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预产期
沈明玉眼里的反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盯着温沅的肚子, 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异类,她冲过来,声音有些尖利:“你不是男的吗?男的怎么能怀孕?!”
温沅甩开她的手, 面无表情道:“如你所见,我确实怀了一个宝宝。”
沈明玉疯狂摇着头。
丈夫被大儿子气到脑溢血去世,引以为傲的假儿子在国外闹出丑事,小儿子如今又和她说自己怀孕了。
这辈子最在乎“体面”二字的沈明玉, 几乎要疯了。
“听话,把你肚子里这个小怪物打掉,以后你还是妈妈的好儿子。”沈明玉抹了一把眼泪, 有些神经质地反复念着。
“我们家不能再闹出丑闻了,你生下这个小怪物,是要让它叫你爸爸还是妈妈?!”
沈明玉盯着温沅的肚子, 似乎恨不得自己动手把肚子里的小孩儿打掉。
温沅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激动。
就连季屿扬得知他怀孕时,除了刚开始时的震惊,最担忧的也不过是怕他被骗, 怕他过得不好。
可沈明玉怕的,居然是温家再闹出丑闻。
归根结底, 她爱的只有自己的面子。
温沅穿上外套,垂眸看她:“不可能,下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我们都很期待它的到来。”
见沈明玉开始大口喘息, 仿佛濒死的鱼类离开水源般难捱,温沅也没有丝毫动容。
“它不是什么小怪物,它是我和我爱的人的小宝宝, 是我最亲密的家人,是我和它另外一个爸爸每天都在期待的小宝贝。”
几乎在温沅话音落地的下一秒, 沈明玉就拔高了音调。
“你说什么?下个月就要生了?!温沅,你是不是疯了!你要用这具畸形的身体生出一个小怪物?被别人知道,你就不怕自己被研究院抓去研究你这具古怪的身体吗?!”
沈明玉看温沅的肚子没有那么大,以为离生至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下个月这个孩子就会出生。
她身形不稳,彻底跌坐在地。
温沅握紧拳头,他失望地说:“不是没有人知道,只是……他不会像你一样说出这种话。”
此时,沈明玉声音已经哑了:“算下来,去年冬天我来这里看你的时候,你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吧。”
温沅点点头,大方承认了:“那次你来看我的时候,我也刚得知自己怀孕,那段时间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我也很感激你那个时候会过来陪我。”
沈明玉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你真觉得,那个时候是我自己主动过来的?”
霍承璟突然沉声冷道:“沈夫人,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正常情况下,沈明玉绝对不敢无视霍承璟的警告,只是这段时间她受的刺激太多,此刻俨然顾不了太多。
她在温沅疑惑的目光下,一五一十将实情吐露了出来:“那次过来看你,其实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承璟近乎粗暴地打断:“闭嘴!管家!把人带出去。”
徐伯从门外进来,要把沈明玉架出去,却被温沅阻止了。
温沅定定地看着沈明玉,说:“你继续说。”
他发觉霍承璟的身体有些僵硬,直觉这件事和霍承璟也有关。
少年脸上多了些严肃的正色:“我想听她说完,你不许插嘴。”
男人被他这么管着,也只得压下心底的狂躁,用目光警告沈明玉不要乱说话。
可被刺激过头的沈明玉不管不顾,只嘲讽地笑了笑:“那天,霍总为了哄你开心大半夜打电话给我,要求我在你面前扮演一名好妈妈,否则就会撤资温氏的项目,所以那天我才会出现在霍家。”
温沅瞳孔一缩,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沈明玉继续说:“如果知道你那个时候肚子里就有了这么一个小怪物,我说什么都不会过来,多荒谬,好端端的儿子居然被另外一个男人搞大了肚子!”
霍承璟在沈明玉继续说话时已经捂住了温沅的耳朵,但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传进了温沅的耳朵里。
霍承璟脸色变得极难看,他去摸温沅的手,发现已是一片温凉。
他的小妻子一直是个缺爱的孩子,他始终清楚这一点。
所以哪怕是用权势,用金钱为他铸造一个虚假的世界,他也在所不惜。
直到今天,发了疯的沈明玉亲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温沅动了动唇,眼底没有难过,没有伤心,只有一些疲惫的无力:“妈妈,我不得不承认,你、爸爸、温言臻、温景知,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因为你们是一样的自私利己。”
“只有达到了你认定的标准,足够体面,才可以被你当作亲生儿子来对待,只要有一丝你认为的瑕疵出现,你马上就可以翻脸不认。”
温沅的声音很轻,但沈明玉听到这话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猛地震颤了下身体,她有些红了眼睛。
“小沅,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这个孩子……真的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温沅摇摇头,突然笑了:“妈妈,其实相对于别人,我一直更容易对你心软,可能是因为我曾经在你的肚子里呆过很久吧。”
“但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做母子,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会过得很好,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温沅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沈明玉对他的关心让他生出了很多不应该有的妄想。
其实想想也能知道,当初他们都不想把他认回家,从出生到成年都没有见过面,又怎么会对他投入正常的父爱母爱。
沈明玉离开前,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温沅。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但还没有整理好思绪,就被管家请出了门。
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彻底关上,沈明玉突然捂住了胸口,感觉那里一阵阵发着闷。
结束这场闹剧后,一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温沅才终于肯开口说话。
他抱住了男人的身体,把脸埋在精壮的胸肌上蹭了蹭:“老公,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霍承璟就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
“宝宝,对不起,是我那天晚上偷看了你的手机。”霍承璟回抱住他,爱怜地亲了亲温沅的发顶。
温沅撅了噘嘴:“我知道你有这个坏习惯。”
霍承璟这回倒是真的有些怔住。
他没想到温沅居然知道。
温沅觉得他最近好像胸肌练得更好了,没忍住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我手机里也没什么东西,你想看的话就光明正大看,别总半夜跟个怨夫一样查我手机。”
温沅还是在前段时间半夜突然醒了,随后就发现霍承璟正拿着他的手机在看。
温沅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手机屏幕的幽幽蓝光照在男人那张俊美深邃的脸上,而他当时的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参加董事会一样,也像是在查岗的丈夫。
霍承璟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宝宝,我给你涂妊娠油。”
温沅知道老男人是在意起面子了,不由得撇撇嘴。
妊娠油在男人干燥的掌心被捂热,然后一点一点覆到了温沅的肚子上。
温沅觉得那贴着他肚子的掌心热热的,很舒服。
要是他是一只猫,肯定都要当场打出呼噜来。
“宝宝,怎么裤子都有点湿了?”为了方便涂油,男人就把他浴袍全部解开了,小裤上很明显有一团深色的水渍。
温沅夹起大腿不让他看,恼羞成怒地抬脚踹他肩膀:“乱看什么!”
“要不是你揉得太舒服,我会……这样吗。”越到最后,温沅声音就越小,他骨子里还是有些害羞,很难做到对性完全坦诚。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宝宝罚我。”
霍承璟熟练应答着。
宋云廷婚后给他分享过一本书。
里面讲述了已婚男人如何才能维持家庭和谐。
很简单,记住几下几句就好:
——都怪我,是我不好
——宝宝,给你买
——我爱你,宝宝
他从前只觉得宋云廷性子懒散,但从这件事后,他不得不承认宋云廷的确是大智若愚。
霍承璟的指腹极有技巧性地在白软的肚皮上揉着。
他只觉得温沅就连肚子的形状都很好看,冷白的肤色被卧室的灯影晃得仿佛凝润了一层蜜色,一层油抹上去,那层蜜色便更加浓郁。
如果可以,霍承璟甚至恶劣地想在上面咬下一个牙印,让小猫咪从此以后都不对别人露出肚皮,只给他一个人看。
温沅身体敏感,受不了这样隐隐约约的折磨。
身体已经先他的大脑有了反应,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了左腿,勾上了男人的腰。
虽然因为怀着宝宝,他们做的次数有所收敛,但他们也在床上有了些别样的默契,温沅只是一个抬腿的动作,霍承璟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宝宝发情了。
最后一点妊娠油涂完,霍承璟低头亲上了少年的嘴巴,勾着他亲了一会儿,分开时两人的唇面还黏连着细丝,分不出是谁的。
做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温沅浑身都懒洋洋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预产期是下个月几号来着?”
霍承璟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就准确回道:“下个月二号。”
温沅闭着眼睛也不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出来。
“真好,我们的小宝贝要来到我们身边了,你说,它一定会很可爱的吧?和小金,小橘子一样可爱的那种。”
看着温沅闭着眼睛也藏不住幸福的样子,霍承璟一颗心就像被泡在温水里,咕咚咕咚地冒着气泡蒸腾。
前三十年没有色彩的人生,都因眼前的人填满了漂亮明艳的颜色。
“我和宝宝的孩子,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儿。”
他轻声在少年的耳边说着,照例读起床头柜放着的那本儿童读物,轻声读了起来。
这是孕晚期温沅强烈要求进行的活动。
他说他们的宝宝大了,需要做优质胎教,白天他上完课就去弹钢琴,晚上睡觉前也要让霍承璟念书给崽崽听,致力于给崽崽一个优质的胎教环境。
男人用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读着儿童读物,有些违和,但也有种奇异的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温沅就在美好的童话故事中一点点熟睡。
他隐约能感觉到霍承璟读完书之后又亲了亲他,好像怎么都亲不够一样,感觉到自己的睡眠有被打扰到,他有些生气地噘了下嘴。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不仅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惹来第二次的亲亲。
平和温柔的时光一点点过去,到后期,温沅的肚子在短短一两周的时间里,也变得更加圆润起来。
温沅学校的期末考试时间也下来了,定在七月中旬。
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周的时候,温沅在李医生的安排下住进了医院。
也在这时,霍承璟接到了国外分公司的电话,那边的项目因为当地新出台的政策,无法继续推进。
只有公司持有人过去交涉,这个项目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来来回回的行程大概是在两天左右。
但别说是两天,就是一小时,霍承璟也不想离开温沅半步。
温沅觉得他有些草木皆兵了,“你去吧,就两天而已。再说了,我现在住进了医院,李医生会密切关注我的身体状况的。”
温沅有些财迷地扒拉着手指头,“一个项目停滞一天要损失上千万,多耽搁一天就亏一天钱,这些钱都够给我买多少个包包了,你快去吧。”
霍承璟皱着眉,帮他把被子掖好,“我不想走,等孩子出生了再说吧。”
温沅瞪他,不赞同地说:“不行,亏这么多钱我受不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一想到这么多钱流走了就有些喘不上气。”
作为一个曾经穷得叮当响的人,温沅对钱的在意程度非同一般。
见温沅执意让他去工作,霍承璟也只得轻声说:“好,那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不要提前生。”
温沅哭笑不得:“这东西是我不想提前就不能提前的吗。”
他双手捧起霍承璟的脸,额头亲一下,鼻梁亲一下,左脸亲一下,右脸亲一下,最后,嘴巴亲一下!
