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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乌鸦嘴[红楼] 90-100

90-100

    第91章


    纪小胖确实是故意用锦州腔调逗宁宁的。


    在戴权恭敬的给宁宁安排最佳观赏席位的时候,纪小胖就知道自己这顿打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早在这么干的时候,纪小胖就知道会有这顿打,只是他没想到现在就挨上了,更没想到的是会成为警告宁宁的那只鸡。


    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不甘委屈,就是心疼宁宁。


    这会儿故意用这种腔调逗宁宁,除了要告诉宁宁自己没事,也不怪她外,还想让她心情好些。


    装晕的宁宁在章氏的帮助下真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先是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头顶的绣花帐子,随后才缓缓扯出一抹浅笑来。


    好你个纪小胖!


    “姑娘醒了?”南烛就守在宁宁床边坐针线,见宁宁醒了,先是询问的唤了宁宁一声,见宁宁看向自己,又赶忙站起来,朝着房外喊了一声,“姑娘醒了!”


    “姑姑!”


    黛玉坐在外间看书,听到声音便立时跑了进来。其他守在外间和房外的丫头也陆续跟着黛玉进了内室。


    宁宁对黛玉笑笑,轻声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黛玉刚摇了下头就顿住,用着反复练习了好几遍的演技当着一众人的面表示自己也吓到了。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因是面朝宁宁,背对其他人的,所以她还俏皮的对宁宁眨了两下眼。


    宁宁见她这样,不由又想笑了。


    一边坐起来一边问南烛和后进来的易嬷嬷,“纪小胖怎么样了?伤到要害了吗?”


    易嬷嬷闻言便笑道:“章娘子瞧了,说是纪世子的屁|股都被打包浆了,他比旁人都耐打,虽然打得重了些,却并未伤到筋骨,多养些时日便好了。”


    因这会儿房里人多,门口又有戴权带来的小太监和嬷嬷,所以易嬷嬷并没有将章氏的发现都说出来。


    纪小胖从小就挨打,屁|股都打出茧子来了,比一般人都耐揍。


    不光如此,章氏还发现宁远伯是有些真手艺在身上的。


    不要小瞧了打板子这门手艺,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宁远伯开始的时候是真的往死里打儿子,毕竟他家这儿子也确实欠打,但后来却用了某些手艺在里面,瞧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效果却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旁人看着仿佛比以前打的都重,但实际也却是跟以前的每一顿打都差不多。


    听到那句‘包浆’,不光宁宁笑了,就是黛玉几个也都被逗笑了。


    一时,章氏从外面进来,先与宁宁把了脉,之后又在宁宁的询问下说了一回纪小胖的情况。


    宁宁起床,重新更衣洗漱,之后又带着人去瞧纪小胖。


    纪小胖趴在床上,屁|股那里支了个新条凳,条凳上再盖了一床厚被子。既保证了被子不会碰到屁|股的伤,也没让他走光。最重要的是天寒地冻的,也避免了着凉。


    宁宁去的时候,纪小胖睡的正香。许是因为趴着睡觉影响了呼吸,所以睡着的纪小胖还打了小呼噜。


    声音不大,还有点…可爱。


    宁宁养了只肥猫,日常想说什么了就对那只猫说。这次乘槎出海,宁宁还特意将它带了出来。


    那只猫肥嘟嘟的,睡着的时候就会打各种小呼噜。每次听到的时候,宁宁都特别想笑。这会儿纪小胖趴着睡觉,还打小呼噜的样子,就特别像她养的那只猫。


    怕吵到纪小胖,宁宁只看了看便又带着人悄悄退了出去。


    “前儿请的那位说书先生就不错,你们去问问他们夫妇愿不愿意跟咱们走一趟。若是愿意便再买些话本子,让他们每日轮流给纪小胖讲书解闷。”


    常信闻言,立即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宁宁又转头看向章氏,“旁人我也信不过,纪小胖的伤就交给你了。”


    章氏笑着点头,“姑娘放心,我省得。”


    一时看过了纪小胖,宁宁又去查看她让古嬷嬷捎来的东西。


    正看着呢,戴权就来了。


    宁宁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即便笑着说道:“快请戴公公入内说话。”


    这一声不光门口的小丫头听到了,就是戴权也听见了。于是小丫头让开门,戴权顺着掀起的门帘走进来。


    “杂家见过郡主。”戴权朝宁宁浅浅的行了个礼,又打量了宁宁一番,这才笑道:“杂家瞧着郡主气色好了许多,想来应是无碍了吧。”


    “原本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我胆子小,一时吓得气血上涌罢。公公一把年纪了,快坐下说话吧。”


    戴权是当今跟前的管事大太监,有体面有实权,这会儿宁宁让他坐,他也是坦然自若的坐了下来。


    “若不是我们任性,何至于让戴公公一把年纪还顶风冒雪的赶过来。让陛下担心了吧?”


    ‘担心倒没有,就是挺生气的。’


    戴权心里腹诽,面上却说着相反的话,“前儿街上遇刺的事才过去多久呢,当今听说您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出门,脸都吓白了。”


    宁宁点头,手指轻轻按在肩膀旧伤处,“快别提了,我也吓了一跳呢。这不,第一时间便往宫里去了消息。”


    戴权听罢又说了几句当今如何担心的话,以及怕跟出来的人不够使唤,特意给宁宁安排了几个大明宫侍候的宫人随行。


    等将要说的都交待清楚了,戴权又跟宁宁说道:“杂家一会儿就返京了,不知郡主还有什么话要带给陛下的。”


    宁宁闻言飞快的抿了下唇,随即语带关切的说道:“陛下有了春秋,身子骨也不及年轻时硬朗。前儿在宫里,我便觉得陛下这一两年仿佛老了十来岁。我听说人上了年纪就极容易失眠走困,往往都是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可惜我也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


