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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流放后恶毒女配夯爆了 135、第135章

135、第135章

    第135章 一对耳虫 日后埋下危


    夜沉如墨。


    只见救人小队潜伏的对侧山坡, 数百条黑影沿着山脊蠕动,喘息声、叫骂声、攀爬声、还有铁器与岩石的轻磕声,都汇成一道道尖刺, 扎进张彩燕、霍坚等人的神经。


    距离太近了,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很快, 陆陆续续有人爬了上来,崖洞前人影越聚越多,叫骂声也清晰起来。


    “废物!”暗影中一个男人一脚踹在对面人肚子上,后者闷哼一声便仰卧倒地, “你不是说你能够将霍家人都骗来吗?不过短短两天,你看看你损失了我多少人!”


    “丁爷,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明天一定会找到他们——”


    然而, 霍安民的话还没说完, 就又被踹翻在地,“你觉得你还有命去?我五百多个弟兄两天就折了二百多个!”


    “都这个时辰了,吵什么!”


    这时候, 左边岩洞内走出一个男人, 他面色不豫,一手拿刀, 一手举着火把。


    这人是陈矻祥,被刘子坤封为带刀护卫统领, 掌管其余四十九名护卫, 在流放地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刘子坤。


    他身后还跟了四个护卫,也都配着长刀,丁单不敢造次, 谨小慎微走上前说道:“扰到陈大人了。”


    后者眉眼轻蹙,“你不是下山捉拿霍家人么?怎的一走就是两天,你抓的人呢?”


    陈矻祥边说边拿眼扫视崖顶的人,他不过淡淡一扫,周围的“食.人族”却仿觉有刀锋刮过一般,不久前,他们成千上万的同伙集体中毒而亡的场景,忽地再次闯入脑海。


    丁单后背冷汗涔涔。


    “回、回禀大人,没有抓到。”他一把揪住身后的霍安民,“大人,是他,是他,这霍安民就是霍家派来的细作,我们五百多个人随着他指的路去找霍家人。谁料刚出东山就跟一群带刀的押解官遇上了,他们有刀,我们队伍被打散了,四下逃走。


    我带人好不容易逃过这一遭,想着再给这厮一次机会,便又信了他的话,可一路上又遇到了四股敌人,霍家人没找到,我们自己却损兵折将,五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出去,到最后只有二百多人回来!”


    陈矻祥没作声。


    丁单一窒,继续说道。


    “大人,在武王和您的带领下,咱们一向所向披靡,都是我们抓别人,哪里受过种窝囊气,这一切就是霍安民联合霍家和那些押解官给咱们设的陷阱,他们这是要对武王殿下不利,其心可诛啊!”


    陈矻祥听完依旧没作声。


    这下丁单心里更加没底了,可比他还没有底气的是霍安民。


    一听这话,他如被沸水浸烫的野狗,匍匐跪倒在地上,抖得再也撑不起身,只能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细作,我真的是为殿下效力的,请两位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明日、对,明日我一定能够找到霍家人!我的侄女,还有侄媳妇们各个美若天仙,我让她们都来伺候你们!”


    陈矻祥冷冷望向霍安民,眼里布满冷意,紧接着又转头问丁单:“就算他是细作,也是你向殿下引荐的,给你五百多人,一下没了二百多,他活不了,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


    丁单脸色骤变,也“嘭”地一声跪倒,他抓住陈矻祥的衣摆恳求,“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是誓死效忠殿下和您的,我最初引荐霍安民,也是为了搜罗美人。


    这两天来都是霍安民带的路,先是碰到了官兵队伍被打散了,后来又陆陆续续遇到埋伏,我爬了十几座山才回来,就是为了将这个细作带回来,以免误了武王殿下的大计!”


    丁单见陈矻祥依旧无动于衷,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将他祭出去平息刘子坤的怒火。


    “来人,将丁单和霍安民捆起来押入人牲房,等明日交由武王殿下定夺。”陈矻祥转身欲走。


    “不要,不要!”丁单惊恐去扯陈矻祥,没人比他更清楚人牲房的可怖,一旦进了那里,他就不是人,而是待宰的牲畜,“大人,小的有事要跟您说,我还有事跟您说,求您了大人!”


    陈矻祥停住脚步,抬手示意两个护卫停手。


    丁单连忙站起来,凑到他跟前,小声道:“大人,恐有人泄密,咱们进一步说话。”


    陈矻祥料他也耍不出花招,于是随他向前走了三十几步。


    而对面张彩燕他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将身子趴得更低了,就怕被发现,不过幸好那两人现在的注意力都不在这方面,算是有惊无险。


    “我在山脚下发现一个小石窟,里面有十三副野狼肉干,而且都是成年狼,小的今日就全部献给大人。您放心,此事您知我知,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还望大人在武王殿下面前多多美言,留我一条小命。”


    这些狼肉是上一个坐丁单这个位置的人私自藏起来的,他猎取野物之后只上交一部分,剩下的就秘密晒干藏到东山脚下一个小型石窟里


    这是丁单碰巧发现的。


    随着一年前“食.人族”大范围集体中毒而亡,那人也赫然在列,于是那处秘密石窟现在就只有丁单一人知晓。


    他刚进去时,里面存有三十五只狼肉干,一年里被他吃剩到十三只。


    之所以用狼肉做筹码,是因为这五十个护卫是不吃人.肉的,面对日复一日的干旱,能捕杀的野物越来越少,尤其一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原本兵强马壮的队伍一下骤减。


    好几千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丁单被提拔上来时手下只剩五百多人,就连武王的护卫军也从原来两千多人,死的只剩下五十人。


    这一年里,他们甚至靠杀老鼠充饥,就算偶尔抓到一只正经野物,也只有武王一人能享用。


    丁单在赌,赌陈矻祥不是百分百跟刘子坤一条心。


    “此话当真?”陈矻祥问,“在山下什么位置?”


