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去往华清大的路上。
林书恬坐在车里, 对着镜子描眼影,力图把小烟熏化成大烟熏。
楚阔坐在她旁边,看她化妆, 在行驶不稳的时候还要拉她一把。
“……我觉得吧,华清大面积也不小,应该不会那么巧遇见熟人吧?”
林书恬顶着一双上挑猫眼转头瞪他:“哎呀, 你别这么说, 墨菲定律知道吧,越这样想就越会发生。”
楚阔顺着她:“好, 我不说了,你化吧, 化到连亲哥都不认识。”
林书恬没搭理他,稳住眼线笔, 再往上挑一挑。
圆眼变长眼,鬼斧神工, 技术了得。
因为要带乐器, Flashbird乐队四人分了两辆车。
到达华清大时,另一辆车上的张璇玲一下车就调侃道:“怎么把自己化成这样了?你别说,还挺好看, 怪酷的。”
平时排练的时候,林书恬一般不化妆。
而这段时间他们接的几场livehouse,林书恬也从未化这么浓的妆, 至多涂个嘴唇, 勾一下眼线。
林书恬对玲姐抛了个飞吻, 十分臭屁地撩了下头发:“咱们今天走视觉系。”
张明启在一旁逗小孩儿:“成,等会儿你也给我化个这样的黑眼圈。”
林·小孩·书恬哼了一声,背着自己的贝斯走了。
……低着头走的, 最后不放心,把发小拉过来,躲在他身后。
终于一路做贼似的走到音乐厅,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是临时借到的场地,现场很混乱,各种乐器来来往往搬运,还有现场调度的工作人员不停穿梭。
“抱歉。”
林书恬感觉她好像撞到了后面的人,但撞得不重而且她着急跟上走在前面的张璇玲,于是随口道了声歉,没回头。
“嘿,前面那个穿黑裙子的姑娘,撞了人,你就这个态度?”
林书恬无奈,只能回头再次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行了吗?”
或许是因为她刚从大太阳的室外进来,浑身冒汗,情绪上也带着烦躁,语气多少有些冲。
然而很不巧,对面是个炮仗。
一头红色短发的姑娘一边嚼口香糖,一边嘲讽技能拉满:“怎么?浑身上下都是西太后的小公主道个歉就不耐烦了?”
林书恬今天穿的黑色纱裙就是上次和苏煦森一起看电影的那一件,除此之外,为了整体搭配和谐,项链手链鞋子都是同一个品牌。
很明显,对方是在挑衅,林书恬深呼吸一次,决定忍了,她尽量放缓语气好好说话:“我没有不耐烦,你误会了。”
红头发女孩挑眉,继续阴阳怪气:“哦?原来是我误会?那我就祝你们一轮游吧,别误会,这是祝福。”
“你说什么?”林书恬皱着眉头靠近质问。
说她可以,说他们乐队可不行!
“我说,祝你们一轮游,小公主听见了吗?”红头发边说边推了一把她的肩膀。
林书恬偏头看了一眼被推搡的肩膀,被欺负到这个地步还忍的话就是窝囊了。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她双手还了回去,把红头发推得趔趄地退了好几步。
炮仗对上炮仗,一触即发。
等楚阔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林书恬已经和红头发扯上头发了。
两个女孩互相拉着对方的头发,同时嚷嚷着。
“你才一轮游!”
“反弹!谁说的谁一轮游!”
幼稚又暴躁……
楚阔和红发女孩的男朋友一起上前,一人抱住一个,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把两个打作一团的姑娘拉开。
林书恬刚想再嗷嗷几句,无意间余光一瞥,发现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此时,她正站在音乐厅的大堂门口附近,大门敞开,外面林荫道有什么几乎一览无余。
她看到了苏煦森。
男人正垂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白衣黑裤,轮廓利落又矜贵。
倏地,似乎若有所觉,他抬眸望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林书恬觉得他肯定看到她了,目光有短暂的接触,虽然她反应迅速立刻偏过头,但似乎没什么用。
煦森哥哥发现了会怎么办?会告诉林书清吧?
完蛋了……
即将被抓包的恐慌反而让她冷静下来,林书恬决定先离开这里,至于事后被问起,直接耍无赖说他认错了。她现在顶着这样夸张的妆容,就算林书清来了都得愣一会儿。
林书恬不再和红发女孩纠缠,转身就跑,跑到一半想起同样认识苏煦森的楚阔,回来抓上发小的手腕,带着他一块跑。
“你怎么了?怎么打着打着当逃兵了?”楚阔跟在她身后被她拽着,看着被她握着的手腕,饶有兴致地调侃道。
林书恬头也不回:“闭嘴,快点跑,等会儿再和你说。”
……
另一边,苏煦森今天临时收到消息,他在斯坦福的导师要来华清大参观。
拉美裔教授热爱生活,随性散漫,可能灵光一现想起来华清大还有他这么个学生,于是临时发消息,问能否见一面。
所以才有此时此刻,他会在华京的下午酷暑出现在华清大校园里。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他无意间抬眸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林书恬。
他是彻底魔怔了吗?
小姑娘才离开不到半天,他已经想她想到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穿着那天和他一起看电影的黑裙子,只是一晃而过,很快就跑不见了。
“Jackson?”导师叫他。
苏煦森回过神,含着歉意笑着说:“Sorry Lucas, I may just saw a friend of mine. Would you mind if I left 5 minutes ”
(抱歉Lucas,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朋友,你介意我离开5分钟吗?)
Lucas坏笑一声,显然不信:“Just a friend Not your girlfriend”
(只是个朋友?不是你女朋友?)
在导师面前,苏煦森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率道:“Not yet. I‘m still working on it.”
(还不是,我还在努力中。)
Lucas耸耸肩,送上祝福:“Good luck, then.”
……
音乐厅一楼洗手间。
林书恬心慌到忍不住咬手指。
煦森哥哥应该…大概率…没认出她来吧?
怎么会这么巧,华清大校园明明这么大,这样都能撞见。
对了,科创基地确实在音乐厅附近,但是苏煦森不是周末一向不工作的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消息。
「SXS:恬恬,你今天在华清大吗?」
果然,他看到她了!
林书恬镇定回复。
「LST:没有呀,我还在外面玩。」
「SXS:这样,我刚才可能看错了。好好玩,哥哥不打扰你了。」
「LST:好的。兔兔爱心.jpg」
林书恬舒了一口气,她成功圆过去了。
楚阔抱着手臂看她,嗤笑一声:“你到底在躲谁?怎么一惊一乍的?”
林书恬叹了口气,倚靠着洗手台的边缘:“我刚才看到煦森哥哥了,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
“苏煦森?我竟然错过了,我真的好奇他现在头发到底秃没秃。”楚阔摸着下巴说。
林书恬瞪他:“我再说一遍,煦森哥哥没秃,头发好着呢!”
“切,我不信,你就知道护着他。”楚阔握了下刚刚被拉的手腕,挑起嘴角调笑道,“这么说来,苏煦森不知道你玩乐队的事,但是我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咱俩关系更好?”
林书恬斜眼看他:“你给我做饭吗?你给我房子住吗?都没有吧,当然是我和煦森哥哥关系更好。”
楚阔:……
行,他不计较这些。
楚阔:“对了,刚才为什么拉着我一块跑?”
林书恬:“因为我和煦森哥哥说今天要去参加小学同学聚会,你不就是我为数不多在华京上大学的小学同学么。万一煦森哥哥过来找人,看到你在这里,我不就穿帮了。”
她一边说一边揉了揉头,刚才那个红发女孩手劲真大,她现在还感到头皮涨涨的。
楚阔满脸无奈,抬起长腿走过去,拿开女孩的手:“别动,我看看。”
检查过后,他说道:“还好,就是有点红,没破,没大事。”
说完,还拍了一下她的头。
林书恬捂着脑袋,双眼冒火。
“这么看我做什么?拍你一下怎么了?谁让你打架的。”楚阔懒洋洋地靠着墙,痞气地挑唇逗她,“林书恬,你能耐了啊,以前那么老实巴交的,现在竟然会还手打人了。”
林书恬傲娇地“哼”了声:“人总是要成长的嘛,而且火气发出来也挺好,有种快意恩仇的感觉。”
楚阔看着她还挺骄傲的小模样,笑出了声:“怎么?还想当老大?”
“可以吗?”林书恬一双鹿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是老大,你就是我第一个小弟,我以后绝对罩着你!”
楚阔撸了一把女孩的脑袋:“你一边儿去吧,比我小一岁还想让我当小弟,快叫哥。”
“你又碰我头!我不叫!”
“快,叫阔哥哥。”
“咦,楚阔你好恶心,还阔哥哥~”
楚阔:……所以她为什么煦森哥哥叫得那么开心?
*****
Flashbird乐队排在第四位出场,据不严谨的研究表明,第四是最好的出场顺序。
即将登场,候场区。
林书恬搓了搓手心里的汗,默念这是个好兆头。
在喊出他们乐队名字后,林书恬深呼吸一次,调整贝斯肩带,接着抬头走上台。
台下没有观众,只有4位评委。
简单确认之后,比赛开始。
伴随着张明启的主音吉他,开始于张璇玲带着金属感的颗粒烟嗓低声吟唱。
接着林书恬空灵的和声进入,似挣扎似迷茫的片段过后,哑然片刻,贝斯和鼓点全力爆发。
这首歌是张璇玲的原创,《歧路》,也是让林书恬崇拜到双眼闪光的歌。
她时常感慨张璇玲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技术严谨又情绪饱满,不狼狈地呐喊出何为歧路、何为正途,既文青又没有不知所云。
林书恬向来相信她的第六感,是那种一出考场就知道这次考得好不好的人。
同样这一次,在最后的高音落幕后,她确信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好了。
虽然谦虚是美德,但诚实也很可贵。
……
两个小时后,梦岛酒吧。
“Cheers!”
举杯之后,四个人落座。
张璇玲举着她那杯五彩缤纷的鸡尾酒,腔调愉悦又懒懒地发表晋级感言:“我们都很棒,真的很幸运遇到大家,好了,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张队长像模像样地说完这番很是社会的祝酒词后,仰头喝光她的鸡尾酒,但是脸部难以掩饰的轻微抽搐,暴露了张队长的稚嫩逞强。
林书恬低头小口抿着楚阔帮她点的桃子酒,小小声嘟囔着:“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当初可嫌弃我来着。”
张璇玲:……
酷姐把空杯往桌子一放,猛然清脆的声响让甜妹打了个激灵。
张璇玲从座位起身,来到林书恬身前,手臂撑着她的椅背,“座”咚了她。
林书恬咬着唇瓣,眼睛眨巴眨巴:“干嘛?”
“没什么,”张璇玲像个花花公子似的挑起甜妹的下巴,“就是姐姐给你道个歉。”
林书恬:!!!
抵不住,根本抵不住!
她吞咽一次,干巴巴地说:“好的,我原谅你了。”
张璇玲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恬恬真乖。”
楚阔:……
张明启:……
他们是不是比较多余?
而就在这时,一道稍显熟悉的女声从座位后方不远处响起。
“Hey,黑裙子,你们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恬恬一本正经:只有煦森哥哥可以用叠词,其他都是哥,阔哥,明启哥……林书清只是林书清
苏煦森十分满意点点头——
我可爱的宝子,新的一周开始了,假期还会远吗?!(用力嘶吼)
大亲亲!
第22章
“Hey, 黑裙子,你们也在这儿?”
说话的是刚刚打过架的红头发。
身后跟着她男朋友等四五个人,应该都是他们乐队的。
之前还显得多余的楚阔和张明启起身, 挡在林书恬和张璇玲的前面。
红发姑娘半举双手:“Chill,放轻松两位,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书恬从两个高个中探出脑袋:“你干嘛?”
红头发:“来和你道个歉, 我先动的手。”
林书恬歪头不解:“为什么突然道歉?”
红头发也歪头:“为了之前我火气太大, 太冲动?”
林书恬挤开两位护花使者,站在红头发面前, 向她伸出手:“我也和你道歉,我之前态度也不好。”
红头发笑了, 握上她的手:“嗐,都是大热天闹的, 我平时脾气挺好的。”
“我叫齐雨汐,你呢?”
“林书恬。”
“成,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
齐雨汐离开后, 林书恬弯着笑眼回到座位上。
她们刚刚交换了联系方式,齐雨汐还夸她贝斯弹得棒,林书恬被同行认可很开心。
张璇玲笑着说:“这么快和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再打一架呢。”
林书恬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打了, 揪头发好疼的。”
“哦?是吗?我看你挺乐在其中,兴致勃勃的。”张璇玲精准道破。
林书恬对这次无厘头的冲突确实不反感,甚至觉得十分新奇有趣。
正如楚阔说的, 她一直老实巴交的, 社交温和又冷静, 从未这样热血冲动过,现在有种偷食。禁。果的刺激。
打架插曲告一段落,四个人吃吃喝喝, 玩了一些为了喝酒或者说为了增加喝酒趣味的小游戏。
林书恬主要重在参与,她的桃子酒几乎没有度数,而楚阔要骑车,喝的是椰汁。
同样白色的液体,乍一看很像牛奶,林书恬还嘲笑他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喝宝宝牛奶。
楚阔:……
“对了,玲姐,你是怎么和明启哥认识的呢?”林书恬抱着她的粉色桃子酒问道。
张璇玲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我去他家琴行买东西,他当时在看店,我听他吉他弹得好就认识了。”
“对,你玲姐那个时候就这么酷,”张明启说着看了队长一眼,成功得到了队长的白眼,“当时我刚毕业没有工作可怜得很,你玲姐宛如天神一般特别帅地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跟她组乐队。”
楚阔手支着额头,随口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按理来说华京理工大学的毕业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啊?你当时怎么了?”
张明启叹了口气,才刚24岁的男青年语气十分沧桑:“楚少一听就不理解我们平头百姓的就业困境,找是能找,但月薪4到5k,还是税。前,哎,其实也成,大环境不好大家心里都清楚,钱少就少吧,但是去面试,一轮就把我刷下来了,给的原因是我是华京本地人,一看就没有工作斗志,太懒散。”
看到楚阔震惊的表情,张明启满意了,调侃道:“要是楚少出来找工作,估计也会因为是沪少而被拒绝,因为家在沪城留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不稳定。”
楚阔:……
“所以我爸妈就收留了我,反正找人看琴行也要花钱,不如用我。”张明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哎,我爸妈都是学音乐的,觉得做这行没什么希望就让我学理工科,结果到最后还是要守着琴行过日子。”
林书恬沉默了,仰头喝了一大口桃子酒。
她抬头看到也在喝酒的张璇玲,问道:“玲姐呢?为什么要留在国内组乐队而不是出国继续读书?”
