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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姜知遥朝褚疏缨使了个眼色,然后越走越远,褚疏缨没忍住扶额。


    她知道姜知遥这是特意给二人腾出空间,是很贴心,贴心得让褚疏缨有些头疼。


    “阿缨。”


    “啊?”


    褚疏缨闻声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奚玉恒衣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她站得很远,是下意识的疏离姿态,望向他的眼神透着询问。


    奚玉恒一直都很明白一件事,她对他,和对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二人会定亲,也仅仅是联姻所需。


    奚玉恒想得到二人成亲后会是什么模样,应是相敬如宾,但他有些贪心,想要让二人再亲近些,也想让她真心喜欢他些。


    “阿缨,我们谈谈?”


    褚疏缨迟疑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褚疏缨和姜知遥打了声招呼,才和奚玉恒去了对面酒楼。


    这还是二人在退婚风波后第一次见面,说实话,褚疏缨有些尴尬,也不知道二人应该谈些什么。


    她一向将情绪管理得很好,这时也不例外,她疑惑地问:


    “世子要和我说什么?”


    奚玉恒替她倒了茶水,他手指根根分明,轻缓地把杯盏推向她:“之前京城传言,是我没有处理好。”


    褚疏缨有些意兴阑珊。


    传言一事是三皇子故意推波助澜,褚疏缨不相信奚玉恒不清楚这一点。


    她喝了茶水,选择维持表面的平和:


    “小人作祟,和世子无关。”


    她是故意的。


    二人都心知肚明作祟的人是谁,她一点也不客气地指桑骂槐。


    褚疏缨从来不掩饰她对三皇子的态度,恭敬只摆在表面,但凡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对三皇子的厌烦。


    奚玉恒皱了皱眉:“阿缨。”


    褚疏缨偏过头去,没有看他,三皇子与大公主的阵营对立,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是一道无形的隔阂,只要这层立场存在一日,二人便永远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夫妻同心。


    雅间内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固。


    奚玉恒不愿和她闹僵,他放缓了语气:


    “阿缨,你对殿下有偏见。”


    偏见?


    褚疏缨懒得再说。


    她垂着眼眸,语气如常:“世子,我累了,想回去了。”


    奚玉恒只觉一阵头疼,每一回谈及三皇子,他们的谈话最后总要落得不欢而散。


    褚疏缨不等他再说什么,径自起身,刚跨过门槛,就感觉到一道视线钉在她身上。


    莫名有一种熟悉感,褚疏缨若有所感地转头看过去,直接撞进奚衍臣一双晦暗幽深的眼眸。


    那目光沉沉压落,荒唐地让褚疏缨生出一种错觉,他好像一副捉奸的姿态。


    ……嗯?


    褚疏缨彻底忘了刚才的情绪,她没憋住,扯了一下唇角。


    他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身份?


    褚疏缨腹诽,真要论名分,里面的奚玉恒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位,真到了会有人捉奸的那一步,也轮不到奚衍臣来当这个人吧。


    褚疏缨收回视线,没再看他。


    出了酒楼,姜知遥已经在等她了,好奇挑眉:“这么快?”


    褚疏缨言简意赅:


    “话不投机。”


    姜知遥瞬间了然,得,这二人定然是又聊到三皇子了。


    姜知遥没有掺和二人之间的事,也不想多嘴,但是想起刚才锦绣阁的事情,她还是提点了一声:


    “你小心着点那位陆姑娘,我总感觉她藏着心思。”


    褚疏缨想起那位陆姑娘的纠缠,也轻微地皱了皱眉。


    是夜,夜色浓郁得近乎化不开。


    褚疏缨被惊醒时,就看见奚衍臣站在窗户口,她整个人都仿若身处梦中,她该骂人的,但这一幕竟是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褚疏缨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疯了?”


    奚衍臣掀起眼看她,他一步步走向她,对她的话也只是轻嗤:


    “嫂嫂刚意识到这一点?”


    “我会和你搅在一起,本就是疯了。”


    褚疏缨彻底清醒,她现在都能从他的称呼中猜到他的情绪了。


    有一说一,他说话真的很噎人,半点都没有奚玉恒体贴。


    但是,褚疏缨没忍住朝他脸上看一眼,乌发垂落,眉眼锋利绝丽,还是穿着白日那一身玄衣,但浅淡的月色洒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衬得仿佛是个妖精一样,透出几分迫人的艳色。


    奚衍臣捕捉到这一点,心中情绪不断翻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欢喜,他咬牙切齿:


    “褚疏缨,你就是贪图我美色。”


    褚疏缨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尖,她放软了声音,没有再刺激他:“你生得好看嘛。”