    他着实有些吃惊,现在东山附近几乎找不到野物,他们要去狩猎必须要翻好几座山,可现在这座山脉人员复杂,他们人手又少,所以经常空手而归。


    没想到此人竟然藏起来十三只狼,够他吃一阵子的了,“现在天黑不好下山,等明日你就带我去。”


    丁单满眼狂喜:“是,大人!”


    果不其然,他赌赢了。


    两人很快达成协议,陈矻祥走回崖洞口,对着乌压压的人头说:“行了,都别吵,要是吵醒了武王殿下,有你们受的,既然是队伍里混进了细作,此事就由丁单明日亲自向殿下回禀,全都散了。”


    “是,大人。”丁单目送陈矻祥回崖洞后,朝着底下人招了招手:“你们俩去把霍安民绑起来扔进入牲房,给我看好了,别让他逃跑,明日交给武王殿下发落,其余人速速回去睡觉。”


    此刻他看霍安民如同看一具死尸。


    本想在武王殿下面前露个脸,结果把屁股露了出去,一下损失了二百多人,还搭上了十三头野狼肉。


    丁单依旧忧心忡忡。


    别说进护卫队,这次能保住性命已然是祖坟上冒青烟,也不知每日一竹筒的水的优待还能不能继续。


    又过了半个时辰,崖洞那边终于没了声响,大约都睡了。


    “畜生不如!”这边,霍坚猛地一拳砸向山石,“二叔竟然要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这个地方当人牲,还要把女眷献出去给那劳什子武王凌.辱,简直岂有此理!”


    因为不敢大声说话,霍坚脸憋得通红。


    张彩燕也在心里暗骂,早就听小月说过不少关于霍安民的事,但没想到他这么不做人。


    张彩燕调侃,“那你还叫他二叔?”


    “狗屁二叔!”霍坚气冲冲盯着前面的崖洞,“畜牲,猪狗不如,连自己的亲人都出卖!我听他们说不过剩下二百多人,而且都睡着了,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冲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张彩燕挑眉:“你说真的?”


    霍坚喉头一哽:“当然、当然是真的!”


    “不愧是兴武侯府的少将军,就是比我们有魄力!”张彩燕话头一转又问,“你有把握吗?目前我们虽摸清了右边这个大的崖洞有二百多人,但左边呢?瞧着刚才出来的五个人,他们全都带着刀,可比右边这些拿木枪的难对付。”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对着霍坚兜头浇下,让他发热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看看旁边的宋家兄弟们,他们可是朴实无华的本分人,若不经历这一遭,哪里能见着这种打打杀杀的局面。


    又看看张语琳,一介女流,就为了救自己的夫君,甘愿来冒险,还有他自己,妻子、儿子和父母的脸此时不断在他脑海盘桓。


    如此,先前从胸腔窜出的那股狠劲儿,又快速退进嘴巴,接着咽到喉咙,再由肠子一收缩,最后放了出去。


    “没有把握。”霍坚泄了气。


    张彩燕舒了一口气,可算把这倔驴摁了下来,如果刚才她直接拒绝,搞不好他下一刻就能直接冲进崖洞。


    对付这种人,就得顺着撸毛,让他自己认清错误。


    “那咱们就按计划进行,现在先垒篝火池。”


    之前,张彩燕脑子里那段关于张威的记忆,只要在碰触到崖洞和武王时就有种瑟瑟发抖的恐惧感。


    可今日她过来踩点才发现,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这武王的统治就是个草台班子,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草台班子。


    张彩燕心里的压力顿时减了不少。


    救人小队一行人迅速离开崖顶,从逃生通道往后退了一里地,又在周围考察一番,最后决定将篝火池垒在这个地方。


    事不宜迟,大家迅速开始找石头。


    这也是一个非常累的活,所有的一切都要摸黑进行,既要完成任务,又要小心不能失足坠下山去。


    还有,山上的石头要么太小,要么太大,而且搬的时候还不能弄出动静,救人小队不知忙了多久,求生通道上终于突兀出现了七个用石头围成的方形池子。


    每个池子尺寸都差不多,大约高六尺宽十尺,它们错落有致,穿插垒砌但又不会在放火烧山时阻碍撤离。


    垒砌好池子只是第一步,还要往里面摞木头,要想浓烟扩散的逼真,里头的柴禾是绝对少不了的。


    好在山上干旱太久,枯木落叶多的是,没多久就将七个篝火池堆得满满登登。


    等做完这一切,天也亮了。


    天亮之后的行踪容易暴露,他们没敢再爬去崖洞附近,而是直接躲避在垒起的篝火池后面。


    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时,张彩燕等人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知道,尹微月那边已经点火了。


    “张兄,你看咱们什么时候点火?”