    公公跟在陛下身边几十年,最得陛下看重。年前纪小胖得了风寒,拖拖拉拉月余才好。如今劳您天寒地冻的来回奔波,一个不注意就得闹风寒。风寒不是什么大毛病,却最是折磨人。若是将病气过给当今,我心难安……”


    将本姑娘最真心的关怀送给你们这对狼和狈,但愿你们会喜欢。


    并不知道宁宁真实想法的戴权笑着谢过宁宁的关心,之后又说了几句寒暄客套的话便带着人返京了。


    宁宁目送戴权离开,回身时视线刚好与易嬷嬷的对上。


    易嬷嬷与宁宁对视了不足两息,便缓缓将视线移开了。


    她可以肯定,就算当今以前没有失眠走困的毛病,以后也会有了。


    她还可以肯定,戴权回京这一路一定会感染风寒,然后再将风寒过给当今。


    宁宁将易嬷嬷留在屋里,又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然后才用一种咏叹调的说话方式问易嬷嬷,“戴权一路风雪疾行,染了风寒而不自知,还将风寒过给了当今。当今一把年纪,原就三天两头的头疼脑热,这疼那难受的。这次得了风寒又因此烧出个半身不遂,岂不叫人担忧。”


    易嬷嬷:“…呵!”


    那当今应该感谢你没嘴死他!


    看着靠一张嘴就能杀人于无形的宁宁,易嬷嬷不禁顺着她的话往下想了一回。


    若当今真风寒发热烧成半身不遂,那八成是要退位让贤了。若到了那一天,谁又会是新帝呢。


    张了张嘴,易嬷嬷想问宁宁,又怕宁宁再随机嘴死了谁,不由又将到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


    不管新帝是谁,她们和她们姑娘的日子不也是这样过?


    算了,她就不替当今操那个心了。


    ……


    且不说一路快马加鞭回京城的戴权不光将纪小胖挨打和宁宁吓吐血的消息带给了当今,也将风寒带给了他。


    此后主仆两个都在宁宁送的祝福里,被风寒折磨了月余。不过戴权撑了过来,当今却在继那年轻微中风后,出现了半身不遂的症状。


    原本还对皇位恋恋不舍的当今,也不得不在接受现实后,给自己升个职,再将皇位拱手让人。不过那都不是宁宁等人现在需要关心的事。


    在纪小胖被打的第三天,宁远伯便让人抬着纪小胖,护送宁宁等人登槎出海了。


    一共两艘船,宁远伯带着一部分侍卫呆在前一艘挂了上朝大旗的正常官船上;宁宁,纪小胖与黛玉等人呆在收拾成槎的后一艘楼船上。


    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出上朝海域,再先后经过倭奴和高丽的地盘,最后驶进罗刹海域。


    纪小胖要养伤,又为了表示这次伤得非常重,所以一路上都呆在他自己的舱房里。一直到快下船了,他才出现在人前。


    宁宁带着黛玉就住在他对面,姑侄两个家常做伴,到也不无聊。


    不过宁宁还算有良心,每天都会去陪纪小胖说话。


    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然后纪小胖不但没感动,还指着宁宁的鼻子骂她没有心,那副样子就像宁宁偷了他的养老金一般。


    宁宁不同意纪小胖的这个说法,纪小胖却委屈致极的说道:“你每天上午巳时整来瞧我,坐上四刻钟便离开。下午申时过来,仍旧坐上四刻钟就离开。你这是关心吗,这分明就是敷衍,拿我当衙门点卯呢。你没有心!”


    宁宁眨眨眼,再眨眨眼,咬牙说道:“你每天睡到下辰时,吃完早饭都巳时了。你午饭吃的晚,吃完饭你还要午睡……”


    …是这样吗?


    纪小胖:“不对!那你为啥每次都只坐四刻钟就走?”


    宁宁冷笑,“我怕多坐一刻钟,你就尿床上了。”


    纪小胖:…好像还是哪里不对。


    虚张声势的纪小胖直接怒指宁宁,“肯定不是!”


    宁宁轻启红唇,用36度的嘴冷冷说道:“沟渠!”


    我心照明月,明月照沟渠。


    纪小胖气噎,“你欺负我读书少!”


    ~


    就在纪小胖在跟宁宁胡搅蛮缠的时候,他们的船也终于到了距离罗刹王都密林格勒最近的码头。


    其实早在宁宁他们的船驶进罗刹海域的时候,宁远伯便让人去密林格勒给和敏送消息了。


    然后也是直到这时候,宁远伯才发现他大儿砸做事还是个粗中有细的。


    你问宁远伯为什么这么说?


    呵,因为匆匆奉旨赶来的宁远伯都忘了去四方馆寻个懂罗刹语的官员了,但人纪小胖却带了六个懂罗刹语的商队伙计在船上。


    值得一提的是宁宁与宁宁身边的人都学过罗刹语。


    就连黛玉以前也跟着宁宁学过一阵子,然后这次在船上,她又抓紧时间复习了一路。


    可以说,当今这次派来的人里就没一个会罗刹语的,而宁宁等人却有不少精通罗刹语的。


    沟通什么的,最后还得靠宁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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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和敏没想到宁宁真的来罗刹了。


    在当今以宁宁的身体不宜远行为由,拒绝让宁宁跟使团来罗刹观礼时,和敏便知道她们母女想要再相见,还要等上许多年。


    帕帷尔心疼和敏,见不得她失望,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哄和敏开心。和敏知他心意,虽心里满是失望遗憾,却也装出一副被取悦到的样子,再不提此事。


    原以为事已成定局,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峰回路转。也因此在知道宁宁来罗刹探亲的那一刻,和敏是不敢置信的。


    先是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宁宁和宁远伯的书信,后又问了一回送信人,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多少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盼着重逢。午夜梦回之时,都是当年送宁宁南下的一幕。


