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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戒断 19、第19章 玉兰

19、第19章 玉兰

    找到了。


    从逸寻找了将近三年的东西,就在这个无比平常的日子,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抓住了心口处,隔着衣服触碰到了那小小的尾戒。


    “这是去年总决赛,打得那叫一个激烈,你看这些选手,个顶个都是人才,你看这个职业这个天赋这个技能……搭配起来很烧脑的!”


    许星耀不遗余力地介绍着,声音比屏幕里的解说还大。


    从逸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挪到了钟觉身上。


    钟觉转头看他:“嗯?”


    许星耀赶紧把手机凑到钟觉面前,又开始给他疯狂讲解。


    钟觉视线没动,半点都没屏幕上的比赛吸引,反而在认真观察着从逸。


    从逸避开了视线,关掉许星耀的手机道:“九点了。”


    许星耀:“啊?”


    从逸:“我送你下楼。”


    许星耀受宠若惊:“不用送啊,几步路的事,不对……你这是想赶我走吧!看看比赛嘛,就十分钟……我给你找精彩画面……”


    “看不懂。”


    “我给你讲……”


    “不感兴趣。”


    “靠!”许星耀气死了,揣好手机道,“老从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送走了许星耀,从逸没急着上楼,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搜索页面,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荣光世界赛。


    单人冠军、双人冠军以及团队冠军。


    除了共同举起的奖杯外还有每人一枚的荣耀戒指。


    每一年的款式都不同,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在全世界的舞台上,在万众瞩目的荣光下,戒指上镌刻着唯一的名字。


    从逸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摩擦着那枚放大的冠军戒。


    “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小耀走了?”陈计珍的声音响起,换回了从逸的心神。


    他看向母亲,顿了好一会儿问道:“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啊,我能打算什么?我就希望阿睡健健康康长大,你啊也给我省心点,考个好大学,毕业后也能托人安排个好工作……钟家的公司大着嘞,你到时多问问钟先生,他建议你读什么专业,你就努力去考……”


    陈计珍的一字一句,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从逸心口,他堵得难受,不想听了:“我上楼了。”


    几步就消失在楼梯口。


    陈计珍骂了一句:“毛毛躁躁的。”


    从逸上楼后,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才收起手机走进去。


    “阿睡……”


    “家里有电脑。”


    “我不是想玩……”


    “嗯?”


    从逸将脖子上的尾戒从衣服里掏出来,放在指尖把玩着:“那枚冠军戒指……特别吗?”


    钟觉先是一怔,而后拿出手机,在上面快速滑动了一会儿后说道:“特别。全球每年仅有八人能获得。从稀缺性看,它符合‘特别’的客观标准。但获得概率低,首先是成为职业选手的概率,其次是夺冠的概率……我可以帮你计算。”


    眼看着钟觉要拿演算纸,从逸按住他手道:“我知道……但不是没希望,对吗?”


    “荣光的全球月活在三个亿,成为职业选手的概率约一百五十万分之一,而夺冠要考虑的因素更多,粗略估计,亿万分之一。”钟觉的语速不快但清晰。


    在极短时间内已经搜索到这些他之前完全不了解消息,并一一将其罗列,给出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在某个页面,钟觉停顿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


    从逸看到了,上面是一个职业选手的采访:“可算是休赛期了,我半年没回过家啦!”


    钟觉关了手机,抬头看向从逸,道:“这枚戒指,不好。”


    从逸没出声。


    钟觉终于抽出了演算纸,垂首迅速计算着。


    眨眼间写满了一整张草稿纸,纸上的内容远多于他说出口的。


    从逸察觉到钟觉状态不对,连忙道:“好了好了,你说得对,这枚戒指不好。”


    钟觉笔头停下,但依旧紧紧握着,说道:“人类总是向往稀缺性,并将其称之为喜欢,可事实上它只是一枚纯银镀铑,表面镶嵌合成立方氧化锆的普通戒指。”


    从逸被其中两个字给刺中了,突兀问道:“那你喜欢吗?”


    “逸哥,”钟觉的声音始终四平八稳,流畅地说着毫无感情的话,“我并不能理解‘喜欢’这样的情绪。”


    桌子上摆着应季的新鲜水果。


    洗的干净的草莓、蓝莓,削了皮的荸荠,切成小块的西瓜和沃柑。每一份都是陈计珍精挑细选的,摆盘很漂亮,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从逸喜欢吃草莓和西瓜,讨厌蓝莓和荸荠。


    但对钟觉来说,草莓的甜和蓝莓的酸,西瓜的水灵和荸荠的独特口感,都是一样的。


    他会定时定量吃水果,补充所需的营养。


    无关喜欢,只是习惯。


    从逸笑了下,捏起一颗蓝莓丢进嘴里,嚼碎后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道:“好啦,我也就忽然看到,随便琢磨了一下,这戒指的确没什么特别的,仿造起来估计成本不到一百块。”