张璇玲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双臂搭着软座,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不知道继续读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以后到底干什么,就想休息一年。”
张明启在一旁小声逼逼:“休息是指拿着年薪在四大工作吗?我和你们Top2拼了。”
张璇玲:……
“我们就业形势也不好,好吗?”张璇玲和他理论,“薪资缩水,卷到爆炸,大家都不痛快。”
张明启回了个投降的手势。
林书恬接着问:“不想继续读,是因为不喜欢现在的专业吗?”
张璇玲点点头:“对,没什么兴趣。当初选经管只是因为当年分数高,就选了。”
张明启表情扭曲,疑似被狠狠刺激到。
他和这些学霸拼了。
张璇玲这次没理他,继续说:“其实本科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转去学玛雅文化了,当时我就挺羡慕的,有些动摇,但是和爸妈谈过后,还是没转专业,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学什么。”
林书恬点点头。
“你呢?”
“嗯?”
张璇玲挪了位置,揽着甜妹的肩膀笑着问:“你为什么要玩乐队?我的小科学家。”
为什么要玩乐队?
林书恬靠着张璇玲单薄的肩膀,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因为不想听话。”
“嗯?”张璇玲挑眉看她,“不想听家里人的话吗?我以为你是那种很乖不用操心的乖宝宝。”
对,她是乖宝宝,一直以来都是。
乖乖听爷爷的话上少年班、保送华清大、度过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大学时光,然后在毕业的时候,继续听话选择留校深造,满心满意全部是科研。
林书恬回答张璇玲:“对,之前一直很乖,但这次我不想乖了,我已经18了,我想自己选择一次,没有迎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自然是喜欢音乐的,小时候放弃小提琴时她难过了许久。
但除了因为是爱好,在18岁这个特殊的节点,玩乐队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成年宣言,她可以自己做决定的独立宣言。
不再是被安排好的路,而是第一次属于自己的“离经叛道”的选择。
张璇玲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恬恬,成年快乐。”
林书恬笑了,举杯示意:“成年快乐。”
“这么说来,我可是关键人物,”楚阔在一旁插科打诨,“林书恬,如果没有我,你可没有机会玩乐队,我就是你的伯乐啊,快,叫一声爸爸我听听。”
林书恬向发小扔去一个抱枕,并骂他:“楚阔,你不要脸,我要去告状,我要告诉爸爸你想取代他!”
楚阔接过抱枕连连求饶:“别别,小祖宗,我知道错了,我刚才是开玩笑,你千万别告诉林叔叔啊。”
张明启在一旁看热闹,突然问了一句:“对了,楚少是为什么玩乐队啊?”
楚阔一边忙着接来自林书恬的抱枕攻击,一边浑不在意地说:“想玩就玩喽,反正我爸妈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林书恬:……
张璇玲:……
张明启:……
没有就业压力,没有人生迷茫,也没有叛逆反抗。
楚大少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傻白甜”。
拉满仇恨的“傻白甜”。
于是,一个抱枕攻击变成了三个。
*****
大概晚上9点半,聚餐结束。
两个上班,一个实习,一个泡实验室,四个人作息规律,都不是浪到午夜的修仙人士。
张璇玲打车回去,张明启家在附近,决定走回去。
没有喝一滴酒的楚阔依旧骑车,不过,这次他把一个小一号的头盔递给林书恬。
“上来,我送你。”他说。
林书恬打量着眼前的重型机车雅马哈R1,心里发憷。
好大,目测她的小短腿并不能跨过去。
就在她想和之前一样摆手婉拒的时候,楚阔说:“不是说要不听话?林书恬,18岁了,要勇于尝试对不对?”
林书恬:……
这人在激她,但很可耻地起效了。
林书恬“哼”了一声,傲娇地接过头盔。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话说,楚阔骑了这么久车,车技应该不错的,对吧……
“啊!你干什么?”林书恬惊呼一声。
“抱你上车啊,你腿这么短,应该爬不上去吧。”楚阔抱着手臂,语气自然地说道,只是藏在手肘下不时捻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林书恬怒了:“你说谁腿短!我当然能自己上来!”
“那我再抱你下来,你自己重新上?”
“……不用了,已经坐好了。”林书恬垂着头说。
楚阔笑了笑,没点破女孩的心虚,随后也戴上头盔,跨上车后,朝后面说道:“抱着我的腰。”
“……不要,我握着把手就好。”
“行,随你。”
看出了她在紧张,楚阔低声安慰她:“放心,我会骑得很稳的,不用担心。”
一开始,林书恬确实很紧张,身体僵硬地杵在座位上。
但是正如楚阔许诺的,他骑得很稳,几乎没有一丝颠簸,逐渐适应后,她放松了下来。
“要快一点吗?”楚阔问她。
“要!”
“快一点的话,你需要前卧,抱着我的腰。”
“好。”
林书恬之前拒绝倒不是因为心里别扭,而是她一向不喜欢和异性有过近的接触。
大概是林书清对她从小到大的叮嘱起了作用 ——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你爸和你哥” —— 所以,贴贴的话,小姐姐可以,小哥哥达咩。
车速逐渐加快,风从身侧急速通过。
没有恐惧和心慌,取而代之的强烈感受来自肾上腺激素。
血液随之加快脉动,有力又鲜活。
林书恬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有许多人热衷于“作死”的极限运动,速度会带来快感,类似上。瘾的五感体验。
“开心吗?”楚阔问她。
“开心!”林书恬大声喊道。
兴奋愉悦的声音飘进夏日晚风中,升温肆意。
然而,开心过头,乐极生悲。
在雅马哈R1帅气地停在瑞嘉园的时候,在她还抱着楚阔的腰的时候……
她看到了苏煦森。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10点钟,本该在房间睡觉的苏煦森。
男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此时正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虽然白衣灰裤的家居打扮,但依旧矜贵又养眼,大概刚洗过澡,头发蓬松是顺毛的状态。
不过,虽然顺毛但情绪不明,甚至第六感预警他此刻很不好惹。
那双线条漂亮的桃花眼讳莫如深,目光发沉,落在她身上仿佛带着重量。
林书恬不自觉手心冒汗,揪着楚阔T恤的手指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在离开酒吧之前她有换过衣服,没再穿那条黑色纱裙,也卸了妆,所以按理来说她现在毫无破绽,只是从“同学聚会”玩完被男同学送回来罢了。
……
苏煦森今天很不好过,大概是占有欲作祟,小孩不在身边,他会忍不住想她,甚至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总觉得下午好像看到她了,但是找过去却一无所获。
他有反思,这种心态不健康、不理智,林书恬应该有自己的空间,而不是事事向他汇报,事事被他管着。
更何况暑假结束后,她就要回到宿舍去住,他再这样不仅折磨自己可能也会殃及林书恬,他不保证自己为了见她会做出什么。
可是,道理是道理,脑子是脑子。
今晚,在他第一百次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时候,林书恬的笑脸再次冒出脑海,瞬间,屏幕上的代码失去了意义和逻辑。
其实不光是占有欲,还有怀疑。
小孩心里有鬼,这很明显。说起同学聚会的时候眼神躲闪,很是心虚的样子。
她在心虚什么?
那么乖一个小孩,她能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值得心虚?
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会不会是早恋了?
想到这里,苏煦森忍不住坐直。
最近晚上,他去华清大接她回家的时候,有几次她的眼尾处挂着黑色,眼皮还有闪片残留。
他查过,这是卸妆没卸干净。
所以……小孩偷偷化妆了,还不想让他知道。在他面前,林书恬什么时候化过妆,最多是拿粉色几乎透明的唇蜜涂涂嘴巴。
苏煦森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直到在家里待不下去,来到楼下的小花园透透气。
结果看到了正好印证他猜想的一幕。
小姑娘双手搂着那个男孩的腰,牛仔短裤下两条白嫩的细腿贴着那人的黑色工装裤。
白和黑,对比鲜明,刺眼得很。
楚阔取下头盔,两人视线相交。
楚阔:艹,这人头发还是那么多。
苏煦森:这是楚阔?这小鬼头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未加掩饰的敌意短瞬间交换,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这时,苏煦森抬起手臂对林书恬招了招手,开口时声线稳在淡然的范畴,不见情绪波动:“恬恬,过来。”
闻言,林书恬从怔愣中回神,立刻松开抱着楚阔腰的手,想下去,但是高度不允许。
“别动,我抱你。”
楚阔先下车,托着小姑娘的手臂把她抱下来。
顶着三米外那人幽森的视线,旁若无人似的帮林书恬解头盔。
“下巴抬高。”
“呀,有点疼,我的头发。”林书恬嘟哝着。
“头发好像卡住了,我帮你勾出来。”
花季少男少女身影相贴,一个仰头一个低头,看起来如同交颈亲吻。
两人站在重型机车旁,美好又青春。
终于,头盔解下来了。
苏煦森忍无可忍,烦闷如同困兽在胸腔里企图挣脱束缚,他再次喊她:“恬恬,过来。”
林书恬立刻抬腿想过去,但是楚阔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书恬不解回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楚阔垂着眼,刚才只是下意识想拉住她,不想让她过去,可他并没有什么理由留下她。
“我也好久没见煦森哥了,你带我过去,我和他打个招呼。”他说。
“对哦,是该打个招呼。”林书恬笑了,她刚才完全被苏煦森的意外出现吓愣了,把这两人也认识的事情忘记了。
就这样,维持着牵手腕的姿势,林书恬带着楚阔走到苏煦森跟前。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直到发现苏煦森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处。
不知缘由的心虚再次出现,那里突然变得发烫无法忍受,她猛得挣脱了楚阔的手。
楚阔:……
他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手心,手指颤了颤,收了回去。
少年把背挺直,看着比他高的男人,勾唇打招呼:“煦森哥,好久不见。”
苏煦森点点头,语气不温不火:“好久不见,现在在华京读大学?”
楚阔:“对,这样离恬恬近。”
林书恬立刻抬头看他,这人又在说什么不知所谓的话。
苏煦森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今天,你们同学聚会……”
话还没说完,林书恬立刻打断,推着苏煦森离开:“好啦好啦,不要再说了,你们也打过招呼了,之后再聊吧,我困了,我想回去了。”
她没和楚阔串供过,再让煦森哥哥问下去,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她是这样想的,苏煦森却认为她是不想再让他拷问她的小男朋友。
他没再多说,揽过小姑娘的肩膀,对楚阔点点头:“我们回去了,以后再联系。”
楚阔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开,高大和娇小靠在一起,就连背影都十分般配。
艹
他低头骂了句脏的。
没忍住踹了小花园里的石凳一脚。
*****
回到家后,林书恬瞄了几眼去冰箱拿牛奶的苏煦森,清了清嗓,说:“煦森哥哥,我先回房间了哦。”
“等等,先去客厅坐好,我有事问你。”
林书恬:……
虽然不情愿但依旧听话,耷拉着脑袋,拖沓着脚步,靠着沙发上的章鱼阿姨坐好。
苏煦森把牛奶放入锅中加热后,来到客厅,坐在林书恬的对面。
小姑娘在玩章鱼玩偶,就是不看他,心虚到一眼识破。
“恬恬,咱们谈谈。”
“谈什么呀?”
苏煦森缓缓深呼吸一次,选择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早恋了?”
林书恬玩章鱼爪爪的手立刻顿住。
他说什么?她早恋?
这句话槽点多到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回应哪一个。
林书恬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煦森哥哥,我都18岁了,而且已经上大学了,谈恋爱不算早恋的。”
苏煦森气笑了,努力稳住情绪不吓到她,沉着嗓继续问:“和谁谈的,是楚阔吗?”
“没有!我没谈恋爱!”林书恬生无可恋地摊在章鱼阿姨的怀抱里,如同无奈高中生面对家长见风就是雨的脑补猜想。
“真没谈?”
“没~有~”
“今天不是去和楚阔约会?”
“不是!”林书恬坐了起来,伸出三个手指,有模有样的,“我以我的实验数据起誓,我没谈恋爱!”
嗯,这个誓言对于小姑娘而言很恶毒了,苏煦森信了。
他由衷地缓了一口气,堆积的气闷消散大半。
还好她没谈,不然他还要做出棒打鸳鸯的不道德行径。
虽然可耻但是过程并不重要。
“所以,没谈恋爱那你在心虚什么?”他问。
“我……我喝酒了,担心被你骂。”林书恬将临时想出来的理由搬出来,想把这人糊弄过去,但是看着苏煦森转阴的脸色立刻找补道,“是桃子酒,几乎没有度数的!”
苏煦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选择相信她。
他从沙发上起身:“行,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再喝酒就要挨打,听到了吗?”
说完,去往厨房把小姑娘的睡前牛奶端出来。
而这时……
“嘭——”
他的头被打了,用的是抱枕。
没大没小,小孩想造反。
苏煦森把牛奶放下,转身看她。
林书恬吞咽一次,梗着脖子说:“让你冤枉我,板着脸好吓人。”
“所以你就用抱枕报复我?”
“对啊,打一下又不会痛。”
话音刚落,林书恬的头就被打了,用的是她刚刚打过去的抱枕。
苏煦森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学着她的腔调重复道:“打一下又不会痛。”
林书恬:!!!
于是,抱枕大战再次开始。
“啊——煦森哥哥打人了!”
林书恬上蹿下跳,踩在沙发上到处找掩体,一边喊着一边四处搜集玩偶和抱枕填充。弹。药,不时朝对面砸过去。
大概是兴奋过了头,乐极生悲再次降临。
“啊——”林书恬惊呼。
虽然事不过三,但是没想到章鱼阿姨再次出手……
玩偶很大只,触手很多,经常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林书恬再次被绊倒,这次更严重,她正站在沙发上,即将摔下去。
在紧闭双眼等待疼痛来临时,她落入了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
和上次一样,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林书恬猛然睁开眼睛。
抱抱已经许多次了,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时此刻,她嘴唇的触感。
温凉又柔软,旁边则是男人逐渐加重的鼻息。
她嘴巴下面是煦森哥哥的脸……
她亲了他。
林书恬连忙撑着男人的肩膀,试图逃离他的怀抱,可刚用力,却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后腰拉了回来。
她微张嘴唇怔怔地看着他,此时站在沙发上,身高差距缩减到零,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她不用仰着脸平视就可以看到。
深邃精致的眉眼,英挺的鼻梁,以及那张线条好看的薄唇。
意识到自己在看哪儿的时候,林书恬猛然抬起眼睫,却发现苏煦森同样视线低垂,落在哪里不言而喻。
气息在加重,他们都是,距离却在进一步拉近,直到呼吸交融,将落未落,微微偏头就可触抵。
不行!
林书恬从混乱中找回意识,用力推开他,自己跌坐在沙发上,喘着气。
她感觉热气裹挟着她,从里到外,心跳如同沸水翻腾,她要爆炸了!