    那是她的女儿呀。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呀。


    她们母女终于,终于重逢了。


    和敏激动的让人去找帕帷尔,等帕帷尔回王宫的这段时间,和敏又带着人去了王宫深处。


    当年刚来罗刹时,帕帷尔怕和敏会想家,会不习惯罗刹的生活,还特意在王宫一角为和敏建盖了一处上朝样式的庭院。


    虽然位置有些偏僻,但却将三分之一的和敏郡主府照搬了过来。


    和敏经常过来,偶尔也会留宿在这边。她还将复刻的一栋绣楼留给了宁宁。


    绣楼一楼的书房里,挂满了宁宁这些年让人送到罗刹的画像。


    宁宁每次让人往罗刹送东西,或是罗刹来人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她都会让画师给她画上一幅画送给和敏。


    开始的时候,只要上朝传统国画,后来黛玉和贾敏学油画,贾敏又在琢磨3D画,和敏收到的画也就更多了。


    不过每幅画上都会在最下面写上绘画的时间,宁宁的年纪和身高体重。


    最近收到的三幅画,都是腊月里随着宁宁的年礼送到罗刹的。


    这些画里,最让和敏喜欢的就是贾敏的3D画。


    虽然不及国画有意境,也不及油画重墨色彩,但3D画更能让和敏看清楚她的女儿。


    她多年不见的女儿……


    让侍女按这画上的身高体重,为宁宁裁制新衣裳,之后又传了国都最有名的珠宝商人入宫,用极尽挑剔的心思为宁宁选购了一批在她看来也就一般般的珠宝首饰。


    好吧,必须说的是来了罗刹这么多年,和敏仍旧喜欢上朝的首饰工艺,尤其是这两年宁宁稍给她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纱堆宫花。


    这边刚做了些迎接亲生女儿的准备,和敏又不禁悲从心来。


    因为还没重逢,她便又想到了分别。


    宁宁怕和敏担心,所以在信中特意交待了她会来罗刹的前因后果,并且也说了离开的时间。


    和敏的登基大典就在五月份,他们一路乘船前往罗刹,路上用时五十多天。不出意外,等抵达位于密林格勒的王宫时,正好就是两个月的时间。


    来都来了,不可能只呆个三五天就离开,于是当今便叫宁宁跟上朝去观礼的使臣们一道回来。


    按当今的意思就是路上也有个照顾。


    不过上朝来罗刹参加女皇登基的使臣们走的是陆路,宁宁他们应该还是会乘船归国就是了。


    具体要咋照顾,就到时再说了。


    ~


    帕帷尔能力出众,政治手腕更是不容人小觑,但他是个恋爱脑,还是那种毫无底线,爱屋及乌到视如已出的性子。


    和敏自小在宫中长大,见多了宫中女人争宠的手段。她有心计有手段,且还用心经营这段婚姻,所以帕帷尔的‘病’也更重了。


    这会儿听说和敏找他,便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回了王宫。


    从和敏那里听说宁宁来了,他比和敏还高兴。


    太好了,他的女王终于可以见到他们的小公主了。


    他的宝贝再也不会一个人偷偷流泪了。


    “亲爱的,你应该高兴才是。哦,亲爱的,我们应该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索菲亚。就以舞会的形式,怎么样?”


    一直不是很习惯罗刹舞会的和敏先是迟疑了下,随便便决定采纳帕帷尔的建议。


    也许…宁宁喜欢呢。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和敏除了处理政务就是与帕帷尔一起做迎接宁宁的各种准备。


    墙要重新粉刷,地毯要换新的,要明亮鲜艳的,窗帘也要换新,要今年最时兴的。


    还有所有的餐具都要准备三套,一套上朝的瓷器,一套罗刹皇室的传统金餐具,一套时下最流行的银餐具……


    而宁宁呢,她也在为重逢做准备。


    她让人将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又叫了绣娘给她缝制两身结合了上朝和罗刹风格的裙子。


    和敏这些年也给宁宁送了好些罗刹那边的漂亮裙子,怕宁宁不知道怎么穿,还让人送了不少时装画报。


    这会儿拉着黛玉和绣娘,以及一屋子绣活出众的丫头嬷嬷们折腾衣裙,可见宁宁也是真的有些紧张呢。


    就在母女俩个为了这次的久别重逢各种折腾别人和自己的时候,和敏派出来的国王护卫队也接到了宁宁一行人。


    宁宁知道宁远伯他们没有翻译人员,加之她也想看看来接他们的人见到她是什么态度反应,便直接带着人走了出去。


    在上朝,男女大防仿佛都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这会儿见宁宁出来,罗刹那边的人都好奇的看过来。而上朝这边的人,则是第一时间微微垂下头,视线下移不敢乱看。


    常信刚要喝斥那些直视宁宁的人,却被宁宁第一时间拦了下来。


    “无妨。”


    就在这时,一位经常往返上朝和罗刹的太监何素站了出来,对着宁宁行了个上朝的礼,随即说道:“尊敬的索菲亚公主,我们奉女皇命令前来迎接您。请安公主一路安好?”


    尊敬的…索菲亚公主?


    宁宁挑了下眉,瞬间便明白了何素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她。


    早前和敏就曾在信中跟她提过登基大典后会封她做公主。


    何素现在就这么唤她,一是罗刹没有‘郡主’这种爵位等级称呼。二是想要提前告诉世人,自己是她最珍爱的女儿。


    “我都好,女皇可好?”


