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沈长清醒来的时候浑身倒是格外舒坦，唯有已经大起来的肚子着实是让他还是无法接受，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起身来，到了卫生间眯着眼睛洗漱一下，洒进脖子里的碎发有些痒意，沈长清随意的拿个皮筋儿把脑后的碎发绑成了一个小揪揪的模样，这才离开了卫生间。


    肚子有些咕噜作响，沈长清这才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是九点十分，倒是起的有些晚了。


    师姐，这会儿应该不在家里吧？


    沈长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离开了房间之后下楼，结果从电梯里出来到餐厅，就直接看到了坐在餐桌旁边的师姐和胡姨，两人对坐正在吃东西，听到动静，东方婧便抬起头来，看到沈长清免不了一愣。


    今日沈长清穿的是一套白色羊绒毛衣套装，有些类似于家居服的感觉，简单的v领毛衣让人看起来很柔软无害，随意的包裹着沈长清如今有些长大的肚子，看他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过来，东方婧也没想到她买的这毛衣竟然是格外的适合师弟。


    或许孕育生命会让人变得温柔，没有了眼镜片的遮掩，就算是有一双上扬凤眸的沈长清都眉目温软起来，他走得慢，似乎顾及肚子里的孩子，东方婧已经放下手里的刀叉，立马起身来拉了旁边的一个椅子，等沈长清走过来，马上开口。


    “坐在这里吧。”


    沈长清朝着东方婧点头以示感谢，倒是不好天天说那些谢谢师姐的话，不然显得格外生分，坐在了椅子上之后，才发现一旁的胡姨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他们两个，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怪异的害羞。


    胡美云昨晚就发现阿婧对沈长清这个师弟有好感，此时也起身来。


    “沈先生起来了，厨房那边已经给你准备了早餐，我这就去通知人送来，刚好我吃完了，你跟阿婧继续吃。”


    她直接给两人创造机会，沈长清不知为何想起昨晚的事情，绷着脸紧张开口。


    “谢谢胡姨。”


    胡美云看着他笑一下，这才离去，倒是东方婧没多说话，让沈长清纳闷她今天怎么没有出门，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了。


    “师姐，你今天没有去实验室啊？”


    东方婧挑眉看向沈长清，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对方那问完有些后悔闪烁的眼神上，她直愣愣的看着沈长清的瞳孔，呆呆作答。


    “实验室的项目结尾了，我今天不去也可以。”


    “原来是这样。”沈长清赶紧接话，不知为何感觉尴尬的很，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扣两下软绵绵的羊毛裤子，心里想着师姐不知道从哪里买来这么多适合他穿的大号服装，倒是等之后生完孩子，要好好的感谢师姐一番。


    两人都是除了医学文献和知识之外很难闲聊的人，餐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东方婧看出沈长清的尴尬，倒是不再看他，只是低头用刀叉切牛排，她是标准的食肉动物，每天要适量摄入肉类。


    安静的餐厅倒是没有尴尬多久，胡姨马上带着厨师将给沈长清准备的早餐送过来，牛奶，小牛排，各种小菜，还有最新做出来的豆腐脑，让沈长清一看就有些意外，惊讶的看向胡姨。


    “胡姨，厨房里竟然还会做豆腐脑？”


    国外哪里有卖豆腐脑的？反正沈长清出国这几年是没见过，此时真的有些惊喜，那双凤眸闪烁着喜悦的笑意。


    “是啊，前两天沈先生不是说想念国内的豆腐脑么？阿婧特意交代厨房做了，甜口和咸口都有，不知道沈先生喜欢哪一种？”


    胡美云嘴里说着自家阿婧的关心，倒是越看越觉得这沈先生配阿婧是极好的，沈先生温柔，而且现在要是生了孩子，以后阿婧不用受生育之苦也有一个孩子，这真是天作之合。


    “我老家南方的，小时候都是吃甜口的豆腐脑。”沈长清这般一说，东方婧便将糖瓶推了过去，沈长清拿起来撒了少许在白嫩嫩的豆腐脑上，扭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东方婧，那双瞳孔竟然有几分孩童般不掩饰的惊喜。


    “师姐，其实我之前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交代厨房了，师姐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东方婧已经从这双熟悉的眸子中缓过神来，接过胡姨递过来的一小碗豆腐脑，上面飘着葱花香油还有一些简单的小咸菜。


    “我是北方人，倒是喜欢吃咸豆腐脑，不过出国之后我就没吃过这些了。”


