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晋瑜这么一说,许星耀反而更来劲了。
他闹腾道:“你们是不是要去酒吧?我也要去!不对,我们也要去!”
许晋瑜给他一个脑瓜崩:“我看你是想上天。”
许星耀捂着脑袋:“未成年有长辈领着,也是可以去长长见识的吧?”他尤其在“长辈”二字上加了重音。
许晋瑜桃花眼微挑,凑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
许星耀眼睛睁大,后退半步,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
从逸没听到许晋瑜说了什么,但能吓住许星耀,想必是有点分量。
对于晚上的活动,从逸没什么兴趣,钟觉习惯规律作息,到点就要上床睡觉。
许晋瑜又看向钟昀:“交给你了。”
钟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安静的钟觉忽然开口,说了三个字:“哥,去玩。”
一旁的许星耀脸色变了,平日里跑火车的那张嘴,这会结结巴巴,说不出个完整句子。
钟昀温和地看向钟觉:“没什么可玩的。”
钟觉:“成年人。”言外之意就是五个人里只有他俩是成年人。
钟昀难得嘴角弯起,道:“累了一天,我也想早点休息。”
钟觉:“……哦。”
吃过晚饭后,许星耀可算逮着机会了,拉着从逸和钟觉玩游戏。
别墅大厅里有投影设备,许星耀三下五除二安装好,一人分了一个手柄,兴奋道:“来吧,我躺好了!”
从逸看了看钟觉。
钟觉已经握住了手柄。
既然他有兴趣,那就玩玩吧。
三小只玩得兴致勃勃。
不得不说,许星耀在选游戏这一块还是有些天赋的。操作难度高还烧脑,的确非常适合从逸和钟觉。
从逸的智商比不过钟觉,但全局思维强,非常擅长捕捉细节。
钟觉则是总能另辟蹊径,以常人不可及的脑回路,找到让人出乎意料的解题思路。
至于许星耀,那就是一个人形彩虹屁制造机。一会拍大腿喊一声“老从牛逼”,一会拍桌子叫一声“睡哥神了”。
他说到做到,躺得那叫一个板板正正,全程不费脑子不费手,还一个劲喊爽。
从逸时常觉得,比起公认难以理解的钟觉,许星耀才是真的让人费解。
九点一到,从逸立马道:“睡觉。”
许星耀意犹未尽:“再玩会儿嘛。”
钟觉已经放下了手柄。
从逸也站起身:“到点了。”
许星耀郁闷得不行,但也知道睡哥的习惯——到点睡觉,到点起床,雷打不动。
这规规矩矩的生活对许星耀来说无聊透顶,但对钟觉来说是安全感。
从逸带着钟觉上楼,两人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
许晋瑜原本安排的是双床房,是钟昀改成了大床房。
到了这种陌生地方,钟觉一个人睡一张床会失眠,只有和从逸一起,才能找到熟悉感,睡得踏实。
从逸拍拍钟觉的手:“睡吧。”
钟觉自从来了普吉岛,入睡就比往常慢了一些,半小时后才安稳睡着。
从逸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可能是刚才玩游戏时饮料喝多了,半夜起来上厕所。
客厅的灯还亮着——许星耀那家伙不会还在玩吧?
他也没当回事,熬大夜对许星耀是家常便饭。
上完厕所,正要去洗手,发现水龙头居然不出水了。从逸愣了愣,这酒店一宿好几万,还能出这样的故障,真是离谱。
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准备去楼下的洗手间。提着拖鞋走到客厅,发现客厅里没人,只是还亮着灯。
挂钟上显示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看来许星耀也早早去睡了。
从逸转身刚进洗手间,就听到了外头的刹车声。
他困得厉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许晋瑜回来了。
不愧是成年人,竟然玩到这么晚。
他洗手间的门还没关紧,就听别墅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透过门缝,从逸看到了外头的人。
不只有许晋瑜,居然还有钟大哥。
许晋瑜本就样貌极盛,今天晚上又刻意收拾过。
黑发梳到了脑后,只有两缕垂在额头两侧,发尾偏长,遮住了白皙的后颈。
身上的灰蓝色衬衣领子开得很大,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肌,一条闪着碎钻的银链子贴着肌肤,恰到好处地坠在锁骨间。黑白色的鳄鱼皮腰带将腰身掐了出来,灰白色长裤衬得双腿笔直。
钟昀跟了进来后,恰好避开了洗手间的门缝,从逸看不见他。
只见许晋瑜桃花眼眯起,声音烦躁道:“你把人赶走了,今晚谁陪我啊?”