    何素压下欣慰激动这些情绪,恭敬的用罗刹这边的说话方式回答道:“劳你惦记,女皇诸事安好。”


    只要她好,便是睛天。


    宁宁颔首,问何素是不是现在就要前往王宫。


    何素见问又飞快的打量了一回宁宁的神色,见面上并无疲倦之态,便将第一套方案拿了出来。


    少时,宁宁带着黛玉坐上和敏特意让人带来的大马车,其他人或是坐他们带上船的马车,或是坐何素带来的马车,或是骑马随行左右。


    虽然他们下船的地方是距离密林格勒最近的码头,但若乘马车前往密林王宫也需要三五天的时间。


    何素是知道上朝贵族役仆成群的,来之前也问过送信之人此行来了多少人的,于是又提前征用了沿路的农庄做为暂时歇脚之地。


    罗刹国往西,还有不少小国,那些小国小到让上朝来的人总觉得他们在玩过家家。


    不光国家小,人也少,就连他们国王的仆从侍卫都没办法跟上朝的落魄贵族比。旁的不说,就说宁宁他们这行人吧。


    宁宁此行,不算后来追上来的宁远伯和禁军侍卫,光是照顾保护宁宁的人,纪小胖的那些丐帮兄弟,以及侍候黛玉的人,就将近二百人了。


    若是再加上宁远伯和禁军侍卫,不多不少正三百一十人。


    三百多号人再加上何素带来的国王护卫队,一般小一点的农庄根本接待不了。


    好在双方都不曾因着住宿环境太差而抱怨什么,对付着住了几夜,又吃了罗刹的传统吃食,沿路也看了不少罗刹的风土人情。


    一路都没吃什么苦,竟是最后这一哆嗦吃足了苦头。也因此见到和敏的时候,宁宁等人身上都带了些风尘仆仆的疲态。


    原本就激动得情难自禁的和敏,一见到这样的宁宁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因宁宁一年到头要给和敏送好几回画像,和敏后来也学宁宁每年都会送幅画像回去。


    加之与和敏分别的时候,和敏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这些年保养得宜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到是宁宁在和敏没有看见的时候变成了大姑娘。


    她们分别那一年,宁宁还不到四岁,如今却已经十二岁了。


    亭亭玉立的站在她面前,既熟悉又陌生。


    宁宁上前几步,先是认认真真的打量了和敏一番。确定她眉宇舒展,神色间无一丝郁色,放心之后才轻声说道:


    “娘亲,我来看你了。”


    说完也不朝她行礼,就站在她面前,双眼灼灼的看着她。


    和敏有些哽咽,也是不错眼的看着宁宁。下意识的上前两步,伸手抚摸宁宁的脸颊,强忍着不让泪水留出来。


    这是她的宁宁。


    这是她的骨肉。


    这是这世间,她唯一的软肋。


    宁宁吸了下鼻子,直接伸出手抱住和敏的腰,将自己埋在和敏怀里。


    和敏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也紧紧的抱住宁宁。她像是要将自己被生生剜出去的血肉重新揉进身体里一般,颤抖和忐忑中带着决绝和满足。


    帕帷尔站在一旁,见和敏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激动,他想上前抱住和敏,又怕这个举动会让宁宁感觉到冒犯。


    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呢,‘善解人意’的纪小胖就跳了出来。他用前天才学到的打招呼方式,非常热情的抱住了帕帷尔。并且现实现卖的用罗刹语对帕帷尔说了一句‘亲爱的!’


    瞬间懵掉的帕帷尔:他是谁?他要做什么?


    一脸没眼看的宁远伯:真不想承认这丢人玩意儿是他亲生的。


    罗刹人:不理解但尊重。


    上朝人:我就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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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就在这时,虽然不理解但纪小胖还是非常尊重罗刹礼仪的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准备跟帕帷尔贴一贴。


    帕帷尔吓得瞬间瞪圆了眼睛,整个人都仿佛陷在了某种恐怖氛围里一般。


    一旁的宁远伯嫌儿子太丢人,直接闭上了眼。而其他人则都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惊奇的看向他们。


    和敏与宁宁发现周围突然变得好安静,终于开始打量四周,这一打量就看见了帕帷尔像个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男一般的僵在那里。而身高不到帕帷尔肩膀,此时垫着脚抱着帕帷尔的纪小胖就落在了宁宁眼中。


    宁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却无比肯定一定是纪小胖又在犯贱了。


    于是她当即就朝纪小胖低吼道:“纪小胖!”


    和敏则是看看帕帷尔,再看看纪小胖,完事视线又在纪小胖和宁宁之前转了两个来回,最后才笑道:“恒哥儿都长这么大了,让敏姨瞧瞧!”


    听到和敏唤自己,纪小胖直接抛开帕帷尔,又一屁|股将宁宁挤出和敏怀里,再一脸得意扬起脸任由和敏打量他。


    唉,为什么世人从来都看不见他这张集父母优点的绝世俊脸呢。


    就在纪小胖这么想的时候,和敏终于如他所愿的夸了他一回,“倒是个俊俏小子。你娘一向可好?怎么也没跟你们一块来罗刹转转?”


    就夸了一句,真吝啬!


    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纪小胖才笑眯眯的说道:“肯定是我娘心里没有我,我爹心里没我娘。”


    和敏:听说你混的一批,却没想到你是真这么混。


    心下摇头,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复又牵起宁宁的手,招呼他们进王宫。


    罗刹没什么男女大防,此时一众男男女女走进满是异域风情的罗刹王宫,一部分要表现上朝人的矜持,一部分则是借此难得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一切。


    罗刹也有使臣馆,但和敏却没准备将跟着宁宁来探亲的这些人安排到那边去。


    和敏先让何素将他们这一行的禁军侍卫和宁宁等人的护卫及纪小胖的丐帮兄弟们都安排在王宫外围,就是国王护卫队的地方下榻。


    之后又让人领着宁远伯和纪小胖以及他们父子的贴身侍从去了小郡主府附近的一座宫殿休息。


    最后是跟着宁宁和黛玉的那些丫头嬷嬷和太监们,他们则被和敏的人领到了小郡主府那里安置。


    等将人都安排出去了,和敏才领着宁宁和黛玉以及几个贴身侍候她们姑侄的丫头嬷嬷去了她的寝宫。


    到了和敏寝宫,宁宁才和黛玉一块按上朝的规矩与和敏和帕帷尔行了大礼。


    “母亲!父亲!”


