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高调示爱 再次打败偷


    远远望去, 山脚下一百米开外，就像用积雪筑造了一条万里长城，仅高度目测就得两丈多。


    而且张语琳每次堆雪时, 都额外淋上一层水, 如此雪就成了冰, 一层一层往上堆积，成了名副其实的冰墙。


    就算张志此时带兵来犯，也够他们折腾好一阵子了。


    张语琳将山下一圈积雪全部清扫干净后，并没有回崖顶, 而是去了悬崖边帮着尹微月一起挖土、筛土。


    这可是她学习技能的好时候，前世她在生活上多倚仗霍开, 这一世可不能再如此了。


    三人就这样埋头苦干, 每日睡三个时辰, 每餐饭也只最多用一刻钟。


    当然, 她们也不可能一帆风顺，困难有很多，最难的当属脱模后的土坯砖, 因为气温太低水分无法蒸发, 直接冻成了冰土块儿。


    尹微月也只好沿用霍钧的法子，用火烤。


    张语琳空间正好有一批当时在五竹镇才买的柴火, 以前她只用来熬海水，几乎没怎么动用, 这次便都拿出来烘烤砖块。


    一晃六日过去。


    这日下晌, 冰墙外依稀传出叫骂声，三人的神经立刻绷紧，张彩燕循着声音贴近冰墙。


    “**的，连悬崖这边也给堵死了！”


    “山上那些人难道是累死鬼托生的不成？这才几天时间, 整个东山都被雪墙围起来了！”


    “挖，使劲挖，老子还不信了。”


    “挖什么挖，这冰墙又厚又硬，要挖到什么时候，我们爬过去！”


    “……”


    声音一波接着一波，随着刮过来的北风，时断时续。


    张彩燕眸色一凛：“看来张志和鹿城停火了，这场仗远没有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不过才六天，他们又按耐不住了。”


    张语琳忧心忡忡：“雪墙厚是够厚，可不过两丈多高，而且坡度不是很陡，他们要是爬过来，完全有可能。”


    “事到如今，咱们能做的全都做了，敌我数量太过悬殊，对方要是爬过来，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尹微月此时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这些人先来攻击东山头，那么至少大房营地那边会有更多的时间布置。


    张语琳：“你们俩赶紧上山报信，我有空间，所以留下来跟他们纠缠，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尹微月看了看高耸的山头，又看了看受伤的右脚，大姐背着她爬上去就将近一个半时辰，可对于一场战斗来说，战局瞬息万变。


    就算她俩通知到位，也无法将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摸清楚，再说崖顶正全力以赴建造围墙，此时将消息带上去，除了引起一场兵荒马乱外，没太大用处。


    而且以宋金池的能力来看，就算忙着建造围墙，也绝对不会任由防守空置，所以她俩完全不必多此一举。


    “五嫂，想必崖顶定有应敌之策，我俩跟你一同对敌人。”尹微月说完又看了看这几日建造的三个柴火窑，和烧好的砖块，“倒是这些，恐教那帮人糟蹋了。”


    “我可以把砖块收走。”张语琳的空间已经拿出去三分之二的物资，剩下的就是她为了保命存放的大石头，所以还有地方，但是三个大柴火窑就爱莫能助了。


    张彩燕出了一个主意：“柴火窑熄火之后，覆盖上厚厚的积雪，看起来就像三个大雪堆，应该不会引起注意，若不走运被发现，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去收集积雪。”张语琳没有动冰墙，而是转头往山坡上爬，她手碰之处，雪眨眼消失不见。


    很快她就收集不少雪，回来撒在柴火窑上，果然，一眼望去就像三个大雪丘，完全吸引不了目光。


    此时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看样子用不了多久，那帮人就会进来了，这时张彩燕活动了一下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小月，你去冰墙处挖个洞藏起来，张夫人则随机应变。”现在小月受伤，张语琳又不懂武功，能与敌人一战的就只有她了。


    尹微月一听连忙否定：“不行，你一个人硬拼太危险，而且对方人数太多，硬拼也没有丝毫胜算。”


    “你的意思是……？”


    “东山这么大，敌人可以从冰墙的任何位置进来，不管对方是要挖掘，还是要攀爬，我们都无法预料他们的准确位置一个一个去消灭，这太不现实。


    但有一点对咱们很有利，敌人可以从冰墙的任意位置过来，可通往崖顶的路只有四条，所以不管他们从哪个位置穿越冰墙，想要攻打崖洞，就得到进山口处集合。”


    张彩燕眸子一喜：“所以你是想打伏击？”


    尹微月点点头。


    “没错，东山一共有四条可以上山的路径，悬崖那处，若不是逃命，冰天雪地的，那帮人绝对不会选。还有一处只能爬到半山腰，就被悬崖峭壁挡住，无法直通崖顶，最后只剩下两处，我们要做的，就是选择一处死守住，另一处就交给崖顶上的人了。”


    “至于如何死守就简单多了，我们提前去进山口处埋伏，等敌人在此聚集后，五嫂就迅速释放大石头，如此一下就能带走好多人。若还有漏网之鱼便由表哥出去斩杀，我嘛，现在腿脚不方便，只能好好躲进雪洞里，不给你俩添麻烦。”


    “妙计！”