呼!
娇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地瓜上说这种方法能把老公哄得团团转,但没说做一次这么费力啊!
男人连眼睛都不闭,就那样直直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宝宝,等我回来。”
温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啦,准爸爸~”
他仰起头,最后亲了亲男人衬衫衣领下的喉结:“两天就要回来哦,崽崽会想你的。”
男人挑眉:“就小宝宝想我,那大宝宝呢?”
温沅受不了似的,一下子把他的嘴堵住,嘴里含糊道:“大宝宝也想……老公你回来记得给我买手办,那个手办现在只在C国有卖。”
光是想想等霍承璟回来自己就有新手办了,温沅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打包送上飞机。
第52章 三口之家
霍承璟去国外出差的当晚, 温沅做了一个梦。
醒来后,他立刻就给霍承璟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拨出去一秒钟就被接通,温沅听到电话那头还有些嘈杂的说话声和翻阅文件声, 还有些诧异他这么早就工作了。
“现在你们那边不应该才早上七八点钟吗?怎么这么早就工作了。”
霍承璟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低沉温柔的声音听得温沅耳朵都有些酥麻:“特殊时期只能加班,想尽快回去陪你。”
温沅喝了一口床头护工准备好的温水,兴致勃勃地说:“老公, 我刚刚做了个梦,怕明天再说的话就忘了,现在就想讲给你听。”
他声音轻轻软软的, 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懒洋洋的感觉。
霍承璟想看着他的脸说话,便说:“宝宝,视频通话吧, 我想看看你。”
“哦,好吧,你等一下。”温沅挂了电话, 还没等自己拨通视频,霍承璟就率先打了视频过来。
接通后, 温沅发现男人正坐在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
隔着手机屏幕,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温柔注视着他,让温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霍承璟隔着手机碰了碰少年的脸,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看得见摸不着,让男人格外煎熬。
“宝宝,刚刚做什么梦了?”
他的小妻子产期将近, 自己却没办法一直陪在他身边待产。
温沅还这么小,嘴上不说, 但肯定也是怕的。
即使离开前他安排了很多护士护工照顾温沅,但身为丈夫却不能陪在他身边,过强的愧疚感几乎是时时刻刻裹挟着男人的心脏。
温沅发现男人今天穿得格外正式,定制的手工西装将男人挺拔的身形显得格外出众,他戴着去年温沅送给他的领带,几千块的领带出现在霍承璟的身上也好像变得贵气起来,不说的话还以为是什么私人定制的款式。
温沅在心底感叹了一番自己的眼光,不仅会挑领带,还会挑男人。
温沅举着手机,碎碎念道:“就是梦到崽崽了,它背对我坐着,我就问它说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它慢腾腾转头看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小衣服。我这才发现它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背带裤,一看就是个小男孩儿……”
温沅絮絮叨叨地说着,男人耐心倾听,陈漪在门外敲了一次门,也被他示意先出去。
陈漪很懂眼色的拿着文件离开。
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所有的工作都被一再压缩。所以,当陈漪发现一向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的老板居然跑到办公室煲电话粥,陈漪一时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温沅说着说着才想起来霍承璟现在还在工作,于是停住了自己的话茬。
“宝宝,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听你的声音。”
霍承璟颇有种君王不早朝的意思,为了多听老婆多讲几句话,连工作都不想去做了。
温沅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等你晚上休息的时候我们再讲,你现在还是好好工作吧,给我们的宝宝赚奶粉钱。”
温沅小嘴叭叭的,开始积极鞭策老男人赚钱。
霍承璟不想这样轻易挂断电话,沉吟片刻才说:“宝宝,亲亲我好不好。”
与此同时,温沅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护士应该是知道他醒了,特地过来给他测一下晚间的身体数据。
温沅觉得热气从他的胸口一路蔓延到头顶,于是很快地冲着电话那头“啵啵”了两声,然后在护士进来的那一秒挂断了电话。
也幸亏护士过来了,要不然冲他们刚才那个黏糊的劲儿,这个电话估计怎么都挂不了。
第二天一早,李医生看他醒了,就安排他做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过后,李医生还笑着说:“小家伙很活泼啊,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是个调皮的孩子。”
温沅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自己小时候好像确实挺调皮的,除了照顾生病的妈妈和卧床的外婆,在有限的玩耍时间里好像确实很好动。
下河抓鱼,上树摘果子,活脱脱一个野猴子。
温沅抿唇一笑,“调皮一些也好,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
不过要是像他另外一个爸爸那样稳重,也挺好。
老古板和小古板。
光是想想,温沅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中午的午饭是霍承璟让营养师根据温沅现在的身体状况,经过重重食谱改良才敲定下的。
不过温沅今天胃口有些差,往常还算喜欢的饭菜今天有些食不知味,吃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吃了两三口。
霍承璟又给他打来视频通话,哄着他吃饭。
那边的陈漪又拿了份文件去敲老板的门,进去后,刚将文件送到办公桌旁边,就见老板正温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陈漪面不改色,实则已经趁着在办公室逗留的这一会儿,竖起耳朵听起了老板的家务事。
在公司训斥起下属总是冰冷且不留情面的男人,在此时几乎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般,好言好语低声哄着:
“宝宝,再吃一口吧,听话。”
“手办已经买回来了,你乖乖吃一口肉,一会儿就拍照给你看。”
“好乖,宝宝,嘴角那里脏了,擦一下。”
最后,她听到老板的语气倏忽变得有些严厉,宠溺中又带了些不容反驳的强硬。
“枕头底下是不是偷偷藏辣条了?枕头掀开给我看一下。宝宝,我不是不让你吃,而是你吃东西要克制一点,这一袋都吃完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电话那头传出少年恨恨的低骂声,听不真切,但也隐隐听得出是被惯坏了的娇纵,发起脾气来就顶着那清凌凌的嗓音对老板颐指气使,恨不得骑到老板头上去。
陈漪有些遗憾地想,办公室虽然大,但她还是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走到了门口,只能听到寥寥几语。
一向对八卦不是很感兴趣的陈总助,头一次生出一种想要趴在老板的桌底,听老板墙角的念头。
…
当地时间的晚上十点,霍承璟还在处理工作,却意外接到了温沅的视频通话。
男人几乎是一秒接通。
“宝宝,怎么了?是不是又想看你的手办了?”霍承璟摘掉无框眼镜,随手放到了办公的桌子上。
男人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浓重的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想要用最好的状态和怀着孕的小妻子聊聊天。
温沅这边是下午一点钟,他刚刚午睡完,顶着一头有些炸毛了的头发,窝在被子里,一张漂亮的小脸又纯又乖。
只是说出的话就没有那么纯了。
他磨磨蹭蹭半天,才在霍承璟有些困惑的目光下,夹了夹腿,红着脸说:“有点难受……”
听到温沅的话,他以为温沅沅真是哪里难受,脸色都变了:“哪里难受宝宝?我给医生打电话——”
霍承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沅很快打断:“不是那种难受,就是那方面有需求而已……”
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温沅的声音低了几个度,好像做贼一样细声细气的。
刚刚午睡结束,那种尴尬的反应又出现了。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加剧,温沅特地让护士护工这段时间不要进来。
霍承璟松了一口气,温沅感觉那带着疲惫但侵略性很强的重欲目光几乎快要把自己给盯穿了。
“原来不是生病了,是发情了宝宝。”
温沅觉得霍承璟有时候说话过于直白,忍不住数落他:“你说话怎么这么露骨,别给我们的崽崽带坏了,胎教很重要。”
温沅掩耳盗铃一样用手把肚子捂住,好像这样肚子里的小崽儿就听不见亲爹那尺度超标的话了。
“所以宝宝你打电话过来是……”男人好整以暇地坐下来,几秒钟后,少年扭扭捏捏但咬字清晰的声音回响在整个书房:“我们phone sex吧!”
霍承璟差点被刚刚喝下去的那口水呛到。
在这方面经常性会羞涩的少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骤然说出的话让霍承璟都始料未及。
“咳咳……宝宝,”霍承璟扶稳手机,委婉地提醒因为孕期格外敏感的小孕夫:“你确定……这种胎教能给崽崽听?”
