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晚会由学生事务处与学生会联合主办。


    灯光维护和舞台安全当然是外包给某个小公司，花的钱不是很多，但对方态度很好。


    2.


    八月十四号的夜里，一辆宾利给保安贿赂了两包华子，顺利开进大学校园里。


    戴着墨镜嚼着口香糖，穿着皮夹克，胡子拉碴的神秘老板慢悠悠的开到大礼堂门口，看这里还有十来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怪可爱的。


    下了车，爬上高高的台阶，进门去还有一些学生在布置会场，又进了后台，拍了拍手：“哥几个辛苦了。”


    四位维护灯光的工人都笑嘻嘻的站了起来：“马老板。”


    “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哪能不来。”他弹飞一个烟头：“讨人欢心的东西，可不好整。哥几个搭把手，一会请你们宵夜。”


    3.


    四名维护灯光的工人就去他的车里抬出来一个软乎乎的圆球，非常圆，被细密的细绳以特殊方式紧紧绑着：“好大一个肘子啊！”


    说不出这个圆球是什么材质，看起来像是一个折叠起来的大玩偶，还挺艺术的，玩偶的脑袋上还带着一个摩托头盔，戳一下软乎乎。


    四个人一边按照要求固定悬垂装置，一边窃窃私语：“你们说这个马老板，突然参股咱们公司，又要给喜欢的人准备惊喜，是看上谁了。该不会是咱们老板娘吧？”


    “这啥玩意，蛆戴帽子。”


    “蛆本来就戴帽子。”


    “不可能是老板娘，那个周扒皮，骂人又脏。我估计啊，肯定是学校里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姑娘，他再追不到就没戏了。”


    “他肯定追不着，身上啥味啊比你脚都臭。”


    “我都不敢靠近，有点辣眼睛，你说他自己知不知道。”


    4.


    蝙蝠侠慢慢吞吞的顺着梯子往上爬，腿上的肌肉和神经都很差，完全依赖外骨骼延伸出来的腰部贴片，感应到腰肌和臀大肌发力的生物电，来强行带动腿的动作。


    但走路和跑步可以用臀部发力，攀登梯子的发力大不相同，这才爬了十几步梯子，有四下抬腿不到位。平地里快走都没有问题，但抬腿是不一样的动作，来不及精修外骨骼。


    给亢奋又紧张的受害者添加注释：[现在腿脚不便，没法拎着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人，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固定在大梁上。十天前给这家老板买了个权限，说要向一个人表白。]


    吴廖看不见李辉之后，狂怒就转化为亢奋和喜悦，盛赞：[精妙的理由！]


    蝙蝠侠真的很想抱怨，因为他失忆了，因此没有人设问题。蝙蝠侠从不解释，但我又不知道我是蝙蝠侠：[密集的摄像头，严格监管的航道，真够麻烦的。我本可以开直升机去云南万蝶谷抓住这个在度假的家伙，可是只能把人骗过来。]


    要不是金毛大总统画k线，哪有钱执行这个任务。


    吴廖足足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大气磅礴的计划，太高级了，太精锐了！都是我的身体耽误事，不能一睹风采。]


    蝙蝠侠慢悠悠的移动，反复强调：[是航线被严格监管。]


    并非慢性子，主要是着急也上不去，需要让监测点明确信号然后再抬腿。


    5.


    上去时四个工人基本上按照要求——把蓝色卡扣和红色卡扣分别对应着扣好，60cm见方的板子用十二条金属扎带牢牢的固定在舞台上方的白钢雷亚架上。


    “马老板，您检查检查。”


    在几根钢管搭建的架子上站起来可不容易，又怕把腿上赖以移动的外骨骼给卡住或是弄坏，略有点局促。


    吴廖：[他们在躲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蝙蝠侠：[夹克上喷了3ml的忽必烈麝香。]


    皮夹克是一种很好的材质，会让气味在身上环绕，但无法渗透真皮材质，脱掉衣服之后可以很快祛除身上的气味。


    我可能真是个特工，要不然怎会知道这些事。


    吴廖：[香水是我的知识盲区。]他有几瓶香水，是乌木或柑橘风味。


    蝙蝠侠自己也被熏着呢，颇为促狭的捉住一丝气味，送入心底。


    这瓶一千多块钱的香水是怎样的味道呢？


    一种原始又野性的动物体味，强烈的咸腥、温暖的植物香气，极有侵略感觉的□□气息。


    就像是……就像被一个吃烤羊肉时撒得起大量孜然和茴香的蒙古贵族一把拖进毡房里，按在被汗水和其他□□打湿过无数次的羊皮褥子上，他毛茸茸汗津津的的胸口压了下来，毡房外是喧闹的歌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6.


    吴廖抖了一下：[了不起。]


    蝙蝠侠并不撤回这股气味，俩人一起被熏，就从呛人变成好笑。


    带着四个工人到烧烤摊，点了许多的烤串和酒——足够喝的他们能睡到第二天中午就够了。


    众人看他结了账，力劝马老板不要费心，赶紧回去休息。


    十分钟之后开着宾利扬长而去。


    7.


    车在一个混乱、民风彪悍、摄像头经常损坏的县城租的。


    如果真有人能追查到这个地步，此县城的混乱能极大的拖延调查进度。


    8.


    可以过夜的洗浴中心终于迎来了早早预约的客人。


    坐着轮椅，面带忧愁的英俊年轻人，开着他的电动轮椅，后面是自动跟随的电动行李箱：“我今早预约了。”


    前台翻了一下预约记录，有好几个人，但只有一个人仔细询问坐轮椅能不能洗澡，怎么购买细致周到的服务：“您好，吴廖先生。您的轮椅可以淋水吗？”


    加钱之后，没有外来的轮椅不能进浴室一说。


    而是两个男服务员拿着酒精湿巾，一左一右把车轮擦干净，蹲下来帮他拖鞋。


    9.


