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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_叶听白 第185页

第185页

    “凤阁吴向真,携吴氏私兵——”


    吴向真猛地一撩紫色的官袍下摆,在这满地泥泞与血污的街头,对着楚璃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君臣大礼:


    “救驾来迟!微臣愿凭殿下差遣,扑灭大火,肃清城中细作!”


    她抬起头,隔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望向楚璃,平日里威严冷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颤-抖与欣慰:“殿下今日之威仪,终是让微臣等到了,娘娘若在天有灵,定当含笑九泉!”


    楚璃看着跪在脚下这位自幼看顾自己的凤阁女官,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虽说她两人有过争执,但是吴向真确是真心待她。


    “向真姑姑免礼。”


    楚璃上前一步,双手亲自将吴向真扶起,不再用官职称呼,而是极其精准地拉近了两人血脉相连般的羁绊。


    “城内起火,必是城内埋了暗桩意图与城外五皇子的大军里应外合。”


    楚璃重新翻身上马,目光越过重重火光,遥遥望向陆云裳所在的城楼方向,帝王之气尽显,“即刻封-锁九门十三街,城内肃清细作、安抚百姓的重任,本宫便托付给姑姑了。”


    吴向真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少女,胸中激荡起前所未有的豪情:“微臣遵旨!”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城下, 杀声震天。


    十万疲兵犹如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踩着同伴的尸骨,疯狂地朝着九门发起了绝死冲锋。


    中军王旗之下。


    “快!护城河填平了!给本王推冲车!”楚昶骑在极其高大的战马上, 双目赤红如血, 手中挥舞着佩剑,状若疯魔,“城门一破, 金银财宝、高官厚禄, 全都是你们的!给本王杀——!”


    在极度的狂热中,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身侧那个素来低眉顺眼的参军姚澄,已经悄无声息地勒慢了缰绳,退到了他的侧后方。


    姚澄无声地勒紧缰绳,任由战马退后了半步。


    她没有去看楚昶,而是极其隐蔽地抬起眼皮,目光冷冷扫过四周。


    前方, 督战队正挥舞着大刀驱赶士兵填河;两侧, 十几名混在亲卫营里的重甲士已悄然握住了袖口。


    没有破绽。


    姚澄压低斗笠, 冲着那十几名甲士,微不可察地压了压下巴。


    “动手。”


    两个字,轻得像落入泥潭的冰珠, 却在此刻切断了死神的引线。


    “嗤!嗤!”


    十几道寒芒自袖中滑出, 犹如毒蛇吐信。楚昶身侧仅剩的八名贴身护卫,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喉管便被齐齐割断, 如同破布袋般一头栽下马背。


    浓烈的血腥味骤然在鼻尖炸开。


    楚昶猛地回头。迎面撞上的,是十几双死人般冰冷的眼睛, 以及一地抽搐的无头尸首。


    “你……你们……”楚昶骇得肝胆俱裂,本能地去拔腰间的佩剑,声音变了调,“姚澄!叫督战队——”


    喊声戛然而止。


    火光下,那个一直低眉顺眼、身形单薄的青衫幕僚,不知何时已翻身下马。


    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被她扣在掌心,幽蓝的毒芒在剑锋上流转。


    姚澄踏着满地黏腻的血污,步幅不大,却极稳。她死死盯着楚昶的颈动脉,犹如盯紧猎物的雌豹,没有半点迟疑地逼近。


    “你……你个贱妇!你要造-反?!”楚昶浑身发-抖,胡乱地挥舞着长剑,指着姚澄咆哮,“本王许你高官厚禄!你敢杀我?!”


    夜风卷起姚澄的青衫。她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接,眼神清明如冰。


    足尖猛地碾碎地上的冻土,青色的身影骤然暴起!


    “当!”


    楚昶拼死劈下的一剑,被姚澄极巧地用剑身一荡。十日急行军的疲惫让楚昶手腕一酸,空门大开。姚澄脚下错步,软剑顺着楚昶的剑身毒蛇般游走而上,手腕冷酷地一翻。


    银光闪过。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极其轻微。楚昶挥舞的双臂僵在半空,眼珠暴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


    极其温热的血柱冲天而起,泼了姚澄半身。楚昶的头颅在半空中翻滚,重重砸进泥水里。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塌。


    姚澄没有任何停顿。


    她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颗头颅的发髻拎起,随后极其果断地疾步后退,瞬间退入那十几名死士结成的刀阵中-央,将自己护得滴水不漏。


    周围疯狂攻城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了原地。


    无数双眼睛骇然地看向阵中。


    姚澄立在重盾之后,高高举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她不再刻意压低嗓音。


    一道极其清亮、利落,不带丝毫颤-抖的女子声音,裹挟着雄浑的内力,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十万男儿震天的喊杀声:


    “五皇子楚昶已诛!”