    张彩燕抬手在空气中试试风向,皱眉说道:“今日无风,火势若想从山底蔓延上来,恐怕得多些时候,不着急,我们再等等。”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崖洞那边也逐渐活跃了起来,突然一阵阵如杀猪般的哀嚎刺破云霄传到山坡上。


    此地距离崖顶有一里多地,在这里都能听见那些凄惨的嚎叫,可见场面有多残忍。


    张彩燕沉下眼睑:“应该是那帮畜生在做早食。”


    周围人沉默了,这帮人的粮食就是圈养的人牲,如此清爽的早晨,崖顶上头却在杀人。


    ……


    右侧崖洞内。


    丁单一整夜都在惶惶不安,此时坐在烤肉架旁,吃进嘴里的米肉也不香了,直到陈矻祥派人来说,武王要提审细作霍安民,他的心才落了地。


    一听这话他心里就有数了,陈矻祥使了力,因为武王没有召他,这下小命保住了。


    也顾不上烤好的米肉,立刻让人将霍安民从人牲房里提出来交给两名护卫,再由他们亲自押着去了左面崖洞。


    霍安民被带到武王跟前,他浑身颤得似筛糠一般,连牙关都磕得格格作响,他自己也预料到,这一关恐怕躲不过去了。


    刘子坤推开身上的穆姨娘,朝霍安民招了招手,下一刻男人连滚带爬上前。


    刘子坤熟练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在他脸上拍了几下:“敢混进我的地盘当细作,你还是第一人,不愧是忠肝义胆的霍家人。”


    “武王殿下,您听我解释,我是真的想为您献上美人,我不是细作,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霍安民被吓得情绪失控,这时看到一旁的穆姨娘和霍婉嫣,立刻指着她们说道:“她俩都是霍家人,只要把她们带出去做诱饵,不怕那群人不现身!”


    穆姨娘一听这话,看向霍安民的眼神更加怨毒了,这人就是人渣畜生,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将他杀掉。


    况且在“食.人族”的老巢里她俩或许还有保命的机会,若走出这里,稍有差池,进了谁的肚子都不知道。


    “殿下,您可不要听信这恶人所言,他让您损兵折将,您就应该杀了他,然后将他烤熟慰劳您的兵士!”


    “你觉得本殿下应该杀了他?”刘子坤侧头看向穆姨娘,明明他的语调很平稳,可他说的每个字仿若寒风直直扎进她的骨缝里,与这几日的状态完全不同。


    这种冷,让穆姨娘胆边生寒。


    “我是觉得……”她小心斟酌用词,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啪”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将穆姨娘直接掀翻在地,白净的脸当即红肿一片,连大牙都松动了。


    刘子坤眯起眼:“你在教我做事?”


    “不,妾身不敢。”穆姨娘捂着脸慌忙下跪,与他缠斗了四天,这人都没有过激行为,却不想如此喜怒无常。


    刘子坤甩了甩发疼的手掌,转头又对陈矻祥说:“好好伺候一下霍家的这位二老爷,让他明白,做人呢,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大的饭,自不量力的下场会很惨。”


    “是,殿下。”陈矻祥明白他的意思,两天就死了二百多人,不怪刘子坤生气,“您放心,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过去一年他们折损了太多人,好不容易剩下的这些都是听话的,可不能再出事。先不说出去狩猎用得着他们,就说眼下,新进来的流放犯就不多说了,可几千带刀的官兵也跟着进来。


    若他们人数再减少,等官兵们反应过来,都不一定能守得住东山。


    这时,刘子坤又指了指穆姨娘:“这个女人你们也拿去玩儿吧。”他已经玩了四天,不单单是要换换新口味,更多的是安抚楼下那些护卫们。


    但想到什么,随即又说:“你们小心点儿玩儿,别过早地玩坏了,这女人功夫不错。”


    穆姨娘不敢相信抬起头,可随即就明了,来到这个吃人窟,怎么可能只委身给一个男人。


    她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就跟着陈矻祥走,因为哭闹除了挨打没有任何作用,她还没有亲眼看见霍安民死,所以她要好好活着,顽强地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雪恨。


    然而霍安民却没有如此识时务,他哭喊求饶,甚至企图上前拉拽刘子坤的裤腿,可想而知,他被狠狠打了一顿,然后如同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陈矻祥瞪着瘫软在地上的霍安民吩咐道:“来两个人将他捆起来,待会儿好将他杀千刀。”


    杀千刀!


    护卫们看向霍安民的目光露出嗜血的残忍。


    所谓杀千刀就是凌迟脔割,将肉和筋膜一刀一刀片下来,直到剩一副森森白骨,山上的日子太难熬,他们十分需要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烦闷。


    “大人,那这娘们呢?”其中一个眼尖的护卫对着穆姨娘贪婪地打量。


    陈矻祥:“这是武王殿下赏给我们的。”


    此话一出,在场男人们一阵欢呼,他们把霍安民捆紧后就丢到石壁边,杀千刀不急,于是一窝蜂哄抢着对穆姨娘上下其手。


    ……


    楼上,霍婉嫣脸色苍白,眼睛早已哭肿。


    自从穆姨娘被带走之后,楼下就传来男人们此起彼伏的打趣声、衣服破裂的声音和穆姨娘疼痛的呼喊声。


    可见这些男人有多残忍,像穆姨娘那样能忍的女人都忍不了。


    霍婉嫣怕极了。


    “怎么,害怕?”刘子坤因为楼下传上来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目光止不住在她身上游移。


    霍婉嫣被整整绑了四天,没吃一口饭,但每日给喂三回水,现下手脚全都麻木,四肢无力,瘫在地上。


    刘子坤目光在触及她头发和脸蛋时,眸色一沉,将人捆在这儿四天,原本干干净净,现在沾染不少泥垢,可惜了。


    只恨他这几天被穆氏那娘们儿拖住了。


    刘子坤绕过石床往里走,原来里面还有一个石洞,石洞的一面墙壁湿哒哒的,不时有水珠渗出来,最后连成一股如绣线粗细的水流落下。


    刘子坤在石壁下面挖了一个大蓄水池,石壁上的水直接流到池子里,如今池子满满的。


    他拿起旁边的木盆舀了一盆水,端到霍婉嫣面前,然后踢了踢她,不耐说道:“脱衣服,把自己洗干净,快!”