温沅迟疑了一下,说:“没关系吧,他还小,听不懂英文。”
霍承璟没忍住笑了一声,发现温沅在瞪他,他又不得不忍着。
男人忍笑忍得厉害,肩膀都有些无法遏制地轻颤起来。
太可爱了。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可爱。
但为了宝宝的身体着想,他再心动也不得不拒绝,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自己的蠢蠢欲动:“宝宝,我有问过李医生,这一周很关键,不能再做那种事。为了身体着想,这段时间我们都要禁欲。”
眼看着少年的脸肉眼可见垮了下来,霍承璟有些心疼地说:“宝宝,忍忍,等生完之后你想怎么弄我都满足你。”
温沅瘪瘪嘴:“你这话就好像在告诉在沙漠里的人,再忍忍,等找到水源就好了,结果呢,等找到水的时候,人都嗝屁了,有再多水也救不回来了。”
霍承璟忍笑忍得辛苦,但不敢再笑出声。
怕惹得温沅更难受,自己也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温沅圆圆的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古有望梅止渴,今有温沅望夫止痒。
他勒令霍承璟把衣服脱了,给他现场直播。
就像之前温沅想吃辣条和冰淇淋却不得不忌口的时候,他会让霍承璟吃给他看,当现场吃播,欺骗一下自己的大脑。
由一推二,由此及彼。
温沅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后,温沅才小脸红红地把手机从被窝里掏出来。
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
他也是吃上时代红利了。
要不然哪能看跨国直播啊。
……
隔天凌晨,温沅还在睡觉,霍承璟已经连夜坐飞机回来了。
男人一进特护病房的房门,就看到空旷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温沅的身高有176,算不上矮,但可能是因为床太大太空,也可能是男人的心理作用,他只觉得大着肚子,独自一人睡在大床上的小妻子可怜极了。
厚实的遮光帘遮挡住了溶溶月色,小夜灯昏黄色的光影映在少年那张恬静安睡的脸上,静谧无声又透着温柔的暖意。
霍承璟见他呼吸平稳,胸膛规律起伏,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鼻子里有时候还会轻轻哼一声,男人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辛苦了,我的宝宝。
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很大,洗漱的地方也离卧室很远,所以霍承璟倒是不担心洗漱的声音吵醒温沅。
洗漱过后,他才躺到床上,不敢碰到温沅的肚子,只能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将那只对他而言小了许多的手放到了掌心轻轻握住。
一夜好梦.
温沅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出手机,找到置顶的位置,慢腾腾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公,我昨晚好像梦到你回来了。】
【你今天回来吗?】
刚发完,温沅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男人有些疲惫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宝宝,你再看看是不是梦呢?”
温沅眼睛一亮,转过头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他:“原来不是梦啊。”
霍承璟笑了笑,把他的手抬到唇边亲了一下:“小没良心的,老公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你还以为是梦。”
温沅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撒娇似的继续蹭他的脖子,像是一只唯有在面对主人,才会主动露出肚皮的小猫。
“辛苦了老公。”温沅郑重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像是什么贤惠人妻一样。
然而还没等霍承璟心里多热乎几秒钟,温沅的眼神就到处逡巡,开始找他的行李箱。
“老公,我的手办呢~”温沅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霍承璟的行李箱好像没放在卧室区域。
霍承璟就知道坏小猫打的是这个主意,眼神里的渴望简直连演都不演了。
男人认命地下床,然后从会客厅那里把温沅心心念念的手办拿了出来。
温沅欢呼一声,但好歹还没忘了他这个老公,不忘亲他一下。
之后就好像无视了他,开始自顾自给手办拍照,兴致非常高涨。
霍承璟无奈,但也愿意宠着他。
他从背后抱着温沅,亲亲他的耳垂:“宝宝,这几天我都没有陪你,你才是最辛苦的。你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买。”
本来以为温沅需要思考一会儿,结果温沅很快就拿出了手机,给他指了几个软件: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四个平台的购物车你都要给我清了。”
霍承璟之前就给他清过购物车,对于这种事已经熟门熟路,三两下就全部处理妥当。
温沅满意了,又甜甜喊了句:“爱你老公。”
钱果然是最好的补品。
大补!
之后几天温沅的身体各项数值都很平稳。
他为了期末不挂科,偶尔还坚持要复习一下自己记的专业课笔记,有时候看得忘了时间,都是霍承璟强行把他的笔记从眼前挪走。
不过好在温沅在学习这方面好像天然有着记忆力。高考前,面对家里的那一堆烂糟糟的事也能考上一个一本大学,现在怀着宝宝,每天学习时间都被砍了很多,他也很聪明的将那些重点都记住了。
一直到正式剖腹产的那天,温沅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异样感觉,从始至终,他都被照顾得很好。
对于自己的小宝宝即将出生,温沅还是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天呐。
我居然真的能生个人出来!
“宝宝,你怕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生的时候我也会进手术室陪产,别怕。”
温沅被推进手术室之前,霍承璟一直握着他的手,往常干燥温热的大掌现在是一片湿黏黏的冷汗。
除此之外,霍承璟的脸色也苍白得看不出丝毫血色,眉头深深蹙起,薄唇也有些泛白,整个人好像被拉到极致的一张弓,绷得紧紧的。而温沅就是拉弓的人,只要他有丝毫风吹草动,这张弓就会分崩离析。
温沅觉得他有些太紧张了,好像要生孩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霍总一样。
他擦了擦男人额头的冷汗,有些蔫坏地说:“霍总,你这算不算老来得子?啧,我这么年轻就给你生了小baby,你以后可要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
温沅还没意识到,其实他现在就已经被祖宗似的供着了。
“听你的,宝宝,什么都听你的。”
霍承璟此时此刻已经觉得世界好像有些晕眩起来,而承载了他整个世界的少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脚点,予他生予他死,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条件反射的心脏抽搐。
李医生通知可以进手术室了。
霍承璟下意识又握紧了温沅的手,直到温沅被护士推进手术室,他也被带去换上无菌服,进手术室陪产。
在进入手术室之后,霍承璟的耳边就好像自动过滤了一切的声音。
高精密仪器的滴滴声,主刀医生时不时的低声交流声,都自动被他屏蔽,只有温沅的呼吸声才能占据他的整个耳膜。
他一直握着温沅的手,一直用力地去听温沅的呼吸声是不是正常。
他的宝宝本来呼吸就很浅,从来不打呼噜,睡觉了都是小小的一个乖乖巧巧缩在他旁边,有时候霍承璟甚至会想,要是温沅睡着的时候会把呼噜打得震天响就好了,这样他就能确定温沅有在好好呼吸。
手术室的灯光很亮。
照在那张瓷白的脸上,让手术台上因为麻醉而陷入沉睡的少年漂亮得有种无机质的非人感,失去了往常的明媚活泼,像最精美的那种娃娃,带着空洞和冷漠。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温沅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回笼,又慢慢远去。
他好像一会儿停留在肚子被剖开的幻觉当中,一会儿又好像被柔软的托起整个人泡在温暖的水里。
小婴儿的的哭声在耳边忽近忽远,隔了一层水雾一样朦朦胧胧的。
少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然后手指动了两下。
干涩的的唇瓣刚刚被男人用棉签沾水湿润,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然后下一秒是男人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霍承璟立刻按了床铃,在医生护士进来的时候,一滴泪恰好落在温沅的下唇上,涩涩的,苦苦的,比温沅最讨厌的抹茶还要苦。
“因为温先生的身体比较特殊,我们没有采用一般剖腹产的半麻,而是全麻,不过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这个不用担心,刚引进的新型麻醉恢复很快的。”
李医生也没想到手术会这么顺利,因为温沅身体的特殊性,他们团队已经做了很多种应急方案。
但整个过程下来,几乎行云流水,没有多费什么功夫。
李医生声音乐呵呵的,带着些放松的笑意:“是个七斤二两的男孩儿,小孩子刚出来的时候哭声可大了,一看就皮实得很,一会儿护士做完检查,让霍总抱给你看看。”
温沅迟缓地点点头,唇角漾开一点温柔的笑意。
等人都出去后,霍承璟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宝宝,辛苦了。”
“对不起,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宝宝,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温沅抬手想去摸他的脸,一滴滚烫的泪顺着温沅纤白的手滑落过腕,最后在床单上洇湿一小块水痕。
“嗯……”温沅没想到霍承璟又哭了,故作烦恼地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一个惩罚的点子一样,说:“那就罚你这辈子都给我清空购物车好了。”
霍承璟亲亲他的手背,声音里满是珍视与爱怜:“好,一辈子。”
温沅发现床边已经放了一捧很大的玫瑰。
从他让男人开始追自己的那天开始,连温沅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收了多少束玫瑰花。
除了霍承璟失忆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男人好像一直都有在认真“追”他。
过了几分钟,护士带着做完检查的小宝宝过来,放到了温沅的床边。
新生儿刚出生,皮肤还带着些红,不过念念小宝贝身上的红倒不是很深,看着不是很丑,不过皮肤倒是和大部分新生儿一样皱皱巴巴的。
“刚刚给宝宝喂了奶,这时候还在睡觉呢。”
护士在旁边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刚出生就能这么好看的还真是少见。”
温沅看着躺在自己旁边的小宝贝,一颗心都好像要融化了,甜甜的像被泡在蜜罐里,听到护士的话,他还骄傲地勾起了唇角:“是啊,也不看看我们念念的爸爸是谁。”
温沅刚说完话,小家伙突然就慢慢睁开了眼,一双澄澈黑溜溜地眼睛和温沅对视上,然后就一直乖乖地看着他,不哭也不闹,好像在好奇温沅是谁一样。
温沅没想到小宝宝居然醒了,还一直那么呆呆萌萌地看着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傻了,求助似的去看护士:“他不是睡着了吗?”
护士噗嗤一声乐了:“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爸爸的存在,就忍不住醒啦。”
对于崽崽这么快就睁眼,温沅倒是不意外,毕竟之前学习育儿知识的时候,他已经了解到新生儿有的会在出生后几分钟就睁眼,什么时候睁眼都是一件正常的事。
温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霍承璟:“你抱过念念了吗?”