    相较于渣爹屿宸,宁宁更喜欢恋爱脑继父,所以接受之后,行起礼来也是半点不勉强。


    其实早在宁宁每年都让人往罗刹给他们送结婚纪念的礼物时,和敏便知道了宁宁的态度。


    从父母过世,她被当今接到宫中抚养……帕帷尔是这个世界待她最好的人,宁宁是她分出去的骨肉,所以和敏由衷希望他俩能毫无隔阂的相处。


    这会儿见了面,见宁宁待帕帷尔的态度里没有半分勉强,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下了。


    心里满是感慨的和敏含笑着看面前的小姑侄,然后转头与帕帷尔相视一笑,随即便按上朝的规矩以长辈的身份赏了她们见面礼。


    帕帷尔只坐了一刻钟不到,便体贴的站起身,先是亲了亲和敏的脸,然后才笑着对宁宁与黛玉点了点头,便将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了她们三人。


    黛玉也是个极为体贴的性子,在帕帷尔走后,也笑眯眯站起来,说是想要参观一下罗刹皇宫。


    和敏与宁宁都明白黛玉这是要避出去让她们母女说贴己话,不过在和敏准备让贴身侍女带黛玉去逛的时候,宁宁却拦了下来。


    “咱们今儿才到,好多东西都要收拾呢,你若不累便盯一盯去。等明儿得了空,咱们一起逛。”


    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何必再往死里累自己呢。


    黛玉笑,可乖巧的应是,完事又与和敏行礼,这才退出去。


    黛玉走后,侍候的人也都极有眼色的退到了宫殿外。一时间,殿中就只剩下和敏与宁宁了。


    就突然又有种无所适从之感。


    半响,和敏才低声问宁宁,“你怨娘亲抛下你吗?”


    宁宁没说不怨,而是笑着跟和敏说自己在上朝的生活:“我在上朝过得很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今哄着我,旁人让着我,谁都不敢对我说一句重话。就算我指着国公夫人的鼻子骂,外人也只会说国公夫人倚老卖老不识趣。


    自从您登基的消息传回上朝,我在那里都能横着走了。那些当年作践咱们娘们的女眷,都不敢多看我一眼,就怕我知道她们是谁。当年想要趁火打劫,逼您下嫁的混帐们,也都陆续遭了报应。您那想要逼死您的外家更是躲到了京城之外。


    林家待我如珠如宝,兄嫂和善大度,侄女乖巧可爱。您给我留的人忠心可靠,易古两位嬷嬷精明能干,冯伦三人医术高超,南烛几个丫头也是忠心耿耿……


    娘,我们熬过来了,我过上了您想要我过的日子。这些年,我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便是真正的公主郡主,也不及我有体面尊贵。”


    您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所以别难过,我不但不会怨您,还会心疼您,感激您。


    和敏到底还是因为宁宁的懂事哭了出来,抱着宁宁说着她这些年有多想她。夜里还总会梦见宁宁被人欺负,无人可依的一幕。


    宁宁:那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母女俩个说一阵哭一阵,之后再说上一阵,再或哭或笑的来一场。


    一直到天色渐晚,和敏才亲自送宁宁去住处。


    和敏除将小郡主府给宁宁一行人住外,还将小郡主府一侧的一座宫殿也划给了宁宁。


    就是宁宁想住罗刹样式的建筑,就住这座宫殿。若宁宁仍旧习惯住上朝样式的屋子,那就住隔壁的小郡主府。


    和敏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送到宁宁面前,让她自由挑选,随意挥霍。


    宁宁先参观了一回那座宫殿,之后才与和敏去了小郡主的那座绣楼。


    上朝京都郡主府里的那座绣楼原是座观星楼,但帕帷尔让人建盖这座绣楼的时候,用了大量的大块玻璃,看起来更像个玻璃暖阁。


    这里是整个小郡主府里最精致,位置也最高的地方。也因此,和敏便将这里留给了她女儿。


    ~


    因考虑到宁宁一行人舟车劳顿需要休整,和敏与帕帷尔准备的欢迎舞会就安排在了三天后。


    而这三天,除了休息,和敏时时刻刻都将宁宁带在身边。


    宁宁见了不少人,也接触了不少罗刹的政务,也看见了和敏是如何游刃有余的处理它们。


    这个过程中,宁宁发现上朝的历史和文化对和敏的影响非常大,就连罗刹的政务也能看见不少独属于上朝文明的延伸。


    这日,宁宁在试明天舞会上的裙子时,和敏突然对宁宁说道:“上朝好多人都在暗示我,登基后让罗刹成为上朝的属国。这事你怎么看?”


    “用后脚跟看。”宁宁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宽大的裙摆像盛开的玫瑰一般瞬间绽放。于是心情极好的对和敏笑道:“这不就是让掌权多年的当家主母跪求一个婆婆回来嘛。”


    和敏被宁宁的比喻逗笑了,随后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笑道,“我们母女倒是想到一块去了。那等将来你登基后,也一定要保证罗刹不是任何国家的附属国。”


    这不是忘本,而是做为女皇的职责。


    宁宁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宁宁还是对和敏说道:“那都是多少年后的事了。只要您长命万岁,诸事皆好,就是让我成为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太女,于我而言也是最幸福的事。而且‘七十岁有个家,八十岁有个妈,’也是我此生追求。”


    和敏被宁宁这话说得心里软软的,不过还是将自己与帕帷尔的决定说与宁宁,“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我五十岁的时候,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宁宁,这个世界非常大。大到你无法想像。”


    何止是世界大呀,宇宙更大。


    她来的那个时空,还有不少科学家见天嚷嚷着什么‘走出太阳系’呢。


    ……


    欢迎舞会很隆重,也很热闹,不过最热闹的是学了几天舞的纪小胖跟只猴子一般的满场乱窜。


    和敏与帕帷尔跳了开场舞,之后帕帷尔又跟宁宁跳了一支舞。再之后罗刹的贵族少年们便都来邀请宁宁跳舞。


    宁宁总共跳了五支舞,一支是与帕帷尔跳的,两去是罗刹国的贵族少年跳的,还有两支都是被纪小胖强拉着跳的。


    黛玉没跳,以她的年纪也没人会邀请她跳舞。


    被打扮得像个芭比娃娃的黛玉就乖巧的坐在王座下首,一脸打开了新世界的看着一群男男女女在那里群魔乱舞。


    怎么说呢。


    她不会觉得这一幕有多不堪,只是觉得好闹腾。


    她想不明白罗刹国的欢迎舞会为什么会跟上朝差那么多?