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手脚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心慌到无所适从。
她“嘤唔”一声,一头埋在了“罪魁祸首”章鱼阿姨的怀抱里。
苏煦森低头睨着不愿看他的小姑娘,下颌不禁绷紧,嘴巴开合几次,最后只是道:“不要忘记喝牛奶,我放在桌子上了。”
林书恬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我先回房间了,恬恬晚安。”
理所当然,没有回复。
苏煦森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在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后,林书恬抬起头,脸颊不知是憋的还是羞的,绯红一片。
她用手贴了贴脸,接着像是做贼一样,快速逃往自己的房间,同时也不忘把那杯甜牛奶带走。
回到房间,林书恬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还是羞得厉害,变成暴躁兔子用力蹬腿。
终于,累到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糊了满脸后,林书恬消停了下来。
她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打开手机。
没搭理楚阔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她点开俞秋白的对话框。
手指停了片刻,斟酌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字。
「LST:白白姐,你睡了吗?」
「秋白很白:没,恬恬有事吗?」
林书恬如同喝酒壮胆一般,仰头灌下全部的牛奶,接着输入。
「LST:白白姐,我刚刚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嘤嘤嘤。」
那边瞬间领悟。
「秋白很白:快!!!细说!!!」
「LST:我刚刚亲了煦森哥哥……」——
作者有话说:ta哒!惊喜加更~
我可爱的宝子,跨年愉快呀!
(明天周三不更,周四继续~木啊!大亲亲!)
第23章
「LST:我刚刚亲了煦森哥哥……」
俞秋白在房间里诈尸一般惊坐起。
猪宝终于知道拱白菜了, 可喜可贺!
「秋白很白:咱们不在这里聊了,直接打电话。」
很快,语音通话显示在屏幕上, 伴随着铃声,透露出对方的急切。
林书恬咬着嘴唇,一闭眼按下绿色接通按钮。
“喂, 白白姐。”
“我需要前因后果, 全部都告诉我!”
林书恬抓着被子,磕磕巴巴地叙述了一遍刚才的意外。
意外和苏煦森打闹, 意外地被章鱼玩偶绊倒了,再意外地嘴唇贴上了他的脸……
俞秋白:“……就这?只是脸颊啵啵?”
她以为小孩这么郑重其事找她, 两人已经嘴巴对嘴巴地亲了。
林书恬:“对的。”
俞秋白:“……然后呢?”
林书恬:“然后我就推开他了呀。”
俞秋白沉默了会儿,问她:“恬恬, 你是什么感觉?抗拒吗?还是……感觉不错?”
林书恬忍着羞涩回忆了一下,诚实道:“不抗拒的, 具体的感觉……感觉很慌。”
俞秋白继续引导:“嗯, 所以你不抗拒和他有身体接触,那有没有想要更多,想更进一步的冲动?”
更进一步?
林书恬想到了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视线, 贴得更近的气息。
似乎如果她没有推开他的话……
她到现在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她的错觉。
心跳太快头脑一片浆糊,她头一次无法相信自己的记忆。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线条精美的石膏线,语气很迷茫:“我也不知道。”
俞秋白明白了。
孩子这是还没完全开窍, 开了部分, 正处在当局者迷的状态。
俞秋白:“我的建议是, 多看多学。”
林书恬:“啊?”
俞秋白:“之前发给你的那些电影,看看男女主啵啵之后是什么反应,体会一下和你一样吗。”
林书恬:“哦哦好的。”
俞秋白自觉作为军师, 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指点迷津,但也不能干涉过多,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当局者迷也需要自己认清内心。
而且这是苏煦森该着急的事情,吊着他也好,多磨一磨,她才不要把林书恬往他那边推,凭什么他们那么好的宝宝,他一下就吃到了。
白菜种在地里又不会跑,更何况是已经认栽的白菜,心套得牢牢的白菜。
俞秋白:“没事的恬恬,咱们慢慢学,总会明白的。”
林书恬:“嗯嗯,好的,谢谢白白姐。”
和俞秋白说完晚安挂断电话后,林书恬大字型摊在床上,深长地叹了口气。
放空了一阵后,又摸来手机,打开楚阔的消息框。
「粗大腿: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粗大腿: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回消息?」
「粗大腿:林书恬,5分钟再不回话,我给书清哥打电话了啊。」
林书恬感觉他很奇怪,明明已经送到了楼下,她都跟煦森哥哥回家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LST:到家了,到家了,你怎么这么催命啊,还要和我哥打电话,你之前没这么爱打小报告的。」
「粗大腿:……行,好心当驴肝肺,我提醒你一句,苏煦森不对劲,你防着他点。」
看到这条,林书恬抿了抿唇,不对劲的是她,不是煦森哥哥。
「LST:你就喜欢瞎操心。」
「粗大腿:……我不管你了。」
*****
第二天早饭时间。
苏煦森看着餐桌对面埋头苦吃的小姑娘,开口时有些迟疑:“恬恬,昨晚……”
昨晚他几乎就没有睡。
不提持续到半夜的浴室水声,还有被他问到求饶要去睡觉的夜猫子同事,苏煦森整个夜晚躺在床上意识一直处在动乱中,他在罗列所有的可能,以及……那个将落未落的“吻”意味着什么。
林书恬会不会觉得他不正经,没有任何预兆就要耍流氓,认为他是个随便的无赖,因此而疏远他,从瑞嘉园搬走,再也不理他。
他被这些消极猜想折磨到神经衰弱,意识浑浊成一团浆糊。
微眯了不到半小时,闹钟响起。
起身那一刻,他想,不如直说好了,正式告白直接追求,快刀斩乱麻,成为追求者之后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
然而……
林书恬打断他的话,从云吞面中抬起头,笑着说:“昨晚是个意外对吗?”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苏煦森勉强扯了下嘴角,顺着她的话:“对,是个意外。”
男人说话时声线比平时要哑几分,混着鼻音,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倦怠和低落。
听到他这样说,林书恬舒了一口气。
幸好煦森哥哥没把脸颊啵啵放在心上,要是因为她昨晚的反应而觉得她奇怪,或者认为被占了便宜而耿耿于怀,那他们之后的相处岂不是会变得特别尴尬……
在她没想明白之前,装傻充楞维持现状最好不过了。
林书恬悄悄观察着对面神情不明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眼下有些发青,眼皮耷拉着没休息好的样子,气压也很低。
她小心提议道:“那我们说好哦,这件事以后就不提了,翻篇了好吗?”
苏煦森默了片刻,从嗓子里溢出一声沉闷的“嗯”,应了下来:“好,不提了。”
……
吃过早饭,苏煦森回到房间,捂着头坐了一会儿,胸腔的烦闷挤压着心脏。
很不爽,情绪压抑却没有出路,最后还是决定得找个人聊聊。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给那个中文好的同事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接通。
苏煦森:“喂,醒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接着就是来自卫明铺天盖地的控诉。
“老大,您放过我好吗,昨晚咱们聊到凌晨4点,现在还不到9点就又给我打电话,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辛苦的。”
苏煦森:“……抱歉。”
卫明:“……没事。算了,您讲吧,能出一份力我也没白辛苦。”
苏煦森手搭着额头,语气十分苦闷:“恬恬刚刚对我说,昨晚只是个意外。”
“嗯……”卫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也是实话,学妹没说错。”
苏煦森:“可她好像完全没在意,好吃好睡,还和我说让我翻篇。”
卫明:“大概率是学妹没有开窍,总不能是装傻吊着你吧,学妹可不是那种人。”
“你说的对,她不是那种人,”苏煦森叹了口气,“所以一切都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
卫明:“老大,你别那么丧啊,本来这事就是意外,能有突破那是意外之喜,没有突破,或者说学妹没有因此而厌恶你,就已经很好了。”
苏煦森有气无力幽幽说道:“对,你说得对。”
狗头军师卫明继续提建议:“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学妹开窍,但是又不能操之过急把学妹吓到,要掌握一个度。”
“所以,要怎么做?”苏煦森虚心请教。
卫明顿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老大,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这么好的资本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你是说……”
两人同时开口。
苏煦森:“用钱收买她?”
卫明:“用身体迷晕她。”
苏煦森:……
卫明:“真的老大,信我的,下周末不是去温泉度假村吗,好好把握机会。”
提议去度假村,苏煦森确实居心不良,但他原本的计划是安排一些诸如看星星、野炊这类活动,是想和她亲近但是没有那么直接露骨。
感受到他的迟疑,卫明添了把火:“林学妹马上就要开学了,不仅华清大有一众追求者,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个发小,情况很严峻啊,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苏煦森沉默片刻,说:“好,我会考虑。”
*****
另一边,林书恬在午休的时候收到了昨天刚刚认识的齐雨汐的消息。
齐雨汐把两个乐队拉了一个群,在群里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今晚的livehouse演出。
四个人晚上都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下来。
演出的歌还是昨天比赛用的那首原创,在有观众的情况下,效果更棒,欢呼声直顶天花板。
歌曲结束后,林书恬照例把拨片抛向台下,动作愈发潇洒娴熟。
不过这次的观众比以往都要热情,有人开始往台上抛东西。
是一支玫瑰花,抛的方向对着林书恬,应该是扔给她的。
但是力度有些猛,玫瑰花枝冲着林书恬的脸。
这时,楚阔从座位上起身,快步上前挡在了林书恬身前,用手将玫瑰花拍落。
台下的观众有一瞬的安静,继而爆发出更强烈的欢呼。
有言道,自古红蓝出CP,鼓手和贝斯手是一对。
观众沸腾了,开始喊:“KISS!KISS!KISS!”
楚阔回头看他身后的姑娘,她好像在发呆,微张着嘴,没看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书恬确实有些被吓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场面会突然变成这样,似乎她今天要是不和楚阔亲一下,就无法收场似的。
但是和楚阔……
不行,她不同意。
在台下观众越来越高涨的情绪中,在一片混乱的叫喊声中,她好像理出了些头绪。
她不抗拒和苏煦森昨晚的意外亲吻,但是楚阔就不行,这件事似乎只有苏煦森可以。
楚阔:“那个,我们……”
在楚阔转身抬手的时候,林书恬推开了他,背着贝斯跑下了舞台。
楚阔看着她的背影,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垂着眼挡住落寞。
*****
周末过去,新的一周开始。
因为Rising star海选大获成功,张璇玲给他们放了一周的假,这一周都不用训练。
林书恬开始瑞嘉园、华清大两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中午,社交达人孙海睿难得和午饭三人组一起吃饭。
“你们知道吗?郭雪婷学姐要回国了。”孙海睿兴致勃勃地说。
俞秋白嚼着米饭,有点疑惑:“郭学姐现在不是在美国交流吗?我记得之前有人告诉我她要留在那边继续做博后,怎么突然要回来了?”
孙海睿语气更加兴奋:“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被那边拒绝了。”
刘琪随口一问:“不可说?什么不可说?”
“据说她和那边的一个AP……”孙海睿边说边把两个食指勾搭在一起。
林书恬闻言立刻皱紧眉头:“孙海睿,你不能乱造谣,你也说了是据说,无法证明的事情就不要乱说。”
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手指搭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是孙海睿油腻的表情和语调无一不在暗示是桃色新闻。
她记得郭雪婷学姐长得很漂亮,黑长直很温柔,是学院跨年晚会的常驻主持人。学业上也十分优秀,在两年前,也就是郭学姐博三的时候去了美国某Top 5高校做访问学者。
而孙海睿完全不认识她,却能说一些似是而非的隐私话题,实在太过分了。
大约是感受到林书恬真的生气了,孙海睿表情讪讪,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是我们学院的事情,感觉你们应该知道才说的。”
接着他端着餐盘站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了。”
孙海睿走后,俞秋白拍了拍师妹的后背,哄着她:“好了,别生气,先吃饭,咱们不信谣不传谣就行了。”
刘琪也在一旁劝:“对,咱们吃饭要紧,今天给苏老大拍午饭照片了吗?青菜不能挑出来哈。”
林书恬:……
……
两点一线的稳定生活过得很快,日子复制黏贴,很快溜走。
但是,也有一些小细节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煦森的一些小细节——
作者有话说:苏煦森:对,恬恬不可能装傻,她不是那种人。
恬恬:啊?(低头看手指,眼神飘啊飘~)——
接下来是身体力行环节!
哇咔咔我们不见不散哦~
继续求营养液,摩多摩多会有惊喜加更的!
注:AP,assistant professor,助理教授
第24章
林书恬发现最近煦森哥哥的家居服有些不一样, 原来是圆领短袖,现在换成了V领,凹凸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 很晃眼。
“恬恬,再吃一口油麦菜,恬恬?”
林书恬回过神, 匆匆垂下眼, 大口吃着苏煦森刚刚给她夹的青菜叶子。
真的很晃眼,所以她经常看着那里跑神, 以至于有时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还有,苏煦森原本会在晚上10点准时睡觉, 但是最近午夜时分,他时常会去客卫浴室冲澡, 还挂着睡袍到处跑,好几次被她撞见, 这让她很困扰。
“恬恬, 你要拿什么?”
神出鬼没的男妖孽突然出现在身后,林书恬站在冰箱前,伸向雪媚娘的手抖了抖。
她转身, 迎面就是男人冷白皮的胸口,睡袍V领更深些,肌肉轮廓隐隐透出。
真的很困扰, 因为她管不好自己的眼睛, 总是忍不住悄悄偷瞄, 一边占人家便宜一边良心谴责自己。
“想吃甜品?”男人俯身靠近,低磁的声音连同他的气息一起笼罩过来。
林书恬颤了颤,看着逐渐靠近的冷白皮胸口, 心跳很忙。
她被他锁在了冰箱和他的怀里,只要脚尖稍微往前挪动一点,她就可以埋进去。
很快,苏煦森撤身后退,把雪媚娘递给她。
“少吃一点,已经晚上了要睡觉了。”男妖孽叮嘱道。
乍然被近在眼前的胸肌抛弃,林书恬竟然感到些许怅然若失。
她低着头接过来,小声嘟囔:“知道了。”
“回去吧,恬恬晚安。”
“煦森哥哥晚安。”
获准离开后,小兔子拿着粮食“嗖嗖”跑不见了,像是在逃离似的。
苏煦森关上冰箱门,捏了捏鼻梁,看了眼身上的睡袍,感到一阵心累。
*****
转眼就来到了周末,没有实验室,没有乐队排练,这次是度假模式!