男人被问得一怔。
的确,孩子都出生几个小时了,他也没有来得及去抱抱,他的整颗心都牢牢牵挂在温沅的身上,一心陪着他,听他清浅平稳的呼吸声,没有时间抽出精力去看他们的孩子。
“你抱一抱他吧,我现在身上没力气,抱不动他。”
温沅说完,护士就将小宝宝放到霍承璟的怀里,教男人如何正确抱孩子。
霍承璟一开始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超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很快就让他明白该怎么去抱怀里这个软绵绵,又承载了他们两个人骨血的小家伙。
护士在一边还忍不住打趣说:“霍总这还是头一回抱小宝宝呢,之前一门心思都拴在温先生身上,只匆匆看了一眼孩子就一直陪着您了。”
温沅对于护士的话倒是不意外。
霍承璟要是不这么干,他才觉得奇怪呢。
护士出去后,温沅让他将小宝宝抱到床边。
“好啦,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就正式成为三口之家啦。”
温沅半靠在床边,打了个不太响的响指。
年轻人恢复得快,这会儿他身上有了些力气,但还是不敢去抱小宝宝,只轻轻抚摸着他身上柔软的小包被,又低头亲了亲小宝宝的额头。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了。
是他为自己创造出来的,最亲密的家人。
他们三个人的小家只组成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却已经让温沅感觉到被幸福包裹。
他亲了小宝宝的额头,霍承璟就亲了他的额头。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淡粉色的唇瓣。
温沅感觉到他的心疼和爱意,也笑着回吻了过去。
一周后,温沅就出了院。
霍承璟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在家围着温沅和孩子转。
当然,因为有三个育儿师还有两个保姆的照顾,在孩子上,霍承璟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温沅。
亲力亲为地喂他吃饭,穿衣,每天给他涂抹缓解刀口痒痛的药膏,时时刻刻关注着小妻子的产后状况,用尽一切去逗他开心。
生活看似在温馨的进行下去,但霍承璟也很快发现了温沅的不对劲。
在距离温沅期末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闪电劈透了黑暗,将主卧照得一片刺目的亮。
几乎在温沅起床的一瞬间,霍承璟就醒了。
趁着床头灯的亮光,他看到温沅轻手轻脚下了床,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霍承璟心口一沉,立刻下了床跟上。
不出意外的,温沅进了婴儿房。
霍承璟进去的时候,温沅正一边小声和育儿师说着话,一边抱着怀里的小宝宝,神情是一种近乎紧绷的状态。
霍承璟怕吓到他,走过去,用了很轻的声音开口:“宝宝,怎么半夜突然过来了?”
温沅似乎没想到他会跟过来,眼睫都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他不说话,霍承璟就有耐心地半跪在他面前,等他愿意开口为止。
两个育儿师明白这时候该给主人家留出空间,便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婴儿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外面又是“轰隆”一阵雷声,密集硕大的雨滴打在床上打出微弱的声响,刹那间的电闪雷鸣映出了少年眼底的惶然和竭力隐藏的恐惧。
他抱着怀里的孩子,嗫喏着说:“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和我一样,被保姆换走啊?”
雨势加大,倾盆大雨兜头浇下,也好像浇湿了男人的心。
刹那间,霍承璟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都被人挖走了一样,痛得他连呼吸都好像被针扎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第53章 依赖老公
曾经的经历在温沅的心底留下了很大的创伤。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疯狂臆想,怕念念也会经历自己当年的事。
这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在今夜格外让温沅不安。
他感觉自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柏木香让温沅有了些安全感,抓着男人睡衣的手也用力了许多。
隔了一会儿,他听到男人醇厚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温柔的安抚:“宝宝,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的。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监控,我也不会让某一个保姆单独和念念相处,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 你相信我,好不好?”
温沅有些迟滞地点了下头,他当然相信霍承璟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可……他还是无法安心。
他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只能发出些有些难受的粗重喘息声。
霍承璟意识到他的小妻子在心理上出了些问题,而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之后可能会再次出现这种让他无法入眠的情况。
回去后,他一下一下拍着少年的背, 把他哄睡之后,就拿起手机联系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自从遇到温沅后,他已经很少再和心理医生联系。
医生应该是为他设置了特殊的消息提醒,即使他再次在深更半夜打扰, 医生也秒回了他的信息。
从霍承璟那里听到详细描述后,医生的对话框显示了片刻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 医生的建议就发了过来。
“是这样的霍先生,根据您的描述, 温先生的一系列反应是很典型的ptsd,通俗来说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曾经的经历会让他变得极度敏感,缺乏安全感,从而导致他失眠,警觉性变高,呈现高度戒备的状态。”
“目前来看他的症状还不算特别严重,至少他在您的安抚下可以入眠,这就是一个不错的信号。我的建议是您可以带他来我这里,我会温和地引导他降低这种恐惧反应。”
“另外,您这边也要配合,冒昧的问一下,当年换走他身份的人是否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可以让他看到始作俑者已经付出了代价,也许也会对他的心理问题有所帮助。”
看到心理医生最后一段话,霍承璟陷入了沉思。
因为温家人对温言臻的宠爱,他们自然不会对温言臻的亲生父母怎么样,换孩子这么大的事就那么不痛不痒的放下了。
甚至他们还给了温言臻的亲生父母一大笔钱,用于治病生活。
所以这件事最后是他去处理的。
他让律师找到证据,起诉了温言臻的亲生父母,但不巧的是,那个保姆癌症晚期,在上法庭的前一天就死了。
当年同样参与换孩子的温言臻的生父,则在他高薪聘请来的律师强烈要求下,被判了无期徒刑。
按理说开庭的时候温沅也应该出席,但开庭时温沅刚好得知自己怀孕,每天还和他闹着别扭,他不想让温沅去接触这些事,就以全程让律师代为举证、陈述、参与庭审辩论。
温沅已经从那片泥沼地里出来了,他不应该再去接触过往的那些污糟事。
毕竟和温沅相处这么久,霍承璟能看得出来他的宝宝其实很善良心软,养父对他不好但也养了他十几年,恨肯定有,但应该也会有几分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复杂情感。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要让温沅知道,做错事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温沅洗漱后就从育儿师手里接过小宝宝,低头逗着他玩。
“乖宝宝,怎么这么爱笑呀。”
温沅低头和小宝宝碰了碰鼻子,小婴儿又冲他咧开一个笑脸,小小的嘴巴里发出咿呀呀的软糯婴语声。
才出生一周左右,念念就已经变成一个白软可爱的小面团子了,一双大眼睛总喜欢睁着盯着生育了他的爸爸看,让温沅的心都要化了。
小家伙长得粉琢玉砌,眼睛鼻子都像精雕玉琢出来的,可偏偏平时挺严肃的,除了饿的时候会哼唧一声,其他时候连哭都很少,更别提是笑了。
但每每面对温沅,他都会咧开嘴角笑一笑,天然就对温沅有着亲近。
温沅抱着孩子不舍得撒手,吃早饭都没什么心思去吃,于是就发展成了这种场面:温沅抱孩子,霍承璟认真喂他吃饭。
几个育儿师是后请来的,不是霍家本家的佣人,但也深知雇主家里的事要少打听,更何况是霍家这种底蕴深厚的,惹到了雇主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罚薪就能了事的。
只是人都有好奇之心。
几个人都觉着这家的两位主人有些奇怪,同性夫夫也就算了,有孩子也就算了,最奇怪的还是相处方式。
爸爸不像儿子的爸爸,倒像是小爱人的爸爸。
小先生瞧着像是年纪还小,应该还在读书的样子,但应该也是成年人了,天天却被像是小孩子一样被照顾。
“宝宝,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霍承璟一边给温沅喂饭,一边轻声问,像是怕吓到温沅一样,声音都放轻了很多。
温沅逗宝宝的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笑了笑说:“好,其实……我昨天就想说来着,我觉得我这样下去不太好,确实需要和心理医生聊聊。”
霍承璟心疼他还这么小就经历了很多,放下汤匙后摸了摸小妻子尚且稚嫩的脸蛋。
温沅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温沅扫了一眼:“靠,我昨天就想和你说来着,季屿扬昨天问我是不是生了,我说宝宝都出生一周了,他说今天想来看看宝宝。”
温沅轻咳一声:“这会儿他要到了,你有个心理准备啊。”
霍承璟挑挑眉头,点头应了:“来就来吧,让他看看也好。”
让这个曾经试图拆散他和宝宝的愣头青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幸福。
宝宝已经彻底和他绑死了。
他是孩子的小妈妈,自己的小妻子。
自己则是孩子的爸爸,温沅的丈夫。
这辈子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他和宝宝分开。
温沅有些懊恼自己记性好像变差了,一边搂着孩子一边说:“我昨天就想和你说来着,结果忘得没影儿了,我会不会生孩子一孕傻三年啊?我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不会挂科吧?”
温沅:“我看到我朋友圈好像有卖那种产后保养的保健品的,说是记忆力下降吃的话会有明显改善,要不我也买两瓶吃吃看?”
听完温沅的话,霍承璟心脏不跳了,血也不流了,眉心也直突。
“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承璟很怕自己老婆乱吃一些不该吃的,还没等到老就要被保健品荼毒坏了。
“宝宝,我给你准备的那些营养品按时吃就行,那些都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不要乱买外面的东西吃。”
温沅被这么说了一通也知道自己又开始胡闹了,乖乖应了一声:“哦,知道了嘛,我不乱买就是了。”
这时候,季屿扬也进来了。
管家和季屿扬礼貌打了个招呼:“季先生,小先生正在和先生在用餐。”
季屿扬冲着管家点点头,然后熟门熟路朝着那边走过去。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
霍承璟还是在给温沅喂饭。
不过这次温沅好歹没坐在他老公的腿上。
要不然又会给他这个直男一个暴击。
只不过这次,两个人之间多了个小小电灯泡,还正被温沅抱在怀里。
季屿扬瞪大了眼,如临大敌似的盯着那个小面团子似的小东西,左看右看,确定附近没人才压低音量和温沅说:“我靠——他真是你生的啊?你居然生了个人出来?”
