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卿提醒:“别光吃饭,吃点菜。”
边絮缓缓回神,缓缓夹了一筷子菜,缓缓嚼。
褚卿早就习惯了她的速度,刚开始那会更慢,让她吃五口饭都急得瞪人,现在已经是进步了。
还是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才不会有那一场重病,尽可能的避开剧情惯性。
令前台小姐想不到的是,没等她搞明白来送饭的女生到底是谁,第二天她又出现了。
不止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了一周。
前台小姐起身,习以为常地给褚卿刷卡打开电梯:“这几天都见你来,昨天怎么没来?”
耀眼的太阳小姐不来,她没见到李总助拿外卖,食堂打饭也没有。
褚卿墨镜挂在衣领上,如实说:“昨天我有课,上学去了。”
前台小姐一呆,意识到了什么:“你是……”
褚卿笑容灿烂:“刚度过期末周,即将迎来暑假的大三学生。”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褚卿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当场想找个吸氧瓶吸氧。
知道她大概率很年轻,但是不知道居然这么年轻,大学都没毕业。
出于谨慎,前台没有把这个八卦分享出去,自留了。
在这次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前台小姐从李总助口中得知了她的姓氏。
她姓褚。
褚,这个姓氏不算常见姓氏。
至少在景市里是这样的,但同时,这个姓氏很有名,跟一个决策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的人捆绑在一起。
不普通的气质,从容的态度,过分耀眼的样貌。
结合偶尔听闻的传言,她大概率就出自那个大厦倾颓,债台高筑的家族,过高的欠款金额每一次出现都令人侧目。
又过一天,前台小姐终于得知了她的全名,叫褚卿。
高高悬起数日的石头重重落地,发自内心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
高昂的债务虽然跟褚卿没关系,但她明晃晃出现在景市里,又跟前禇家家主系叔侄关系,在债主眼里总会有连带责任,除非抛下一切出国,不然到哪都很难安生。
不知为何,出现在边絮身边,为她庇护。
前台小姐突然开始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有把这消息泄露出去,后勤小纵队吃吃瓜没问题,事关掌权人,还是谨慎发言比较好。
褚卿在边絮的办公层自由出入,如过无人之境,她的存在也渐渐被总部内更多的人知晓。
来的次数多了,总有那么几次,会碰上李莎以外的人。
或是上来送文件的职员,或是上来谈事的高管,她不了解频率,只当是巧合。
但在边絮看来并非如此,好奇她的人太多了。
也亲眼看见过汇报的高管趁褚卿转身布置午餐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察觉到身后看来如有实质的目光,高管连忙回头,对上边絮的眼睛一秒,迅速低下了眼。
虽眉眼淡漠如旧,但她没有错过里面暗含的警告,不可打扰,不可觊觎。
这些都是不对着褚卿展露的,在褚卿面前,边絮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非但不在乎,还有几分昭告天下的意味。
褚卿本就没把边絮以外的人放在心上,更加不在乎。
别人的眼光又不能当饭吃,搞定边絮的黑化值才是要紧事。
没多久,在办公桌前的人影离开,办公室里响起轻微关门声。
那汇报项目进度的高管离开了。
褚卿将两双筷子擦干水珠,放在桌上:“好了,忙完了就来吃饭吧。”
办公桌后的人没回答,回应她的是办公椅轱辘转动的声响,有人步步靠近,步履很轻,像是猫儿观察她的猎物。
褚卿倒数三秒。
三,二,一……
腰间一紧,她低眼一看,腰上多了一双手臂,探出衣袖的腕骨微凸,肤色冷白,晶莹剔透。
那双手圈着,力道收得很实,力保手臂内侧的每一寸肌肤紧贴着她腰部一圈。
这就是商人,干什么都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褚卿抬手,摸了摸她手背,抓起一只放在唇边亲一下:“吃饭。”
最近天气热,边絮温度趋于正常,不再像上个月那样偏冷。
【当前黑化值15,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只剩下十五点了,离成功相差不远。
褚卿心底的高兴多了几分,转身跟边絮面对面,低头,在唇角落下一吻。
她说:“去洗手。”
一个吻换一个条件,很合理,边絮想了想,答应了她的要求,去休息室洗手。
吃过午饭,陪着边絮度过午休,她收拾好保温袋,准备原样返回。
边絮午睡刚醒,还有些困倦,脸侧睡得微红。
高跟鞋不知道被她踢到哪去,脚上穿着一双在休息室里备用的家居鞋,目光落在擦拭桌面的背影。
手臂伸长,动作来回摆动,背部蝴蝶骨起伏,隆起好看的弧度,可惜被衣服布料覆盖,始终差着一层。
边絮亲眼看过那一部分肩胛骨起伏的弧度,没有衣服遮盖的。
她坐在她腿上,咬着唇,关着闷在喉咙间的闷哼,磨得光滑圆润的指甲扣着沾着汗的肩膀,一次下来能留下明显的指印。
让边絮躺着又不愿意,非要跟人挨着,一放下就说冷,调高空调温度也不管用。
抱在怀里也不行,她容易受不住,激动起来就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但她很喜欢这样,因为一低头就能亲到褚卿的嘴。
情绪高涨是不知疼痛,褚卿随她去,间隔给予小小的报复。
结束之后,褚卿给浴缸放满了水,两人一块泡了进去。
褚卿发皱湿润的指尖抓着边絮手指,给她指甲一个一个磨圆了,想着来都来了,再当着她面也给自己磨圆了,免得她多想。
最终成果展示,褚卿:“你磨,我磨,公平,我看你下次还怎么说疼,都给你泡皱了。”
边絮盯着那指尖,不语。
哗啦从浴缸起身,当着褚卿的面从洗手台上找到护手霜扔水里,管装护手霜被水浪推到褚卿面前,她疑惑抬头,看着满身痕迹的女人说。
“你用。”眼瞳颜色很深的双眼流露出明显笑意,“要多少有多少,好好保养。”
褚卿当场给她气笑了,伸长手臂把人拉回水里,浴缸里的热水泼了两人一头一脸。
回忆中断,边絮缓缓弯腰,脸侧贴在她后背上。
褚卿一顿,没回头,把手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还想睡?”
