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在楼下等了半小时,靠在车边跟司机聊天。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果然看见换回便服的褚卿跟着边絮出电梯。
助理扬起笑意,上前迎接:“边总。”
她不经意看了一眼边絮身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褚卿的脸似乎有点红,手微微抬起,没有落在实处,最终碍于什么一样,她把手放下,垂落身侧。
看的时间有点久了,褚卿察觉到助理看来的视线,她抬眼回视,天生红润的双唇勾起一个弧度,朝她笑了笑。
助理一愣,没想到对方样貌如此之盛,太阳般耀眼,很快她回神,回以礼貌性微笑。
跟随边絮身边多年,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为什么会同意收留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孩,对方在边家入住了好几个月,还是初次见面。
这么一看她似乎明白了。
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就算摆家里放着,每天下班回家多看几眼,心情也会好点。
助理转身,为边絮打开车门,后者矮身坐下。
褚卿绕过车尾巴,从另一边上车。
本打算坐回驾驶座的司机忽然想起什么,一箭步冲到褚卿面前,抢先为她打开车门。
褚卿迷茫:“……?”
司机依然保持死鱼眼,客客气气道:“褚小姐,请上车。”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告状的机会。
不用自己开车门,倒是省了些功夫,褚卿也给司机一个笑,道谢后弯腰上车:“以后不用叫我褚小姐啦,我早就不是褚家的千金,叫我小褚就好了。”
司机没有马上答应,第一时间看向车后座的边絮,对方神色淡然,拿着平板看文件,没有给司机回应。
一瞬间,司机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
小褚这个称呼,比褚小姐关系近一点,问题是老板这么叫过她吗?
要是没叫过,她怎么能称呼老板都没叫过的称呼?
要是有叫过,她又怎么能用叫出老板对褚卿的称呼?
能在边絮身边工作这么多年的,就没有孬种,她登时思考出结果,答案是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称呼褚卿。
司机继续死鱼眼,仔细一看,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光:“我的职业习惯了,改不了口。”
褚卿也没为难,点头:“行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司机松了口气,回到了驾驶座上。
很快,助理也坐在了副驾座上,落座的时候给给了司机一个“你今天怎么这么高情商”的眼神。
司机心底哽咽,心说我又不是自愿的:“……”
她看助理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辆,开出去有一段距离,后座两人居然一反常态的保持安静。
司机感到难以置信。
这么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一定要在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发生吗?好歹也让助理也看看,下回聊天才有话题。
等绿灯的间隙,她不动声色看向后视镜,便看见褚卿靠在椅背上,双眸微垂,不言不语,双唇红得不正常。
少顷,边絮放下了手里的平板,摸摸褚卿脸侧:“难受?”
司机触电似的收回视线,踩下油门,不敢再看。
边絮的手凉凉的,像是薄荷水里的冰块,褚卿本就贪凉,主动伸过来的手怎么会让她离开,飞快按住了放在脸侧的手,掌心紧贴着发烫的脸侧。
要不是司机要开车,助理在石化,她们得像皇帝跟前大内总管,跳起来甩着拂尘骂一句大逆不道。
边絮挣了挣,力气方面,她远不如握力成谜的褚卿,没能挣开她的手,又说:“实在难受,我让司机直接去医院。”
褚卿保持着把边絮的手心按着的动作:“我没难受,出来之后我就不觉得感冒了,就是泡完温泉后,我有点犯困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因为冷吗?”
知道的知道褚卿泡的是温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泡进酒缸里刚捞出来,说话都像微醺。
边絮无奈又好笑,眉眼柔和。
一时不察,边絮另一只手也被褚卿握住,像是冰块被炭火包围,险些融化在这热情的温度下。
褚卿一双手捂边絮的一双手,目光触及她修长的脖子,衬衫扣到风纪扣上,定定看了会,莫名有种想亲自一个一个解开的冲动。
她压住了这股冲动,想到边絮冷的又不只是双手,转头说:“司机姐姐,能不能关空……”
边絮反握住褚卿的手,制止了她的话:“我不冷,不用关。”
司机跟助理都穿着套装,外面太阳也烈,坐在车里还不给吹空调,她这个老板未免太周扒皮。
褚卿不信:“那你的手……”
边絮语气平常,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出过车祸,伤了根基,比较畏寒,空调不是主要因素。”
褚卿一静:“车祸?”
边絮看起来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嗯了一声。
褚卿也不急于一时,车祸原因以及跟黑化值是否有关联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先搞好关系。
黑化值在今天迎来了重大进展,达到了历史新低,区区67点,距离清零还会远吗?
心底一时高兴,她握着边絮双手的力气加重了几分,笑容越发灿烂:“那好吧,我暂时充当你的暖手宝,帮你暖暖。”
边絮像是忘了不喜欢旁人近身的习惯,任由她拉拉扯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独属于她的笑。
兴许是犯困的缘故,褚卿茶色的眼睛看着比平时颜色更深,里面泛着水光,往深处看,能看见眼底深处小小的倒影。
那是正在注视,筹谋的边絮。
逃避似的,边絮低眼。
两人的双手在膝上交叠,被包在温热掌心的手强忍着握拳,掐住掌心强制冷静的冲动,忍耐太过,发僵的指尖兴奋得发颤。
十指连心,边絮的心跳也很快。
不是紧张,更不是逃避,是兴奋,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地跳动着。
那个女人告诉她,想要的东西,得自己把握,永远不要让自己处于被动境地。
决定好了,她想要褚卿。
回去的路上不短,刚还支棱着说要给边絮暖手的褚卿没忍住困劲,靠在她肩上睡着,给她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蹭出个粉底液的印子。
边絮倒是风轻云淡,她实在富有,不在乎一两件衣服的状态,还抽空处理了几份文件。
助理的心境却跟她天差地别,满脸欲言又止,一路上心理路程波澜壮阔,仿佛一万字土拨鼠同时在脑袋里尖叫。
回到边家别墅时,第一个叫醒褚卿的,不是边絮,而是熟悉得令人生喜闻乐见的系统播报音。
【当前黑化值60,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瞬间清醒。
又降了,一次性降了七点,不仅打破纪录,达到历史新低的新低。
没想到那系统球的建议还真有作用,果然靠近任务目标才是降低黑化值的利器。
这天之后,褚卿每天困成二五眼也要爬起来陪她吃完早餐,乖巧送边絮出家门,say拜拜,再跟游魂一样飘回楼上继续睡。
等中午了,她又会刷新在餐桌前,严肃等待王姨开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