    这位青年男子虽然身材不错，但有些憔悴，一双雾蒙蒙的忧郁眼眸。


    也不说话，沉静忧郁的闭上眼睛，任凭水流打湿他苍白的身体，似乎被深深的失望浸透了。


    他的上半身肌肉饱满匀称，有充分的锻炼，身上陈旧的疤痕被水泡的发白，腿上的肌肉却明显不足，十分无力的垂在地上，有种异样的美感。


    吴廖：[我之前没这么帅啊，您的气质太特别了。]


    本来可以说是个八分帅哥，大佬凭借气质、微表情和举止风度，硬是变成国区顶美了！


    布鲁斯：[妆前大美，妆后小美。]


    他真的很喜欢这仨人的昵称！


    10.


    厚涂身体乳，做了面部护理，修了眉毛和鬓角，又睡了不错的一觉。


    早上起来又做发型，喷上苦涩宁静的檀香香水，往镜子前一坐，真是一副破碎但美丽的样子。


    一个小时之后，出现在医学院中秋晚会的角落里。


    11.


    校长上去要简单讲两句。


    ‘吴廖’不语，只是原地散发魅力，惹人注意。


    五分钟之后，校长还在讲没有人爱听的话，下面的学生哈气连天，被迫上台表演节目的学生也意兴阑珊，只有回归母校的网红在激动的录vlog。


    大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实验室里的一段污言秽语，李辉倨傲轻蔑的靠在椅子里，自以为点评天下事，实际上说出匪夷所思的蠢话。


    在场的大网红总共三个，全都手快又敏锐的开启直播。


    12.


    辱骂女同事，当然也要辱骂男同事，更要辱骂行业内知名人士。


    这些声音只是为了吸引全校关注。


    紧接着就是条理清晰的犯罪记录，从李辉自己电脑里偷出来的账本，高清大放送。


    观众们：“卧槽！”


    实验室每年获得400万的资金，他能贪污300多万。


    学生的补贴，偷了，实验室维修费用，偷了，必要的防护用品，免了。


    观众们：“我艹！”


    学生因为缺乏防护导致患癌。


    李辉：“大家做实验都没防护，怎么就他们几个残疾了癌症了，必然是祖宗缺德造孽，报应儿孙。赖到我头上了！我又没艹过他们妈。”


    从他自己的文字聊天、视频聊天中窃取的聊天记录，非常贴切的刻画着这个偏激阴鸷的叫兽。


    观众们：“日你先人板板！！”


    一边看一边火速在各个群和社交媒体上文字直播。


    《在现场！》


    李辉甚至在和老婆、情人、网友的聊天记录中，狠狠的攻击那些不克扣学生补贴、完全遵守实验室规则的同仁，大骂他们沽名钓誉，愚蠢刻板缺乏创造精神。


    最后又明确说明，如果不给教授当狗，不给教授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资金，就别想顺利毕业。


    他还给每个人起了恶毒的外号，这神秘黑客竟然做了表。


    李辉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搞钱，搞到钱就带着老婆出去旅游，并且在旅游期间狂女票。


    紧接着，又开始播放他学术造假、论文造假大肆修改数据、在外网买营销、买各国科学院院士身份的一切切实证据。


    13，


    网红都担心自己直播间被封：“家人们我在医学院直播绝密犯罪记录！！点点红心！”


    “谁能想到我们敬爱的教授竟然是这样人面兽心！”


    所有学生，精神百倍的举着手机，熬夜做实验的也不困了，熬夜打游戏的也不累了。


    就想知道是哪位高人做出这样决绝狠辣的事。


    太解恨了！


    校长和学校所有狗行政，都脸色铁青，闹闹哄哄的嚷着：“关掉！快关掉！”


    “不许录像！！”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李辉死哪儿去了？？！”


    被点名骂的几个教授，反而因为仇人的诋毁而面露微笑。


    14.


    ‘吴廖’十指相扣，脸色红白斑驳，深入骨髓的仇恨愤怒和狂喜几乎扭曲了他的漂亮脸蛋。


    有人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反而一直在看他。


    漂亮大姐姐凑过来：“你很生气，这是怎么回事？”


    吴廖眼中含着盈盈的泪水，像一对漂亮的琥珀，破碎又美丽的抚摸着自己的腿。


    实际上的吴廖：在爆哭，勿扰。


    15.


    系统是这样设置的，学术造假的信息一播完。


    雷亚架上方联动的机关开始运作。


    李辉被拎上去的时候，注射了麻醉剂，昏昏沉沉的，但很快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以婴儿的姿态蜷缩着，眼前漆黑一片，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挣扎时好像被束缚在一个球里。


    那交错宛若捆肘子的绳索，经过特殊设计，只要崩断一个扣子就能全部松脱，变成一根长长的，挂着他的绳子，就在这里设了遥控装置。


    被束缚了十几个小时的李辉真担心自己产生血栓，刚要舒展手脚，坐着的平台忽然倾斜。


    那60*60的平台里面藏着信号源，电脑联动液压杆，液压杆顶起来其中一边。


    16.


    全校吃瓜群众，只看到有个什么玩意突然从天而降，被倒吊在大屏幕前面。


    “什么玩意？”


    头上戴的摩托头盔刻意没有扣好，伴随着人掉下来的加速度，顺理成章的从李辉头上甩脱出去。


    眼罩和耳塞也连在头盔上，现在跟着一起掉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纷繁的颜色，嘈杂的尖叫和咆哮声一起涌入耳中。


    “是李辉！”


    17.


    所有人发出了发自真心、情绪复杂的感慨。


    “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