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警方对这样重大的舆情，当然是重拳出击。


    尤其是上级要求尽快破案，尽快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于是兵分两路，一路人去查李辉到底有多少仇人。


    另一路人去追查李辉的移动轨迹。


    2.


    二十个小时之后，早上八点，开始汇总全部消息。


    狗日的！怎么连经销商供货商、学生、工人、情妇一起坑啊！！


    这查起来倒是很简单，这些项目都在法院排队，等着开庭。


    供应商有被他拖欠货款，甚至导致其中四家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


    “要砍他也不奇怪！”


    对学生，把硕士的每年8000补贴都巧立名目拿走了，学生要么兼职打工要么啃老。


    “是人吗？”


    工人出了人身伤害问题，宁可花几十万打点，不肯花几十万赔偿。


    现在还在打官司讨薪讨要赔偿的就有九个人！


    “九个啊！！”


    情妇嘛，那就简单一些了，也就是和他睡了几年，仔细一盘算，除了画的饼和被带去高端商务宴会吃喝玩乐，到手的钱其实一年不到两万。


    再想讨要，就会被李辉之妻告勒索。


    “这事儿都做绝了。”


    消息汇总之后，短短四个小时之内，警方的怀疑名单锐增到四十五个人/家庭。


    按顺序开始调查。


    查着查着，突然发现还有决裂的被踢出局的合伙人，早年间和他亲密无间然后被坑只能远走海外的同学，还有被他狠狠背刺的前妻，以及他的弟弟——李耀在悉心照顾二老十几年后获悉老人吧全部遗产留给了李辉，兄弟俩在灵堂上大打出手。


    负责人很狼狈：“是这样的，局长。如果确定这件事不是激情犯罪，那只有不到六十个人，对他有深仇大恨，达到可能会做这件事的程度。”


    3.


    另一路人，分成三个小组，一组汇报自己获悉的情况。


    “这是把李辉挂上去的嫌疑人，人称马老板，他全程非常谨慎，没有摄像头拍到他的正脸，四名工人呢，喝多了才醒过来，都说记不清楚他具体长相，提到他身上的气味疑似羊圈。”


    “这是四位目击者分别描述的画像，此人高度疑似通缉犯马耀祖，穿着、口音都很像。马耀祖以走私、贩卖笑气、敲诈勒索为主，十八年前曾经因为绑架案入狱，出狱后再犯入狱，三年前出狱。这是他的资料，今年四十一岁，这个人算不上悍匪。”


    “这辆宾利是租的，现在抛在一个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盘问了租车公司，马老板要求他们把车开到铂金时代地下车库里，车钥匙放在车顶上离开。”


    “这个铂金时代呢，是县里最大的涉黄ktv，内外没有监控。”


    4.


    局长气的没招了：“资金呢？”


    “外国银行直接转账。包括给灯光公司的钱，同一家瑞士银行打进来的。”


    局长知道，调资料异常艰难而且缓慢：“在名单上的五十个人中，有一些可以排除掉嫌疑，这些人还在艰难的讨薪，没有可能规避国内银行监管。二组什么情况。”


    5.


    二组小组长：“李辉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在得知事况时，突然激动过度脑出血了，还在抢救，暂时没有语言能力。我们询问了同行的两个学生。李辉本来在万蝶谷度假，对方在八月初主动接触攀谈，邀请会面。”


    展示出一张照片，‘吴仁’的身后背景被完全p掉了，只有成功人士英俊油腻的面庞，成功但标准化的露齿微笑。


    而照片也被精修，修的其人荣光焕发一副千亿精英的样子，好似金毛大总统出访中国随性名单应该有他一席之地。


    “吴仁，微信头像是本人，生物科技公司的高级打工仔，公司注册地在美国，新公司，吴仁持列支敦士登护照，暂时看起来不像杀猪盘。吴仁在和李辉前往大学的路上，连人带车一起失踪，现在正在追查下落。车是道奇地狱猫，十天前刚买的，还没办理过户手续。”


    局长：“道奇地狱猫？？”


    “对，148万全款，美国账户打过来的。我们估算了一下，就算绑架李辉，未必能要到这么多钱。向前追溯，两人是在机场见面的。但没有吴仁的安检记录。机场有几条线路的监控最近一周经常报警，当天刚好在维修。还有，吴仁没有出入境记录，怀疑常年在国内活动，或偷渡。”


    6.