温泉度假村在华京北郊,面积很大,除了温泉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娱乐设施,他们计划在那里住一夜,周日傍晚再回来。
苏煦森的购车计划正在进行中,但是运气不佳,摇号没有中,所以这次他还是租了一辆沃尔沃XC90,另一辆车则由华京本地人刘琪提供。
六个人两辆车,没有选择平等分配的3+3,而是让林书恬很疑惑的4+2。
俞秋白哄小孩:“恬恬,你们那辆车的后座和后备箱放行李,我们这边会宽松很多,这很合理的。”
林书恬微蹙眉头:“这样子吗?”
可是行李不多啊,只住一天就几个双肩包而已。
俞秋白推着她往前走:“对啊,快去吧,苏老大等着你呢。”
哄着小兔子上了大尾巴狼的车,俞秋白满意地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刘琪开车,卫明坐在副驾驶,她一开门看到了已经坐在里面的华裔同胞。
徐奕:“早上好。”
俞秋白:“早上好。”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俞秋白困意上涌,眼皮逐渐变重,睡了过去。
头很不见外地向旁边倾斜最终靠在了徐奕的肩膀上。
刘琪在开车没有留意,卫明则瞪大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向同事。
徐奕没说话,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卫明:……
……
另一边,小兔子和大尾巴狼组合。
虽然有点困惑为什么没人来他们这辆车,但是林书恬心情依旧很棒,上车后就霸占了音乐播放权,Rock&Roll 鼓点兴奋,她也很兴奋。
或许是因为哼歌太过投入,也可能这已经是第二次坐煦森哥哥的车了,林书恬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音乐和窗外的风景,没有一点分给旁边的人。
苏煦森:……
上次还一直看他,这次就完全把他当司机。
林书恬浑然未觉男人的心思,唱累了,从包里拿出水,喝了几口,又有些馋,再拿出一盒蓝莓,嚼啊嚼。
苏煦森咳了咳,司机强行要存在感。
林书恬转头看他:“煦森哥哥你渴了吗?”
苏煦森手指轻敲方向盘:“不是,我也想吃蓝莓。”
林书恬举起手里的塑料盒子,有些迟疑:“可是你在开车诶,好像没办法吃。”
“你喂我。”苏煦森不要脸地要求。
“不行,”林书恬严词拒绝,一板一眼地和他讲道理,“喂司机吃东西是违章行为,不能这样做。”
被教育的苏煦森:……很服气,还不了嘴。
方向盘一打,靠在路边,车停了。
林书恬错愕地瞪圆了眼睛,手举着蓝莓顿住了。
苏煦森转身看她,挑眉再次要求:“这样可以喂我了吗?”
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在男人的侧脸轮廓晕出光边,冷白肤色在阳光中十分通透,混合着慵懒和温柔的气息,占据她身侧的位置。
他的手肘搭着中控台,身体的弧度面朝她,似乎随时可以入侵她的领地。
林书恬呆呆的瞅着身旁不讲道理的男人,眨了眨眼睛,把蓝莓盒子递给他:“你可以自己拿。”
苏煦森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俯身凑了过去,咬住小姑娘手里的那颗蓝莓。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林书恬的手指还保持着拿蓝莓时微微张开的状态。
林书恬的眼睛更圆了些,刚刚他忽然靠了过来,偏头咬走了她的蓝莓,嘴唇贴着她的手指咬走的。
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持续升温,存在感明显,无法忽略。
苏煦森嚼着蓝莓,看着身旁小姑娘呆头鹅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前几天撩不动这家伙的烦闷散了散。
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出发。
林书恬缩在座位上,想继续吃蓝莓但手指迟疑停住,于是换了个手,用左手拿着放嘴里。
一边低头吃着,一边视线不受控地飘向驾驶座。
再不受控地落在那张线条凌厉的薄唇。
确实和看起来一样软……
*****
大概2个小时车程后,众人抵达温泉度假村。
华京北郊,藏在山峦间的中式庭院,装潢和布局十分考究,曲径深幽,雅致又昂贵,是一种藏在幽静处的纸醉金迷。
“恬恬睡醒了吗?我们到了。”
“到了呀。”林书恬揉揉眼睛,从座椅上起身。
她身上盖着苏煦森的外套,座椅也被他贴心地向后调了角度。
虽然刚开始她还有些在意吃蓝莓的小插曲,手指一直不自在,但是没过多久,没心没肺的小兔子就在汽车的轻微晃动中进入睡眠。
苏煦森在驾驶座侧身看着她,小姑娘刚睡醒,脸颊泛着红,眼神带着惺忪困倦,坐在座位上伸着手臂动动腿,一副天真烂漫万事不过心的样子。
小手把他的外套胡乱叠一叠,笑眯眯地递给他:“谢谢煦森哥哥。”
苏煦森接过外套,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多少带着些自嘲。
估计她睡了一觉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大概需要再次读档重来。
将车停在停车场,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度假村的住宿区域。
清一色中式木质结构独立院落,内有私人温泉池,私密性极佳。
林书恬和俞秋白住在一起,参观完房间和院子里的汤池后,俞秋白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说:“恬恬,我做了件特丢人的事,没脸见人了。”
林书恬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师姐:“怎么了?”
“我睡了一路,靠着徐奕的肩膀睡了一路。”
徐学长吗?
林书恬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徐学长是什么反应?”
“那张扑克脸能有什么反应,只说没事。但是我好像看到他的肩膀上有水渍,啊,太丢人了,我睡觉确实喜欢流口水。”俞秋白边说边哀嚎,把头埋进沙发靠枕。
林书恬抿了抿唇,她其实之前就发现徐学长有些不对劲,在华清大食堂一起吃午饭时,不怎么说话的徐学长如果主动说话一定是和俞师姐,还有KTV的默默帮助……等等。
她有点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白白姐,会不会是徐学长对你有意思呀?”
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话,应该不会任由对方枕着肩膀睡一路吧,累了就推开,或者把对方叫醒。
听到她这样说,俞秋白笑了:“不可能,在我看来徐奕完全没开窍,就和你一样,恬恬想多了。”
林书恬:……好好的说她做什么。
林书恬也没有坚持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在恋爱方面完全小白,毫无经验,她的感觉没什么可信度。
到达时已临近中午,休整了一会儿,六个人在度假村餐厅吃了自助作为午饭,并预约了晚上的户外烤肉。
饭后自由活动,林书恬回到院子里睡了一会儿,醒来后赖在床上不想动,刷手机玩。
忽然手机振动,苏煦森发来消息。
「SXS:恬恬下午有什么安排?」
「LST:唔,我刚睡醒,还没想呢。」
「SXS:要不要去玩车?华京超跑俱乐部在这里弄了个山地赛道,想去吗?」
苏煦森虽然平时开车主打安全牌,但爱车大概是男人骨子里的天性,而且常年混迹在四九城纨绔中,多少沾染了些他们的爱好。
在18岁成年的时候,苏煦森买了辆黑色的布拉迪Chiron,平时一直放在俱乐部,这次为了带林书恬玩,特地运到这里。
也没什么,就是那天看到小姑娘坐在楚阔的雅马哈R1后座上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有些不爽罢了,争锋心态想压情敌一头,虽然对方是个19岁的少年。
「LST:想去!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SXS:你来我院子找我,我们一块过去?」
「LST:好的!」
林书恬立刻从床上起身,换下睡衣,担心师姐还没起,便没去敲门,而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LST:白白姐,我和煦森哥哥去玩了。」
那边没有回复,估计还在睡。
林书恬出门后,沿着石板路走了会儿来到苏煦森和徐奕学长的院子。
进入室内,很安静,林书恬轻声喊人:“煦森哥哥?”
“我在这儿,门没锁。”
林书恬找到声音来源,房门半掩着,她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去。
“煦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
走啊……
声音堵在喉管中,她微张着嘴,眼睛睁得很大。
房间里窗帘半敞着,午后阳光被过滤大半,只剩柔和的光线,不刺眼却在清晰可视中多了几分缱绻的氛围。
而苏煦森此时站在床边,双手扯着白T的领子正在脱衣服。
准确地说,没有完全脱掉,正处在脱一半的状态。
布料上提大半,虚掩着劲瘦好看的腰线。
线条明显,凹凸起伏,块状腹肌和向下延伸到裤腰的人鱼线……
好窄,能够被她轻松抱住围起来。
房间很安静,静到林书恬可以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以及因莫名干渴而分泌出唾液的不自觉吞咽。
嗯,是公狗腰诶……——
作者有话说:兔子在傻乐,睡一觉什么都能忘,难得糊涂心情才能好~
大尾巴狼抬头看天,怀疑人生
身体力行计划正在进行中!
下一章继续!
第25章
苏煦森维持着脱衣服的姿势, 心里有些打鼓。
她为什么这么平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出声,也没有逃跑,就好像突然凭空蒸发了一样。
又维持了10秒钟左右, 苏煦森忍不住了,他放下扯着T恤领口的手。
劲瘦腰线转瞬间被布料遮挡,看不见了。
林书恬直勾勾的目光顿时变得萎靡, 如同掉入米缸的老鼠被夺走大米, 正在舔蜂蜜的小熊被抢走蜜罐,投喂甜胡萝卜的兔子被拿走萝卜。奖励没有了, 眼里没光了。
苏煦森对她眼巴巴的模样感到无奈极了,单手捏着鼻梁, 声线透着不正常的沙哑:“恬恬,哥哥在换衣服。”
林书恬:“哦。”
目光还锁在他的腰腹位置, 像是在守着他脱。
苏煦森:“……所以?”
林书恬:“看一下不行吗?”
小姑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穿着一件娃娃领白色连衣裙, 如同精致单纯的瓷娃娃, 一派天真烂漫的表情却说着最大胆撩人的话。
理直气壮地要求,就像是在讨要一件钟意许久的毛绒玩具一样,而他如果拒绝简直罪大恶极。
一时间, 苏煦森僵住了,原本是作为猎人主动出击,用身体迷。惑小兔子, 结果现在被卡在了这样尴尬的境地。
不脱, 她会失望。
脱, 满足她,那他成什么了?没名没分的。
终于,林书恬回过神, 刚才被腹肌板板诱。惑而口出狂言的瑟瑟兔子缩了回去。
她匆忙垂下视线,磕磕巴巴地说:“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瞎说的。我先出去了,煦森哥哥,你换衣服吧。”
苏煦森叹了口气,走过去泄愤似的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沉着嗓语气硬邦邦的:“不换了,走吧。”
说完,快步离开,看起来无事发生,平静得很,但是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色。诱不成反被撩,他也真是有够丢人的。
两人离开院子,苏煦森找来一辆用于度假村移动的高尔夫球车。
“上来,我们坐车过去。”
“哦哦。”大概是因为心虚,林书恬特别听话配合。
度假村位于京郊山区,远离城市热岛效应,在夏末的午后并不闷热,车开动起来,微风穿过,凉爽宜人。
林书恬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经意间目光落在身旁开车的人。
男人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高尔夫球车座椅靠得近,轻微晃动时,她的手臂会时不时贴上他的。
苏煦森虽然看起来身形清瘦,但是单看手臂就会发现他绝非瘦削。男人肌肉线条明显,恰到好处的薄肌,不会过分夸张,又带着成年男人的力量感。
林书恬悄悄对比了下,感觉自己的小细胳膊还没煦森哥哥的一半粗,于是默默抱住手臂,收了回来。
度假村的山地赛道归属于华京超跑俱乐部管理,林书恬和苏煦森到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林家妹妹,还记得我吗?”齐宇行走过来热情打招呼。
林书恬点点头,下意识看向苏煦森。
“叫他齐总吧,他就是度假村的股东之一,也是他邀请咱们来玩的。”苏煦森解释道。
林书恬乖乖喊人:“齐总。”
“叫齐总也太生分了,叫我宇行哥吧,林书清的妹妹就是我妹妹。”齐宇行为自己争取。
林书恬再去瞄苏煦森,看他点了头,便改了称呼:“宇行哥。”
齐宇行已经换好了赛车服,挑眉看向苏煦森:“咱俩跑一圈?”
“不了,今天我带小孩玩。”苏煦森拒绝。
“别呀,我知道你把车调来了,今天特地过来的,苏少给个面子?”
这时,苏煦森感到T恤下摆被拽了一下,垂眸对上了小姑娘亮晶晶的一双鹿眼。
对了,他忘了,这家伙是个坐在雅马哈R1后座乐呵呵傻笑的胆大兔子,而他总是下意识护着她,把她当小孩全方面保护起来。
“想和他比?”苏煦森饶有兴致地勾唇问她。
“嗯,想玩刺激的!”林书恬眼巴巴的,手里还揪着他的T恤。
“好,哥哥带你玩。”
男人好听的低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和纵容,很熟悉的宠溺腔调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莫名地,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林书恬的心跳忍不住加快,逐渐脱离平稳律动,她有点恍神。
煦森哥哥平时也很惯着她,但那是对小孩的惯,有规矩有条件的,更多的还是管着她,管着她吃青菜、按时睡觉、夜里不要偷吃……
但现在不一样,似乎毫无底线,仿佛她提出再无法无天的要求,甚至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都能答应似的。
恍神一直持续到换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时,苏煦森已经换好了赛车服等在外面,听到她走过来的动静,停下和齐宇行的交谈,从座椅上起身。
林书恬呼吸顿了顿,他们穿着同色系赛车服,红白配色,微紧身的硬挺面料完美勾勒出男人利落的身材轮廓,宽肩窄腰长腿,一览无余。
“林妹妹穿赛车服这么好看。”
齐宇行的声音拉回林书恬放飞的思绪,她咳了咳,小声抱怨:“我不想被叫林妹妹,听起来好奇怪。”
“行,”齐宇行好说话得很,“我也叫你恬恬,行吗?”
林书恬笑着点点头。
这时,苏煦森走近,帮她整理了下衣领,同样不吝夸赞:“很漂亮。”
女孩虽然身高不高,但比例很好,双腿纤细修长,身板很直,穿着赛车服有种说不出的英气漂亮。
被齐宇行一打岔,林书恬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从美色的冲击中缓了过来,面对夸夸也能商业互捧对方:“煦森哥哥也特别帅。”
“行了小马屁精,咱们过去吧。”苏煦森扬唇撸了一把小姑娘的头,揽着她走到跑车旁。
两辆顶级跑车已经被工作人员停在了起始线。
一辆黑色布加迪Chiron,一辆蓝色兰博基尼Aventador。
流线型钢铁身躯,兼具美学和力量感,是人类机械性能的巅峰之作。
齐宇行一边张开手臂倒着走,一边挑衅道:“苏少千万别藏拙,输了也别拿带着姑娘当借口。”
苏煦森闻言嗤笑一声,挑眉回应:“我从不藏拙,只希望齐少对得起这辆Aventador。”
说这话时,男人平日里的清隽端方仿佛撕开了口子,此时多了几分桀骜不羁和少年意气。
比赛在引擎启动的震耳嗡鸣声中开始。
一黑一蓝冲了出去,毫无速度初始的滞涩,直接爆发。
林书恬整个后背紧贴座椅,感受着顶级跑车加速时带来的极致推背感。
速度如同火种沸腾了血液和脉搏,她不受控地扬起脖颈,似乎这样就能阻止心跳要越过喉管的兴奋。
林书恬分心看向驾驶座。
大概好胜征伐的底层逻辑如同烙印一般刻在男人的基因里,苏煦森此时全然抛去那层疏离淡漠的外壳,眉眼间凌厉中透着桀骜不驯,精致锐利的五官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男人双手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看起来性感又蕴藏力量。
锋利的下颌线条绷紧,整个人因为过分冷静而显得有些残酷冰冷。
忽地,他开口问她:“恬恬,想赢吗?”