    霍婉嫣惊叫着摇头。


    刘子坤将她嘴里的破布拔出来,威胁道:“本殿下可没有耐心,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不要……我不要……你别过来!”


    母亲,父亲,老天爷,谁来救救她,她不要被这个畜生糟蹋,刘子坤被她哭得有点不耐烦,于是又三拳两脚一顿毒打。


    剧痛中的霍婉嫣突然想到穆姨娘的话。


    她说:若想活着就献出身体,若要清白就去撞墙。


    霍婉嫣惊恐看向眼前这个恶魔,又转身看了看坚硬的墙壁,这一瞬间,她想立刻死去,可是真撞又撞不下去。


    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舍不得母亲,舍不得父亲,她还没有成亲,她也没有像大姐姐那样遇到一个痴情的牟文德,还没有来得及品尝那样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不,她不要死。


    绝望中,霍婉嫣一件一件脱下衣服。


    刘子坤就那样瞪着她,这女人果然比穆氏强太多了,此刻更后悔将人晾了四天。


    霍婉嫣一点点将衣服褪尽,屈辱让她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慢,她捧起水洒在身上,冰凉刺骨。


    就在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崖洞外传来一阵散乱。


    “着火啦!”


    “好大的火,从山下烧上来了!”


    原来是张彩燕他们点燃了篝火池,不过两刻钟,篝火池里便浓烟滚滚,一直向上蔓延,没多久就蔓延到了一里地外的崖顶。


    而此刻,整个东山除了预留的安全通道,其他地方的火势也都蔓延起来,虽然才烧到半山腰,可随处都有一种被炙烤的干燥。


    没多久,安全通道口处被人为制造出浓烟滚滚,很快朝着崖顶扑过去,冷不丁一看,就像真的着起大火一样。


    “武王殿下,张大人,不好了,火,全是火,不知怎的山下起火烧上来了!”丁单带着人闯进左边的崖洞,护卫们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穆姨娘身上,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漫上来的浓烟。


    等丁单前来报告时,陈矻祥才意识到了严重性,赶忙提起裤子去崖洞外探查,可浓烟扩散很快,外面白茫茫一片,浓见度很低。


    他心中大骇,立刻退回崖洞内。


    “弟兄们,大火烧来了,此处不宜久留,否则就全困死在这里,你们将储存的肉干全部收好,等我禀告了武王,咱们灌满竹筒,就下山。”


    男人眼神阴鸷看向二楼处,他们的武王殿下也是时候放权了,于是快速上去,边走边喊:“殿下大事不好,山下起火烧上来了!”


    当陈矻祥来到楼上,第一眼就看到光着身子擦洗的霍婉嫣。


    “怎么回事?”刘子坤皱眉,快步走到窗口探出头去,果然崖洞外面浓烟密布,只能看到近处“食.人族”们乱作一团,而再远些的地方已不能视物。


    浓烟渐渐有往崖洞里面蔓延的趋势。


    陈矻祥低眉顺眼:“丁单去查探过了,可能是天气太干,引发了山火。”


    陈矻祥又道:“殿下,石壁渗出的水杯水车薪,不可能扑灭大火,不若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大山烧空火灭了再回来。”


    刘子坤想了想当即同意。


    “事不宜迟,你马上叫人拿些竹筒来灌水,山火一旦起来,不烧透是不会停的,咱们出门在外总得多带些水和食物带出去。”


    “殿下说得是。”陈矻祥虽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没动。


    刘子坤盯着他:“还有事?”


    陈矻祥:“殿下,大火无情,我等的解药可得带上,不是咱们怕死,而是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更好的保护殿下。”


    此话一出,刘子坤眼神骤然变冷。


    “放心,解药我会好好带着,你们下去准备吧。”他装作若无其事,实则慢慢后退,想要去拿石床上的大刀。


    然而陈矻祥仍然不动。


    “殿下,解药就交给我来拿吧。”


    “陈矻祥,你僭越了,你不会忘了上次反抗我的那些人如何了吧?”


    陈矻祥又鞠一躬:“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想帮殿下分担一些罢了,毕竟大火无情,烧死个人轻而易举。”


    “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为大人的安全着想而已,毕竟下面那四十多个人,性子越来越压不住了。”


    “陈矻祥,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们的命永远由我掌控!”说话间,刘子坤抓起石床上的刀就向陈矻祥砍去,“一年前七八千人逼宫都吓不住我,如今就凭你们五十人,哪里来的胆子?”


    然而陈矻祥早就料到他会出手,于是第一时间提刀去挡,两人杀得有来有回,霍婉嫣吓得双手抱头,失声尖叫。


    而楼下那四十九名护卫正在装肉干,大都是风干的田鼠、山鸡,至于穆姨娘和霍安民早就被抛诸脑后。


    东山的火势越来越大,四周的浓烟全都漫上山顶,渐渐往崖洞内窜去。


    ……


    “咳咳,宋大哥、宋二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张彩燕在浓烟中挥了挥袖子,却没有半点作用,“将他们引下山后,咱们再进崖洞内救人。”


    “放心,我们哥俩定将这些畜生引下去。”说着,便抬起胳膊捂住口鼻,分别往左右崖洞口跑去。


    浓烟太大,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宋大也看不清谁是谁,于是只能学着昨晚霍安民的称呼,朝着右边崖洞大喊“丁爷,火要上来了,再不逃,浓烟进来咱们都得熏死!”