    她笑起来，用勺子舀起一勺豆腐脑，示意沈长清看过来，故意逗弄他。


    “也是托了师弟的福，让我尝尝国内的早餐味道，反正我一个人是想不起来吃这些的。”


    沈长清哪里听不出来东方婧的打趣？都想瞪师姐一眼，最终觉得自己是客人，不能这么冒犯主人，低头开始吃东西，甜丝丝，滑滑嫩嫩的豆腐脑进入口中，温热甜软，入口即化，让沈长清忍不住眯起眼睛来，是真的有些怀念这一口。


    胡美云早就带着厨师离开了餐厅，东方婧也品尝着好几年没吃过的咸豆腐脑，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沈长清脸上，看他露出如此享受的表情，嘴角倒是微微勾起，心情颇好。


    两人都是有规矩的，除了刚开始的打招呼和感谢，之后的早餐倒是颇有几分食不言寝不语的意思，只有偶尔听到勺子碰撞餐盘的声音，沈长清怀孕之后饿的快，倒是吃的没那么多。


    如今他的肚子大了起来，虽然小腿和脚跟着一起肿，不过人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更加温柔一些，脸颊上也没有增添几分肉出来。


    感觉到师姐的目光如影随形，吃的差不多的沈长清只觉得那目光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触摸他的脸颊，像是昨夜那般，师姐……师姐的手上有一些薄茧，摸在他的腿上有些痒，让他莫名的有些尴尬。


    两人安静吃饭，好不容易吃完，沈长清终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自家师姐。


    他永远都想不到，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华盛顿，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敢告诉父母和亲朋好友，竟是去信任了一个只见过数次面的师姐。


    “师姐，你为什么老盯着我？是不是我有哪里不太对？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沈长清询问，真的是一本正经，倒是东方婧听到这话有些讶异，怪异的看着他。


    “你今天没有照镜子么？你的眼睛……”


    刚刚正跟胡姨吃早餐，一抬头便看到了梦境中如同蜜一般流淌的琥珀色瞳孔，东方婧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进入了梦中梦，可是听胡姨跟沈长清的对话，才慢慢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


    “我的眼睛？没什么感觉啊。”


    沈长清意外的伸出手，想触摸自己的眼睛，被东方婧眼明手快的拉住，他早上起来之后洗漱都是浑浑噩噩，加上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是有躲避心理，最近极少照镜子，生怕看到自己的大肚子。


    捏着沈长清的手，东方婧直白的对上沈长清那疑惑的瞳孔，声音是说不出的柔声细语。


    “你的瞳孔……变成了琥珀色，昨晚的时候还是棕黑色。”


    沈长清这下惊呆了，顾不上自己被拽着的手，眼睛不自觉眨两下，东方婧便已经松开手，起身到一旁的墙上柜里拿出了一面方形镜子，过来递给了沈长清。


    沈长清急忙接过，接着在镜子中看到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


    住进东方婧的别墅也有几个月了，沈长清感受着怀孕带来的各种症状，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有瞳孔色彩的变化，倒是有几分意外的惊喜，眼球随意的转动两下，那琥珀色的瞳孔跟梦境中的孩子一模一样。


    “……原来王姨说我小时候的瞳孔是琥珀色的，是真的。”沈长清接受了眼睛的变化，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东方婧，东方婧点头道。


    “人体孕育生命的时候会改变一些就简单的dna序列，有些人可能会长高，有些人变白或者是变黑，你的情况应该是眼部出现了色彩改变作用，眼睛有没有不舒服？需要去检查一下么？”


    东方婧弯腰凑了过来，以医学的角度解释沈长清瞳孔的变化，他们最近研究了许多孕妇的情况，自然是知道这些道理，只是沈长清仰着头，眼看师姐凑过来，又无法后退，只能任由师姐的呼吸似乎都喷在他的鼻翼，便捏紧了刚刚拿着的镜子。


    “没有不舒服，师姐。”沈长清眨眨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紧张被师姐窥探，可那纤长的睫毛却像是扫过东方婧的心脏一般，察觉到沈长清的紧张，东方婧起身后退。


    “还是要去检查一下，我预约一下艾达医生，明天我送你去检查。”


    东方婧的远离顿时让沈长清松了一口气，马上找补道。


    “好，谢谢师姐，不过我想应该是没事，其实我之前一直有做梦，会梦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跟小时候的我一样。”


    沈长清接受了肚子里的新生命，此时这般说辞，让东方婧也勾起唇来。


    “那它一定很可爱。”


    爸爸都这么可爱，生下来的宝宝，一定也很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