温沅见他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似的,噗嗤一声乐了:“是啊,我生的,厉害吧,我儿子是不是很好看。”
新生儿出生后很脆弱,除了家里的几个育儿师和他的两个爸爸,还没有被别人抱过,怕成年人身上携带的细菌让小婴儿生病。
季屿扬也不敢去碰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只弯着腰去打量小宝宝。
嗯……皮肤白,眼睛大,头发也很多,说不出来像谁,但总感觉在小宝宝的脸上能看出来一点温沅和霍承璟两个人的影子。
这会儿念念有点困了,小嘴巴砸吧两下,就很乖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季屿扬看得更是觉得神奇。
这孩子确实很可爱,但季屿扬想到这孩子怎么来的,脸上又多了些不自在的扭曲感。
他兄弟都经历了什么啊。
好端端的真的给一个大他十多岁的男人生了崽儿。
但他还是把自己带来的长命锁拿了出来,长命锁包在盒子里,做工精致小巧,一看就是用了心思挑选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给温沅专程挑的长命锁,和小宝宝的长命锁是一大一小的同款。
“这个你到时候放在床头柜就行,我听我姐姐说的习俗,咱们这边生完孩子后,朋友送来个平安锁放在床头柜或者枕头底下,预示着以后会平安如意。”
温沅郑重谢过他的心意,接了过来:“谢谢,真的有心了。”
季屿扬有些踌躇,他这人性子直率,脸上藏不住事儿,一下子就让温沅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
季屿扬叹了口气,把另外一个盒子也拿了出来,有些为难地说:
“这是你妈妈前段时间给我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咱们关系不错的,特地找到了我。她让我把这个长命锁交给你,说是给孩子的……还说她和你闹了些不愉快,不太敢亲自来见你,就托我代为转达了。”
沈明玉也不知道他的预产期,应该也是大致算的,所以挑了那个时间点找到季屿扬。
温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拒绝收下这个长命锁:“不用了,一会儿你出门帮我扔了吧,我们家念念不缺这么一个长命锁。”
季屿扬知道他的意思后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下次她再来找我,我就不理她了。”
季屿扬离开后,温沅也收拾收拾,和霍承璟去看了心理医生。
温沅全程都很积极。
因为他也不想自己被那种烂事儿一直影响心情。
医生是一位谈吐温柔的中年女性,她没有让温沅填什么调查问卷,像是寻常聊天一样和温沅聊着。
办公室里面有一面很大落地窗,和煦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下高低错落的光影,让温沅不知不觉开始放松。
霍承璟在外面等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温沅就出来了。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走吧,我觉得我好多了,我们回家!”温沅挎上男人的胳膊,笑嘻嘻地拉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霍承璟没有第一时间启动引擎,而是先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到了温沅面前。
温沅好奇地拿过来,白纸黑字的“判决书”三个字映入眼帘。
温沅沉默地看完,随后被男人温柔地亲了亲侧脸:“宝宝,你看,做错事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自从上次沈明玉和他摊牌,温沅才真切意识到霍承璟有时候做了什么事其实都没有告诉他。
他经常性地有在默默为温沅付出。
也许这就是年龄赋予男人独特的魅力。
他会不动声色为温沅处理好一切。
但温沅没有想到,他连养父那边的事都已经帮他处理好了。
温沅迈过中控台,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动作幅度比较大,即使是性能优越的迈巴赫从外面看也是轻震了一下。
他坐到霍承璟的腿上,什么也没说,就低下头吻上男人禁欲又性感的薄唇,像小猫舔人一样,伸出粉舌有些笨拙地掌握节奏,在男人的嘴巴里舔吻。
现在不同于孕期,没有了那层肚子的阻隔,两个人可以面对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肉贴着肉,几乎连成一个不分彼此的人。
男人的大手扣住少年的脑袋,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温沅才气息不稳地舔了舔有些肿麻地下唇,趴在男人胸前:“谢谢你老公,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好爱你哦。”
霍承璟搂着他的腰,眸色有些晦涩暗沉。
男人声音带着难捱的压抑:“宝宝,下个月你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好了,到时候我想在车上可以吗。”
刚刚温沅把他弄得几乎要受不了了。
所有的自制力在温沅的身上都要化成齑粉。
温沅听得笑出了声,身体都笑得有些发抖了。他故意在男人结实有力的大腿上蹭了蹭,挪了挪屁股:“好呀,到时候都满足你。”
仗着霍承璟现在不敢动他,温沅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浪。
完全不顾自己下个月即将屁股开花的后果。
一个月后,温沅期末考试已经结束。
这段时间,他也基本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心理医生那里聊聊,最初的那种对于念念可能被换走的恐惧,如今已经不太会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很快就到了小宝宝的满月宴。
温沅不想儿子的人生中留有遗憾,于是除了埃琳娜,他还让霍承璟叫了宋云廷夫妻过来,自己这边也叫了几个好朋友。
他儿子这么可爱,又进入了人生的第一个满月,当然要让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
埃琳娜也从国外飞了过来,见了温沅之后一个劲儿地心疼他瘦了,给他带的那一堆礼物都舍不得让温沅拆,全程都是自己拆好了才拿到温沅的面前给他看。
温沅还纳闷来着,自己瘦了吗?
他一上称,发现最近被霍承璟养得太好,还胖了一斤,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看出他瘦了的。
果然,有种瘦是妈妈觉得你瘦了。
宋云廷和姜意来得很早,见到家里被布置得这么温馨,宋云廷先是一惊,等看到他去年还宣称不婚主义,对人类不感兴趣的好兄弟正抱着孩子哄,下巴都恨不得跌到了地上。
宋云廷咽了咽口水:“璟哥,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啊?这真是你儿子?”
小宝宝正被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宋云廷,嘴里吐出一个泡泡。
霍承璟点点头,脸上难得多了些爱屋及乌的慈爱:“嗯,我儿子,亲生的。”
“你和温沅亲生的?”
“对,我们亲生的。”
宋云廷喝了口水,喝水的功夫自己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他倒不认为自己兄弟能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现在国外好像出了一种新型技术,叫什么人造孕囊来着,全程机器孕育孩子,可以模拟胚胎所需要的孕育环境,前段时间还上了热搜,公司股票都跟着水涨船高。
可能他们这孩子就是这么来的吧。
温沅这边也陆陆续续迎来了自己的朋友们。
陈嘉言,季屿扬,方悦三个人对小孩儿这种生物都不大感冒,但一听温沅说是他亲儿子,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哪儿都可爱。
“不是吧兄弟……你怎么有孩子了,我还停留在你和你哥亲嘴,啊,不是,你和霍总亲嘴的阶段。”陈嘉言有些凌乱。
方悦和宋云廷一样,也很关心这孩子是不是温沅亲生的:“小沅,这是你亲儿子?和你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吗?”
温沅撑着下巴,笑着说:“当然啦,我亲生的。”
几个人陷入沉默。
但都是年轻人,平时很喜欢刷微博,对于前段时间国外火上热搜的那个人造孕囊都有了解。
几个年轻人也没刨根问底,纷纷围着小宝宝拍了几张照。
“眼睫毛好长!怎么这么会长啊!”
“好可爱好可爱!想偷走!”
“天呐,他居然会眨眼睛!好神奇!”
一顿饭下来,念念收获了不知道多少红包和长命锁。
埃琳娜是因为母亲这段时间身体还算硬朗,才回国内打算和孩子们多相处几天。
晚上,埃琳娜在婴儿房和育儿师一起照顾小宝宝,温沅则是推开了书房门,熟门熟路坐上了男人的大腿。
霍承璟在听下属汇报,关了这边的麦,一心听下属汇报,搂紧了怀里人的腰。
“老公,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温沅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对霍承璟的依赖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撒娇也撒得熟门熟路。
“宝宝,十五分钟,老公很快就回去陪你睡觉。”
温沅被他搂紧箍住腰身,也安心得往他身上蹭了蹭。
他无聊,也听不懂霍承璟开会的内容,索性玩手机,玩了一会儿也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了。就开始打量霍承璟的书桌。
像调皮的孩子总擅长给大人捣乱一样,温沅也很擅长在他老公的书桌上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没一会儿,他发现霍承璟的书桌底下压了一份文件。
他抽出来,发现上面写着“遗嘱”的字样。
霍承璟这边还在和主管讨论新一期的策划案,“这个季度的预算可以放到三百亿,前期效果好的话可以再追加两百亿,嗯,市场部那边……”
话说到一半,霍承璟就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抽泣声,男人瞬间肢体僵硬,也不顾在开会了,闭了麦就把温沅的脸扶正,有些急了:“宝宝,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会议那头的高管只觉得非常诡异。
老板说话说一半就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这也不像老板平时的工作作风啊?
高管怀疑地掀开自己家的窗帘。
天也没塌啊?
他哪能想到他老板因为老婆哭了,已经六神丢了七神,整颗心都不在工作上了。
温沅搂着他的脖子,哭得很大声:“老公,你不要死……你怎么这么年轻就立遗嘱了,我不要你死!”
霍承璟这才看到他是把那份遗嘱的备份文件拿出来看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伸着手一下又一下的给小妻子顺着气:“宝宝,你想太多了。”
男人解释说:“现在有些资产的人都会早早把遗嘱立好,这种事很正常的。你别看宋云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让律师把遗嘱拟定好了。”
温沅才不管那些,他哭得身上都出汗了:“我不管,你就是不许死!”
“你死了,我就不穿袜子,把自己冻死。”
“或者吃鱼的时候不好好挑刺,把自己卡死。”
“要不就每天不好好吃饭,把自己饿死。”
少年任性又带着哭腔的话让霍承璟眼眶有些泛酸。
其实这些看似任性的话,都是温沅在说:拜托,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很需要你的照顾,还有,我真的很爱你。
眼见着怎么哄也哄不好了,霍承璟不得不用了些力气,强迫温沅和自己对视,然后找出手帕把他脸上的眼泪鼻涕慢慢擦干净。
“不会的宝宝,我不会离开你。”
说到这,霍承璟的目光变得有些沉,这次他没有忍住,在温沅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阴暗想法:“老公就是死了,做鬼也缠着你,好不好?”