两人的状态剑拔弩张,让站在洗手间的从逸,动都不敢动。
他倒是想关门避嫌,可这洗手间的门是推拉式,稍一用力,就会在这凌晨两点的客厅里发出“吱啦”的刺耳声。
到时也太尴尬了。
正纠结着,从逸听到了钟昀的声音,阴沉道:“既然决定了带孩子出来玩,就做个正常的大人。”
许晋瑜喝了不少酒,声音远不如平时慵懒轻佻,而是怒气外露:“少管我。”
他抬手要挣脱被箍紧的手腕,但用力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开。
许晋瑜看着沉默的钟昀,火气蹭蹭上涌:“我不正常,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钟昀死死盯着他,道:“喜欢同性不是不正常,但你不该私生活这样混乱。”
这句话落在从逸耳朵里,如遭雷击。
他原本因为站在原地而僵硬的双腿越发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什么意思?
喜欢同性?
许家小叔?
接下来许晋瑜说的话让从逸更加震撼,只听他扬声道:“跟你睡就不是私生活混乱了?你个直男,少来招我。”
“许晋瑜!”
“怎么,睡过一次而已,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
他话没说完,原本被门遮掩住的钟昀大步上前,扣着许晋瑜的手腕,将他推倒在墙上,偏头吻住了他。
许晋瑜倏地睁大眼,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推开他,而是回应了。
这是个异常激烈的吻。
唇齿间啃咬,酒气和热气交融,暧昧的水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蔓延。
从逸呆立在原地,被这幕震得头脑发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头没了动静,从逸绷紧的后背才缓缓松了下来,他大步走到洗脸池前,抬起了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流出,从逸捧起一把浇到了脸上。
镜子里,倒映出他茫然的脸,困意丁点不剩,眼睛睁大,能看清瞳孔的震颤。
今晚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颠覆了他的认知。
许晋瑜喜欢同性?
钟大哥亲了许晋瑜?
他俩还睡过?
这都什么跟什么!!
要命了。
要老命了!
从逸恨不得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冲一冲自己那被雷劈被火烧的可怜脑子。
这洗手足足洗了半个小时,从逸轻手轻脚地上楼,小心的推开卧室门,磨磨蹭蹭地躺到床上。
世界太魔幻,一切都不真实。
普吉岛属于泰国,泰国盛产……靠,什么跟什么,许晋瑜和钟大哥不是……啊啊啊从逸受不了了,拿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是梦吧。
他压根没起床上厕所,更没下楼洗手,也没有撞见那一幕。
手上传来温凉细腻的触感。
钟觉虽然在睡着,却精准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尤其两人住在外面,钟觉牵着他的手会更有安全感。
从逸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晚上,他指尖酥酥麻麻,掌心也莫名透着热意,一阵热火席卷了半边身体。
睡觉睡觉,必须睡觉。
从逸死死闭上眼,在这深夜寂静的屋子里,更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犹如擂鼓,恍如地动。
这一晚,从逸睡了个寂寞。
他一宿没合眼,一会儿是许家小叔一会儿是钟大哥,一会儿是两人亲在一起的画面,一会儿又成了钟觉安静站在他身边,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吓得拿手去遮钟觉的眼睛,钟觉轻声喊了句:“逸哥。”
明明是如往常一般的腔调,从逸的耳朵一阵酥麻,掌心发痒。
捂着眼睛的手落下,他与他对视了。
近在尺咫,眼睫毛都根根分明,黑眸平静无波,柔软的发丝随着歪头轻轻浮动,声音也响在他耳畔。
“噩梦?”
从逸:“!”
不是梦。
醒了的钟觉正低头打量着他,近得他一起身就能亲……
靠!住脑!
从逸一动不敢动,不自觉地往被褥里陷了陷,恨不得和床垫融为一体。
“不怕。”钟觉起身,手掌在他额间按了按,像小时候一样哄他,“噩梦,飞。”
从逸:“……”
噩梦飞了,但别的梦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