    “咳咳……跑什么跑,武王殿下命令没下呢,谁敢跑!咳咳……”丁单朝着宋大就抡胳膊打去。


    他只能听到声音,看个大体轮廓,至于宋六的模样一点没看清,所以也就没发现他的身份。


    “哪有什么命令,左边崖洞里早就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咱们,再不跑,等大火窜上来,咱们都得烧死,就算不烧死也得给闷死呛死!”


    崖洞内其余的“食.人族”很是怕死,他们早就生出逃跑之心,现在被宋大一激,纷纷出声。


    “是啊丁爷,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武王殿下是不会怪罪咱们的,只有留住命,咱们才能继续给武王殿下效力!”


    抱怨声、咳嗽声此起彼伏,丁单终于被说动,心下一横,“走,听我命令,所有人带好木枪,咱们即刻冲下山,等大火过去再回来给武王殿下效力!”


    “丁爷,那人牲怎么办?”突然有人问了一句。


    丁单:“他们都失去了行走能力,也跑不了,就算被烟熏死也无妨,等我们回来,就当吃熏肉了,口感更好!”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丁爷这边走,这边没起火。”宋大引着这些人往点火的方位走,完美避开了逃生通道,等这群人跑到半山腰就会与山下的烈火相遇,必死无疑。


    连宋大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将近三百人的队伍,就像开水里的蛞蝓、热锅上的蚂蚁、无头的苍蝇,他手一指方向,就仓惶逃下山。


    而宋二这边却没有这么顺利。


    他朝着左边崖洞内大吼:“武王殿下,殿下,陈大人,着火了,快跑啊!”


    突然出来一个护卫揪住他的前襟,上来就对他“啪啪”两耳光:“鬼叫什么?再敢乱叫,老子宰了你。”


    宋二捂住脸连忙告饶,可眼睛却迅速往崖洞内瞟,这里面也进了烟,但没有很多,他能清楚看到里面的布局。


    一看凿这崖洞就是费了功夫的,里面四四方方,面积也不小,打眼一看,地上一排排铺了很多草毡子,应该是这些人的“床铺”,而其中一个上面躺着个浑身凌乱的女人。


    因离得远面容看不太真切,不知道是不是霍家的女眷。


    崖洞里面人乱糟糟的,都在忙着捆东西,不过令他高兴的是,乱归乱,人数并不多,撑死五六十人。


    可宋二不敢大意,生怕漏下什么,于是乎看得更仔细了。


    再抬眼,瞅见左手边有一间凹进去的石洞,往里看去,黄泥灶台上坐着一口铁锅,柴禾整齐码在灶台一侧。旁边有个石台,摆放着简单的炊具,靠外侧的石壁上还凿出一个小洞,应该是排烟用的。


    最让宋二不敢相信的是,这个崖洞竟然有两层,最里侧还凿出一道简易的石梯,爬上去就能到二楼。


    难道二楼还有人?


    这时旁边那护卫又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丁单就是这么教手下的?给我滚出去待命!”


    原来这人是以为他要打肉干和水的主意。


    “是,小的这就出去。”宋二装作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撒腿就往外跑。


    出来后浓烟呛地他不住猛咳,这时一只大手拦住他,正是张彩燕,她压低声音问:“里面什么情况?”


    “他们都不肯走,看样子是在收拾吃食,不过有个好消息,崖洞内人很少,我只看到四五十人。不过里面还有个石梯,爬上去就能到二楼,我没能进去,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人。”


    宋二一边说一边咳嗽,“我在那边还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因看不清脸,也不确定是不是霍家的女眷。”


    崖顶前的烟越来越大,篝火池里的木柴基本全部烧完了,现在的浓烟都是真正的大火产生的。


    他们得加快速度,随着火势加大,安全通道也不保险,火烧过去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宋大也跑过来说:“右边崖洞我进去查看了一遍,确定丁单带领的那批人全都逃下山了,只是奇怪没找到被关押的人。”


    “宋大哥,你刚才查看时走到崖洞的尽头了吗?”张彩燕问:“我之前来过,这个崖洞弯弯曲曲很长,人牲被关在最里头。”


    “那倒没有,我只往里面转了转,发现静悄悄的没人,我就赶紧出来告诉你们情况。”


    霍坚说:“我在左边崖洞口守着,以免这群人往外逃时走狗屎运选中了求生通道,张兄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就由你去解救人牲。”


    “五哥,我也留下跟你一起守在这里。”霍羌道,“若只有五十人的话,咱们就不怕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张语琳也说要留下,一听她要留下,宋金池和曲义安也要留下。


    “你们都随张家表哥去吧,救人要紧,有二哥哥在,我很安全。”张语琳直接拒绝,她留下是为了从空间将粮食搬出来,找一个火烧不着的地方藏起来。


    等山火停了之后,再带三房四房搬进来,届时再引导他们发现藏粮处,这样大家就以为这些全是刘子坤藏的,不会有人往她身上怀疑。


    若宋金池和曲义安也留下来,就会像两尊门神一样,她什么都做不了。


    众人没再浪费时间,最后决定霍坚、霍羌和张语琳守在这里,其余人全部跟着张彩燕往关押人牲的地方跑去。


    “这得压榨多少人,才能在寥寥不多工具的情况下,把一座山打通这么长的崖洞。”


    众人跑了近两刻钟,终于看到一扇破木门,说是木门,其实就是将树枝用藤条捆在一起,做了个门形的框架,直接嵌在门洞上而已。


    周围连个守卫都没有,这跟张彩燕脑子里张威的记忆完全不同,张威一年前来这里时,门口两侧全都是守卫,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宋三盯着木门屏住呼吸侧耳去听。