    她想到了书中写的魏晋风流,但又知道两者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多上朝的人说番邦蛮夷不开化,不光没有礼教规矩,还茹毛饮血。


    但他们,好像更快乐些。


    尤其是来参加舞会的姑娘们。


    她们遇见外男不会闪躲,也不担心被人看见了会怎么样。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开开心心的去跳舞。


    哦,如果这中间没有一只上窜下跳的纪姓猴子就更好看了。


    纪小胖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啥都新鲜。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像翻墙进入野生动物园里的袍子。那副样子别说宁远伯了,就是宁宁都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货。


    罗刹这边的人也没见过纪小胖这种不但与矜持毫无关联,甚至还与矜持是两个极端的生物。就像他们中突然跑进了一只尚未成年的黑熊,看什么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嘛,这是什么?


    这就是外交版的动物与动物间的互相成就哇。


    正在这时,刚刚腹诽完的宁宁就看见纪小胖从人群中窜了回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抓起宁宁的手来了个现学现卖的吻的礼。


    “呸,呸呸!”纪小胖发现自己亲了一口护手霜,当即对着宁宁发出了不满指控:“你咋手上也抹东西呀?”


    宁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边将刚抹到手背上,还没来得及揉开的的护手霜揉开,一边骂朝他道,“滚,要亲就亲你自己去。”


    纪小胖一脸无奈的看向宁宁,真诚说道:“要不是刚刚出恭没洗手,我早亲了。”


    宁宁闻言,猛的低下头,一脸惊恐的看向自己那只手。


    完了,有那味儿了。


    ————————!!————————


    63-47


    第94章


    越过万千男女,只为用你那双上完茅厕却没洗的爪子弄脏我的手?


    纪小胖,你还能更恶心些吗?


    “那咋整?谁让这里就咱俩最熟呢。”而且让他去亲别人的手,他也亲不下去呀。


    宁宁咬牙切齿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仍旧没忍住的朝纪小胖低声咆哮,“那是熟的问题吗?”


    吼完见纪小胖还在那里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宁宁先是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随后便提起大裙摆飞快离开宴会厅。


    她得去洗手,打两遍,不,打三遍香皂。


    纪小胖半点不恼的又跟上了宁宁,时不时的还会揪揪宁宁裙子上的宝石花朵,然后宁宁再时不时的回身给他一脚。虽然宁宁的样子绝对称不上开心,但瞧他俩如此打闹,却总会让人会心一笑。


    和敏先笑着看他们打闹,收回视线后又在宴会厅内转了一圈,这才接过帕帷尔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虽然不适,却也来了舞会的宁远伯一脸遗憾的看向离开的宁宁和纪小胖。


    不是说脾气很暴躁吗?


    都气成这样了,咋不挠他呢。


    你挠他呀!


    没看见自家儿子挨打的宁远伯又转头与同样听不懂罗刹语的罗绍继续说罗刹的风土人情。


    爆棚的大男子主义一边瞧不上没有男女大防的罗刹人,一边又觉得上朝才是真正的礼仪之邦……


    舞会结束后,和敏发现宁宁比她想像的还要适应,于是又安排了几个贵族少男少女给宁宁做伴,让他们陪宁宁在密林格勒转转。


    纪小胖和黛玉都跟着宁宁同进同出,宁远伯则从宁宁他们那里找了几本闲书,没事就呆在宫殿里打发时间。


    季思远和罗绍各带一部分自己的人护卫宁宁的安全,不过相较于不懂罗刹语的罗绍等人,季思远则全程占据了主导地位。


    很早以前宁宁就想来罗刹看和敏,后来和敏成了王后,加之罗刹这边的继承制度,所以宁宁身边的人都在为跟随宁宁来罗刹做准备。


    罗刹语,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项罢了……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宁宁他们在罗刹的日子也过得开心又充实。


    和敏的登基大典来了不少人,宁宁一直被和敏与帕帷尔带在身边。虽然没有正式册封宁宁,但却无人不知道宁宁这位索菲亚公主就是罗刹的皇储。


    登基典礼还未结束,就有不少人惦记上了宁宁未来王夫的位置。


    对于这个问题,和敏与宁宁也曾讨论过。


    和敏告诉宁宁,除了上朝皇室中人,她可以随便挑个自己喜欢的上朝男人嫁了,比如说纪小胖。


    宁宁点头,告诉和敏她知道轻重取舍,就是委屈了天下人,也不会委屈了她自己。


    再之后和敏又跟宁宁说了一些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以及如何去看一个人对你是否真心。


    虽然跟才十二岁的女儿说这些有点早,但和敏却担心现在不说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


    在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的时候,和敏又犯了分离焦虑症。


    她检查过宁宁肩膀上的伤,也跟宁宁提了一回她对倭奴和高丽做了什么。可心中仍旧担心她的女儿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伤害。


    再一个,这一次分别于她们母女来说相见之日遥遥无期。


    搞不好就是她50岁宣布退位的时候。


    而宁宁呢。


    宁宁更纠结,也更焦虑。在她连圣杯和六爻卦都起了一回后,最终还是决定将她的金手指与和敏小小的交待一丢丢。


    在宁宁的认知体系里,穿越,金手指就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死都不能告诉任何人。将金手指告诉和敏是一件很冒险的举动,但于她们母女来说,却是目前为止她们最需要的东西。


