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久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凡妮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给贾兹发消息说这边解决了，准备下楼去接杯水。


    “贾兹和你爸妈出门了，她回来后你记得去找她，她这段时间超担心你的。”


    “我当然会去的，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很抱歉。”丹尼抱起地上的面粉袋，帮它拍掉了上面的灰，“它还在啊，我还以为那个人类的我把它送塔克的托儿所去了呢，看来他也不是全无责任心。”


    ......等等！


    凡妮莎即将迈出房门的脚一个紧急后撤，正要抱着面粉袋婴儿出门的丹尼反应不及撞了个正着。他痛苦地捂着鼻子，含着生理盐水着幽绿色围观的眼里满是不解：


    “哎呦.....你突然停下前倒是先说一声啊凡妮莎，我还以为撞上了一堵水泥墙。”


    “不对。”凡妮莎重新关上房门，“如果两个你已经完全融合了，怎么这个你会没有人人类丹尼的记忆？”


    “欸？”丹尼不解地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温热和心跳自掌下传来，“但我们现在确实合二为一了啊？之前那次分离我们就是这么.....滚出我的身体！”


    面粉袋跌落在地，“丹尼”的双手泛起绿色的光晕，他表情痛苦地在凡妮莎面前将双手刺入胸口，把白发的幽灵丹尼直接从身体里拽出来摔在了地上。


    “别再这样做了！”


    人类对地上茫然的幽灵怒呵。


    凡妮莎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只有一半的记忆，因为这不是融合，而是幽灵附身。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分离时间太长，丹尼的人类面不乐意合体的意愿太强烈，即使幽灵丹尼再想复原，他们也失去了自行复位所需要的同调同频。


    丹尼们也很快意识到了这场自行复原失败的原因是人类丹尼的强烈排斥。


    幽灵丹尼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也是这个原因——他们抓了那么多幽灵，处理了这么多起幽灵附身事件，甚至自己也被别的幽灵强占过躯体，今天是第一次知道有人类能凭借自身意志强行解除幽灵附身的。


    “你有这么强大的意志力和接触附身的能力，就对着你自己使是吧！？”


    幽灵丹尼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从地上跃起，白发如水藻般漂浮，眼中绿光更甚。


    “是你先违背我的想法的，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人类丹尼火气也上来了，“你为什么就非要纠缠我呢？我就只是想像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一样，为什么非逼着我去吃力不讨好的拼命！”


    “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的责任！”幽灵丹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怎敢不负责任地把我抛弃，让我背负一切？”


    “打断一下。”


    眼见局面就要失控，凡妮莎站到两个丹尼中间调停。


    “首先，人类丹尼，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们两个都没有资格决定‘丹尼’之后的人生道路，因为你们两个都不是完整的丹尼。或者我说的更简单点，‘成为半人半幽灵英雄’乃至分开前所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你们两个决定，因此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说‘这个属于我，那个属于你’。”


    “其次，两位，我知道们两个都很愤怒、认为对方不可理喻，但倘若我告诉你们，这其实是正常的呢？”


    “人”是矛盾的集合，恰如相反相对的左右手，但正是这一双手相辅相成，才让‘人’使用工具，创造出各种奇迹。


    幽灵丹尼：“他要抛弃自己的半身，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出的事吗！”


    凡妮莎反问：“那么他现在是一个‘正常且完整’的人吗？”


    幽灵丹尼：“.......”


    人类丹尼不服：“我怎么就不能是？我是个很完整的人类。”


    “玛丽婶婶的苹果派啊，闭嘴吧你！”


    凡妮莎手一挥一团粉紫色的光带堵住了人类丹尼的抗议声，又对幽灵丹尼说。


    “你瞧瞧，你这个面对自己半身还坚持自己很完整的、情绪化的脑残说什么？哦等等，你现在也是个脑残，不对，你好像生理上连脑都没有，那没事了。”


    见两方又重新冷静下来——至少人类丹尼不再试图扒拉自己嘴上的光带，而幽灵丹尼头发飘逸幅度没之前那么大了，凡妮莎才继续：


    “根据我最近的观察研究，你们的肉身被分割得即为彻底，那么你们的思想和思维一定也是如此，所以相对相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不要憎恶对方，不要排斥对方，就像左手不要排斥右手。”


    说完后，凡妮莎把人类丹尼嘴上的光带撤掉，侧过身露出背后的幽灵丹尼：“所以，你有没有想和你的幽灵面来个和解？”


    “完全没有。”人类丹尼举起一根弯曲的食指，“请容我纠正您学术报告的一处错误，女士。只有一只手的残疾人类也是生活和生活自理的，而我物理上也没有缺少手脚，至少我没觉得我们二者的分开会有哪里不好。”


    凡妮莎：“......”