    良久后摇头,用口型无声说道,“什么声音都没有,里面不会有诈吧。”


    张彩燕想到丁单仓皇逃走的模样不像是伪装的,于是伸手将木门搬开,然而只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一刹那,他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跟在脑子里看张威的记忆不一样,这种面对面直观的对视,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击打在张彩燕的胸口,让她踉跄着几乎无法站立。


    她第一次意识到真的可以把人变成牲畜。


    宽敞的崖洞内有好多人,他们头发凌乱,有的没穿衣物,有的破衣烂衫,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跪坐在地上,眼光呆滞,一动不动。


    其余人,尤其是宋家几个兄弟,被这残忍景象吓得后退了几步。


    张彩燕赶紧将意识回笼,高声喊道:“里头有没有姓霍的?有没有姓霍的被抓来?”


    姓霍的?有人来救他们了?


    瑟缩在墙角的霍家人,濒临绝望的心脏瞬间又跳跃起来,霍安疆的两个小妾刚要开口,被霍婉玉一把拉住。


    她面带谨慎对着几人摇摇头。


    此时霍开双腿红肿,身体发热,人事不省,万一对方是坏人,那么她们在场的几个女眷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等了半天张彩燕都没有听到回答,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来晚了?那些畜生已经将霍家人全吃了?


    张彩燕他们只能走进去,一个一个去翻看他们的脸,而这些人牲就像被抽掉魂魄一样,没有半点反抗。


    终于在最后面的石壁处,张彩燕发现了一群精神面貌与人牲大不相同的人,这群人衣服虽然脏但完整,看他们的眼眸中盛满了恐惧,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这一批应该是新抓来的。


    “外面那群畜生全部被杀了,”张彩燕道:“我是来救你们的,快,赶紧往外跑,有人会带你们下山。”


    然而没有人敢动。


    这时张彩燕终于在角落发现了霍开、霍婉玉和霍婉淑等人,她虽与三房的人不熟,但是流放这一路上是见过面的。


    只见她蹲下身一把捞起昏迷的霍开。


    霍婉玉赶紧把人抢回来,惊惧说道:“你要干什么?”


    张彩燕忘了自己现在是张威的脸,他们都不认识自己,于是赶紧指了指后面宋家五兄弟:“我是大房尹微月的大表哥,你们不认识我,总该认识他们吧?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霍坚、霍羌还有张语琳,他们都在外面。”


    霍婉玉抬眼仔细打量张彩燕身后的几个男人,没错,这几人确实是尹微月流放途中救的人。


    心安后她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走,四天没吃没喝,干裂的唇上已分不清是死皮还是血痂,翕动时像两片磨砂的糙纸。


    “你们终于来了!”在这一刻她失声痛哭,快看看老五,他从昨日就开始迷迷瞪瞪的。”


    曲义安赶忙过来,将霍开背起。


    张彩燕又问:“被抓来的人齐吗?是不是都在这里?”


    “不齐!”霍婉玉和霍婉淑一起摇头,“还有三妹妹,还有我三妹妹霍婉嫣,他四天前刚被抓来时就被带走了,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她可能在左边崖洞里。”张彩燕立刻想到宋二看到的那女人,误以为是霍婉嫣,开口安慰道:“她现在没有性命之忧,那边有霍坚和霍羌,咱们先离开这里。”


    宋家兄弟也催促:“崖洞内的烟越来越大了,应该是八个放火点的火势蔓延上来了,咱们得立刻撤离,否则连逃生通道都烧起来,咱们就走不了。”


    张彩燕点头,对着几个女眷询问,“你们有没有受伤?能自己走吗?”


    霍婉玉几人现在虚弱至极,她们真的不想麻烦人,可眼下实在饿得没力气。


    宋家几兄弟纷纷上前,“若姑娘们不嫌弃,就由我们背着下山吧。”


    “有劳各位哥哥们了。”现在生死关头,她们哪还能计较这许多。


    不敢耽搁,宋金池他们一人背起一个霍家女眷就往外跑。


    张彩燕看着崖洞内无动于衷的其他人,有些着急:“快往外跑啊,为了营救,我们放火烧山了,再不跑都要困死在这儿。”


    这下,新被抓来的人不再犹豫,都爬起来踉跄往外跑,可全部都四天没吃没喝,刚爬起来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但也只能再爬起来继续往外跑,因为她们不会有人背。


    然而还有很多走不了的,就是那些男人,他们像霍开一样,刚抓进来就被砸断双腿,因为感染和高热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们人手有限,下山的路又难走,背着霍家女眷是没有办法,至于其他人就无能为力了。


    “走!”一行人往外跑。


    然而跑到木门处张彩燕忽然停下脚步,她回头,这些人牲们都有意识,可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没有一个想要逃跑。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此时此刻,张彩燕不仅仅只为了系统任务,更因为做人的良知。


    她大脑飞速运转,提取张威的记忆。


    有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拿起地上一根白色的大腿骨,对着石壁猛烈敲击,然后厉声吼道:“都给我往外跑,有一个慢的我就剁了你们。”


    果然,这句话一出,人牲们就像突然被上紧的发条,一个劲儿的往木门口冲过去,不过不是站着跑,而是用双手跪着爬。


    有很多人腿在很久以前就被打断了,就算腿没断的也被逼只能爬行,他们早就忘了人是要站起来用两条腿走路的。


    人牲们不断往外爬,因为拥挤好多人的头直接撞在木门旁的石壁上,鲜血横流,却半点没有减缓爬行的速度。


    这一幕,看得张彩燕眼里含泪。


    没过多久,能动的全出去了,她抬眼望去,这里还有成片的人躺在地上,大都是刚刚被抓来男人,他们双腿被打断,四天四夜没吃没喝已经濒死。


    这群人还没有被驯化用四肢爬行,只要一动,身下的断肢便疼得撕心裂肺,根本无力爬出崖洞。


    张彩燕叹口气,没办法,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当所有人牲爬出崖洞,见到天光之后,张彩燕的大脑里传出机械音:“恭喜宿主此次拯救九百一十六人,拯救人数累计九百四十一人。”


    累计的人数是张彩燕魂穿张威身体那天,救了霍家其他人而累计的。


    她心中大喜,只要再救五十九人,就可以重新变回女儿身了!