    她觉得会被奚衍臣惊艳到,实在是人之常情。


    或许是他生得当真合她心意,于是,一些疏离冷淡的话,她对他也是真的难以启齿。


    奚衍臣没被她哄好,他恨死她这张嘴了,总是花言巧语,也不知道这样好听的话,她究竟对多少人说过。


    褚疏缨拢着锦被坐起来,她穿着亵衣,许是睡觉时乱蹭,有些凌乱,她也觉得这一幕有些过分了,她小心翼翼地去勾衣裳,见人还盯着她瞧,她又头疼又无奈:


    “你能不能先转过去。”


    奚衍臣压根没敢靠近床榻,被她这么一说,他下意识地朝她看去,她总说他好看,实际上,她才是真的漂亮。


    明眸细腰,乌发雪肩,肩是薄的,腰肢是一捻儿细的,单薄的亵衣半遮半掩,春色盎然,透骨生香,半是恼半是赧地仰头望着他,他仿佛看见了一抹肉色。


    “奚衍臣。”


    褚疏缨眯着眼眸,语气危险地喊了他一声。


    奚衍臣立时转过身去,低声道:


    “谁会想看。”


    褚疏缨白了他一眼,觉得他还是很有口是心非的天赋的,她敷衍道:“是是是,我们奚大人最是恪守礼节。”


    奚衍臣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恪守礼节?她是在说谁?


    温润端方、循规蹈矩,一向都是别人用来夸赞奚玉恒的。


    褚疏缨刚披好衣裳,就见这人又变了脸色,她一头雾水,这短短一瞬间,他又想什么了?


    “你怎么总是不高兴。”


    奚衍臣很会冷嘲热讽:“嫂嫂有未婚夫陪着品茶说笑,自然会整日高兴。”


    褚疏缨惊讶。


    他还会秋后算账呢。


    闻时院很安静,青禾等人也早就睡熟了,褚疏缨站了起来,奚衍臣又退了一步,见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借着月色点亮了烛火,烛光明明暗暗,又给她脸上添了一抹秾色。


    半点不似白日中的温婉得体。


    但她太平静了。


    平静得叫人不舒坦,奚衍臣抓住了她的手腕,咬声:


    “嫂嫂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褚疏缨心底暗自腹诽,他都喊她嫂嫂了,那她和他兄长一起喝茶,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个时候,她怎么回答都是错。


    褚疏缨干脆不回答了,她忽然凑上前,二人靠得极近,呼吸都要纠缠在一起,她轻声细语:


    “你一直盯着我,是不是又想亲我?”


    奚衍臣胸口一闷,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她仰着头望他,月色下,那双眼眸仿佛真的装着他,但奚衍臣又十分清楚,她不过是在转移话题。


    可爱,可恨。


    奚衍臣有时都恨自己的清醒,气得狠了,近乎麻木,偏又贪恋她这转瞬的温存。


    他闭了闭眼,近乎疲惫地反问:


    “是,我想亲你,又如何。”


    下一刻,奚衍臣彻底呆住,有人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地碰了他一下,唇肉相贴,一触即离。


    奚衍臣陡然睁开眼。


    这人素来爱将他心绪把玩于股掌之间,主动亲近却是极少。


    但现在,她离他很近,温柔地亲了他,又笑着说:“我也想亲你啊,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奚衍臣一颗心被她反复磋磨得几近碎裂,见她意欲往后退开,他猛地扣紧她的手腕,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埋首俯身而下,他亲她时总是很凶,像条流浪的狗,恐慌于吃完这一顿就没下了一顿。


    他急迫地占据主导位置,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待到她下意识张唇喘息的一瞬,又将舌尖喂给她。


    褚疏缨被迫吞咽着口水,真心觉得他在发疯,腰肢碰触到床榻时,她忙忙偏过头,揣测地唤他:


    “阿臣?”


    奚衍臣停下了,他掀起眼眸看她,褚疏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方才一番纠缠,将他本就秾艳的眉眼烘出一层薄红,眼尾泛着绯色,唇瓣亦是湿润嫣红,他短促地嗤笑一声,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刺人的涩意:


    “现在又不叫我奚郎了?”


    褚疏缨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喊他奚郎?


    她这么胆大包天吗?就不怕喊错人?


    奚衍臣本就不指望她能回答,他指腹按压着她的舌尖,刚尝到甜头,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不许再和他单独见面。”


    褚疏缨觉得他无理取闹,她压着声反驳:“我与他本就有婚约,哪有不见的道理。”


    奚衍臣不愿听这套说辞:


    “当初你来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层身份?”


    褚疏缨还想说什么,就感觉舌尖被人狠狠压了一下,她被迫闭嘴,紧跟着,就看见奚衍臣凑近他,仗着漂亮,故意引诱她,嗓音压得又低又哑,气息尽数洒在她唇畔:


    “嫂嫂,还能再亲嘛。”


    话音未落,细碎轻柔的吻便一下下落在她唇上,反复轻啄。


    褚疏缨是想拒绝的,但他真的很漂亮。


    呼吸纠缠在一起时,褚疏缨立时在心中给自己找借口,是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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