    “哪里哪里，这计策能够实施，最关键的还是五嫂的逆天之力。”


    既然制定好了对敌策略，三人也不再耽搁，向着最近的那处登山口走去。


    到了之后，她们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敌人痕迹后，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还没有爬过来。”


    “意料之中，冰墙又厚又高，不管是挖掘还是攀爬，都要费些功夫。”


    三人没有停歇立刻爬山，在距离山下五米处停了下来，张语琳释放石头时有三米的距离限制，此处有一块凸起的山石，藏在它后面正好。


    张语琳又收集了不少积雪，张彩燕便倚靠山石，搭配积雪建了一个雪洞，从山路看非常隐蔽，可在洞中却能看到路上的一举一动。


    三人藏在里面，简单吃了饭食，便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


    没多久山脚下传来声音。


    果不其然，敌人是从远处爬过冰墙，但进来后发现不是登山口，于是又一起赶过来，他们人数很多，密密麻麻，从官服上看是张志的兵。


    照这密集程度，张语琳一石头砸下去能砸死六七个。


    这次这些士兵非常警觉，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可是他们面对的是超自然能力，所以注定了结局很惨。


    三人屏息凝神。


    队伍从下往上蜿蜒爬行，等他们越过雪洞两米多时，张语琳快速从空间释放大石头，一次性放出五六个。


    瞬间哀嚎遍野。


    可因为这是在山坡上，石头落下后并不固定，往下滚落时又砸倒一大片。


    “鬼啊！”士兵们才刚刚爬上山，不可能是山顶那些人推下来的这些石头，这些石头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快跑，有鬼！”山上的队伍乱起来，除了砸死的，还有不少因为混乱而滚下山崖摔死的。


    “不许乱，大白天哪有什么鬼，再敢妖言惑众杀无赦！”有个百夫长不信邪，非要集结队伍继续往上爬，看人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后，张语琳再次释放大石头。


    而那个不信邪的百夫长也被砸死了。


    经过这一遭，还活着的官兵吓得屁滚尿流，全都往山下跑，下山后又一口气跑出去一百多米，连滚带爬翻出冰墙之外，与先前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山上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


    尹微月她们没有立刻出来，又在雪洞里待了半个多时辰，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满满爬出来。


    外面的场景惨不忍睹，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张语琳当场就吐了，张彩燕和尹微月脸色也很难看，但她们经历过末世丧尸，心里多少有些抵抗力，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还有不少没断气的，张彩燕为了能让他们早登极乐，于是上前挨个补刀，又快又稳，直到确认没有活口后，才停手。


    “呼！”尹微月长叹一口气，“五嫂霸气，终于守住了。”


    张语琳：“七弟妹，这里有水和食物，你暂时留在这个雪洞里，我想一时半刻不会有士兵敢从这里上山，你应该不会有危险。我和张表哥去另一处进山口看看，如果张志也从那儿派去士兵，我们正好前后夹击，争取为崖顶那边分担一些压力。”


    “好。”尹微月点头，“不过你们行动一定要万分小心。”


    交代好一切后，张彩燕和张语琳立刻赶往另一个进山口，不过距离比较远，她们要绕半个东山。


    可还没绕到山后，她们就碰到了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还是张志的人，显然是刚越过冰墙要赶往进山口。


    这些人看到落单的两人时，激动万分，尤其在看到张语琳漂亮的脸蛋和身段时，一个个污言碎语，脸上的贪婪和淫.邪令人作呕。


    然而，大石头就这样猝不及防落下来，专挑人群密集的地方。


    “怎么回事？天上下石头雨了！”


    “救命啊，快跑！”


    一些没有被砸到的人顿时乱了阵脚，四散逃命。


    而这时候，张语琳也不再像往日那样，遇到敌人就躲起来，她追着官兵跑，一到三米的距离内，就释放石头。


    这期间她还二次触碰石头，将其收进空间，循环使用。


    连张彩燕都被她这个狠劲儿震惊了，于是只能跟上，贴身保护她。


    见人死伤差不多，张彩燕再次出手补刀，这群人切切实实见到了张语琳的空间异能，所以更加不能留活口。


    在她补刀时，张语琳快速将释放的大石头收回空间，这些就是她的杀器，也是她保命的武器，所以一块都丢不得。


    解决了这支队伍后，两人火速往下一个进山口赶去，之后路上也没有再遇到敌人，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赶到。


    然而这里却没看到一个士兵的影子。


    可是一百米外的冰墙处被严重破坏，进山口处的雪也被踩平，一看就有不少人爬了进来。


    看来张志这次派了三只队伍，分别从不同位置进来。


    “张志果然兵分好几路攻打东山。”张彩燕往山上望去，“看这痕迹，他们已经上山多时，我们就算追也追不上了。”


    “这怎么办？”张语琳心里很是着急，宋金池能做好防备吗？


    “听天由命。”张彩燕不知要如何安慰，小月的男人和谢大宝还在山上呢，她心里也着急，“你将石头多收集一些，我们立刻上山，就算追不上，你有空间这个超能力，也能暗中帮大忙。”


    两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爬山，张彩燕还好说，她本身就会武功，身体素质强，可张语琳就不行了。


    一整天不是走路就是爬山，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要不是有信念支撑着，早就爬不动了。