    一行人出来后,就听到左侧崖洞内激烈的打斗声,张语琳不知所踪,而霍坚和霍羌死死守住左侧崖洞口,不让那些护卫有机会逃跑。


    “咳咳,烟越来越大,不能继续等下去。”张彩燕快速分配:“我去支援霍坚他们,宋大哥你留下来守在逃生通道处,若有漏网的从这儿过,你就一刀解决掉。至于其他人,就劳烦你们先带着救出来的人下山,去悬崖处等我们。”


    曲义安和宋金池没看到张语琳,有些着急。


    张彩燕知道她有空间可以保命,谁出事她都不可能出事,于是道:“张夫人定是躲到一旁去了,有我们她不会出事的,你们需得大局为重,尽快下山。”


    如此,两人也不敢再耽搁,背着人小心翼翼从逃生通道那边下山,后面被救的人立刻跟上。


    “什么情况?”安排好一切后,张彩燕跑到崖洞口拔刀为霍羌挡下一击,“怎么先打起来了?不是说引下去烧死吗?”


    “被发现了,他们想要突围,我们只能硬生生挡住洞口。”


    三人已经杀红了眼,这些人与其他的食.人族不同,他们明显更健壮,而且手里有锋利的武器,又经过这几年的狩猎,武力值都不低。


    混乱中张彩燕对霍坚喊:“霍婉嫣可能在这里,那个女人是她吗?”


    “不是,那人是穆姨娘。”


    张彩燕看向二楼:“下面没有,可能在楼上。”


    “我俩在这顶住,你上去看看。”霍坚抬眸往楼上看,“虽然打斗中二楼没人下来,但还是要当心些。”


    张彩燕点头,在霍坚、霍羌的掩护下冲上石梯,刚爬到一半就听到上面也传来打斗声,还有女人的哭泣哀嚎声。


    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上来后就看见两个男人打得难分难舍,张威的记忆里见过这两个人,正是刘子坤和他的心腹陈矻祥。


    怎么还狗咬狗了呢?


    然而张彩燕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因为他的脚步声干扰了陈矻祥,刘子坤趁他分神之际一个猛劈,将他的长刀打掉,而那刀脱手之后,好巧不巧直朝着墙角的霍婉嫣扎去。


    此刻霍婉嫣□□缩在墙根儿,脸上全是泪水,惊魂不定之际,连躲避都忘了。


    “小心!”张彩燕猛地跑上去,连想不想一把将人拽进怀里,躲过致命一击。


    紧接着她大脑再次传出机械音:“恭喜宿主此次拯救一人,累计拯救人数八百四十二人。”


    呼,好险。


    这头霍婉嫣被猛力一扯,整个人失重般跌进张彩燕怀里,香.软白皙的身体被搂着,没有一点阻隔。


    霍婉嫣惊魂未定抵着张彩燕的胸膛,右手还无意识攥紧对方胸前衣料,她长发凌乱散在脸颊,泪痕还没干,睫毛在惊吓中颤动如蝶翼。


    “别怕,我是尹微月的大表哥。”张彩燕立刻自报家门,“我是来救你的。”


    说着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将人护在身后。


    再抬眸时,霍婉嫣只来得及看见他穿着里衣的脊背,还有一头沾着草屑的乱发贴在颈侧,露出的皮肤蒙着一层泥垢,侧脸轮廓隐在崖洞的白烟里,喉结滚动时带起一线汗迹。


    霍婉嫣拢紧身上的衣服。


    明明是无比狼狈的身影,可不知怎的,霍婉嫣却觉得他此刻的脊背,就像堵突然拔地而起的高墙,甚至比庙里镀金的神像更教人心颤,让她四天来第一次有了安全感。


    然而张彩燕救霍婉嫣时,只当自己是个女人,根本没想男女大防,更没想到自己现在这副脏兮兮的男人外表,会让霍婉嫣想到金光闪闪的神象。


    “你是谁?怎么上来的?”刘子坤和陈矻祥一看上来了生人,终于明白外面那场火不简单。


    哪里是天干物燥引起山火,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为得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俩也顾不得内斗,立刻一致对外,企图左右夹击围攻张彩燕。


    后者一眼看穿两人的意图,她还要保护霍婉嫣,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冒着左臂被砍伤的代价,先一刀结果了陈矻祥。


    “你受伤了!”鲜血四溅,霍婉嫣惊呼。


    “无事。”一道伤口换一条命,她赚了。


    张彩燕虽然现在身体瘦弱,但对付一个刘子坤,算是降维打击,于是乘胜追击,一套连环刀直往刘子坤身上招呼,很快他就多处挂彩。


    “大侠饶命!”就在取他性命之时,刘子坤突然扔下刀投降求饶:“不要杀我,我有好东西给你。”


    张彩燕的刀倏地顿住。


    “好东西?都进深山这么久了,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我有,我有可以掌控人生死的耳虫。”