本来以为温沅会被吓到,谁想到温沅一个劲儿地点着小脑袋:“好。”
霍承璟眸光一动,就见娇纵的少年揉了揉眼睛,红着眼眶,揪着他的衬衫说:“或者,你活到一百岁,我活到八十九岁也跟着你一起死好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离开老公,连生活都有些无法自理的小废物啊。
他已经被宠坏了。
彻彻底底变得娇气又难养。
霍承璟没想到温沅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几乎是有些激动的去吻他,恨不得把人囫囵个吞进自己的肚子,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宝宝对他的爱,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小猫咪喂熟了,原来会这么依赖主人。
“宝宝,我问过医生了,现在可以做了。”
原本的会议彻底进行不下去,高管收到老板的会议推迟通知还愣了一下。
奇了怪了,老板到底在忙什么。
温沅没有想到,时隔一个多月再做,没有在床上,也不在车里,而是在办公桌。
底下垫了男人的外套。
实木桌虽然有些硌人,但意外的让肾上腺素飙升,心脏都要跳得冲破胸膛。
紧紧的拥抱,交融的汗水,温沅感觉到自己肚子上那道淡化得很快,几乎只有一点浅粉色的刀口被男人的密密匝匝的吻盖住,酥酥痒痒。
多雨的季节,外面的雨水“啪啪”打在窗户上,混杂着少年的呜咽声,谱成断断续续的调子。
……
温沅鬓角的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被一只大手拨开,被抱在办公椅上面对面接吻了许久,温沅有些想逃离,但还是被死死钉在男人的大腿上,动弹不得。
呜呜呜。
温沅觉得刚才自己真的很像鱼类,被按着反复煎炒,熟透了都不被放过。
霍承璟见他娇气地不肯让再亲,笑他孩子脾气:“宝宝,这么娇气。”
他把人又往自己腿上颠了颠,很满意老婆这段时间被自己养得有了点肉,“宝宝,明天我们出国旅行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大概一章或者两章就可以正文完结啦,养崽日常和沅宝之后读研的线放到番外写~么么啾
第54章 我们办婚礼吧!
出国旅行是他们早在上个月就定好的。
不过原本定的时间是在几天后, 温沅没想到霍承璟明天就要带他走。
霍承璟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说:“想尽快带宝宝出去散散心。”
温沅憋在家里太久,心理问题刚好一点,因为一份遗嘱文件又哭得稀里哗啦的。
霍承璟心疼他, 所以想尽快带他出去玩一段时间。
温沅有点舍不得儿子,才刚满月呢。
晚上索性把儿子抱进他们卧室的婴儿床上,让宝宝今晚在他们这里睡。
孕期给小宝宝买的床铃也都能用上了。
可爱又童趣的床铃挂在婴儿床上悠悠地转,小宝宝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转动的小象、小兔子, 时不时从嘴巴里吐出个奶泡泡,奶呼呼的小短腿不时蹬两下小被子。
温沅坐在婴儿床旁边,没有去逗儿子玩。
育儿科普视频上说, 小宝宝盯着某个东西看的时候,是他的大脑正在形成认知的过程,这时候千万不能打扰他, 否则会影响小宝宝的专注力。
于是温沅就趴在婴儿床旁边,一脸温柔地看着儿子。
床上的手机还在放着育儿博主的直播。
“刚出生的宝宝要适当晒晒太阳,注意不要暴晒哦, 适当接触阳光是对宝宝很有好处的。”
“宝宝睡着睡着就翻白眼了?这个不用担心哦,这是宝宝进入浅睡眠的状态, 无需哄睡,不要去打扰他。”
“满月就开始容易胀气怎么办?这个时候可以给宝宝做一下排气操,视频在我主页有哦,我每次给我女儿做完这个排气操她都会舒服很多。”
其实这些知识温沅基本上都已经从育儿师那里了解得很全面了。
但为了让自己成为一名更合格的爸爸, 他还是会没事儿点开一个育儿直播听听。
一般情况下他还要拉着霍承璟和他一起。
孕期他们的睡前读物是给宝宝读儿童故事作为胎教,现在他们的睡前读物则是各种育儿直播。
不过温沅有时候容易困,听着听着就趴在男人的胸口睡着了, 最后往往是霍承璟一个人听完了全程。
霍承璟刚回书房处理好剩余的工作,回来后, 就见到刚刚被他洗完澡吹完头发的漂亮老婆正趴在床边盯着儿子笑。
纯情稚嫩的脸蛋上还有些没有褪去的学生气,浅色的真丝睡袍松松穿在他身上,料子轻而薄,滑软垂坠,顺着少年的脊背往下流淌,在腰身那里收束成一道柔韧纤细的线条,衬得腰线格外漂亮。
偏偏少年眼里都是平和温柔,面对他时的娇纵在看向婴儿床里的孩子时,是带着孕育新生命后所产生的柔和爱意。
霍承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随后把温沅的大半张脸和身体都截去,基本上只漏出来了温沅的一点头发丝,发给了宋云廷。
宋云廷很快回了个“?”
宋云廷:【你啥意思?发婴儿床过来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霍承璟:【结婚真好】
宋云廷:【……】
宋云廷感慨似的:【我至今还记得霍老夫人为什么当初跑去国外定居。前几年催你结婚找对象,你不肯就算了,还对老夫人说她要是对结婚这件事这么热衷,可以给她找个后老伴,自己不介意多个后爷爷,给老夫人气得直接出了国。】
宋云廷:【好了,但凡你早点遇到温沅,你俩孩子都得上幼儿园了吧。】
霍承璟想了一下:【那应该不行,早几年他还没成年。】
宋云廷:【有道理,要那样的话,兄弟我也不顾什么兄弟情深了,作为一个有道德心的守法公民,我是一个电话打到110,再来个实名举报,提着电棍就哇呀呀冲进来给你电晕。】
霍承璟深吸一口气。
眼不见心不烦,把手机关了。
“你回来啦,念念今天和咱们一起睡吧。”
温沅一直趴在婴儿床旁边有些累,就收回了身体,放任儿子一个人探索自己的小世界。
霍承璟走过去顺势帮他捏了捏肩膀,“好,念念晚上应该只有饿的时候会闹,吃完奶就很很乖,不怎么闹人。”
说到这个温沅可就骄傲了:“咱们儿子真的很省心,长得好看又不闹人,都是咱们两个的基因好。”
“还是宝宝会生。”
霍承璟见他眉飞色舞的可爱小表情,在他唇角盖了个戳。
这时候,霍承璟听到了些异样的声响,是从床上传过来的。
他拿过温沅放在床上的手机,发现温沅在听育儿直播间。
然而霍承璟在看到屏幕上的育儿博主时,脸色一瞬间就变得有些黑沉沉的。
直播间的博主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露出流畅紧实的胳膊肌肉线条,背心还是非常低领的那种,胸肌都能露出来一点。
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擦边擦到育儿这个赛道了。
专勾别人老婆的野男人,露个胸肌和胳膊就出来了。
霍承璟不动声色地说:“宝宝,我觉得他的专业知识有些欠缺,刚刚他讲到不能宝宝一哭就抱,会养成抱睡坏习惯。但育儿师说宝宝哭是在表达需求,要及时回应给予安全感。”
“这种错误的知识他也敢往外面科普,很不负责。”
尤其说话时还故意夹着嗓子用气泡音。
霍承璟几乎想立刻点一个举报。
恶心的擦边男,居然想勾引我老婆。
温沅也记得育儿师讲过的这个知识,刚才他和霍承璟说话时没怎么听直播,还没有注意到那个博主在瞎说,也深深皱了下眉头。
“啊,他怎么这样,不懂还在这儿装懂,老公你快把直播间退了。”
霍承璟于是很听老婆话的退出直播间,再取消关注,顺便把这个账号拉黑了。
结果临睡前,另外一个账号突然来给温沅发了私信。
【乐哥育儿小助理】:哈啰宝宝,你怎么取消关注咱们乐哥了呢?你刚刚在直播间抽中了福袋哦,奖品是一台最新款的ipad!宝宝你真的很幸运呢!方便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吗?稍后小助理和您对接奖品事宜哦~
温沅没想到当时随手一点的福袋居然中了。
因为念念在婴儿床里已经睡着了,温沅压低音量,很兴奋地和霍承璟小声说:
“哇,老公!你看,我居然中奖了!我还是头一回中这么大的奖呢!我以前最多也就中过再来一瓶!”
霍承璟看到那个打着育儿旗号擦边的野男人,居然还让助理给温沅发消息,眼底冷凝得要结冰。
这个擦边男一定是看他老婆漂亮又可爱,故意来勾搭他老婆。
其实霍承璟想得确实有点多了。
毕竟没有人会对一个账号里没有一个视频,网名叫“已婚已育的早八反对者”,头像还是手绘的一家三口外加一猫一狗的人产生什么想法。
毕竟这种全家福式的头像,在互联网上的杀伤力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人敢去随便招惹。
但霍承璟对温沅的滤镜有八百层厚,即使温沅没有在网络上透露出自己的真实信息,他也感觉有人会通过这个空白账号爱上他老婆,从而对他老婆产生不轨的想法,并试图破坏他的家庭。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把这个助理的账号也拉黑了。
“宝宝,他那东西可能是假冒伪劣品,咱们不要,万一充电的时候炸了呢。”
“老公给你买,明天早上你睡醒,床头就有了。”
霍承璟摸着温沅的头,像是卑劣的独占者在哄骗单纯又傻乎乎的小天使。
其实温沅有平板,但那个刚出的最新款他还没想起来去买。
被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该有个新的平板了。
“谢谢你老公,我想要iPad Air深空灰色1T,eSIM版本的!”
温沅看了下官网的新品,挑选完毕后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霍承璟下一秒就按照温沅的要求下单了。
非常之豪横。
非常之有行动力。
温沅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得到那个免费的奖品,但是他老公是开大公司的,一定对于互联网上的弯弯绕绕非常懂。
那种免费的确实有可能是劣质产品。
老公买的才是最好的!