含着笑意甚至缱绻的低磁嗓音回响在车内,让方才一瞬间的冰冷成了错觉。
林书恬同样扬唇笑了,笑声肆意又张扬:“想赢!”
“好,我带你赢。”
林书恬突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不同于极致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兴奋的来源是苏煦森此时的状态,没有顾虑的绝对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从未这样过,她一向被教育要谦逊,收敛起锋芒,亦或者说,收敛起那颗热血冲劲的心,坚守踏实地面的谨慎。
可是,此时此刻这种肆意淋漓的感觉棒极了。
绝对自信带来的热血,不日常但无比珍贵。如同火种,点亮没有繁星没有灯塔指引的夜晚。
布加迪Chiron还在加速,在薄弱的转弯处守住优势,几乎擦着兰博基尼车身前进,最终来到直线赛道。
没有车能在直线上跑赢布加迪Chiron,黑色车身以绝对领先率先通过终点!
停下来那一刻,林书恬剧烈喘息着。
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她不自觉屏息,心跳快到无法控制。
苏煦森偏头,语气关切地询问小姑娘:“还好吗?”
“我很好,没事的。”她还在愣神,机械地回复道。
“能自己下车吗?”
“能。”
林书恬脚步飘忽地下了车,在踩在坚实地面那一刻回魂。
之后,她毫无预兆地跑向从另一侧下车的苏煦森,在男人张开手臂迎接她的时候,猛得跳起抱住了他。
“太棒了,我们赢了!”她的双手攀着男人的脖子,望着他那双漂亮到发光的桃花眼笑着大喊。
苏煦森托着她的腰,帮她借力,低声笑着附和道:“对,我们赢了。”
可下一秒,女孩的举动让他神情微顿,从容不再。
她亲了他,不是意外,不是阴差阳错,而是她主动贴着他的侧脸,实打实地亲了他。
苏煦森敛起嘴角散漫的笑意,目光发沉望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姑娘,睨着那张因为亲吻而晕开唇彩的红润唇瓣。
大抵是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女孩那双精致浓密的睫毛此刻如同落荒逃跑的蝴蝶,颤巍巍地不停扇动,目光躲闪就是不看他。
在他还未想好怎么向她讨要说法时,一阵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咳嗽声突兀响起。
一瞬间,林书恬回过神,连连拍打托着她的手臂,夹着男人窄腰的双腿立刻松开,胡乱使劲儿,手脚并用飞快地从他身上下来。
随后躲在苏煦森身后不出来了。
体温在持续上升,林书恬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烫,如果此刻浇一盆冷水她的头顶一定会冒烟。
她懊恼极了,又羞又丧,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煦森哥哥身上,亲了他一口,很实在,“啵”的声音很响,粉色唇蜜糊了他一脸。
最关键的是,还有其他人在,全被看见了!
这时,齐宇行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直白调侃懒得掩饰:“我现在是不是特别碍眼?我懂,我撤,您二位继续。”
林书恬:……
她一头扎向男人的后背,想找一条肯收留自己的地缝。
苏煦森手臂向后伸,揽着她拍了拍,一边安抚小姑娘,一边语气不善地对看热闹的纨绔说:“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齐宇行做了个拉链闭嘴的手势,乖觉从跑车座位上起身,没再逗人。
而就在这时,一道爽利的女声响起。
“哥,你过来玩怎么不告诉我,你竟然不带我,我要告诉妈妈!”
那姑娘快步跑过来。
“诶,还有其他人……”
“林书恬,这么巧,你也在!”
齐宇行……
齐雨汐……
难怪名字这么像,原来是兄妹……
那一刻,林书恬明白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她感觉自己要完了,极大的高兴之后续接的是极大的悲伤。
装乖即将掉马的极大悲伤……——
作者有话说:恬恬:煦森哥哥帅炸了,想亲!
苏煦森张开手臂:来吧
我可爱的宝,周末愉快!下一章不见不散哦~
第26章
齐雨汐对林书恬的绝望浑然未觉, 她兴冲冲跑过来,拉着林书恬的手臂把她从苏煦森的身后拽了出来。
“你是周末过来玩吗?”
“对的。”林书恬低着头小声说。
“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齐雨汐开心极了。
齐宇行看到妹妹过来, 也没着急离开,抱着手臂倚靠在跑车上,好奇问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是玩乐……”
“是做志愿活动的时候认识的!”
林书恬慌张打断, 说完转头看向齐雨汐, 目光带着哀求。
两个女孩目光相接后,默契联盟就此达成。
齐雨汐改口:“啊, 对,是做志愿活动认识的。”
齐宇行调侃自家妹妹:“你还会做志愿活动?我怎么没见过, 平时不是浪到飞起?”
齐雨汐眼刀飞过去:“你没见过的多了。”
怼完亲哥,齐雨汐换了副面孔, 亲热地揽着林书恬的肩膀和她商量:“恬恬,咱们去湖边玩儿好不好?那里还能划船。”
林书恬正想逃离这里, 闻言立刻点头答应。
她瞅了瞅身旁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脸上的粉色唇蜜已经被他擦干净了,方才那副被调戏的公子哥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再次回归到正经矜贵的高岭之花。
此刻, 高岭之花一身赛车服显得有些冷漠,而目光却藏着失落和控诉,眼尾淡淡扫过来的时候, 林书恬感到一阵揪心, 那种类似负心汉的自责和负罪再次袭来。
林书恬咬着下唇, 不自觉放软声线:“煦森哥哥,我去玩了。”
苏煦森:“嗯,去吧。”
看着两个女孩手挽手离开的背影, 苏煦森舌尖抵了抵后牙槽,不爽又无奈。
他转头对齐宇行说:“再去跑两圈?”
纨绔齐少来着不拒:“成啊。”
……
另一边,林书恬脱下赛车服换回了白色连衣裙,躺在湖边的草坪上,微眯双眼望着上方的天空,绵软云朵层层叠叠,山区海拔高,视线开阔,总感觉离那片云要近几分。
齐雨汐躺在她身旁,翘着腿,一晃一晃的。
“恬恬,你为什么要瞒着玩乐队的事啊?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齐雨汐问她。
林书恬微眯双眼盯着一朵正在随风移动的云彩,声线淡淡没什么情绪:“因为……家里人可能不让我玩。”
齐雨汐单手撑着脑袋看她,满脸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你们家管这么多啊,你不是成年了吗?我没成年的时候就能出来玩了,只要在零点之前回家就行。”
林书恬悠悠叹了口气:“好羡慕,我不行的。”
“对了,”齐雨汐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眼冒光地问,“刚才那个大帅比是你什么人?哥哥吗?”是真帅,同样穿着赛车服,却把她亲哥秒成路人。
“哦,他是苏煦森,闵淑华阿姨的儿子,不是我的亲哥哥,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
“邻居家的哥哥?”齐雨汐坏笑地勾起一侧嘴角,“男朋友啊,说得这么委婉。”
林书恬垂着眼:“……不是男朋友。”
“嘿,林书恬,你这就没意思了,”齐雨汐一边说着,一边挠她,“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你跳起来亲他了,这还不是男朋友?”
林书恬躲着魔爪,脸颊通红地咕哝着:“真不是男朋友,刚才亲他是因为赛车太兴奋了,我不是有意的。”
“我怎么不信呢?”
“哎呀,雨汐求你了,别挠了,放过我吧。”
齐雨汐大发善心饶过了手下已经被她挠得浑身透粉的女孩,对上那双水润有些委屈的鹿眼,她竟然有一丝愧疚。
齐雨汐心想,就这小模样追得人多也很正常,她记得之前逛华清大论坛的时候,林书恬就是默认的校花,告白墙有关她的帖子数不胜数。
躺回草坪上,齐雨汐忽然想到了上周的livehouse。
鼓手帅气地替贝斯手拍落玫瑰花,她当时也在下面喊“kiss”了。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和楚阔是一对来着。”
“……不是,他是我发小。”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齐雨汐转头看她,问道,“楚阔和刚才那个哥哥一起追你,你会答应谁?”
林书恬利落回答:“楚阔不可能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纯粹哥们儿关系。”
齐雨汐:……
默默在心里给楚少点蜡。
“煦森哥哥……”林书恬抿了抿唇,“他是哥哥,一直把我当小孩,我不能大逆不道、没大没小,也不合适。”
“一个都不选?”
“嗯。”
齐雨汐叹了口气:“哎,林书恬,没想到你这么不解风情,暴殄天物。”
接着咧着嘴美滋滋地说:“如果是我,面对两大帅哥的追求,还是两个款式的,必须全部拿下,一个一三五,另一个二四六,周日休息,精准时间管理,好不快活。”
林书恬:……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
晚上7点钟,天色转暗,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在户外野餐区点燃炭火,支起烤架开始烤肉。
“恬恬呢?”俞秋白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小姑娘的身影,“不应该啊,她不是很期待晚上的烤肉吗?这小孩竟然会吃肉不积极?”
苏煦森敛眉藏起眼底的晦涩,拿起手边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他想,大概率是在躲他,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消息,敢做不敢当的无赖兔子。
俞秋白从户外折叠椅上起身:“不对劲,竟然不接我电话,我得回去看看。”
“我去吧,”苏煦森对她伸手,“房卡给我,我去看看。”
“哦好。”俞秋白递了过去。
苏煦森拧着眉,快步走在石板路上。
不接他电话可以理解,为什么会不接她师姐的电话?
越想越不安,他直接跑了起来。
……
在湖边和齐雨汐分开后,林书恬回到了庭院。
俞师姐发消息去骑行了,因此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离晚饭还早,于是她决定先去体验一下后院的汤池。
换上泳衣,拿了一杯冰镇椰子水,林书恬惬意地躺在打磨光滑的温泉池中。
仰靠在池壁边缘的靠枕,看着被院墙框起来的四方天空,飞鸟偶尔掠过又飞走,林书恬不禁把思绪放空,意识无序游走。
游走得很任性,一直戳着那一块刚刚发生的混乱。
被她贴上封禁标签不准回忆的混乱。
男人的怀抱很宽阔,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稳稳接住了她,倚靠在他怀里很安心。低笑时胸膛微颤,垂眸睨着她,眼底溢满纵容宠溺。
这种没有底线的宠溺令她感到上瘾,她想让他一直这样对她。
然后是结实的脸颊亲吻……
他又在看她的嘴巴,这很过分!她会忍不住心跳加快,像是在期待后续,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后续。
林书恬懊恼地锤了一下水面,无力地发泄着说不清的躁动。
闭上眼眯一小会儿,她想,眯一会儿就忘记了。
……
“恬恬!”
有人在喊她,好像是煦森哥哥,好着急的感觉。
醒来吧,睡了很久了,该醒了,出声回应他,别让他着急。
可是身体并不听使唤。
林书恬感到头脑一团浆糊,迷蒙想不清楚,胸腔很闷,浑身都没有力气,连眼皮都抬不动。
就在这时,她被捞了起来,骤然打断了昏昏沉沉的无力下坠。
是那个熟悉的怀抱,在她睡着前还回味过的。
贴着他好舒服,温热又紧实,气味她也喜欢,淡淡的佛手柑混合体温,温柔又带着侵略性缠裹住她。
林书恬喟叹一声,忍不住把自己发烫的脸埋进男人的颈窝处,蹭了蹭。
“恬恬?”
可是他不让她好好埋,非要把她的脸挖出来。
“干嘛……”林书恬皱着眉,不满地哼唧着。
女孩汗湿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嘟着嘴埋怨他,可怜可爱的娇憨姿态让人心里发软。
苏煦森从未如此挣扎过,自控力如危墙苦苦支撑,欲念烧灼着所剩无几的理智缰绳。
他此刻浑身湿透抱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姑娘,手握着她光洁的侧腰,纤细羸弱但腻满掌心。
无所知的小兔子胆大包天时不时蹭着他,一直往他怀里钻,贴得很紧,饱满压实,没有任何顾忌。
苏煦森仰头喘了一声,难耐又压抑的气闷郁结于胸腔,喉结不受控地剧烈翻滚,他低头碰了一下小姑娘的脸,哄着她:“乖,我抱你回房间。”
单臂托着娇小的一团,另一只手扯过搭在架子上的浴巾,把她裹了起来。
来到房间,苏煦森把她放到床上,刚想脱身离开,两条细白的手臂挣开浴巾的包裹勾住了他的脖子,绵软的力道毫无威胁,但却能轻易触动他紧绷的神经。
没有防备,苏煦森重新跌了回去。
林书恬完全是下意识这样做的,她感觉舒服的怀抱要离开她,她不愿意,于是出手阻止。
新鲜空气从落地窗穿堂而过,挥散着热气,如强效降温剂,让头脑昏涨逐渐消退,理智和意识回归。
林书恬缓缓睁开双眼,木制结构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触感相继恢复,她的脸贴着一片细腻的温凉,和下午亲吻时的感觉很像。
听觉连动神经,男人微重的喘息响在耳侧,她在贴着他的脸,搂着他的脖颈。
林书恬立刻松开手臂,因为没有力气收回的速度很慢。
苏煦森此时以一种很别捏的姿势撑在她的上方,维持着似贴非贴的微妙距离,在她放开手臂后,撑起身体,从上方俯看她。
林书恬浅浅咬着唇瓣,眼睫眨动很快。
她现在有点害怕,是一种本能的瑟缩。
男人那双深邃自带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晦暗不明,漆黑的瞳孔藏着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如同深渊风暴。
高挺的眉骨连接着鼻梁,立体的骨相延续到锋利清晰的下颌线,在光源留下阴影,明暗晕染在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幽深又具压迫感。
她现在完全拢在他的身下,那种无法反抗的感觉又出现了,带着让人心乱的酥痒,脚趾忍不住颤抖着蜷起来。
林书恬不禁吞咽一次,喉管很干,她感觉自己很缺水。
既然渴了就要提出来,委屈是受不得的。
大概是被伺候惯了的娇纵战胜了害怕,她不再回避男人的视线,嘴巴微张,想开口要水喝。
而这时……
“恬恬,怎么今天吃肉这么不积极,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是俞师姐的声音,她推门进来了!