    “耳虫?那是什么,一只虫子?”绕是张彩燕前世对昆虫涉猎广泛,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一只虫子,而是一对,它们红豆大小,虫身薄如蝉翼,是南疆那边的一种子母蛊。只要认主后,就能清晰感知主人的意识,听闻养蛊人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成功养出一对,极为罕见。


    母蛊有剧毒,它的口针细如蚕丝,被叮咬的人不会有一丝察觉,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症状,只有在后背处会显现一个黑点。待一年后黑点大如鸡卵,中毒者便会七孔流血而亡。只要被母蛊叮咬,就仅剩一年寿命,要想解毒,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出子蛊,再次叮咬人后,释放解药。”


    张彩燕不信。


    “既然这耳虫如此厉害,此刻你只要放出它咬我一口就行了,还用得着跟我求饶?”


    “因为这双耳虫一年当中只有一天能释放毒药和解药,那就是每年的三月三。”


    “你爹不过一个六品官,这等稀奇又阴毒的东西你为何会有?”张彩燕语气不善:“我没空听你胡扯,看到外面的大火了吧?就算你拖延时间也没用,不被我杀死,也会被火烧死。”


    “不要杀我!”刘子坤知道他们既然放火烧山,就一定留了后路,“就让我和你们一起下山吧!”


    又道:“我亲姑姑嫁入苗疆,这对耳蛊是她和我姑父送我的的周年礼,幼时滴血认主一直养在我的耳道里。因这子母蛊邪门得很,父母怕我惹祸一直瞒着我,直到流放前才告知我的用途,供我驱使。


    同样的,只要你将鲜血滴入耳虫身上,它就会钻入你的耳内,等你要用时,只需将指尖咬破挤出鲜血放到耳孔旁边,它就会听从召唤钻出来。”


    说到此处张彩燕终于信了几分。


    “所以你就是靠着这一对耳虫,才控制山上的人为你卖命?”


    刘子坤嘲讽一笑:“若不如此,哪有人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人呢。”


    正是因为他有这个杀手锏,才能让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安然度日。


    当年他贿赂了石进,才得以拿些刀具和粮食进入流放地,更是因为如此,才能先发制人占领东山头。


    可刚开始时流放犯很多,人一多,心思就多?


    为了防止背刺,他在进山第一年的三月三放出母蛊,除了开凿崖洞的人牲外,其余人全部被秘密叮咬。


    第一年相安无事,他给手下这批人解毒,再接着施毒,然而第二年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七八个小头目联合起来,怂恿了八千多人,要抢夺他的水源。


    也是天不亡他,让他提前发现了端倪,得以跑下山躲过一死,那时是二月,他在山下躲避苟活一个月,然后用意识操控子蛊,只飞到崖洞给那些没有背叛他的人解毒。


    而其余的,全部在三月初三那日,毫无征兆七孔流血而亡,如此他才能第二次统治东山头。


    这时,刘子坤在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把比芝麻还小的黑色东西。


    “你看,这就是解药,我把去年子蛊内用不完的解药捏了出来,中毒者即使不被它叮咬,服下一粒也能解毒。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就把这一对耳虫献给你。”


    张彩燕外表看不出喜怒,只是横在刘子坤脖颈上的刀又用力压了压,划出一道血痕:“少废话,赶紧拿出来。”


    “刀下留人,我拿,我这就往外拿。”


    脖子上的刺痛让刘子坤慌了神,通常越作恶的人,越怕死。


    他分别伸出双手的食指,咬破之后捏出血放在两个耳朵旁,没过多久,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有两只近似于透明的小飞虫从刘子坤的耳道里爬出来。


    他用意识控制两只虫子让它们落在自己手心,然后递到张彩燕的眼前:“你割破手指将血分别滴入耳虫上即可,它们被重新认主,会迅速钻入你的耳内,不会对耳朵有任何伤害。”


    张彩燕肯定要认主,不是他想控制杀人,而是这玩意儿太邪门,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掌握,那么简直杀人于无形。


    张彩燕接过两只虫子,另一只手放进嘴里咬破,准备滴血。


    然而,刘子坤此等恶徒怎么可能真心献出这个宝贝,下一刻他用意识控制耳虫飞离张彩燕的手心,然后直接拿刀扎向他的咽喉。


    张彩燕早有提防,赶忙抬胳膊去抵挡,却不小心将那堆黑色解药撒了出去。


    她这时候也顾不上解药,慌忙去抓虫子,可不能让这对蛊虫跑了,那将祸害无穷,于是大手便朝着那方向捞去,直接捏死一只。


    死的是子蛊,负责制作解药那只,而母蛊却不见了。


    “该死!”张彩燕懊恼低吼。


    而刘子坤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趁此拔腿就跑,张彩燕反手一刀结果了他,男人看着没入身体的利刃,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张彩燕赶紧蹲下身找解药,可此时崖洞内浓烟弥漫,视物不清,不管是找比芝麻还小的黑点解药丸,还是那只母蛊,都无异于大海捞针。


    慌乱间,她总感觉有个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但挥开烟雾后,却什么人也没有。


    现在张彩燕只能祈祷那只虫子飞不出烈火炎炎的东山,算了,离三月三还早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说刘子坤已死,那只耳虫就等于失去主人,也许不会再去叮人,而且这座山脉这么大,它也不一定会飞到霍家营地。


    眼下十万火急,她背起霍婉嫣急急忙忙下楼,楼下还是一片兵荒马乱,饶是霍坚、霍羌再强悍,对付四十九个手持利器的男人也费劲。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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