始逗人。


    “漂漂亮亮的,”,祁路遥说,“发脾气要人哄。”


    这就开始借猫喻人了,闻宁舟抬头,恰好对上祁路遥未收回的视线。


    从祁路遥的角度看,闻宁舟跟她怀裏的猫崽,一起仰头望向她,脸小小的,眼睛又圆又干净,只有眼尾微微上扬。


    “真的像”,祁路遥这次是真心说道。


    短暂的吵架后,两人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到了傍晚,天空开始飘雪。


    侍女进来给屋裏的火炉加了碳,太监跟着进来,跟祁路遥说下雪了。


    祁路遥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要回宫的意思。


    眼看雪越下越大,连闻宁舟都出声催她,“殿下,外面雪瞧着越来越大,再过会路上恐怕要有积雪。”


    祁路遥像有多投入一样,沉迷处理奏折,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窗外,完全不着急的样子。


    这次雪下得急,不一会路上便有了积雪,天色黑色雪还没停。


    没有办法,祁路遥提议借宿相府,没劳相夫人费心安排,她要求就住在闻宁舟这。


    她们都是女子,同住一室倒是无妨,虽有君民之别,但殿下开口,相夫人只得给她安排在此处。


    到了晚间休息,祁路遥点灯看书,她竟有些拘谨。


    想留宿在这的是她,现在到了就寝时辰,不好意思脱衣服的也是她。


    闻宁舟是一点顾虑都没有,都没用屏风挡,站在床前就开始脱衣服。


    同床共枕过不知多少次,闻宁舟熟练得很,一点没有害羞扭捏。


    她们没留侍候的人在房内,闻宁舟边脱外衣还纠结,等会要不要帮阿遥殿下更衣。


    人坐在案前,心思却在闻宁舟那,借着灯光,祁路遥看到闻宁舟脱到了亵衣。


    看到她颈上戴了一根红绳,穿了个东西吊在胸前,刚才在灯下一闪。


    “我先暖被窝”,闻宁舟钻到被子裏,四周裹得严实,露个脑袋在外面。


    脑子裏一瞬间有什么画面闪了过去,快得祁路遥抓不住,她只能感觉到,这一幕很熟悉。


    她搁下书走到床边,也开始宽衣,“我来暖”,她说,“我火气旺。”


    连她自己的回答,也莫名熟悉,就好像,这段对话,曾经说过很多次。


    掀开被子,祁路遥扫到闻宁舟脖子上戴的东西,用红绳穿过一枚银色素圈,刚才在灯下发亮。


    祁路遥目光没有停留,扫一眼便挪开,闻宁舟没有发觉。


    谁也没有睡意,灯没有吹灭,外面起风了,祁路遥的确火气旺,被窝裏很暖和。


    听着外面的风声,闻宁舟开口说道,“你是阿遥。”


    她撑起身子,手托着腮,侧过身看祁路遥。


    “只有我这样叫你”,闻宁舟说,“以后我再问你是谁,你说你叫阿遥。”


    闻宁舟睡在床内侧,她这样侧着,正好迎着烛光,胸前的素圈发着荧荧的光。


    祁路遥眼睛裏有一些迷茫,很快消散,她没有问其他的,对闻宁舟的信任很盲目,重复了一遍,“在你这裏,我是阿遥。”


    闻宁舟眨眨眼睛,终于扬起笑容。


    祁路遥伸手将戒指放在掌心,问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她这样说,几乎是承认,她失去了一些记忆。


    闻宁舟不答反问,“好看吗”


    “好看”,祁路遥说,“很好看。”


    闻宁舟回答她,“朋友。”


    祁路遥得到答案还看着她,眼中明晃晃的意思“只是这样吗,朋友,然后呢”


    “只是朋友吗”不知从何而来的落差感,让祁路遥问出声音。


    “很好的朋友”,好到要以身相许,等你回来就结亲的朋友。


    可闻宁舟不想现在就说出来,她不知道现在的祁路遥能否接受,又或者,对她而言是增加负担。


    毕竟,醒来发现多了个未婚妻,比醒来多了个朋友,压力要大得多。


    先有段适应的时间,感情再慢慢找回来。


    “哦”,祁路遥语调闷闷的。


    答案显然还不是她满意的,但问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也无从答起。


    第107章 灵魂拷问


    自祁路遥在闻宁舟面前, 问她们以前是什么关系,间接坦白她记忆出了问题后。


    她自己都没发觉,无形中她愈发依赖闻宁舟, 更加想要亲近她。


    闻宁舟现在是她唯一全然信任的人,阙朔的请罪, 让她连暗卫都不敢相信。


    雪下了两天,还没有停的意思,闻宁舟发现, 祁路遥每日看奏本时, 皱眉的次数明显增多, 早朝的时间更久。


    祁路遥坐上高位,同时也担起了社稷和子民,这样的雪再继续下, 南方雪灾, 北方极寒,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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