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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_叶听白 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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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负责“看守”这辆车的,正是阿蛮。


    她盘腿坐在宽大的车辕上,手里提着一根从铁匠铺加急打出来的、重达六十斤的熟铜棍。那足以砸碎马头的重兵器,在她手里却像根烧火棍般轻巧。


    “咔嚓。”


    阿蛮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只是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那只比拳头还大的冷馒头,吃得津津有味。她眼神清澈而憨直,仿佛是个随车出来见世面的傻大姐。


    可谁若真把她当傻子,敢靠近这辆车半步,先得问问她手里那根铜棍答不答应。


    “姐姐。”


    楚璃放下帘子,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陆云裳,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快意与依赖:


    “这四十五人混在车队里,加上赵铁柱的一百九十四名亲卫在外策应,咱们手里终于有点底牌了。”


    陆云裳坐在马车里,伸手替楚璃理了理衣领,她看了一眼护在车队两侧、虽然步履有些笨拙但眼神坚毅的那八个女子,嘴角微扬:


    “出发吧。”


    随着一声令下,车轮滚滚,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这支看似臃肿、实则武装到牙齿的“布匹商队”,带着江南贪墨案的惊天铁证,一头扎进了通往京城的血雨腥风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出了江南地界, 便是真正入了江湖路。


    起初的五六日,风平浪静。但这平静之下,是一场名为“行军”的残酷筛选, 也是两个领队之间的无声博弈。


    赵铁柱是个带兵的好手。他大字不识几个, 没读过兵书,但那一身的本事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在他眼里,姚澄这种拿着兵书、板着脸的所谓“统领”, 不过是花架子。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脚步别乱!”


    赵铁柱骑在马上, 嘴里叼着根枯草,独眼如鹰隼般盯着队伍的前后, 路过内圈时,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女人读兵书,能读出杀气来?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还得靠老子的横刀。”


    他转过头,对着手下的兵怒吼:“前队变后队, 斥候再探三里!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拉稀摆带, 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祭旗!”


    对于赵铁柱的轻视, 姚澄只当没听见。她不爱说话,她只做动作。


    行进间,她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拔刀, 砍向身边的某一个“内卫”。


    起初, 那些女子吓得尖叫、摔倒,乱作一团。赵铁柱在一旁看笑话,刚想嘲讽两句, 却见姚澄面色不改,刀锋一转, 竟是真的削掉了那女子的一缕头发。


    “战场上没人会给你打招呼。”姚澄的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你们是最后一道墙。墙塌了,主子就没了。”


    几次之后,那些女子学会了闪避,学会了用手中的棍棒格挡,更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紧绷着一根弦。


    看着那群原本笨拙的村妇竟迅速练出了反应,赵铁柱嘴里的枯草掉了。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了:这女娃娃,手够黑,是个带兵的料。


    出了江南富庶之地,路便越走越偏。虽然没有什么大动静,但小麻烦却开始接踵而至。


    先是沿途的驿站莫名其妙地“客满”,或是水井里被人投了泻药;再是夜里总有不知名的响箭在营地外呼啸而过,却不伤人,只为扰得人不得安宁。


    “妈的!这群缩头乌龟!”


    第三个晚上,赵铁柱被扰得火起,提刀就要带人冲出去:“老子去宰了这帮放冷箭的孙子!”


    “慢着。”


    姚澄此时正坐在篝火旁擦拭长刀,头也不抬地说道:“《孙子兵法》有云:‘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他们是在疲兵,你若冲出去,正好中了埋伏。”


    赵铁柱脚步一顿,回头瞪着她:“那你说咋办?就这么干受着?”