俞秋白推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不清白的画面。
她的小师妹穿着清凉款式的泳衣,浑身湿漉漉的,被高大的男人罩在身下,此时正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俞秋白:……——
作者有话说:咱们恬恬又活了一次!
让恬恬多挣扎几次吧,掉马会很戏剧性,不会让宝子失望的!
恬恬:被床咚了,有点害怕,但是既然渴了,就要嚷嚷要水喝。
正在酝酿情绪的苏煦森:……
无奈还得宠着,任劳任怨伺候小祖宗喝水。
给男妈妈鼓掌!
我们下一章见~
第27章
俞秋白僵在原地, 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她为什么要推门!她为什么要过来看看!这不是碍事吗!
不对,她确实应该过来看看,不然猪和白菜位置颠倒, 被拱的就是自家水灵灵的师妹了。
就在俞秋白壮着胆想开口质问的时候,苏煦森从床上起身,神色平淡如常, 只是沉闷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沙和哑:“我去给恬恬倒水。”
说完, 没看她一眼,抬起长腿离开。
苏煦森走出房间后, 俞秋白立刻跑到林书恬身旁,用浴巾把自家孩子裹了起来。
“没事吧?”俞秋白帮她理了理头发。
林书恬摇了摇头:“没事的, 就是有点渴。”
话音甫落,刚离开的人回来了, 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小姑娘面前。
“喝吧。”男人声线依旧淡然。
“谢谢煦森哥哥。”
两个人和睦又客气,应该没发生什么, 俞秋白在心里念叨着。
苏煦森:“麻烦你照顾她一会儿, 我回去换个衣服。”
闻言,俞秋白回神,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 没抬头看此时湿。身。诱。惑的帅哥,点着头应了下来:“哦哦,好的。”
林书恬喝完水舒服多了, 她放下杯子, 问道:“白白姐你怎么来了?”
“因为担心你, 所以来看看。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脸这么红?”俞秋白说着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是,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没留神不小心泡温泉泡太久了。”
俞秋白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以后泡的时候定个闹钟,不能超过20分钟,知道了吗?”
“知道了。”林书恬乖乖挨训。
“对了,”俞秋白想到刚才推门看到的那一幕,试探着问小孩,“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脸颊上刚退下去的潮红又返回了部分,林书恬着急解释:“没有,煦森哥哥只是把我抱出来,然后师姐就来了。”
也不是第一次抱了,和之前的抱抱没什么不同,只是这次她穿得有点少,两人都湿透了,贴得更紧了些……并没有发生什么。
林书恬在心里默默点头。
之后,俞秋白拿了些水果给她吃,补充糖分。
缓了一会儿,有了一些力气,林书恬脱掉泳衣换上睡裙,躺在床上不愿动弹,她懒洋洋地对师姐说:“白白姐,你去吃烤肉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在俞秋白还未开口回答时,苏煦森回来了。
“嗯,你过去吧。”男人换了一身黑色衣裤,插着兜站在门口。
俞秋白没有过多纠结,摸了摸师妹的头,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开。
总体而言,她还是很相信苏老大这颗白菜的,大概率不会做强迫猪宝的事情。
早已认栽的白菜苏煦森靠着门框,看着背对他侧躺的小姑娘,眼皮紧闭像是在认真睡觉,四肢随意摆放,十分洒脱,睡裙下摆因为别扭的睡姿而往上窜了些许,堪堪盖住大腿根。
憨头憨脑,防备心有待加强。
“睡着了?”
男人的低音带着点沙,飘进耳廓,怂恿着心里那头不规矩的小鹿开始蹦跶。
林书恬抿紧了嘴唇,没理他,只想他默默离开,留她一个人就好。
“我给你叫了糖水,杨枝甘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不要,我不喜欢柚子。”林书恬脱口而出。
说完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握紧拳头,连脚趾都在用力。
男人从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混着鼻音,在男女独处的夜晚显得有些暧昧。
“放心,逗你的,叫的是你喜欢的芒果西米露。”苏煦森走到女孩的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真睡着了?”
“嗯,睡着了。”
“睡着还会说话?”
“……因为不想吃柚子,意志战胜了睡意。”
苏煦森扯了扯嘴角,被这只无赖兔子气得窝火。
他侧身坐在床边,垂眸睨着她,女孩假睡得很明显,眼皮不时抖一抖,连带着浓密的睫毛颤巍巍的,眉头微蹙着,带着娇气的抱怨。
房间没有开冷气,是自然夜晚的凉意,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涌进屋内,夹杂着温泉汤池的水汽。
女孩的碎发在耳旁因风而乱动,苏煦森抬手帮她别在耳后,离开时手指不经意勾了她的耳垂,肉眼可见,那块皮肤跟着瑟缩了下。
她那里很敏感。
原本离开的手顿住了,滞空了会儿,继而直接捏住方才被惊扰到的小耳垂,两指揉搓。
动作霸道不容抗拒,且丝毫没有同情心。
男人手指温度略高,温热沿着耳朵和侧颈的神经向周围蔓延,林书恬感觉半边身体都酥掉了。
她有些受不住,此前在温泉池里那股模糊的躁动被浓缩放大,突然具象化,她似乎摸到了渴念的具体轮廓。
可她完全没有经验,懵懂受着他给她的感受,实在压抑不住,从齿间溢出一声软腻的“嘤”。
林书恬睁开眼睛,按住那只故意撩拨的大手,声线有些不稳地喊他:“煦森哥哥。”
“嗯?”
“你在故意弄我。”
女孩那双剔透如黑葡萄的鹿眼此时仿佛含着水汽潋滟,不避不让地看着他,带着控诉。
苏煦森知道她什么都不懂,这句话没有其他意味,只是单纯的“弄”。
他顺着她的话说:“好,我不弄了。”
声线古井无波蒙着层颗粒感,仿佛同样单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句话时,平静无波下是翻涌的欲念,撕扯着心脏的悸动让人发疯。
林书恬不再装睡,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身边没有玩偶可以抱,她拿了一个小一点的靠枕抱在怀里,像是能从中汲取慰藉似的。
“恬恬,想和我聊聊吗?”
“聊什么?”林书恬低头装傻,和之前一样,用躲避的态度模糊矛盾。
但是,这次装傻并不好使。
忽然,她的手被男人握住,带着几强势的力道,牵着她贴上他的脸。
“这里,还记得吗?你刚才亲了这里。”苏煦森沉着嗓说道。
林书恬忍不住蜷起手指,手腕挣了挣,没被为难,他放开了她的手。
林书恬立刻把手缩了回去,藏在了抱枕下面。
她小声咕哝着,虽然底气不足,但因为一直被纵容娇惯,所以习惯性耍赖:“不提这件事了好吗?可以当作是个意外吗?”
可是,今天苏煦森很不好说话。
他皱着眉直接拒绝:“不行,这不是意外。”
语气冷沉,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不再是平日里温和包容的好哥哥。
林书恬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和他对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当时我太兴奋了,不是有意的。”
她用了对齐雨汐解释的同一套说辞。
苏煦森气笑了,她竟然说亲他是不对的?这是对或错的事情吗?
察觉到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漆黑的眼眸一凛,好像在强压着火气。
林书恬连忙卖乖:“如果煦森哥哥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气不过的话,要不罚我做家务?或者其他惩罚,都可以的,只要你能解气。”
苏煦森俯身靠近不知好歹的兔子:“什么都可以?”
“对的,这次我也可以写许愿卡。”因为被宠坏所以不知危险靠近的女孩呆萌点头。
苏煦森靠得更近,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她的唇瓣、脸颊或嘴角的暧昧区域。
“我想亲……”
回来……
话未说完,便被门外服务生打断:“您好,您叫的餐点到了。”
“太好了,我等好久了,终于到了。”
如同解脱一般,林书恬迅速从床上挪下去,离开男人微灼气息的包围,暗自松了一口气。
拖沓着拖鞋,哒哒哒,脚步很轻快,去开门,接着让服务生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不仅有一份芒果西米露,还有一块很诱人的芒果慕斯。
看到甜品心情不自觉由阴转晴,刚才短暂的心慌和危机感眨眼消失不见,林书恬愉快地拉开椅子,坐下享用她的芒果甜甜套餐。
“煦森哥哥,你要一起吃吗?”她一边忙着吃,一边不忘招呼跟着她来到会客厅的男人。
苏煦森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后看着小姑娘眉开眼笑吃东西的模样,扯了下嘴角。
他隐约发觉她在装傻试图蒙混过去,但他又不能真的和她生气,虽然成年了,但依旧是个傻里傻气、一顿好吃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小东西。
他揉了一把女孩的头,没再冷着嗓:“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林书恬有些恍神,方才那个莫名带着侵略性的煦森哥哥好像不见了,现在又回到了矜贵的白马王子版本,温柔包容又疼她。
她呆呆地吃着芒果果肉,点头说:“哦哦,好的。”
“够吗?不够再要。”
“够了的,可以吃饱。”
*****
晚上,林书恬没再出门,留在房间里休息,在庭院里看了会儿书,刷刷手机,十分惬意。
等俞秋白回来时,她缠上去,想和师姐一起睡。
“我睡姿不太雅。”俞秋白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道。
林书恬:“没关系,我也是,咱们谁都不嫌弃谁。”
于是,这天晚上,两个人挤在了一张床上。
“恬恬。”
“嗯?”
俞秋白看向侧躺在她身边的小姑娘,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林书恬用手指扣了扣枕头,轻轻点了头:“嗯,是有事想问白白姐。”
俞秋白了然,她之前就觉得小师妹一定和苏老大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让她这个异地许久的女青年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她摸着自家猪宝的侧脸,柔声鼓励道:“想问什么都可以,师姐这里很安全,绝对保密。”
林书恬扇动了一会儿眼睫,最后鼓足勇气一般磕磕巴巴地说:“白白姐,我好像……好像对煦森哥哥有点生理性喜欢。”
“嗯?”
“就是……我好像对煦森哥哥动了色。心。”——
作者有话说:恬恬:想瑟瑟但害怕(星星眼咬手指)
大尾巴狼:没事,不怕。
瑟心动了,教具的日子还会远吗~
宝子周一愉快!我们下一章见~
第28章
生理性喜欢。
这是林书恬今天晚上查到的名词, 她感觉完美解释了她现在对苏煦森的一系列本能冲动。
这是种基于人体生理反应而产生的喜欢或满足感,源自本能而无法完全由意识和理性控制。
主要表现是:1. 喜欢对方的气味、2. 不抗拒身体接触、3. 想要抱抱甚至亲吻等强烈的亲近欲望……
她全中。
换一种说法,她的那些所谓无法解释的躁动, 其实是对苏煦森动了色心。
俞秋白张了张嘴,看着小姑娘说完后羞到埋进枕头的模样,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 她小心斟酌地问:“可以展开说说吗?细说一下你对他的感觉?”
林书恬把脸从枕头上挪开,露出一小半脸, 小小声嗫嚅着:“我会很喜欢和他抱抱,感觉他的怀抱很舒服, 今天我们去玩山地赛车,比赛我们赢了, 我还亲了他。”
“亲了他?!”俞秋白忍不住出声打断。
“……还是脸颊啵啵。”
“哦哦这样啊,好孩子, 接着说。”
林书恬换了个姿势, 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方的木质房梁,叹了口气:“我喜欢和他贴贴, 这点很不正常,因为我哥从小就叮嘱我不要和异性有过近的肢体接触,但是和他, 我完全不抗拒, 甚至很喜欢, 喜欢的同时又会心慌,既心慌又想贴,就很纠结。”
俞秋白旁敲侧击:“是只对他这样吗?还是别人也可以?”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师姐:“目前来看, 好像只有他。”
上周末的livehouse,她那个时候就意识到和楚阔不行,但是苏煦森可以。
俞秋白点点头:“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闻言,林书恬哭丧着脸,软糯的声线里带着丧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担心我只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就只是色。心而已,总不能动了色。心就要缠上对方,那岂不是很不负责的渣女行为。”
俞秋白赞同地点点头:“很谨慎的想法,对了,你今天亲了他,苏老大什么反应?”
“他想和我谈谈,但被我装傻糊弄过去了。”林书恬说得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俞秋白:……
替苏老大心累一秒钟。
“为什么要糊弄过去?和他谈谈不好吗?”
“唔,我心里很乱,当时刚从温泉池出来,脑子很涨很昏沉,而且我担心他要教育我,让我以后注意一点男女有别,白白姐你没看见,煦森哥哥当时超级凶,还板着脸,我害怕他训我。”
俞秋白:……他是因为要教训你才凶的吗,分明是被你糊弄的态度惹急了才凶的。
再次替苏老大心累一秒钟。
俞秋白接着问:“只是色。心吗?就没有其他想法?比如想和他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行,如果他不在身边,也会想他,有这个想法吗?”
林书恬闷在枕头里,小声嘟哝着:“我其实有些分不清,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但是相比坐在一块或者待在一个房间,我更喜欢他抱我。没在一块的时候,我其实不太会想他,偶尔想起来,也是在想他晚上会做什么好吃的。”
俞秋白:……
这个瑟瑟的大馋丫头。
虽然内心有些同情苏老大,感觉熊孩子离开窍和动心还得一阵子,但是俞秋白不会替苏煦森说话,更不会替他表白。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插手太多反而不好,这些杂乱朦胧的心思需要林书恬自己理顺。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熊孩子的背,安慰道:“没事,等你想明白了再和他谈也不迟,咱们不着急哈。”
不过,既然孩子已经动了色。心,那么相应的学习资料就要安排起来。
恬恬成长小课堂,第三课,科学系统地了解男女交往,特指深入交往。
俞秋白伸长手臂,把手机够过来,翻了翻某视频app,把几个科普星星知识的up主分享给林书恬。
“好好看,认真学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俞导师叮嘱学生。
林书恬乖巧点头,没有忸怩,姿态端正地用手指一个一个点了关注。
*****
翌日,六个人在度假村自由活动。
一大早,俞秋白来到刘琪和卫明的院子里,意图拉着同门一起去爬山。
刘琪不想去,赖在房间里不愿出来。
俞秋白叉着腰,语气愤愤:“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懒,恬恬也不去,小孩现在还睡得香,叫都叫不醒。你倒是醒了,竟然宁可选择采摘园喂兔子,也不和我一起爬山。”
在一旁看热闹的卫明不乐意了,是他提议去采摘园的,他争辩道:“去采摘园怎么了?喂兔子又怎么了?体会收获的快乐不好吗?”
这时,和苏煦森住在一个院子的徐奕过来了,一脸懵逼看着他们吵架。
卫明问同事:“你怎么来了?老大呢?”