    满场死寂,只有城楼上的风声与火把的燃烧声。


    姚澄那双明亮而冷酷的眼睛扫过阵前一双双惊恐、茫然、熬得通红的眼睛,语速极快,字字如钉:


    “大楚内廷未破!四殿下天罗地网已成!朝廷有旨,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她猛地将楚昶的头颅掷在泥地里,任由战马将其踩踏,手中软剑直指城楼:


    “大楚子弟,难道要跟着一具尸体,去赔上家中高堂妻儿的命?!放下兵器,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死士齐声怒吼,长刀震地。


    寒风中,不知是谁的手抖了一下。“当啷”一声,一杆生锈的长枪掉在结冰的石板上。


    这声音犹如瘟疫。下一刻,兵器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十万常年饮血的北疆虎狼之师,在一位女子雷霆万钧的手段与句句诛心的逼问下,乌压压地跪倒在深秋的烂泥里。


    城楼之巅。


    陆云裳看着城下如退潮般跪伏的黑甲大军,看着阵中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女子。


    她紧紧抠进城垛砖缝里的手指,终于一根根松开。


    秋风吹起她被冷汗浸-透的绯-红官袍,陆云裳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被磨出的血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


    太平坊,汇通钱庄。


    昔日门庭若市的街坊,此时已被剧烈的爆炸夷为一片焦土瓦砾。


    焦糊的味道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秋风中,四周皆是残垣断壁,死一般的寂静下,只有残火烧得噼啪作响。


    “吁——!”


    楚璃在一片废墟前猛地勒住战马,秋风卷起她残破的九翟朝服。她看着那已经被炸得塌陷了大半的汇通钱庄暗阁,瞳孔剧烈收缩。


    算错了时间。


    苏砚,已经得手了。


    “殿下,暗阁已毁,人怕是已经走了。”青雀犹如鬼魅般从飞檐上落下,声音冷硬。


    “不。他那样狡诈的人,绝不会在爆炸中心等死。”


    楚璃看着暗阁塌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残忍的笑意,剑锋直指暗阁后方一条通往运河的窄巷,“爆炸刚过,城内九门禁行,他唯一的生路,只有运河水路!搜!就是掘地三尺,本宫也要将人找出来!”


    ……


    运河渡口,水雾氤氲,夜寒砭骨。


    一叶看似寻常的乌篷客船,悄然隐于江畔半人高的芦苇荡中。


    苏砚负手立于栈桥之上,回望那被业火烧透的紫微皇城。


    他一袭青衫未染半缕尘埃,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象征前朝皇脉的苍龙古玉扳指。


    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刻不见半点仓皇奔逃的狼狈,唯余执棋者俯瞰残局的倨傲与癫狂。


    “这把火,烧得当真痛快。”


    苏砚听着风中裹挟的隐隐兵戈之声,眼底翻涌着深渊般的阴毒,“楚明翊病危,楚明珩伏诛,楚昶举兵,楚家男子十不存一,十万边军与西大营在九门外骨肉相残。过了今夜,大楚这棵百年枯树,纵然不倒,其根基也早被这群蠢物自掘成泥了。”


    “主公,大局已定,该登船南下了。”身后的死士统领低声进言。


    “走罢。”苏砚冷笑一声,掸了掸袖口沾染的夜露,“去江南,瞧瞧咱们养了十年的兵马。这京畿的残垣断壁便留给楚家那几个将死之人去争……”


    “苏大人,这是要往哪儿去?”


    一句极轻柔、却如同一柄寒凉毒刃般的女子嗓音,在这寂静的码头突兀地响起。


    苏砚脚下猛地一顿,豁然回头。


    窄巷之中,几百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笼如同一条长龙般游走而来。


    火光映照下,楚璃高坐在极其神骏的战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四公主,楚璃。”


    苏砚眼角的肌理微微抽搐了一瞬。


    他凝视着楚璃身后严阵以待的禁军,与她那一袭沾染了硝烟与血污白底九翟朝服,短暂的惊愕过后,竟极其放肆地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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