晚上,念念确实哭闹了一阵,刚出生的小孩子很难睡整觉,半夜经常会因为饥饿哭闹。
温沅再听到儿子哭的一瞬间就醒了,他刚要起床去喂奶,就见霍承璟已经下床了,很熟练地去泡奶粉。
温沅晃了晃婴儿床,把儿子抱了起来。
虽然饿了,可小宝宝有他的安抚,还是委屈巴巴地停住了哭泣,直把小手伸到嘴里嘬。
“不哭了宝宝,乖乖,爸爸在给你泡奶呢。”
温沅轻轻晃着小宝宝,身影被卧室的暖色灯光拉长。
“给我吧宝宝,我来喂他。”
霍承璟从温沅那里把孩子接了过去,熟练地给他喂奶。
小宝宝抱着奶瓶,一双湿润的大眼睛盯着他们看,咕咚咕咚地开始干饭。
温沅从前就感觉自己和霍承璟之间的体型差有些大。
现在看他把小宝宝抱到怀里,简直是更明显了。
那么小的一个小团子,被肩宽且体型精壮的男人抱在怀里喂奶,简直像一座小山温柔包裹着一棵小幼苗一样。
那双有力的胳膊可以稳稳的把他托起来。
他曾坐在这双胳膊上被温柔吻过,激烈的呼吸交缠过,予他快乐,予他情欲的高潮,予他痛苦时的包容安抚,很多人生的第一次体验都是这个男人给予他的。
而现在,他们的孩子也被他稳稳抱在臂弯,像是冥冥之中某种神奇的宿命一样,在某一天奇异地交融碰撞。
他是孩子的父亲,是温沅的丈夫,但温沅也觉得自己始终也像是孩子一样被他庇护托举。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在霍承璟的怀里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哪怕他真正学会成熟独立,也可以在爱人的怀里任性不懂事.
第二天中午,温沅和霍承璟要出发去国外了。
“乖乖,在家里要听话,爸爸会给你打视频的。”温沅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有些不舍。
“呀……呀!”小家伙好像能听懂一样,抓着爸爸的手咿咿呀呀的。
“放心去玩吧,这几天交给我,等你们回来后,我保证给宝宝喂得白白胖胖的。”
埃琳娜笑着催他出门。
宝宝的大名叫温念珩,是温沅取的名字。
其实起初他也有些纠结,有点不太想让念念姓温。
毕竟连他自己都想改姓。
明白温沅难受的点,霍承璟当即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宝宝,你就是你,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和温家人没有关系,不要想太多。
于是温沅也就不再纠结,上周就给念念登记好了名字。
他们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才抵到目的地。
下飞机后温沅有些累了,他们就没有到处逛,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就去霍承璟在费城的公寓住下了。
温沅进入公寓后,对每个地方都很好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又噔噔噔跑到楼上参观了一通。
他很久没住这种小房子了,觉得非常有新鲜感。
当然,说小是因为它的比较对象是霍家的庄园别墅。
实际上,这个公寓很大,上下两层打通,装修是意式简约风格,但每个角落都做了灯带设计,看上去倒是挺温馨的,各个角落还放有绿植等点缀。
公寓已经事先让人收拾好,温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坐没坐相,喟叹道:“你上学的时候就住在这儿吗?”
霍承璟自然地半跪下来,给他脱掉袜子:“这里离我学校很近,所以上大学的时候我基本上一直都在这里住。”
温沅已经舒服得要冒泡泡了,刚在外面吃了一顿大餐,肚子都圆了不少,现在正是晕碳的阶段。
但听到霍承璟的话,他还是下意识瞪圆了眼睛。
“附近的大学?这附近不是T大吗?”
霍承璟脱掉了他的袜子,给他按腿,闻言抬眼,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宝宝,你不知道你老公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温沅语塞。
好吧,他确实不知道qaq!
他知道霍承璟大学读的是商科,但不知道他读的是传说中的T大啊!
瞬间,温沅对自己的眼光肃然起敬。
自己也太会选男人了!
这么会伺候人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大学霸。
他老公也太厉害了。
他果断说:“老公,你这么聪明,以后辅导念念写作业这种事就交给你了!”
有了孩子之后,温沅经常主动去搜育儿科普。
这类视频看得多了,大数据还会给他推荐很多家长辅导孩子功课气得高血压的视频。
温沅一度非常恐惧念念上学之后,要给孩子辅导作业的难题。
霍承璟:“当然,我会履行作为父亲的职责。”
智能家居将全屋的大灯全部关闭,只留下暖黄色的灯带。
温沅被抵到了落地窗前,耳朵被男人含在嘴里不轻不重地咬着:“除了父亲的职责,我也会尽职履行丈夫的职责。”
温沅到后来都不知道自己换了几个地方。
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次也没有什么孕期的顾忌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简直是开放模式了。
温沅后来抱着鼓起来的肚子抽抽嗒嗒说:“我不会怀二胎吧?”
霍承璟摸摸他鼓起来的小肚子:“放心宝宝,不会再怀了。李医生说生完念念后,你身体里能怀孕的那部分已经退化掉了。”
温沅这才放下心。
孩子嘛,还是有一个就足够了。
但是……
温沅还是有些颤颤巍巍地去摸自己的屁股,“你是不是在我屁股里尿尿啦?”
霍承璟帮他清理的时候顺便给他看了一眼。
男人语气里带了些不正经的调笑,用手指蹭到了少年精致尖削的下巴上:“说什么呢宝宝,只是正常的量。”
温沅听得两眼一黑。
这是憋了多久啊!
原来之前都没吃饱吗?
第二天,温沅就被霍承璟带到了T大里面。
很神奇,当他切实地走进校园,仿佛一脚迈进了霍承璟的二十岁,那些他们不曾遇见,不曾陪伴彼此的时光,在这一刻好像得到了某种弥补。
八月是暑假的尾巴,学生不多。
沿着Locust Walk慢慢走,可以看到两旁种着高大的橡树,枝叶交叠成一条长长的绿色甬道,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晃动的光斑。
越往里面走,红砖建筑越来越多,墙面上爬着深绿的常春藤,经过一栋栋哥特式老楼后,一座玻璃幕墙,空间通透的建筑映入眼帘。
这栋建筑在八月午后折出蓝灰色的光,和周围的红砖老楼放在一起,有种新旧交替的冲击感。
温沅感觉这里不仅充满了学术氛围,风景也很好看,拿出相机拍了几张风景照。
“宝宝,下学期还要继续在国内读书吗?我为你申请的音乐学院,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入学。”
霍承璟牵着他的手,在学校里慢慢走着,仿佛从他的三十一岁走回他的二十岁。
不同的是,二十岁的他冷漠疏离,绅士的外表下是一颗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己的漠然。
而三十一岁的他,除了年龄赋予的沉稳,还有命运馈赠给他的挚爱。
温沅闻言思衬了一会儿,说:“算了吧,如果我从小就学钢琴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去读音乐学院,但是……”
“我觉得我现在读的专业也很有意义,”温沅说到这儿,整个人都有些雀跃起来:“老公,我们学院不是有个自媒体账号吗,定期有我们学院的学生录视频,科普法律知识或者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有个老奶奶上周在评论区留言,说她房子被儿子侵占了很多年,官司打了很久也没有结果。但是我们学院一个毕业一年多的学姐帮她打赢了官司,她很感激。我觉得能帮到别人,真的很有意义。”
当然,要是不用做那些怎么也做不完的小组作业,报名各种辩论赛和模拟法庭的比赛,就更好了。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温沅说话时澄澈的眼眸好像有细碎的亮光在闪动,动人又漂亮。
霍承璟回握住他的手:“宝宝这么聪明,我相信宝宝一定会心想事成。”
温沅被这么一通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算是发现了,家长都对自家孩子有滤镜,他老公对他的滤镜也不少。
他们继续在校园里逛着,霍承璟全程都没有松开他的手。
温沅像小朋友一样,晃着他的手玩,突然狡黠一笑:“我知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想让我见见你年轻时呆过的地方。”
霍承璟:“宝宝,什么叫我年轻时呆过的地方?我还没有那么老。”
温沅想了一下:“我们都管这叫年上,现在很流行这种搭配的。”
霍承璟:“……”
前面的话他听懂了,最后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年上?这是什么网络流行语?
霍承璟学习能力很强,几秒钟后就大致猜到了字面意思。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一会儿还是要在温沅不注意的时候拿手机搜一下,以免温沅真的觉得自己和他有代沟。
T大有两栋实验楼是赫恩特家族捐赠的,以家族命名,温沅发现实验楼上挂着的英文名是赫恩特家族的姓氏后,顿时肃然起敬。
他老公家底太厚了。
看来他就是作八辈子也花不完。
区区免费平板,根本不算什么!
霍承璟这次也是为了来看一位自己曾经在大学关系还不错的外籍朋友,目前他在T大已经成为了最年轻的副教授。
他想让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都见见温沅。
当然,他是不肯承认其中多少夹杂了些许炫耀的心思。
几个人约了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温沅一直都有些怕老师,他从小到大因为长得漂亮在学习上也算有天赋,其实还算是颇得老师喜爱的。
但他就是怕。
说不出来原因。
好在霍承璟的这位朋友气质温文尔雅,一口标准的英文说得绅士和煦。
“Eliot,我们去年见面时你还不是这种状态,没想到你会在我前面结婚。”洛威斯还带了些玩笑的幽默感。
霍承璟:“但是还没有办婚礼,到时候会给你发请柬。”
洛威斯先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然后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逡巡。
“没有办婚礼?你的意思是,你们孩子都有了,但是还没有办婚礼?Eliot,你太失礼了,你对伴侣这种态度我是要反对的。”
温沅刚喝完一杯气泡水,听到这儿默默出来维护自己老公。
“那个……是我不要办的……”
霍承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刚才只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
他解释说:“因为我爱人还在上大学,打算等他毕业了再办婚礼。”
他们刚在包厢里聊了一会儿,包厢门就被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服务员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耸耸肩膀:“抱歉先生,这位帅哥说是您的男朋友,我们拦不住他。”
洛威斯哭笑不得,将脸上明显带着些亚裔特征的混血青年拉过来,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他脾气比较直率,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那个青年闹脾气似的甩开他的手,也有些尴尬:“早说你是和朋友一起吃饭啊,我听到我朋友的转述,还以为你单独和人吃饭。”
青年没想到推开门房间里居然是三个人,那两个陌生人还亲密得一看就是一对。
青年现在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洛威斯又说起了前不久的事:“Dave很爱我的,上周我被误诊癌症,他知道后一直哭着喊着要和我一起死。”
旁边的青年急忙咳了两声,但还是没有止住洛威斯炫耀的心。
“查出来是误诊之后,我把那家医院告了,之后就立了遗嘱。结果被他看到了,他哭得都要晕过去了,还说不让我搞这些东西,他真的太可爱了。”
说话的人是带着炫耀的心思,哪怕这个故事已经和霍承璟说过,这时候又忍不住当面再说一次。
温沅听完后却怔了片刻。
他好像明白了,霍承璟为什么突然要把遗嘱立好。
结束这场聚餐后,两对恋人各自告别。
下午的行程,全程由霍承璟制定,温沅不喜欢做攻略,更喜欢被全程被安排好,只顾着吃好玩好,除非是刷到想要去的地方,才会提一下自己的想法。
刚上车,还没有启动引擎,霍承璟就把温沅从副驾驶那边捞到了自己腿上坐。
“宝宝,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温沅闷闷道:“你突然立遗嘱,是因为洛威斯的事吗?”