    “要不我背你？”张彩燕道。


    张语琳看了看男人同样沁汗的额角，最后摇了摇头，“这一路你也不轻松，我暂时还能坚持，等实在爬不动了，你再背我吧。”


    “也行。”张彩燕也没再坚持，毕竟现在她是男人的身体，如果硬要背，搞得好像要占便宜似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突生。


    头顶的山路上突然传来哀嚎声，同时伴随着山石滚落的巨响。


    “快，躲开！”


    张语琳立刻闪进空间，张彩燕想要自救一定不能沿着山路往下跑，因为她就算再快，也永远没有滚落的巨石快。


    看到离山路不远的崖壁处有一棵烧焦的树干，于是她冲过去，身体一跃抱住树干，这才躲过被砸死的命运。


    过了好一会儿，张语琳闪现出空间，却看到张彩燕悬空抱着一棵树。


    “张夫人，快，这棵树要支持不住了。”


    “好好好，马上。”


    于是她快速从空间拿出绳子，艰难抛过去，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张彩燕终于再次爬回山路上。


    “看来崖顶早有准备，这下咱们不必操心了，得快点下山，要不然再滚落几块石头，我就小命不保了。”


    “成。”宋金池果然思虑周全，即使忙活着建围墙，也没有耽误防御，她俩这次是做了无用功。


    于是两人又快速下山，就怕慢了被石头砸死，可即使是这样，还是差点出意外，上头那些士兵进攻了好几次，其中有一次可能分了三个方位攻击，一下落下三块巨石。


    张彩燕可谓九死一生才能从山上下来，而此时山脚下已经坠落九具尸体。


    两人没有立刻去寻找尹微月，而是打算继续伏击这队人，可是她们这次不敢在山路上设伏，就怕被滚落的石头连累，一不小心成了冤死鬼。


    她俩去了一百米外的雪墙处，在先前这伙人翻越的位置，挖了一个隐蔽的雪洞，静等着他们回来。


    然而这次没有等太久，不过才蹲守两天时间，那只队伍便顶着寒风沿山道下来，几乎没有减员，队伍拉成长蛇。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张彩燕和张语琳，队伍远走远近，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近了，更近了。


    暗处，两人对视一眼，时机到了。


    张语琳便朝着队伍密集处抬手，顿时大石头凭空浮现，面前空气如布帛撕裂，朝人群砸落。


    第一块巨石正中队列中央，血雾炸开，断肢飞溅，七八人被碾成肉泥，石块弹跳翻滚，又犁倒一片，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接连砸落。


    有人仰头，瞳孔中巨石急速放大，来不及叫喊便被砸入雪地，血浆迸上四周积雪，有人被砸中半边身子，碎骨连衣翻卷，拖着残躯爬了两步又被下一块覆盖。


    石落如雨，山脚下被砸出一个个血坑，队伍从中间被撕成两截，哀嚎与砸击的闷响混成一片。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面对血淋淋的场景，张语琳淡定了不少，她厌恶杀人，厌恶杀戮，可若此时停手，那来日待宰的就成了她。


    侥幸死里逃生的士兵，连身上的兵器和吃食都不要了，连滚带爬朝着雪墙攀爬，张彩燕看队伍死伤惨重，立刻爬出雪洞补刀，与张语琳配合得相当默契。


    这一次，张彩燕没有阻止士兵逃窜，一来这支队伍人数颇多，杀不过来，二是这一回张语琳全程苟在雪洞里砸石头，没有人看到她超自然的能力，所以就不必灭口。


    这些官兵逃回去也好，可以大肆宣扬一下鬼神之说，往后张志就不敢如此轻易来攻打东山头了。


    没过多久，战斗结束。


    张彩燕忍不住夸赞：“你这空间，真是杀人越货的神器啊！”


    张语琳笑笑没说话。


    若可以的话，她倒希望这一招永远不要用。


    虽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但看着一地的死尸，两人还是生理性不适，尤其张语琳，这是她第一次在短短两天内主动杀这么多人，心理上负担很大，甚至连食欲都没了。


    她捂着口鼻不敢去看：“尸体上的衣服还要么？”


    张彩燕也有些迟疑：“要不让崖顶的人来扒吧，我实在有些反胃。”


    “我同意。”


    反正现在是冬天，尸体一时半会腐烂不了，她们决定将“售后工作”交给其他人。


    两人没有停歇，快马加鞭返回上一个进山口，可到了后却傻眼了，雪洞还在，但尹微月不见了。


    “小月、小月！”张彩燕心急如焚，然而除了耳畔冰冷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复。


    被张志的人劫走了？被野兽吃了？还是摔下山崖了？


    须臾间，张彩燕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尹微月一百种死法，她越想越害怕，怕到身体不由自主发颤都没有察觉。


    她第一反应就是出东山，到溶洞找小月。


    张语琳第一时间拉住了她。


    “张表哥，你先冷静。”它指着雪洞周围，认真分析，“雪洞里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更没有血迹，而且我留下的水和食物也没了。


    七弟妹是会武之人，若遇到敌人或者猛兽，即使腿部受伤也不可能束手就擒，所以她是自己主动走出雪洞的。”