    不过宁宁也留了个心眼,她只告诉和敏她梦见了一位不知名的神仙,那位神仙怜悯她们母女被迫分别,又感念她们母女情深,特意允了她们一份机缘。


    以后每个月初十这天,那位神仙都会送宁宁来罗刹与和敏见一面。


    初听之时,和敏不敢置信,先是怀疑宁宁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不舍离别才迷了心志。但后来却发现宁宁是认真的,且还逻辑自洽后,便也宁可信其有了。


    等到六月初十,宁宁真的在约定时间出现在小郡主府的绣楼上时,和敏才真的确信这世间真有神仙会眷顾她们母女。


    宁宁没告诉和敏自己能借着任意一扇门随意出现的能力,但在和敏看来,能一个月见一次自己的女儿,这就足够了。


    ……


    腊月末离开京城,等到再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临近中秋节了。


    抵达京城后,宁宁先让黛玉回林家,她回郡主府换了身衣裳便进宫见当今去了。


    当今到是没说宁宁什么,只问了一回和敏在那边可好,罗刹与上朝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没有任何男女大防的舞会。


    听说普一见面纪小胖就抱着帕帷尔唤亲爱的,当今一张老脸就僵了一下。


    当今:…朕也不是很想知道那混帐玩意儿有多丢人。


    ╮(╯▽╰)╭


    回京后,宁宁在宫里住了几天这才带着当今与安贵妃给的赏赐回了郡主府。


    纪小胖原想中途就跑的,没想到被他老子当成犯人一路押回了京城。再之后宁远伯夫妇先对纪小胖抡了一回家法,完事宁远伯才神清气爽的进宫交旨去了。


    黛玉一回家,先是受到了贾敏等人的热烈欢迎,之后林如海得了消息也是第一时间从刑部衙门回来了。


    一家三口说了一大车轱辘的话,又吃了一顿团圆饭,这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林如海特意告了一天假,又在家里与贾敏好好的陪了黛玉一整天。


    宁宁出宫后,先在郡主府里休整了一日夜,翌日傍晚踩着林如海下衙的时辰回了林家。


    对了,年前往京城送信的时候,宁宁特意让古嬷嬷趁她们不在京城的时候,偷偷的在郡主府里修个密室。


    那间密室就修在宁宁的内室耳房下面。


    古嬷嬷是以让人重新收拾耳房的理由,让人挖密室的。


    如今的耳房下面是间密室,上面则是一间带有小浴池的水房。


    屋子一角是个梅花样式的浴池,浴池再往外,放了个屏风,屏风后面便是马桶……


    可以说这间耳房就是集沐浴出恭,洗漱等于一体的多功能水房。


    之后每个月的十号,宁宁都会进入密室,然后借着密室里的隔间门去往位于罗刹的小郡主府绣楼,与和敏相见。


    和敏非常珍惜每个月一次的团聚日,所以即便有什么必须要外出处理的事情,她都会赶在那日之后或是那日之前做完。


    宁宁觉得穿越大神给她这样的金手指,应该就是用在这里的。


    于是此后数年,母女二人都靠着那位不知名的神仙给的恩赐,月月相见,从未间断。


    ……


    时间一晃就到了贾珍的周年祭。


    宁宁仍旧去了宁国府,并且在宁国府用了顿白事宴。


    贾母没去,邢王两位夫人也没来。荣国府这边在听说宁宁来了宁国府后,竟只有凤姐儿一个人过来了。


    其实凤姐儿也不想来,但她还真就不好不来。


    不过凤姐儿虽说来了宁国府,却全程没有参与任何话题,甚至是躲着宁宁走。


    宁宁开始的时候还没想明白凤姐儿这是怎么了,后来南烛给手炉换新炭时,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冬天看见她,想到了被纪小胖冻住的舌头,起了应激反应。


    说实话,宁宁也觉得冬天挺难熬的。


    自打之前遇刺失血过多后,宁宁就非常怕冷。手脚也总是冰冰凉凉了,旁人都是入冬以后才会穿厚衣裳,宁宁却是入秋后就要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加厚衣裳了。


    宁宁一直在各种进补,但她年纪在那里呢,也不敢补太过,就只能慢慢调理了。


    在席上坐了一会儿,宁宁便觉得寒气一刻不停的往她身体里钻,与尤氏和秦可卿说了一声,就起身出了花厅。


    秦可卿也知道宁宁畏冷,见她要走还让人抬了软轿过来。


    等软轿的时候,宁宁便与秦可卿站在廊下说话,不想软轿过来的时候,刚刚去更衣的凤姐儿也神色有些阴郁的从外面转了过来。


    看到凤姐儿身后跟着个成年男子,既不是贾琏,也不是管事之流,宁宁不由有些好奇的问秦可卿:


    “那是谁?”


    秦可卿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眼,有些不确定的问身边的丫头,“你也瞧瞧,像不像学堂里的瑞大爷。”


    瑞珠早就看出来了,见秦可卿问,直接回道:“是瑞大爷。”


    …是贾瑞?


    宁宁心忖了一句,再去看那男人,可能是先入为主之故,她竟然无端看出一股猥琐之气来。


    收回视线,宁宁又看向秦可卿,特别真心的劝道:“才多大年纪,眼睛就花了。甭管什么事,掌灯后再不应该累了眼睛去。你瞧瞧我兄长,就是早年熬坏了眼睛,这几年都不曾再有升迁。”


    秦可卿笑,“如今天黑得早,睡又睡不着,平时也不过是做几样针线,再翻两页闲书,也没怎么着它,就这样了。”


    宁宁理解的点头,并且给秦可卿说了个非常具有可行性的建议,“不妨请个说书的先女生,想看什么书只管让她白天学了,晚上讲给你听。”


    到也是个办法。


    说话间,凤姐儿便走到了近前,先笑着与二人打招呼,随即便以不打扰二人为由进了屋子。


    而宁宁与秦可卿在凤姐儿进入花厅后,视线便齐刷刷的看向跟着凤姐儿来到她们不远处的贾瑞。


    秦可卿怕贾瑞冒犯到宁宁,便想让人将贾瑞带到前面去。但贾瑞却是个色胆包天没啥眼色的,竟然直接走到了宁宁与秦可卿面前,还一副惊为天人样的对着宁宁行了个书生礼。


    “学生贾瑞,见过郡主娘娘!”