    钟觉依旧客观说道:“但它被赋予了意义,具备了稀缺性。”所以是特别的。


    “嗯嗯,”从逸附和着,懒懒笑道,“钟老师博学多识,受教啦。”


    钟觉想了想,手指滑向了口袋处。


    从逸立刻道:“我刷过牙了,睡前不吃糖。”


    钟觉手指顿住,放下了触碰到了薄荷糖。


    从逸打量着他,笑得更开怀了:“果然得多读书,你现在说话真厉害。”


    钟觉看着他的笑容,紧绷的肩膀放松,说话也回复了之前的状态:“只对你。”


    “那以后要多说,我爱听。”


    “为什么爱听?”钟觉说这类型的话,又会变得磕巴,“这些,对你,枯燥。”


    “是枯燥啊,但我爱听。”


    钟觉好看的眉峰蹙起,明显很困扰,但仍旧应了下来。


    从逸很想像小时候一样,上前抱住他,可他手指在裤缝处动了动,终究是没抬动胳膊。


    许星耀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提一下荣光,从逸最多是给一句:“不玩,没空。”


    可这次安利失败之后,从逸只要听到这俩字就会垮下脸,一副再说就直接拳击场上见的架势。


    许星耀多年没跟他干架,但小时候记忆犹在,从逸给他的压迫感十足。


    他旁敲侧击,小心翼翼,试图从钟觉那里套出点口风,却没想到对这些向来无所谓的钟觉,开口便是:“不好。”


    许星耀:“???”


    这算啥?安利过头,激起了逆反心理?


    许星耀闭嘴了,不敢再多提这俩字。


    他不提了,从逸的脑子却时不时会想起荣光,想起那枚冠军戒。他以前从没留意过荣光赛事,如今手机里稍微一刷,就会弹出相关消息。


    每次从逸都会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关闭。


    他不想关注荣光的任何消息,也不想了解这个游戏。他太清楚喜欢却不能靠近的滋味了,没必要再多一个。


    三月的时候,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出国了。


    林荫道上,睡了一个冬天的玉兰树,卸去了毛茸茸的包裹,绽放出玉白、粉白的饱满花瓣,一株株,一朵朵,大只的,肆意的,骄傲的向上开着,如同这里的学生一般,生来便有超越常人的资本。


    哪怕念了九年书,从逸也还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从没混淆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到了今年夏天,就会离开这个幼时误闯入的“世界”。


    所以当卢睿昕拦住他,说要资助他去国外念高中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卢睿昕:“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她同意了。”


    从逸下意识的看向钟觉。


    钟觉刚好站在一株天目玉兰下,繁茂的粉白色花朵下,他眉眼清俊冷淡,如云似玉。


    卢睿昕又道:“你放心,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告白,我妈也会资助你,她看过你过往的成绩,很欣赏你。”


    从逸这些年眼里只有钟觉,却不知道自己在学校早就是“传奇人物”。


    网球、游泳、马术的各种青少年赛事,他总是能轻而易举拿下奖牌。各科成绩也很优秀,只是在钟觉的光环下,他不把这些当回事。


    卢睿昕从小学就喜欢他,她不是会暗恋的性格,当时就告过白。


    从逸拒绝后,她便坦荡荡地明恋了。


    这么多年过去,本以为是小孩心性,却没想到坚持了几年,甚至还在即将毕业的时候,去跟父母坦白情况,提出了要资助从逸。


    从逸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他眉峰拧了拧,刚要开口,又看向钟觉道:“等我一会儿,好吗?”


    钟觉:“嗯。”


    从逸倒不是要瞒着钟觉什么,只是卢睿昕说得很认真,想的也多。这不是儿时的随口说说,他即便拒绝,也要尊重她的一片好意。


    两人走远了些,这边是短暂盛开的早樱,因为昨夜的一场骤雨,粉色花瓣落了一地,沾了泥水后一片狼藉。


    从逸没犹豫,道:“谢谢你的好意,但很抱歉,我不打算出国。”


    卢睿昕听到他这话,面上没有丝毫意外,喃喃了俩个字:“果然。”


    从逸愣了愣。


    卢睿昕对他大大方方地笑道:“我一直很欣赏你,所以想最后争取一下,如果可以那很好,如果不行我也不留遗憾。”


    从逸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卢睿昕仰起头,看着从逸说:“我知道你看重钟觉,但希望你以后也请多看看自己。你很优秀,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从逸同卢睿昕道别后,走向了站在玉兰树下的钟觉。


    他看着大片绽放的玉兰花,忽然意识到——它们骄傲绽放着,甚至不需要绿叶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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