    “再者，我们回来时，发现官兵尸体的衣服都被扒干净，兵器也没有了，就连尸体都堆在了一起，说不定是七弟妹闲不住，受了伤也要找活干。”


    张彩燕一拍脑袋：“对，是我昏头了，这么明显的事我都没发现。”


    张语琳看了她一眼，犹豫说道：“张表哥是关心则乱。”


    “我们先在附近找找，若是没有就再去悬崖那边，她拖着一条伤腿，爬山去崖顶的几率不大。”


    “好。”两人再次不停歇往悬崖那处赶，此时暮色四合，也幸好积雪早被张语琳清理干净，她们才走得容易些。


    临近悬崖处，两人远远就看到了火光，还依稀看见两个人影。


    是尹微月和……霍钧？！


    “小月！”张彩燕急忙跑过去，扳过她的肩膀仔细检查，“没受伤就好，妹夫怎么下山来了？”


    霍钧正在往模具里倒土，他眼神停留在尹微月的肩头，张彩燕的手正放在那里，男人心里一阵烦闷。


    “士兵攻打崖顶，便知道山下出事了，其余人守卫崖洞，我来支援你们。”


    两天前，当霍钧看到张志的兵再度攻打崖洞时，他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所有思绪瞬间被山下的尹微月占据，成功阻挡第一波攻击后，就立刻下山救人。


    一路上他看到满地被砸烂的士兵尸体，腿都软了，好在在距离山下五米处的山坡上，发现一个隐蔽的雪洞，亲眼看到尹微月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霍钧将尸体上的衣服和兵器收集起来，也顺道将尸体堆成一堆，方便以后一齐处理掉，他本来想让尹微月继续躲在雪洞里，自己则去跟张彩燕汇合，一起阻击敌人。


    尹微月怕霍钧触发单向痛觉感应，当然，最怕的是他找过去会发现张语琳的秘密，于是用腿脚不方便为借口，提议回悬崖处一起烧砖头。


    当霍钧来到悬崖时，在尹微月的授意下，将表面伪装的积雪扒掉，整整三个大柴火窑映入眼帘。


    然而，柴火窑只是震惊的开端，当他看着摞成小山高的战利品、百米宽的无雪道，还有绕东山脚下一圈的高耸冰墙时，向来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霍钧，此刻瞳孔深处全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实在不可思议，他们三个人，而且还有一个是病号，用了短短六天六夜，却完成了一群人几个月的活计。


    他自然问了原因，可是尹微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事情摆明有猫腻，可她不愿意说，他也就没有逼她。


    这时张彩燕忍不住出声埋怨：“小月，你一声不响离开雪洞，可吓死我们了。”


    尹微月懵逼：“我留了字给你们，就在雪洞的内顶上，写了：‘悬崖处汇合’，你们没看到？”


    两人无语摇头。


    “雪洞那么矮，我们都得趴在里面，转头都费劲，你将字写在顶上，我们怎么能看到？难不成仰躺着进去？”


    “咳咳、都是为了安全，都是为了安全。”尹微月讪讪一笑，“那个角度是有点刁钻，可不是怕被别人看到嘛。”


    “你们那边怎么样？张志撤兵了吗？”


    “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对面的霍钧不可思议抬眼望向她。


    张彩燕：“妹夫，不如你明日一早将那边的尸体也都处理了吧。”


    既然霍钧喜欢扒尸，这活就全都交给他。


    ……


    击退士兵后，当天夜里，崖顶男丁们就下山来打探四人的消息，当然谢大宝也来了，她一见面就抱着尹微月哭。


    在山上时她连最坏的结果也想到了，整个人难过的不行，尹微月好一顿安抚，废了好几斤口水才将人哄好。


    “你们怎么全都下来了？”张语琳惊讶。


    宋金池：“实在不放心你们，张志退兵后，我们就全下来了，看到你们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现在崖顶一切都有条不紊，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们留下一半，和你们一起建围墙。”


    张语琳点头同意。


    然而半夜爬雪山十分危险，众人便打算在山脚下住一晚，明天一早再上山。


    大家好多天没有睡囫囵觉，加上今日迎敌又高度紧张，众人没有寒暄太久，点燃几堆篝火就各自睡觉了。


    然而天亮之后，他们震惊的表情跟霍钧一模一样。


    “这……这都是你们三人干的？”


    张彩燕笑着点头：“不是我们三人，难不成还能把张志那帮人招来做伙计？”


    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张语琳怕说多错多，于是赶快转移话题，问宋金池：“崖顶的围墙砌得如何了？”


    宋金池：“盖到齐腰高了。”


    本来他以为他们已经够快的，可看着眼前绵延的冰墙，三个柴火窑，还有遍地的尸体，自愧不如。


    张彩燕：“不错，你们效率也挺高的。”


    “惭愧惭愧！”宋金池，“我们在崖洞内制作土坯砖，里面温度高，又点燃了火堆，土坯砖水分蒸发得快，所以很快就能用了。”


    “既然崖顶的围墙已经步入正轨，正好你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我们回崖顶。”尹微月说道。


    她说完看了看张彩燕和张语琳，两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山脚下这些功绩可都是靠着超自然的能力。


    若她们再留下，万一这些人突发奇想又要清扫积雪可不得了，所以必须要趁露馅之前赶紧回崖顶。


    宋金池：“这几天你们如此劳累，是得回崖洞好好休息，不如让霍钧兄和霍开兄护送你们回去？”