霍承璟并不避讳,轻轻颔首:“的确,即使我感觉自己还算年轻,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我还是想要把一切都为你和孩子准备好。从前我心无挂碍,但是现在——”
温沅掐着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了,“打住!我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也和Dave一样的想法,你有事我马上也跟着死掉。”
手心被男人亲了亲。
他听到霍承璟笑着说:“好。”
他们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来到了开普梅。
开普梅是一个很独特的海滨小镇,保留有几百座维多利亚式的建筑,既有历史底蕴也有白软的沙滩。
他们去海边逛了一会儿后,霍承璟带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一处被围起来的类似于农场的地方,温沅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很大,分成了很多个不同的区域。
温沅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个围着栅栏的鹿苑,“这是动物园吗?”
霍承璟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宝宝,你记性好差,之前不是哭着说要让我开个动物园吗?”
刚怀孕的人情绪太敏感,动不动就哭是家常便饭,还经常提各种要求让他满足。
不过霍承璟都有记在心上,并且把小妻子的每一个愿望都逐步实现。
温沅有些不好意思地去搂他手臂,吐吐舌头:“哎呀,那段时间激素不稳定,有时候说什么做什么了,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嘛。不过老公你居然都记得,奖励一个亲亲!”
温沅踮脚亲他。
还没等男人心底热乎一会儿,他就撒开男人的手自己到处去看了。
农场里有很多种作物用来维持运营,有几个外国面孔的老人在工作,不过显然工作强度不是很大,他们每个人工作起来的样子都不是很紧迫。
这里可以说是农场和动物园融合在一起的形式。
动物园非营利性质,除了农场的人就没见过外人,还保留一些野性,当温沅凑过去看小鹿的时候,小鹿还被吓了一跳似的蹦跶着跑远了。
这里的动物基本从其他地方救助过来的,或是被马戏团,动物园之类的虐待,或是在野外受伤无人救助,在这里都会得到很好的治疗。
所以里面的小动物也很五花八门,小鹿,鳄鱼,各种鸟类、灵长类、狮子、小雪豹,甚至还有小狗小猫,五花八门的。
走到人工造成的海洋馆内,里面还有些身上鞭伤未退的小海豹。
虽然动物的数量不是很多,但种类倒是很多。
温沅有些心酸地低头摸了摸小海豹的头。
“其他地方的动物园也都在一点点施工了,宝宝,以后我也都会带你去看。”
霍承璟蹲下身来,擦了擦他有些泛红的眼尾。
他的宝宝很善良心软。
霍承璟自认并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公司每年都会为很多贫苦老人捐款,非盈利的养老院,学校,孤儿院,盖了一批又一批。
每一年,霍氏捐出去的款项几乎可以涵盖一家中小型公司一年的利润,收到捐赠的人都有说他在做好事,有爱心,在积德行善。
但霍承璟真的没有什么触动。
为了维护企业形象而已,不是他有什么爱心。
可现在,他希望他做出的每一件好事,都能换来温沅此生的幸福健康,安乐无忧。
温沅上车之后一边咔哧咔哧吃薯片,一边满怀期待地说:“等念念大了一点,我们就带他来看,说起来还是因为他才有的这些动物园呢,到时候我们三个人过来,一定很有意义。”
霍承璟倒是不在意他把副驾驶吃得满是薯片碎渣,和少年时期宋云廷坐他副驾吃东西时的态度迥然不同。
甚至双标到了很有眼色地递水,递纸巾纸巾。
“宝宝,喝点水,一会儿喉咙要干了。”
“老公你好贴心。”温沅咕咚咕咚喝了,果然喝下去之后被薯片辣得火辣辣的喉咙舒服多了。
之后几天,他们去了冰岛,八月份的冰岛是全年最温暖的时候,可以看到午夜阳光。
看过风景回到他们的小木屋,他们疯狂缠绵地做了很久,好像属于他们的热恋才刚刚开始。
之后他们去到杜布罗夫尼克,在一片红砖古城中,看一片梦幻蓝海。
由于温沅是个冲浪达人,他对小地瓜上推荐的瑞士盖尔默过山车非常感兴趣,缠着霍承璟一定要带他去。
“真的要去玩这个?不会哭鼻子吗宝宝?”霍承璟知道温沅有轻微的恐高。
温沅哼了一声:“小瞧我,我才不害怕呢。”
不过去了之后温沅又有些后悔了,开放式车厢的设计加上陡峭的轨道坡度,让温沅一度有些打退堂鼓。
但是自己要来的,温沅硬着头皮也要玩。
虽然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可能是霍承璟在身边的缘故,那点恐惧逐渐消散了很多,缆车逐步上升,蓝绿色的盖尔默湖澄澈碧翠,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从缆车下来后,霍承璟捏捏他有些冒冷汗的鼻尖:“还说不害怕,都出冷汗了。”
温沅嘴硬:“什么冷汗,这叫兴奋的汗水!肾上腺素带来的愉悦所产生的生理反应!”
结果晚上,霍承璟又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兴奋的汗水。
几天下来,温沅已经收回对他“老男人”的称呼了。
自己的精力的确不如人家。
各方面都不如T~T
温沅看了小地瓜上的攻略,对某个温泉酒店一见倾心,之后的几天他们就一直住在这个酒店里,晚上泡完温泉后,他就被男人按在床上被迫羞耻地摆出各种动作。
温沅时常想,还好自己不能再生了。
要不然出来这一趟,自己肚子里说不定要怀上双胞胎、三胞胎、四胞胎……
想想就恐怖。
过了几天天昏地暗的生活后,等温沅休息好了,他们去了这次旅途的最后一站。
那是一个地图上很小的国家,但因为有成片的花海和童话小镇,在小地瓜上很火。
到了地方后,温沅还是很惊喜的,因为几乎和小地瓜上宣传的照片一模一样。
温沅把相机给霍承璟,让他给自己拍照。
男人拿起相机,挑好角度,给他拍了几张照。
温沅走过来看了几张,不大高兴地噘嘴说:“老公你给我拍得不太好看。”
霍承璟眉心一跳,还以为真的是自己拍得不得老婆的心了,脸色都变得郑重起来,弯腰去看温沅手里的相机。
这时,温沅却突然亲了他一口:“当当!看这是什么?”
温沅掏出自己口袋里,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热的戒指。
霍承璟看着他手里静静躺着的两枚戒指,呼吸都放慢了很多。
温沅笑眯眯地又亲了他一下:“我想过啦,我觉得还是要尽快给老公一个名分才好,我们办婚礼吧!让他们都知道,咱俩是合法的!”
曾经温沅总是有很多顾虑,但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一些想法也在一点点改变。
别人要说就说,他就是大学就和老公结婚了,那又怎样。
老公对他这么好,他也要回馈同等分量的爱意呀。
他不想让霍承璟再很多年了。
“宝宝,什么时候买的?”霍承璟眼尾有些红,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送戒指。
“那天逛商场的时候呀,趁你在结账别的东西,我就买下了。”温沅晃着他的手臂,歪头看他:“你不同意?还是觉得已经有婚戒了,这枚戒指比较多余?我看人家都说,求婚的戒指和婚戒要戴不一样的,难道是错的?”
温沅小嘴叭叭地说着,突然感觉指根一凉,戒指已经被戴在了他的中指上。
虽然无名指上已经有了婚戒,可这枚戒指倒也不突兀,反而有种叠戴的美感。
“宝宝,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了?”霍承璟把他抱起来,非常喜怒形于色的亲他。
因为这里是国内比较火的旅行打卡地,周围还是有不少中国人的。
温沅见有人往这儿看,从脖子红到了脸。
不过他也没有退缩,也很热情地搂着男人的脖子,好笑道:“本来我们就是合法的啊,只是缺一场婚礼而已。”
“老公,这个求婚戒指有点草率,你等我回去给你定制一个更好的。”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等他大学毕业再办婚礼,可温沅觉得,不应该再让霍承璟等下去了。
他们在什么样的年纪相爱,就应该在什么样的年纪给予对方最珍视的回忆。
“好,宝宝,婚礼你想要什么主题的?你要请哪些人过来?在古堡办还是在海岛办?”
虽然温沅说了要回去给他定制一个更好的订婚戒指,但霍承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戒指戴上了。
温沅有些吃惊:“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想这么多啦?”
霍承璟深邃的漆黑眼眸似乎要把温沅吸入眼底,按住,就再也不放手。
他贴到温沅的耳边,磁性冷冽的声音顺着耳骨窜入温沅的大脑,酥酥麻麻的。
“宝宝,其实新婚夜我们干什么我都想好了。”
温沅听到这话,条件反射的屁股一痛。
不好。
屁股疑似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