    局长：“受害学生和受害者家属，应该列为主要调查方向。”


    因为在上午开始召开的中秋晚会的黑客入侵中，所列出的犯罪证据，主要在实验室和校区内。


    而且…父母为儿女的报仇可能性，大于儿女为了父母报仇，这是经验主义。


    屏幕上出现了五个人的头像。


    “霍相臣和诸葛文这两个学生是受伤最重的，多种癌症，在京城住院一年了，家属有嫌疑，不配合调查。吴廖，有人看到他出现在会场，但和他交谈的老师同学都说他表现的很正常，我建议简单的问话后把他排除出调查对象。”


    局长：“为什么？”


    “因为他偏瘫，只能开改装车，没法行走。我刚和京城派出所协调了一下工作，吴廖说在京城探望同学，分享喜讯，愿意就近去警察局接受笔录，并且可以提供半个月内的医院检查报告。”


    局长端详了一会，凭借老警察的敏感直觉，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什么工作？家庭背景。”


    “公务员家庭，父亲是处长，母亲是老师。他最近三年开美容院和棋牌社为生，正在协调当地工作人员走访调查。”


    切换‘小吴美容院’的外景内景，以及大众点评上的好评，从三年前开店，保持着4.9分的好评。


    “高频提到的词组是#很帅很温柔##效果很自然，手艺不骗人##国服第一忧郁帅哥##美商不错，丰唇和去皱做得很好##小巷里的宝藏##做完不肿不僵，恢复很快当天上班##大夫手特别稳#。他主营业务是肉毒杆菌、玻尿酸填充，开双眼皮眼角、切眼袋，去疣之类的项目，评价很好，没有官司缠身也没有闹到网上的负面消息，微博和小红书上也有人推荐小吴美容院。有一个前台，负责光子嫩肤/激光脱毛。”


    7.


    局长问：“医美赚的钱很多。一个月十几万，他完全可以雇人来做这件事。放在名单里，按顺序查证。”


    不是最有嫌疑的，但没这么容易摆脱嫌疑。


    8.


    协查通报发给当地警方，经过几次转交，就落在元芳手里。


    因为他管的就是这个辖区，所里满编，有六十名警察。管理五十平方公里，四十八万人，一个核心商圈，六十四个小区，其中八个是重点小区，人口多、案件多、矛盾集中。


    前姐夫：“他非常恨李辉，但我可以确认一点，吴廖确实残疾了，最近三年都依靠轮椅行动，而且一直在本地开店和就医，三年来首次离开本地。”


    “李所长，你跟他很熟？”


    前姐夫并不隐瞒：“他姐姐生前是我未婚妻。我一直关注他的动向。他站不起来，没那么多钱挥霍，而且他这个人，性情比较顺从和认命，都是他爸妈给害的。他是那种会自杀，但不会跟人同归于尽的人。”


    “李所长，不要误导调查方向，包庇嫌疑犯。”


    这魁梧又很有血性的男人只是轻蔑的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包庇李辉，他要是早被抓起来，哪能有今天这么大乱子。”


    从制度上来说，他不用回避。既不是亲属，也没有财务的往来，甚至很少在一起吃饭，都太忙了，见了面也只会相顾无言的想起姐姐。


    9.


    蝙蝠侠的清晨很忙。


    一边继续跟着金毛大总统的k线赚钱。


    一边研究那两个人是否值得一见，法术再高，黑客方面也防不住。


    一边严谨的关注官方报道和各大主流网站的舆论动向，看买的水军和软文是否发力。


    一边开始早间训练。


    以上这些事是一起做的。


    10.


    当，当当。


    当当当。


    “你好，吴廖先生，警察，有事和你谈一谈。”


    虽然说警察不会打电话叫嫌疑人单独接受盘问，但在酒店十一楼，也不怕他跳出去跑路。


    在门外能听到屋里的声音，在播放早间新闻，还有一些叽里呱啦的短视频。


    敲完门不到三十秒，门就打开了。


    穿着睡裤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眉梢眼角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脸色红润，头发看起来有些潮湿。


    “打扰你一会，不忙吧。”


    布鲁斯的心情好极了，他这会没有屏蔽掉吴廖的情绪，本来共情能力就很强，现在又感受到那疯狂的喜悦，眉眼弯弯：“在晨练，请进请进。”


    特意调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刑警来盘问，降低他的戒心，女刑警：“你训练应该以卧推和下拉这些器械为主吧？徒手训练方便吗？”


    11.


    “不啊，我做引体向上和有氧比较多。”布鲁斯笑嘻嘻的绷紧腹肌，给所有人看自己的腹肌：“我做卷腹的时候比你们有优势，不用特意控腿。”


    这有点太地狱了，但也有些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