    这……


    她们仨回崖顶就是为了躲避追问，人跟她们一起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尹微月忙道：“听你们说崖顶的围墙已经顺套，不需要那么多人，所以你们全都留下，至于崖顶的围墙，交给我们就行。”


    众人面露难色：“只你们女眷能行吗？”


    “怎么不行，砌墙而已，有什么难的，再说不是还有我表哥在嘛。”


    最后众人被说服，所有男丁留下，谢大宝随尹微月三人一起回崖顶。


    “我就先不回去了。”谢大宝想了想，最终决定留下来，这些日子崖顶忙着建围墙，又遇到突袭，她的话至今还没有对霍邱说。


    现在张志被他们打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所以是时候表明她的心意了。


    尹微月看她如此坚持，也就同意了。


    翌日一早。


    “虽然现在危险暂时解除，可还是不能松懈，所以我们马上就回崖顶，争取早日将第一道围墙建好。”张语琳急着回去。


    “好，那咱们这就走。”张彩燕背起尹微月，似是想到什么，赶紧叮嘱男丁们。


    “对了，沿着这条无雪道走，一路还有很多尸体，你们记得将衣服和武器捡回来。还有，虽然现在天气还很冷，可已经打春，温度很快能回暖，尸体堆在路上也不是事，万一腐臭引起疫症就麻烦了，还是得趁早处理。”


    这可不是小事，众人知道轻重，纷纷点头应承。


    尹微月三人还在晨雾弥漫时，就往山上爬，将近两个时辰后，终于达到了崖顶。


    这里果然变化很大，整个崖顶除了三条下山的路口外，其余全部沿着悬崖建造围墙，已经齐腰高。


    原本宽阔的崖顶平台，现在被堆砌得满满登登，砖头、石头、土、木柴，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有没有与张志那群人碰上？受伤了没？”


    和泥的霍婉嫣首先看到了他们，一上来就三连问，语气里全是浓浓的担忧。


    张语琳：“三姐姐别担心，我们没事。”


    “昨晚我也想跟着一起下山看你们，可是我脚程慢，又是深夜，怕拖累他们才没跟着。”


    霍婉嫣说着说着，眸子便瞥向了张彩燕。


    后者被她热切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现在我们安全回来，你放宽心。”


    正说着其他人都围了上来，先是问他们三人有没有受伤，张志的部队是不是全撤走了，又问山脚下的积雪清扫到什么程度，何时可以建造围墙等。


    “一大早赶路，早食肯定没吃，我给你们煮疙瘩汤吃。”说着廖氏就走向右边崖洞，那里有灶房。


    “我也去。”霍婉嫣也跟着跑过去。


    疙瘩汤熟的快，不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众人簇拥着三人往崖洞里面去，霍婉嫣主动给三人盛饭，依次递过去。


    “快说说这七八天，你们是不是过得特别惊险？”她们三人吃着饭，女眷们便围在边上询问。


    同样的问题回答了三次，三人觉得索然无味，可在场众人在得知山脚下的积雪已经清除，可以建围墙时，脸上的表情再次被震惊取代。


    秉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理念，三人匆匆吃完饭，张语琳去喂小狼崽，尹微月和张彩燕便去砌墙了。


    ……


    尹微月三人走后，山下男丁们先是将战利品收缴，除了衣服和兵器外，还有不少吃食。草籽，野菜干，肉干，最欣喜的是还有鱼干和虾米，虽然不多，可也能打打牙祭。


    众人已经快忘记鱼虾是什么滋味了，自然对这些十分珍惜。


    收缴完物资就开始处理尸体，本来众人想一股脑点火烧了，可又怕滚滚浓烟会暴露位置，好不容易将张志那伙人送走，再把鹿城惹过来就遭了。


    最后一致决定将尸体拖回悬崖处，扔到崖底最保险。


    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将无雪道上的尸体清理干净，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烧砖建造围墙了，他们这次有了经验，自然手到擒来。


    为了直接一步到位，霍钧建议：“东山靠近溶洞很近，离禁卫军也不远，只要张志和鹿城两伙人不死，威胁永远都在。所以围墙不仅要高，还要厚实，不如直接将墙垒砌三层厚，中间用土夯实，如此，除非张志和鹿城他们是大罗神仙才能进得来。”


    众人一听也同意这个办法，可眼下还有一个难题，东山地势陡，土壤本来就少，现在要额外加厚围墙，土用的就更多了。


    不光土用的多，木柴也多，现在天气冷，即使每天都出太阳，可砖块里的水份依然不能自然蒸发，只能靠火烤。


    东山头的树本来就烧秃一大半，土壤是危急之下挖来用的，可不能一直这么薅，免得影响山体。


    “那咱们就派几个身手好的，出山去挖土、捡木柴。”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可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既然要出山，就得把冰墙挖开一处，这样进出运土和木柴才方便。


    但是他们挖冰墙时，才知道有多难，怪不得张志的队伍宁愿选择攀爬也不挖掘。


    冰层很硬，破开一层还有一层，再破开一层，发现还是冰层，根本不敢想象，尹微月他们三人到底是如何把这么多雪，仅用了六天时间就堆积起来的。


    众人一直挖了三个多时辰，才终于打通一条路，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分工明确：收集柴火的收集柴火，挖土的挖土，筛土的筛土，和泥的和泥。