“不想。”边絮问,“你在家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褚卿老实回答:“努力学习力求不挂科。”
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用的,顺利度过了期末周,不用补考。
边絮:“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期末周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褚卿沉吟片刻,还是老实回答:“没想好,不过霁书约我出去,我答应了,一起消遣消遣。”
边絮手指勾住一缕金色长发:“你总跟她一块去玩,在家里很无聊吗?”
褚卿:“我倒是想跟你一块玩,可是你没空呀,每次来都看你有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
边絮被她一说,丝丝缕缕的阴郁如潮水消退,人生第一次觉得心虚,她说:“那等我这段时间忙完……”
事情是忙不完的。
边絮又说:“我把工作集中处理,应该能空出一部分时间……”
说完,边絮觉得自己像是许空头支票的,总画大饼骗人,更心虚了。
褚卿转过身跟她面对面,不言不语时,茶色双眼便有三分温柔缱绻,笑起来时变成五分,再温声细语说话那就是十分。
如紧密编织的情网,诱人深坠其中。
褚卿:“你不要多想,我能多见你一会就很满足,也希望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更多,但不希望是以透支你精力为代价。”
“我有时间,我会常来找你,好不好?”
边絮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是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实在太黏糊。
后来家里出事,她成了需要被依靠的人,边格当时还小不记事,长成了活泼自立的性格,能打能骂,还鬼精。
一有起手式的苗头,她立马跪下哭嚎,别墅都能给她哭塌了,王姨也在一边跟着劝,她哪还能下手,眼睁睁看着她在王姨掩护下溜走。
除了偶尔需要管教,边格也不会说这种话,那孩子骨头硬,嘴也硬,不会说软话。
褚卿还以为她不高兴,拱进她怀里,抱着她腰在腿上蹭啊蹭,声音含糊:“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边絮被她这么一闹,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答应。
手抓着她后脑勺的金发,很轻地往后拉:“我答应你了,你快起来……”
话音刚落,习惯推门而入的李莎推门而入:“边总,您要的档案我已经调……”
边絮坐在沙发上回头,李总助站在门后,双方四目相对。
“……”一片安静。
后者无声倒抽一口冷气,脚底抹油似的,一个打滑就滑铲出了办公室门,手速飞快地关上门。
“抱歉打扰了。”说到打字,门已经被关上。
边絮垂眸,就看腿间发丝凌乱的脑袋抬起头,茶色眼底一片潋滟,仔细看,她一双耳朵也红了。
在硬撑,褚卿推卸责任:“跟我没关系,是她想多了。”
边絮:“你没关门。”
褚卿长长哦了一声,趴在她腿上,脸侧压着大腿,还有点害羞:“关了门就可以呀?”
本来打算走的,但是现在,褚卿还真有点不想走的意思。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边絮耳尖发红,睫毛颤动,抬手,捏住了褚卿的嘴。
被人工变成鸭子嘴的褚卿:“唔唔,唔唔……”
边絮觉得自己耳朵兴许是出了问题,这都能听得出来她在说:“姐姐,放开。”
褚卿离开不久后,李莎脸红红地进来了,怀里还抱着那份调来的档案。
边絮没有过多解释,回到了办公桌后继续工作。
她拿过李莎递来的档案,一边看一边问:“下午还有别的邀约吗?”
难得,她起了早点回家的想法。
“有的。”李莎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黑色皮革笔记本,约巴掌大小,她习惯用这个作为记录,方便快捷。
翻开笔记本,她对边絮说:“今天下午三点,您与于记者有一次访谈,约定时间在上个月。”
边絮想了想,似乎的确有这回事。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身白套装的于意桐准时出现前台。
于三点前抵达边际总部大楼23层,从电梯进入边絮办公层,由总助李莎亲自引路。
于意桐带来了好几袋咖啡,她来边际好几次了,跟李莎颇为熟络:“这个请你,我特地给你点的,少冰去糖款。”
李莎笑着接过:“太好了,我刚想下楼买的,你就给我买上来了。”
另一袋装了好几杯咖啡,于意桐说:“这一袋给你同事们分,我不清楚她们的喜好,就按照标准做法点的。”
李莎又接一袋:“我替她们谢谢你。”
很快,就到了边絮办公室门门前,李莎说:“边总就在里面等你,我去分咖啡了。”
虚掩的办公室门再度被推开,戴无框眼镜,留着齐肩短发的脑袋探出来,高高扬起手上的袋子。
于意桐:“下午茶到,不知道社长有没有空赏光,一块喝杯咖啡呢?”
边絮合上文件,抬手指向位于中央的沙发:“于记者,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