    “外松内紧,虚张声势。”


    姚澄捡起几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个阵图,语气平静:“你的人分三拨,一拨睡觉,两拨大声喧哗、击鼓假装巡逻。让他们以为我们并未受影响,反而精力旺盛。如此两夜,他们自会以为疲兵之计失效,必然急躁冒进。”


    赵铁柱看着地上的阵图,独眼眨了眨。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听得懂道理。


    “嘿,你这书……倒也没白读。”


    赵铁柱咧嘴一笑,收起刀,冲着手下挥挥手:“听见没?按姚统领说的办!今晚给老子敲锣打鼓,闹腾起来!”


    一个懂实战,一个懂兵法。


    在这般高压的行军与磨合下,这支原本还有些散漫的队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了一块铁板。


    直至第十日,黄昏。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峡谷。


    两侧崖壁如削,怪石嶙峋,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细细的红线,昏黄的夕阳像血一样涂抹在岩石上。风穿过峡谷,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停!”


    赵铁柱猛地勒马,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过于寂静的隘口,多年的行伍直觉让他头皮发炸。


    太安静了。


    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寒鸦声都没了。


    “结圆阵!盾牌手在前!护住——”


    “崩——!”


    话音未落,一声弓弦爆响震碎了峡谷的死寂。


    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滚落下巨大的檑木,轰隆隆地砸断了车队的退路。数百名黑衣蒙面的死士如黑色的潮水,借着钩索从天而降,喊杀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峡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数百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两侧的山岩后涌出。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的山匪流寇,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殿下!!”


    赵铁柱怒吼一声,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鲜血溅了他一脸:“外卫营!给老子顶住!死也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一步!”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外围的一百九十四名亲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占据地利,又是突然袭击,防线很快便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几十名身手最为高强的黑衣人,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队伍的最中心。他们眼露凶光,手中的兵刃在夕阳下泛着蓝幽幽的毒光。


    近了。只要冲过那几个笨重的推车脚夫,只要杀散那几个看着碍手碍脚的粗使婆子,这泼天的功劳就是他们的了!


    “滚开!臭婆娘!”


    一名黑衣头目冲在最前,看着挡在马车前那个像铁塔一样壮硕、正啃着馒头的阿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甚至没有出刀,只是飞起一脚,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大姐踹飞。


    然而——


    阿蛮没有躲。


    她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被打扰了进食的、单纯的暴怒。


    “不准……动主子的车!”


    “砰!”


    那黑衣头目的一脚踹在阿蛮举起的铁板上,阿蛮纹丝不动,反倒是那头目只觉得脚踝剧痛,像是踢断了骨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起!”


    阿蛮暴喝一声,单臂发力,竟将那一百四十多斤的黑衣头目像挥舞一根稻草般轮了起来!


    “轰——!”


    她将那头目狠狠砸向后面冲上来的三个杀手。四个人撞在一起,瞬间骨断筋折,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全场骤静。


    但这只是开始。


    “姐妹们!干活了!”


    姚澄冷喝一声,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其余八个方向,那些原本被杀手们视作“累赘”、“路障”的粗使婆子们,在这一刻,终于撕下了伪装。


    “内卫听令!”姚澄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杀无赦!”


    “杀!!”


    八名女子齐声怒吼,她们从宽大的袖袍下、从满载布匹的车底,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重兵器——铁锤、短斧、狼牙棒。一人身后跟着四名运货的男子,五人一组,结成杀阵。


    这些在男人手里都嫌沉重的家伙,在她们手里却舞得虎虎生风。


    这些在世俗眼中“不美”、“粗鲁”、“甚至有些可怖”的女子,此刻却成了这峡谷中最令人胆寒的修罗。她们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练就的、最原始的力量与生存本能。


    “妈的!这哪里是婆娘!这是母大虫!”


    ……


    车外杀声震天,血肉横飞。车内,却是一室旖旎的静谧。


    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面的血腥气,只透进几缕昏黄的光晕。楚璃听着外面那一声声沉闷的重物撞击声,忍不住想要起身掀帘。


    “别动。”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陆云裳依旧靠在软枕上,另一只手甚至还翻过了一页书卷。她神色淡然,仿佛外面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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