    现在人多，三个柴火窑根本不赶趟，于是又砌了八个，日夜不停烧制。


    如此又过去半个月，山下再也没有遭到袭击，看来鹿城和张志两方暂时都没有攻打东山的意图，不知道他们是受伤惨重，知难而退，还是转头去攻打大房营地了。


    这半个月以来，霍钧外出砍树，虽然东山附近山头的树都被大火烧了一遍，可是基本上都没有烧透，还可以烧火用。


    霍邱负责挖土，但谢大宝执意跟着他，所以这些时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剩下的男丁则负责烧制砖头和建围墙，不过半月，他们就烧制了两万多块红砖，效率确实很快。


    “霍四哥。”谢大宝小跑追上走到半山腰的霍邱，他挖了满满一背篓土，女人从旁托住篓底，使劲用力向上一送，帮他背上篓子。


    男人转过头来，“多谢谢姑娘。”


    “霍四哥，你先别急着回去，我想单独跟你说个事。”谢大宝把手从防雨衣服里伸出来，十指冻得红肿，她也没觉得丑，大咧咧地直接说，“霍四哥，我从去岁时就开始喜欢你了。”


    此时，焦木上的雪被风一吹坠地，响了一声。


    霍邱背着篓子的身体一僵，他看着谢大宝的眼睛，那双眼睛透着真诚的羞涩，但没有躲闪，坦坦荡荡地亮着。


    “霍四哥，我随你下山也半月有余，这些天我总是跟着你，想必我的心思你也能猜到，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等待她的是冗长的沉默。


    见男人没有接话，谢大宝抿唇，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用力绞着手指，可来都来了，若不说明白，她实在不甘心。


    “尹姐姐说你有了心仪的姑娘，是真的吗？”


    再次提及尹微月，霍邱深吸一口气，半晌，他不答反问：“你和七弟妹关系很好？”


    谢大宝一愣，点点头：“嗯嗯，尹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她，也敬佩她，我们不是亲姐妹，但胜似亲姐妹。”


    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霍邱睫毛颤了颤抖，这句话尹微月也说过。


    他重新望向谢大宝干净澄亮的眸子，心头的暗涌立刻被自己狠狠按下去。


    他自嘲地想，自己对尹微月的这份感情本就见不得光，像阴沟里的苔藓，脏且卑微，若再在谢大宝面前流露半分，不仅毁了兄弟伦常，更会让两个如此要好的女子为他生了嫌隙。


    他不配。


    “若我说有心仪的女子，你会难过吗？会追问那女子是谁吗？”


    “啊？”谢大宝想过无数种说辞，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拒绝她，一时间无措，眼里蓄满了泪水。


    “你先别哭！”霍邱因为他的泪有些慌乱，他咬着牙，手指攥得发白，既然注定他的爱是错的，那就该永远烂在肚子里，至于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子，不该让她难过，更不应该让她为他难过。


    还是那句话，他不配。


    霍邱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心悦之人，之前会传出这种谣言，不过是为了搪塞亲事的说辞。”


    这样也好。


    用一场名正言顺的亲事，把心底那段不见光的感情彻底埋葬，他发誓，一定要对眼前这个姑娘好，要把心里那个影子一点一点剜掉，哪怕剜得血肉模糊，也得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有这样，谢大宝不会伤心，尹微月也不必因为他而饱受非议，更不用与好友心生嫌隙。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谢大宝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泪珠还挂在腮边，忙吸吸鼻子，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眼里重新亮起光来。


    “那……那你的意思是……”


    “谢姑娘，你是我见过的女子当中，为数不多如此勇敢的，我很佩服你，其实……”霍邱再次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心悦于你。”


    “真……真的？”


    “真的。”


    “那你可愿意与我成亲？”


    这次换霍邱瞪大眼睛。


    “你……你不愿意？”谢大宝看着他的反应坎忑不安。


    “我没有不愿意。”霍邱愣了半晌，他只是非常突然，没想到刚谈了个开头，就直接跳到了成亲，“如果你不嫌弃我是庶子，我们建好围墙回到崖顶就告知姨娘和叔父们，让他们去提亲。”


    谢大宝摆摆手：“什么庶子不庶子的，我谢大宝从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这个人，你是真的心悦我吗？”


    她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的的确确心悦于你。”既然霍邱决定了要斩断前尘与谢大宝在一起，必定会好好对她，从方方面面。


    照顾她的情绪，也是方方面面中的一面。


    “谢姑娘，我不过一介庶子，能被你如此看重，我很开心，在这深山里资源匮乏，就连我与娘亲也倚仗三房过活。我不敢保证能给你什么，可我定会尽我最大努力，余生让你过得快乐。”


    这一次霍邱说得无比真诚。


    “霍四哥，我若是看重黄白之物，就不会变卖家产陪阿羽流放，同样的，我选夫君也不是为了找个靠山糊口吃饭。我不图你东西，不图你身份，不管是金银还是饭碗，我可以自己赚，我只图你这个人，只图你一辈子对我好。”