徐奕:“Jackson肯定要去找学妹,我不和他一起。”
哦,这是位有觉悟不当电灯泡的好同事。
卫明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采摘园玩?”
徐奕摇摇头,对俞秋白说:“我也去爬山,一起吗?”
闻言俞秋白一愣,她忽然想起林书恬的话,说这家伙对她有意思,一时间有点犹豫,但是转念一想,没谈过恋爱的小孩的话哪能信,于是笑着点头应了下来:“行,咱们一起去。”
最后,四个人愉快分成两组,卫明和刘琪一起去采摘园,俞秋白和徐奕一起去爬山。
……
另一边,林书恬赖了会儿床,快10点钟才起。
在房间叫了brunch,一个人悠哉悠哉地享用牛油果奶昔和烟熏培根三明治。
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想,还是苏煦森牌三明治更好吃。
心里想着他,那边就来了消息。
「SXS:起了吗?」
「LST:起了,正在吃饭。」
「SXS:一会儿想玩什么?」
林书恬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思考了会儿。
「LST:我想去钓鱼。」
钓鱼这个爱好是她和爷爷学的,师承钓鱼高手林老爷子,还有爸爸也会时不时在旁边指导,林书恬自认为她垂钓技巧很不错。
昨天,她和齐雨汐去湖边玩的时候,发现那里可以垂钓,当时她就心动了。
「SXS:好,我陪你去。」
吃过brunch后,苏煦森过来,两人一起出发去湖边。
天气晴朗,云卷云舒,太阳大半时间躲在云后,没有刺眼灼人的骄阳炙烤,只有湖边微风宜人,水波粼粼。
林书恬戴着墨镜、遮阳帽、防晒手套……全副武装坐在湖边,聚精会神盯着她的浮漂。
“恬恬,我想和你聊聊……”
“嘘,爷爷说钓鱼的时候不能说话,会把鱼吓跑。”
苏煦森:……
昨晚看她吃东西吃得开心,他便心软放过了她,本想着今天再和她聊一聊,没想到小姑娘拿钓鱼堵他的嘴。
苏煦森伸直长腿,向后仰靠在户外折叠椅上,叹了口气。
烦闷但是又不能拿罪魁祸首解气,只能自己憋着。
他其实已经有所发觉她在装傻糊弄他,像个渣女一样吊着他不给他准话,他甚至在想上一次在家里的那个意外的吻,当时这个小混蛋就已经开始装傻了,最后成功蒙混过关。
他不明白她在逃避什么,但没办法,喜欢上混蛋只能被她拿捏。
这时,小姑娘突然站起来,欢呼道:“啊啊啊,上钩了,好重!是条大鱼!”
苏煦森心想,他也是她钓上来的鱼,甚至不用她抛钩子、抛诱饵,自己就跳出湖面进入网兜。
他起身,打算帮她把鱼捞出来,但是林书恬拒绝道:“我要自己来,我先溜一会儿鱼,等它累了,不扑腾了,我再把它捞上来。”
苏煦森:……
这话让他再次联想到自己,他觉得他也像她手中的鱼,被她溜着,不给个出路。
林书恬两手抓着钓竿,努力牵引水中的大鱼走“8”字形路线,消耗它的体力。
可是,这条鱼好有力气,反复溜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消停。
林书恬累了,两条手臂好酸,要坚持不住了。
她哭丧着脸开始喊人:“煦森哥哥,我需要帮助。”
苏煦森走过来,从她身后环住她,两只手帮她抬着钓竿。
因为身高差距,他能够将她整个拢在怀里,甚至还能保持身体不与她相贴。
可是,怀里的小混蛋却贴了上来,将他维系的距离打破,后背靠上他的胸口,甚至蹭了蹭。
苏煦森:……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姑娘,眸光幽深。
林书恬察觉到身后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忍不住瑟缩一下,轻咬嘴唇有些难为情。
她真的不是故意靠过去的,不是故意想占他便宜的,只是现在,苏煦森的怀抱之于她,类似于,大米之于老鼠,蜂蜜之于小熊,胡萝卜之于兔子,诱惑力太大。
“想让我抱?”
男人低磁的音节落入耳廓,一下一下敲击着心脏,发颤发痒。
林书恬忍着缩脖子的想法,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出声:“不是,我,我只是有点累了,所以靠一下。”
男人在身后语气意味不明地说:“嗯,靠一下,亲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哥不小气。”
林书恬:……
*****
从度假村回去后还有半个星期就要开学了。
苏煦森既担心又不舍,那只蹦蹦跳跳好吃好睡的兔子已经被他打上了渣女标签,没心没肺又装傻充愣,可恨又可气,但是甜甜一笑的乖巧模样又让人心软,不忍心再继续追问她。
林书恬也很不舍,但更多的是留恋苏煦森牌美味料理,以及大平层的舒适主卧,戒奢从简难啊,一想到马上要离开她已经睡习惯的床垫,她就想哭。
而这份不舍,在某天中午午休的时候达到巅峰。
这天,午饭三人组照旧在芳园食堂吃饭。
外加一个端着餐盘期期艾艾靠过来的孙海睿。
或许因为快开学了,孙·社交扑棱蛾子·海睿开始收敛,不再流连在其他学院的学长学姐之间,而是回归本学院小团体,努力合群。
林书恬虽然不喜欢他,但是鉴于他也没做什么具体的坏事,除了之前嚼过郭学姐的舌根,所以对他的加入没说什么,俞秋白和刘琪同样如此。
四个人正吃着饭,聊几句开学的事,这时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老师走了过来。
孙海睿立刻起身,站起来热情邀请:“钱老师,咱们一块吃吧?”
坐在位置上没动的林俞刘三个人:……
他们是起还是不起?
年过四十的中年男老师笑着摆摆手,让孙海睿坐下:“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我过来是看你们四个都在,想和你们说件事。”
四个人同时看向钱老师。
“是这样的,快开学了,华清大今年和往常一样,会举行新生开学典礼,书恬同学这次被选为研究生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这两天准备一下演讲稿。”
林书恬:“好的,钱老师,我写好提前发给您看看。”
钱老师欣慰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和以往不同,也算是学校的一次新的尝试。”
钱老师顿了一下,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顶着四双好奇的眼睛,卖足了关子继续说:“以往只是大一新生参加军训,今年啊,学校决定研究生也要参加。”
林书恬:……
孙海睿:……
两个即将入学的研究生新生天塌了。
钱老师依旧乐呵呵的:“怎么都哭丧着脸?强身健体嘛,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作者有话说:恬恬:窝想要抱抱!
苏少:给我个名分!
宝子,我们周四见哦,么么~
注:生理性喜欢的解释来自网络。
第29章
林书恬傻掉了, 微张嘴巴,一时间无话可说。
就连圆滑世故的孙海睿也没有回应钱老师,同样呆愣震惊。
研究生军训, 华清大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高校,之前比较有名的例子是隔壁学校华京大,以“商界军校”闻名的华京大商学院, 在深市研究生校区, 每一届新生入学时都要参加特别严格的军训。
但是,华京大只是一个学院这样做, 他们华清大是整个学校!
两个即将入学的新生很绝望,早一年入学的俞秋白和刘琪则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就差一年,他们可太幸运了, 成功躲了过去。
俞秋白摸摸愁眉苦脸的师妹,安慰道:“没事没事, 就15天而已, 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越说越后怕。
15天啊,她到现在还记得大一军训那会儿有多难熬, 虽然很同情师妹,但是诚实地说,此时心里庆幸占比更多。
站在一旁的钱老师端着保温杯, 笑容意味深长。
或许每一位老师都有看学生猝不及防的恶趣味, 钱老师突然说:“哦, 对了,忘了说了,这次军训上一届研究生也要补上。”
刘琪石化了。
俞秋白摸师妹头的手僵住了。
“……什么?我们也要?”
“对, 两届研究生都要军训。”
原本一方有难,一方同情加庆幸。
现在好了,双双跑不掉。
有了师兄师姐一起共患难,之前独自难过的新生忽然觉得没那么绝望了。
林书恬伸长手臂摸了摸师姐的头:“不哭不哭,我们一起。”
*****
军训在九月中旬,还有半个月时间,而开学马上在即。
林书恬已经把行李打包好,明天拎过去就行。
晚饭时间,气氛有些低迷,餐厅里的玻璃灯球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林书恬有气无力地用筷子戳米饭,不好好吃饭,软糯的嗓音带着丧气:“章鱼阿姨就拜托你了,我就不带去宿舍了,它太大只了。”
“好,它会一直在沙发上,不用担心。”
“我把主卧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不用睡侧卧了。”
“不用,那里一直都是你的房间。”
闻言,林书恬抬起头,眸光微闪,看着对面给她剥虾的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没有开车没有敲代码,而是认真去掉虾头、虾尾,把一颗颗Q弹的虾肉放到她的碗里。
苏煦森抬眸,对上了小姑娘清亮的鹿眼,浅浅提起嘴角:“看我做什么?好好吃饭。”
“哦。”林书恬声音闷闷的,像阴天乌云。
“对了,之前我问过你们宿舍床的尺寸,订了主卧同款床垫,明天会有人运过去。”苏煦森一边剥虾,一边说。
林书恬低着头,没说话。
“嗯?恬恬?”苏煦森察觉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停下手里剥虾的动作,抬头看她,正好看到一颗豆大的泪珠下坠滴落桌面。
苏煦森瞬间慌乱,立刻起身来到她身旁,手上有虾的腥味,他不好摸她脑袋,只垂头低声哄道:“怎么了?哭什么?”
有时候越安慰越委屈,林书恬本来只是默默淌眼泪,可是在男人温声的安慰中委屈被放大彻底决堤。
她毫无顾忌地咧着嘴哭出声,侧身抱住男人的腰腹,把头埋了进去。
“呜呜呜,煦森哥哥,你好好,还给我准备了床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床垫?呜呜呜。”
苏煦森又好笑又无奈,用手臂揽过小姑娘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你之前不是念叨了好几次,说会想那张床?”
光说想床,不说想他,小没良心。
林书恬继续哭嚎:“呜呜呜,我不想开学,开学还要军训,呜呜呜,还吃不到你做的饭了,你做的饭好好吃。”
林书恬本来就有开学综合症,每逢开学总要哭一哭,更何况这次还有军训的消极加持,更显得生离死别了些。
之前她都是抱着妈妈哭,本以为这次不会这样了,毕竟在煦森哥哥面前因为开学而大哭未免太幼稚,她感到丢人。
但此时,林书恬完全不记得什么丢人不丢人,抱着男人紧实的腰腹,只想把委屈哭出来。
“要不然,你申请走读?以后都住我这儿?”苏煦森私心提议道。
和暑假一样,他亲自看着小兔子,不仅照顾得好,还能防着华清大的狼。
林书恬摇摇头:“不行的,我爷爷不会同意的。”
本科的时候,她妈妈曾经提过想帮她办走读,找阿姨照顾她,但爷爷说这样做不合群也无法静下心学习,太过铺张享乐。
苏煦森拍背的手臂略顿,心里泛起隐隐的疼,他不好置喙林老爷子,也无法插手林家对她的安排。
他放缓声线安慰眼睛哭肿的女孩:“周末可以过来这边住,平时课程不忙也可以过来吃晚饭。”
“真的吗?”
“当然。”
林书恬由雨转阴,松开抱着男人腰的手臂,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其实研究生宿舍还好,我们学院四个人一个套间,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共用客厅和卫生间,比本科宿舍要好很多了。”
“嗯,很不错,”苏煦森蹲下来,继续哄她,“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你想在房间里添置什么都告诉我。”
“好的,账单发给林书清,让他给你钱。”她的存款现在全在苏煦森那里,作为投资款。
“不用,我来买。”苏煦森用手指刮了下小姑娘发红的鼻头,笑着说,“你是我老板,我是给你打工的,就当是提前分红了。”
“哎呀,你的手刚才在剥虾,呜呜呜,碰我鼻子了。”林书恬满脸嫌弃往后仰。
苏煦森:……
果真是小没良心,他是在给谁剥虾。
*****
苏煦森装修房子的时候,特地留了一个房间作为音影室,但是整个暑假,两个人都忙,这个房间从没用过。
饭后,林书恬提出想看电影,于是音影室第一次被使用。
两人一个抱着甜牛奶,一个拿着一听啤酒,坐在长条沙发上,灯光暗下来等待电影开始。
苏煦森依旧习惯性把手臂搭在女孩身后的沙发上,虚环着她。
不过这次林书恬没有不自在到束手束脚,她主动挪动屁股,一点一点挪到了男人的怀里,贴着他。
苏煦森垂眸睨着怀里的小东西,从嗓子里溢出一声闷笑:“想让我抱?”