    那你见过给自己竖着劈开，或者上半身下半身各过各的活人吗！我刚才说的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那些灵魂学家到底是怎么处理这种灵魂出问题的患者，并且忍住不把他们攮死的？


    回头和贾兹山姆塔克商量一下，私底下给丹尼办一个葬礼好了。现在的局势简直就是打翻在地的鸡蛋篮——全部完蛋！


    “他刚才绝对在走神，放弃吧，这家伙说不通的。毕竟如果要按照你刚才的理论，‘丹尼’能说得通的那部分在我这里，他没继承到。”


    经过凡妮莎的解释，幽灵丹尼不再对自己那继承了所有他性格缺点的人类面感到愤怒，同时也放弃了和他沟通。


    “凡妮莎，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能不能用魔法把我这里的责任心和理智分一点给他？或者直接把我们俩合一起？”


    “你知道人受伤了要给伤口消毒止血，难道就会给人动外科手术了吗？何况还是跨了两个种族三个状态的超精细外科手术。”


    凡妮莎在这两天第无数次后悔，早知道会遇到突发情况，她以前就该听父母的老实地全方面学习，不只学自己感兴趣的附魔和魔法道具制作，像现在这样落个严重偏科、关键时候一点忙帮不上的下场。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芬顿夫妇坦白，或许他们的超高科技力可以把你们重新变回去。”


    “不行！爸妈一定会杀了他的！”人类丹尼大喊，在意识到自己成为房间里视线的中心后，他莫名其妙又带着些委屈地控诉，“干嘛？我只是不想合二为一，又没真的疯到谋杀自己的半身。”


    “保持住。”


    幽灵丹尼一个跃起，无形化潜入地板，只余人类丹尼和凡妮莎在房间里蓝眼瞪绿眼。


    凡妮莎：“他要保持什么？要谁保持？”


    人类丹尼：“你问我？他是你的队友欸。”


    “那他还是你的半身呢，你寻思一下不比我在这做阅读理解管用？”


    “我只能想到是让我们两个继续保持现状，顺其自然。比如让我带着这个面粉袋回屋睡觉。”


    “很好。”凡妮莎点头，“那他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在这等他吧。”


    人类丹尼：？


    所以你是来我这排除错误选项的是吧！


    人类丹尼正要发发牢骚，突然腰腹一凉一紧，失重感紧随其后，捕梦网莹绿色的网面猛然放大——


    在人类丹尼把注意力放在凡妮莎身上的时候，幽灵丹尼趁机无形化潜入地下室把捕梦网扛了上来，趁人类丹尼不备，拽着他穿透了那个将他们分割的捕梦网。


    既然自然手段派不上用场，人类丹尼又不打算改变想法，那就只能采取非自然手段了。


    .......


    “没事的，女儿。”到达家门口后，杰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想要追踪那群会无形化的后人类意识灵芝聚合体非常困难，丢失踪迹是很常见的。但我们可以有无数次失误，那帮幽灵只有一次机会。”


    “你爸爸说得没错，贾兹。而且你干的也很棒，一发现那跟踪丹尼的幻影就立刻告诉我们了，下次我们一定不会让他再逃走。”麦迪仰头看着楼上亮着灯的两个房间，“天哪，凡妮莎和丹尼还没睡？这可不行，他们明天还得上学呢。”


    “啊，年轻人就是没有时间观念。”杰克说，“别担心，麦迪，我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喊他们上床睡觉。”


    “我去就好了！”贾兹有些急切地开口，“正好我也要回房间，顺路。”


    也不知道凡妮莎有没有把丹尼的情况处理好，但总之先别让她爸妈上去准没错。


    丹尼贾兹凡妮莎的房间距离很近，甚至芬顿姐弟俩的房间就在隔壁，贾兹又一直对家里的所有人即为关心和关照，因此芬顿夫妇并未生疑，还欣慰地给了贴心的宝贝女儿拥抱和晚安吻。


    在玄关的楼梯口与父母道完晚安，确定芬顿夫妇一橙一蓝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后，贾兹一个箭步冲上二楼，敲响了凡妮莎的房间门。


    “凡妮莎，问题解决了吗？”


    外星人女孩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罕见得有些无措。她背后那个穿着红白色短袖和宽腿牛仔裤的绿眼人类丹尼也是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表情。


    房间的中央，绿莹莹的捕梦网正立在那里。


    贾兹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到底发生了什么？拜托你们别吓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让我们往好处想。”


    凡妮莎单手抬起床的一角，一个同样穿着“丹尼经典款”，只是蓝色眼睛的丹尼从下面爬了出来。


    随后，两个人类丹尼同时变换成了幽灵丹尼，只是他们的眼睛依旧一蓝一绿。


    “这次他们分得比较均匀，现在你有两个半人半幽灵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