    这些话在霍邱听来是相当大胆的，自古以来，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


    可她却说嫁人不是为了安身立命，选夫君不图其他，就图人。


    谢大宝果然是个极其勇敢的女子，她的勇气让她自信热情大方，他确实不如她。


    谢大宝庆幸自己赌了一次，幸亏跟着一起来了，没想到，他们几句话就私定终身了。


    “可是……”谢大宝脸上又起了纠结。


    “谢姑娘，有何不妥，但说无妨。”


    “我若嫁给你，岂不是住在东山头？可我不想离开大房营地，不想离开阿羽，不想离开尹姐姐、周姐姐她们。”


    霍邱沉默半晌：“既如此，我就随我娘一起，跟你去大房过活。”


    “你愿意入赘？”谢大宝脱口而出。


    霍邱：“……”


    若这叫入赘的话，那就入赘吧。


    “这么说，咱们生的孩子以后会跟我姓谢？”大宝忽闪着大眼睛，“我爹娘要是知道我给谢家延续了香火，他俩能高兴地从坟里跳出来！”


    谢家出情种，祖祖辈辈只有一房妻子，从不纳妾，所以人丁单薄，五服以内的亲戚老早就死光了，这不，到了谢大宝这一辈就彻底断了香火。


    虽然她知道父亲从未因为自己是女儿心生怨怼，可到底谢家就因为她是女儿，祠堂族谱无人继承，列祖列宗牌位无人供奉，就连爹娘以后的坟茔也再无人拜祭。


    可若她招婿，那生的孩子就是谢家的孩子，不管是族谱、列祖列宗牌位，还有爹娘的坟茔，那孩子都有资格拜祭了。


    霍邱莞尔一笑，这位谢姑娘当真跳脱，也当真敢说，几句话，不仅谈妥了亲事，连孩子姓什么都想好了。


    “成，以后孩子就跟你姓谢。”霍邱没反对，“我不过是霍家的庶子，兄弟很多，给霍家延续香火这件事无需我操心。”


    谢大宝激动搓搓手，真是让她挖到宝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建好围墙就成亲！”


    ……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月。


    渐渐的冰雪开始融化，天气回暖了。


    山脚下的围墙，已经从悬崖处建到了最近的进山口，工程量十分可观。


    再看崖顶，这一个月里，成果也是突飞猛进。


    在三房四房人的连轴转之下，右面崖洞十个柴火窑日夜不停烧制土坯砖，地上铺满了等待烘干的砖块，崖顶四周的围墙也已经垒砌到五丈高，已经建成了一半。


    眼看天暖和了，冰就要融化，尹微月和张彩燕信守承诺，赶紧在东山挖了一个冰窖，又屯了满满窖冰块。


    这次再见两房的女眷，明显比以前勤快多了，不知她们是被生活所迫认命了，还是已经适应了现在辛勤劳作的日子。


    现在尹微月和张彩燕在这里简直成了大师傅，人人都来找她们学手艺，鞣制皮子，用皮子的毛纺成毛线织毛衣，劈竹篾编制斗笠、竹席、竹篓、鱼篓。


    如何磨豆浆点豆腐，如何酿酒酿醋、如何做蜡烛、如何制作肥皂、如何用羊角搭配树脂做灯笼和明瓦……


    说到羊角，尹微月不自觉就想到了东山的大肥羊。


    上次两房外出捕猎山羊，被张志队伍发现那次，他们还是有收获的，捕了三只，两公一母，关键母羊还怀小羊羔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能生产了。


    尹微月忙不迭跟张语琳订购了一公一母两只小羊羔，本来以为她肯定不同意，就算同意也是狮子大开口。


    可没想到张语琳一口答应，还分文不取，直接白送，尹微月知道她这是在变相报答这次的救命之恩。


    “五嫂，就不能不杀霍钧吗？”果然这句话问出口，对方直接冷了脸。


    “七弟妹，我记得你在我面前发过誓，只要时机成熟，你绝对不会阻止我报仇，怎么，你想反悔？”


    “自然不是，我是觉得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明明这一世你可以好好生活，若你杀了霍钧，大房肯定与你不死不休，这又是何必？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现在的生活好吗？”张语琳冷笑着反问，“我想爱的全都失去了，想要的全都没得到，我本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前世，我本不必将遗憾寄托在重生之上，可这一切全教霍钧给毁了。”


    “七弟妹，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尹微月喉头一噎，她这番话听起来确实有些绿茶。


    “好吧，怪我多嘴，那我祝愿你想爱的都爱你，想要的都得到。”


    而她，只能加快速度想办法，解开与霍钧的绑定。


    这日刚吃完晚食，天色还没有黑透，尹微月被廖氏叫去请教织毛衣的花样，张彩燕则趁着这功夫，爬上木梯垒砌围墙。


    “张大哥，我来帮你递砖头。”


    围墙建的很高，又是在悬崖边上，越往上砌越危险，所以最好有人在旁边递砖头最方便。


    张彩燕回头，一看是霍婉嫣，“有劳霍姑娘了。”


    后者：“本就是我们两房之事，连累张大哥日夜为我们操劳，要道谢也是我道谢才对。”


    两人闲说几句，张彩燕便要起身把砖头和砌墙的泥巴，端到上方的木架子上。


    “张大哥，你等一下。”这时霍婉嫣叫住了她。


    张彩燕狐疑，“霍姑娘还有何事？”