和前两天钓鱼的时候一样的提问。
林书恬很是理直气壮地娇声嘟囔着:“不用抱,我贴着就行。”
十分不见外,仿佛他就是个靠枕,贴着抱着都无妨。
苏煦森仰头喝了口啤酒,倒是没制止她。
之后,电影开始。
是动画版小王子。
林书恬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她已经看过许多遍。
对于长大的期待或者说恐慌,林书恬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
大概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去上少年班,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她感觉她似乎没有真正的孩童时期,温和又平缓地度过青春期,接着进入大学,年纪小但努力融入大她许多岁的同学之中。
就像她之前说的,她从未热血过,或许之后也不会。
没有轰轰烈烈的青春迷茫,她好像省略了这一部分,自动过渡到理智又情绪稳定的大人阶段。
但是即使如此,在看到小王子失去玫瑰时,她依旧会落泪。
小王子不会忘记他的玫瑰,不会变成机械工作的麻木大人,可她似乎连自己的玫瑰都未曾拥有过,更谈不上纪念和忘却。
苏煦森感到胸口湿了一片,小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放下啤酒,单臂把她搂了过来。
林书恬自己找好位置,把脸埋进去,没有任何顾忌地用他的衣服擦眼泪,还擦了别的什么。
“不怕,你会好好长大的。”
男人低磁的嗓音通过胸口的轻微震动进入耳朵,如同阳光晒过的棉被,轻柔裹住她,温暖又有安全感。
林书恬没有解释,只是闷声“嗯”了下,依赖地蹭了蹭。
这晚,痛快哭过两次的林书恬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
“喂,兄弟,真的对不住,”林书清一大早给苏煦森打来电话,“本来只拜托你带小孩一个暑假,没想到开学还得你来伺候她。”
之前,他和林书恬说好,开学的时候他会来华京和她一起搬宿舍,但突然临时有事要出国,实在没办法赶过来,而他爸最近也在澳洲处理项目,他妈向来是他爸在哪儿她在哪儿,一家人齐齐缺席,只能再次麻烦苏煦森。
昨晚,给小孩打电话的时候,林书清听到电话那头林书恬鼻音很重,好像刚哭过,顿时心疼得不行,当即就要义无反顾订机票回国,但是小孩下一句话如冷水一般泼了过来。
林书恬:“哦,我是刚看了电影才哭的,才不是因为你来不了而哭鼻子呢,少自作多情。”
林书清:……
虽然很不爽,但心疼是真的。
人到不了,钱总要到位。
他爸也是这样想的,同样打了一笔巨款过去。
顿时一个晚上,林书恬立刻从身家全砸进项目里赤贫又鲁莽的投资人,再次变回想买什么都可以买的小富婆。
华清大校园,苏煦森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随口应付了几声林书清。
林书恬这次搬宿舍只带了一只行李箱,装了大概一个星期的衣物和各种物件,剩下的东西都存在了瑞嘉园。
这是苏煦森的建议 —— 反正周末还要回去住,何必带那么多东西,多累赘。
单纯的小兔子觉得很有道理,信了大尾巴狼的话,还不清楚这相当于每周末必回去的卖身契。
“同学,你也是新生吗?我刚刚报道完,我帮你吧。”
苏煦森刚挂断电话,抬眼找人的时候,便发现林书恬被一个高个小麦肤色的男生堵了路。
才没看住一小会儿,小孩就被盯上了。
那边,林书恬笑着拒绝:“不用了,你去忙吧。”
男生是大一新生,还没逛过华清大论坛,并不清楚面前这个脸嫩的甜妹是大他好多届的研究生学姐,以为同是大一,以为她只是害羞并不是真的拒绝。
女孩总是这样,总是口是心非。
这个时候不能临阵退缩,而是要厚起脸皮纠缠上去,况且面前的高马尾女孩实在太漂亮了,白色蓬蓬短裙,浅蓝色无袖短衫,笑起来宛如四月烂漫花季,让人不受控心跳加快。
就在他还想争取的时候,苏煦森走了过来,沉着一张俊脸,揽过小姑娘的肩膀,一个眼神也没给摇尾男大,直接离开。
高个男生愣住了,钉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一路上,大尾巴狼一直搭着小兔子的肩头,圈地盘似的半搂着她。
效果很明显,虽然还有目光望过来,但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野狗靠近。
到宿舍时,俞秋白已经在了。
这次暑假整修宿舍,之前的住宿安排也全部打乱,本来俞秋白是和其他学院的学姐一起住,现在则是同学院的安排在一起。
“恬恬来了,你的房间在那里,去吧。”俞秋白说完,也和苏煦森打了声招呼,“苏老大也陪着来了。”
苏煦森点点头,推着小姑娘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单间15平左右,里面有学校统一配的单人床、书桌,还有一个简单的立柜。
这时,苏煦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是床垫到了,我去校门口接他们。”
林书恬乖巧点头:“好的。”
苏煦森离开后不久,另两位室友也到了。
林书恬走出房间,笑眼弯弯迎了上去。
“邱晴!”
“郭学姐!”——
作者有话说:恬恬眨巴眨巴眼睛:你可以当我的抱枕吗?可以随便抱,随便贴。
苏少:……所以是只想动手,不想给名分是吗?
第30章
邱晴是林书恬的本科舍友, 来自西北省份,当年的省理科状元,毕业后保送本学院直博。
身高和林书恬一样比较娇小, 性格内向,说话细声细语,没什么脾气的老实模样, 不过在KTV的时候也是能吼一吼的。
郭学姐就是之前孙海睿提到过的从美国做访问学者回来的郭雪婷。
两年没见, 郭学姐还是那么漂亮,身材高挑黑长直, 完全校园女神。
此刻,邱晴和郭雪婷两手空空, 身后跟着两个苦力,林书恬不认识。
郭雪婷柔声说:“谢谢学弟, 辛苦了,行李箱放在门口就好。”
两个不知名的学弟一个挠头一个挠下巴:“没事的没事的, 不用客气。”接着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邱晴小脸微红, 有些局促:“谢谢郭学姐,没有你,我就要自己搬行李了。”
华清大宿舍是有电梯的, 但是今天很不巧,电梯在新生入住的关键时期罢工,现在正在检修。
郭雪婷丝毫不在意, 云淡风轻地说:“没事, 不用谢我, 反正也不是我出力。”
林书恬走过来,和两个室友打招呼。
“邱晴!”
“郭学姐!”
“恬恬。”邱晴在老室友面前看起来要活泼一些,弯唇说话时嘴角勾出两个小巧的酒窝。
林书恬抱了抱她:“太好了, 我们又成室友了!”
邱晴也很开心,连连点头:“嗯嗯!”
170女神身高的郭雪婷看着两小只抱在一起,愉悦地勾了勾唇,她摸了摸林书恬的头,问道:“恬恬还记得我?”
林书恬点头:“当然记得,前两年学院的跨年晚会都是学姐主持的,我都有去看。”
郭雪婷笑容更愉快了:“真乖,恬恬是不是长高了,也越来越漂亮了。”
“恬恬,俞学姐呢?”邱晴问道。
林书恬:“哦,白白姐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搬床垫的工人正小心进入屋内,苏煦森跟在后面。
“煦森哥哥,这是我的室友,邱晴和郭雪婷学姐。”林书恬把他拉过来,分别介绍他们认识。
邱晴认生,只点了点头。
郭雪婷眸光微亮,脸上挂着浅笑。
苏煦森对两人颔首致意,没多说什么,拉着她进房间:“进来看看还缺什么。”
除了床垫之外,苏煦森还买了其他东西,比如林书恬已经用习惯的台灯、毛绒绒的床边地毯、更舒适的力学椅、玻璃床头灯……几乎都是主卧同款,都是她曾经说过很喜欢的东西。
其实,苏煦森还想把家具和地板都换了,但是他问过,华清大不允许这么做。
林书恬很满意,一双水润的漂亮鹿眼闪着光:“不缺了,不缺了,东西很全!”
然后拉着他的手臂开始卖乖撒娇:“煦森哥哥,你好好哦。”
苏煦森看着笑得灿烂的傻兔子,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操心了。
他弯腰凑到她面前,忍不住开始絮叨:“衣服不会洗,拿到家里来,让钟点工阿姨洗,那块地毯也需要定期清洗,也拿回家。会不会铺床?之前忘记教你了,这次我先帮你铺好,等周末回家我再教你……”
林书恬越听面色越发苦,好好一个大帅哥为什么如此啰嗦,他就不能冷一点拽一点吗?
而且因为有工人来回搬东西,现在房间的门是敞开的,他这样事无巨细的叮嘱让她在室友面前很没面子的诶。
终于,东西都搬完了,林书恬推着大个子离开。
“煦森哥哥,我会铺床的,你放心吧,你可以走了。”
苏煦森:……
这个没有心的小混蛋,昨晚还抱着他哭,今天就一点不舍都没有了。
他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说:“恬恬,别忘了周末回家住。”
林书恬语气敷衍:“好了好了,到时候再说吧。”
苏煦森感到自己现在像是被嫌弃的学生家长,孩子嫌弃他丢人,嫌弃他耽误她和室友们相处。
这或许就是老父亲的心酸,他提前体会到了。
*****
报道第一天,没有课程安排,在买东西和布置房间中度过。
晚上的时候,四个人没去食堂,叫了串串外卖,在共用的会客厅撸串。
俞秋白左手喝一口啤酒,右手撸一口羊肉,十分快活。
“诶,你们今天见到苏老大了吗?就是帮恬恬搬宿舍的哥哥,怎么样?是不是巨帅?”
邱晴小声赞同:“很帅,比李翔宇还要帅。”
李翔宇是最近营销爆火的华清大男神,有粉圈的程度。
郭雪婷斯斯文文咬了口烤吐司,吐槽道:“李翔宇完全是化妆包装出来的,素颜一点都不好看。”
说完看向林书恬:“你那个哥哥确实很帅,骨相和皮相都绝佳。”
听见苏煦森被夸,林书恬咧着嘴傻乐,与有荣焉。
俞秋白“啧啧”两声,感慨道:“话说,恬恬的哥哥们都很帅,之前来学校的亲哥,就是和创资本的老板也很帅,大概好看的人认识的人都很好看吧。”
同样见过林书清的邱晴也点了点头。
“恬恬,”郭雪婷问林书恬,“今天来的姓苏的哥哥是你什么人?”
“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林书恬的官方统一话术。
“年龄呢?”
“……25岁,怎么了?”
郭雪婷喝了一口啤酒,语气幽幽:“啊,年下啊。”
她今年博士最后一年,是26岁。
对上林书恬不解的目光,郭雪婷笑着说:“没事,我就好奇问一下。”
……
林书恬这边在开心撸串,另一边的苏煦森显得有些凄苦。
小孩离家的第一天,想她。
他自作主张进入原本是他的房间但现在归属于林书恬的主卧,躺在仿佛还带着她气息的床上,搂着她留下来的玩偶兔子。
林书恬的原话是:“兔子玩偶我有两只,分给你一只吧。”
拿给他的时候,目光还盯着兔子,似乎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被他要过来了。
在小姑娘怀里原本还挺大只的玩偶兔子,此时在苏煦森的大手中显得小小一团。
苏煦森垂眸看了眼兔子呆傻的眼睛,拽了拽那对长耳朵,如同泄愤。
这时电话响起,是小孩亲哥。
“喂,什么事?”
“没什么,”林书清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大概在路上,“就是想问问小孩今天报道的事,恬恬还算乖吧?”
苏煦森揉着兔子说:“乖,你放心。”
林书清笑了:“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对了,有空的话,帮我盯着点她,这小鬼小小年纪招桃花得很,我前几次去华清大每次都能撞见有人给她表白,一群乳臭未干的傻小子,胆大包天。”
苏煦森微眯双眼,想到了今天那个高个小麦肤色男生,沉声道:“嗯,我知道了,我会留意。”
电话那头,林书清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感慨和复杂:“哎,其实小孩18了,成年了,也能谈恋爱了,管太多也招人烦,算了,想谈就谈吧,兄弟,你帮着把把关,恬恬心思都在科研,在生活方面就是个傻子,我怕她被骗。”
苏煦森闻言坐了起来,装作不在意随口问了句:“你不反对她谈恋爱?”
林书清:“对,前提是对方靠谱,不能乱来。”
苏煦森拖长尾音,语气意味深长:“这样啊。”
“行,我没什么事了,谢了兄弟。”
“没事,哥。”
“……你叫我什么?”
苏煦森语气自然,仿佛一点没觉得叫他“哥”有什么不妥:“你不是大我两岁吗?而且不是一直想让我叫你哥?”
林书清:……他是调侃过让这厮叫他哥,关键是他什么时候叫过?
“你有事求我?”
“没,就觉得你是个好哥哥,叫你一声哥,不亏。”
林书清:……
莫名其妙。
*****
第二天,开学典礼。
林书恬身旁坐着李东明老师,他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疑似和前两天的林书恬一样患有开学综合症。
开学前一周,李东明短暂地和实验室说拜拜回了南方老家,在父母的关爱中好吃好喝好睡地过了一周。
而在赶飞机回华京那天,万般痛苦。
李东明妈妈敲门喊道:“孩子啊,开学了,快起来吧。”
李东明躲在房间里哀嚎:“我不想去,我不想开学。”
李东明妈妈:“可是,你不能不去啊,你可是老师啊。”
在教书育人和好好做科研的鞭策下,李东明艰难地坐上了飞机。
林书恬抿了抿唇,关心地问:“李老师,您还好吗?”
李东明勉强笑了笑:“还好,我没事,书恬不用担心。”
林书恬想不到李老实也会有开学综合症,所以猜测他可能是因为女朋友姚霏语的工作问题而发愁。
她关心地问了一句:“姚老师那边,华京大怎么说?”
李东明叹口气摇摇头:“今年是没指望了,华京大没有名额了。”
林书恬:“那姚老师还会接触华京的其他学校吗?”
李东明坦言:“其实我们还在考虑。”
李东明最近确实也因为这件事而发愁,Top2接连拒绝了姚霏语,而如果为了留在华京而去别的学校又觉得亏得慌。
如果考虑其他城市比如沪城、港城的高校,又要再次面临分居问题。
所以,这是姚霏语的就业问题,同样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问题。
这时,他们学院的贾海升教授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包括邱晴在内他的三个博士生。
“恬恬。”贾海升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书恬乖巧微笑,寒暄道:“贾老师好,您是刚从美国回来吗?”
贾海升:“对,昨天刚回来,这两个月一直在那边。我听说你整个暑假都留在华清大用功,老师一定很欣慰。”
贾海升口中的老师正是林永鸿,他当年读博时的导师,也就是林书恬的爷爷。
林书恬礼貌笑了笑。
“等会儿是不是要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对的。”林书恬点点头。
“好好表现,我等会儿录像,把视频发给老师。”
林书恬还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之后,教师和新生陆陆续续入场落座,开学典礼开始。
快到林书恬发言的时候,礼仪小姐姐找到她,带她去后台做准备。
刘琪:“师妹加油!”
俞秋白:“恬恬加油,你一定没问题,这都是小场面!”
孙海睿提了提嘴角:“加油。”
很快,轮到了林书恬的顺序。
这不是她第一次作为新生发言,上一次是在本科入学的时候。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林书恬……”
演讲很顺利,在学院的办公室主任钱老师的审核下,内容也很积极。
大屏幕中,林书恬的特写也很漂亮。
三分钟的发言很快结束,之后是优秀校友演讲。
这同样是华清大的传统,每年开学典礼都会邀请已经毕业的校友回到母校给新生做演讲,或是企业家,或是科研大佬,算是一种激励。
林书恬拿起稿子,准备从演讲台离开。
而这时,那位本该等在后台的校友却已然走到台前。
年轻男人,一身笔挺黑色西装,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
男人微弯身体,俊脸上挂着笑意,大手放在小姑娘的头顶揉了揉,低声说道:“恬恬,好久不见。”
林书恬微微瞪圆眼睛,语调呆滞地喊人:“裴准哥哥?”
……
几乎与此同时,华清大科创基地。
正在翻校园论坛的卫明得到热乎的第一手消息。
他立刻起身来到苏煦森桌前,把手机怼到boss眼下。
“老大快看,这个人摸了学妹的头!”卫明语气愤愤,如同自家白菜被拱,“老大,我记得他,他是裴准,比我小一届。”
卫明走来走去,很是恼火:“这可是直播啊,台下和网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好多人都在猜裴准是不是学妹的男朋友。”
苏煦森锁着眉,照片里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碍眼。
裴准回国了——
作者有话说:楚阔心里苦:所有人都能是哥哥,为什么就本宫不能!
比楚阔更碍眼的男二登场。
苏老大:……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