    霍婉嫣对上她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随即两颊染上红晕。


    崖顶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暮色四合，群峰隐入青灰天幕，万籁俱寂，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份安然。


    女人有些犹豫，身后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过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递到张彩燕的跟前。


    “张大哥，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坎肩，双层兔毛，本想年前就给你，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拖着拖着竟然拖到了今年春天。”


    她声音柔柔的，像泉水叮咚，很是好听。


    这个坎肩的确好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可霍婉嫣一直不敢私下送给张彩燕，她向陈氏旁敲侧击过，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他，也提到他的救命之恩。


    可陈氏在听到“张威”二字后就大发雷霆，还说只要与尹微月沾亲带故的人，她都讨厌。


    霍婉嫣从未想到母亲对张威的成见会如此之深，尹微月是尹微月，张威是张威，他们只沾着表亲，为何母亲要一杆子打死，何况张威还救了她的命。


    因为陈氏的反对，霍婉嫣伤心了好久，所以越发不敢把坎肩送出去，可这次，她看到谢大宝为了霍邱，竟然豁出脸面主动表白心意。


    那一刻，她是震撼的。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要自己选夫君，也要跟大姐姐同牟文德爱的那样轰轰烈烈。


    一想到霍婉玉，想到谢大宝，霍婉嫣的意志更加坚定了，她又将包袱往张彩燕跟前举了举。


    张彩燕看着包袱，还有眼前这个含羞带怯的女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面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张彩燕也顾不得砌墙了，连忙从木梯上下来。


    “霍姑娘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山上资源匮乏，皮子难得，我不能收。”


    霍婉嫣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张大哥，你救了我的性命，这次又为了我们两房在山下奔波，不过一个兔皮坎肩而已，这是我送你的谢礼，还请你不要推辞。”


    “心意我领了，但是坎肩我真的不能收。”


    这可不是现代，古代男女之间私下赠礼那叫、那叫定情信物！


    一想到这个词语，张彩燕不由升起一股恶寒。


    “张大哥——”霍婉嫣走上前，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彩燕打断。


    “霍姑娘，天色不早了，黑灯瞎火砌墙也不方面，还是明早再砌吧，我要去睡了，你也早些歇息。”


    察觉到霍婉嫣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张彩燕这才后知后觉，她不会因为半年前的救命之恩，想以身相许吧？


    这可不行，自己只要再救几十人就可以投胎做女人了，可不能在这时候失身。


    于是说完也不等霍婉嫣反应，逃也似的跑了。


    后者怔愣在原地，眼底的光倏然暗了，像山间最后一抹亮被夜色吞没。女人垂首咬唇，指尖攥着坎肩微微发颤，她望着张彩燕的背影，暗潮在漆黑的瞳仁里翻涌。


    张威这是在拒绝她吗？


    霍婉嫣垂下眼，满腔欢喜散得干干净净，心口只余一片空荡荡的失落，除了失落，好像还有些难受，胸口像被人攥紧，苦涩从心底直直漫到喉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霍婉嫣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以前虽然被林家退亲，可她心里并没有林乔文，所以退亲时除了觉得丢脸，并没有其他感受，流放三年多，她甚至连林乔文想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可是……这真的是拒绝吗？


    张威说不收的原因只因为资源匮乏、礼物贵重，也许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呢？


    想到这里，霍婉嫣原本暗淡的眸子总算有了些光亮。


    张彩燕跑回来后，就把尹微月拽到角落里耳语。


    “噗嗤……哈哈哈哈……”尹微月听完她的话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你说三姐姐喜欢你？”


    这怎么可能！


    “三姐姐可不是会挑女人做夫君的人。”


    她真没感觉出霍婉嫣有什么非分之想，因为在尹微月心里大姐就是女人，霍婉嫣也是女人，所以两个女孩子彼此靠近，为报答救命之恩送一下礼物，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别笑了！”张彩燕生无可恋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我现在是男人脸！”


    尹微月的笑戛然而止。


    她不可思议瞪大眼睛，“不会吧，不会吧，三姐姐难道真看上你了？”


    “那倒也没有直说。”张彩燕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只说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所以送我一件她亲手缝制的坎肩。”


    她将当时的场面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大姐，我看是你想多了吧？说不定三姐姐是真的想感谢你。”尹微月仔细分析了一下，不觉得这些话有哪地方不妥。


    “但愿吧。”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所有人都很忙，所以这件事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小插曲。


    男丁他们一直在山下砌墙，不曾回来过，女眷们倒是下过一次山，主要是给男丁们送粮食。


    上次他们怕尹微月三人在山下出事，所以半夜火急火燎下山，并没有带太多粮食，也多亏收缴了张志部队些微吃食，才撑了这么长时间。


    去山下送粮食时霍婉嫣也去了，再回来时整个人就有些不正常的亢奋。


    这日，她又将张彩燕单独叫出来。


    “张大哥，那日我做的坎肩你不肯收，想来是不喜欢，这次我亲手为你做了一双鞋，鞋底足足纳了六层厚，穿着肯定舒服。”


    说罢便又递过来一个包袱。


    看着霍婉嫣羞涩的模样，张彩燕太阳穴突突直跳。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