    宁宁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贾瑞,用一种倨傲之态问他,“你身上可有功名?”


    贾瑞心下一突,瞬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宁宁磕头行礼后,这才低声回道:“…草民贾瑞在贾家族学的代课。”


    “倒是挺机灵的。”宁宁的视线在贾瑞身上转了一圈,对身侧的秦可卿说道:“你公公走了整一年,也不知道他在下面寂不寂寞?要不回头烧俩机灵的给他?”


    嘶!


    烧,烧俩机灵的?


    看看贾瑞,再想想宁宁这句话,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秦可卿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一边点头一边说道:“郡主说的是,回头我便在族里挑选一番。”


    贾瑞:“……”


    讲个道理,他请安还请出错来了?


    ————————!!————————


    很早之前给女主安排金手指的时候,就想着女主的金手指可以用在母女团聚上。不过也不能全曝出来,一点点就刚刚好。


    63-48


    第95章


    “今儿这样的日子,怎么也不多注意些?幸好今儿是我,若是冲撞了旁人岂是闹着玩的?”宁宁任由贾瑞跪在那里,神色间带着几分严肃的与秦可卿说道:


    “府里的下人若是连个门都看不好,不如一并都烧给你公公呢。回头陪葬贾家祖坟,也是头一等的忠仆。”


    早在贾瑞出现在这里时,秦可卿心里就憋了火气。这会儿见宁宁这么说,也先痛快了一回嘴,“许是打量我和奶奶好性,便连本份都忘记了。你放心,过了今天,别管几辈子的老脸……”


    宁宁点头,又凑到秦可卿跟前咬了一回耳语,“还在为了族长的事闹腾呢?”


    秦可卿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赶明儿我去寻你,正好与你分说分说。”


    “行,你来吧,我最近都住在郡主府那边。”


    见软轿已经等在那里,宁宁便对秦可卿摆了摆手准备乘软轿往二门处去。不过在软轿刚刚抬起来的时候,宁宁又唤了一声‘常信’。


    “奴才在。”


    宁宁用下巴点了下还跪在那里的贾瑞,用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说道:“明知道内院来了不少女眷还敢往这边来,可见也是个没规矩,拉到二门外打三十板子,算本郡主赏他的。”


    三十板子刚刚好,若打得太重,他再不去寻凤姐儿作死岂不少了件趣事。


    常信:“是。”


    常信应了一声,便转头带着两个小太监往贾瑞跟前走。


    贾瑞听到这话人都傻了,想说什么却发现仆妇已经抬着软轿走远了。看看面无表情朝他走过来的常信等人,再看看仿若闻所未闻,已经带着下人转身回花厅的秦可卿,当即就要喊她回来。


    不想常信是个不嫌脏的,当机立断伸出脚,直接将脚尖塞进了贾瑞大张的嘴里。


    贾瑞一怔,便要挣扎,但跟着常信留下来的小太监却不是吃素的。他们直接冲上去,一个控制他的手臂,一个另拿了东西堵贾瑞的嘴。


    两人配合无间的解救了常信的鞋后,三人便带着贾瑞往二门外走。


    秦可卿担心招待不周,还特意派了管事过去招呼。


    凳子,板子,凡是需要什么就准备什么。


    结结实实将贾瑞打了三十大板,常信三人才对秦可卿派来的管事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宁国府。


    贾瑞闯进内院,被嘉仪郡主小惩大戒一番的消息在贾瑞挨第三下板子的时候就传遍了前后院,等贾瑞挨第九下,呆在荣太堂的贾母等人也听说了。


    等贾瑞挨到第十七下时,住在后街的贾代孺夫妇也得了消息。


    宁国府前院的老少爷们都只做不知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一个想为贾瑞出头的。后院的女眷们,秦可卿与尤氏只做不知,凤姐儿却是一脸快意。其他女客则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心思。


    荣国府的人骂宁宁嚣张跋扈,早晚会遭了报应。贾代孺夫妇先是一惊,随即就相互掺扶的往宁国府来。


    不过等二人赶过来,宁宁友情赠送的三十大板已经全部打完了。


    宁国府的小厮帮着将贾瑞抬回家,贾代孺夫妇等贾瑞看过郎中上了药后,便一个骂贾瑞不知礼数,一个问贾瑞为啥要去后院。


    贾瑞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看见凤姐儿落单,就一路尾随,色迷心窍的跟着凤姐儿走到了花厅附近吧。


    贾瑞不敢说出真相,只说自己一时不查迷了路,听到这边有动静便顺着声音走过去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贾瑞这顿打挨的不冤。


    而凤姐儿呢,她觉得自己特别的冤。


    阖府女眷都不敢过来,偏叫她出头。


    来就来吧,又因着宁荣两府挨得近,凤姐儿想着过来打个转便悄悄离开,于是只带了两三个跟前侍候的丫头。


    谁成想人带少了,遇事将人使唤出去后身边就没人了。


    路口处遇见了贾瑞,跟前又没什么人,凤姐儿怕贾瑞胡来只得一边拿话稳着他,一边往人多的地方去。


    贾瑞那点龌蹉心思,凤姐儿一打眼就瞧出来了。她心里瞧不上贾瑞,更觉贾瑞不堪猥琐。这会儿听说贾瑞撞到宁宁手里了,还觉得宁宁终于干了件大快人心的事。


    不过宁宁也不是什么好鸟,没让人直接将贾瑞打死,就是为了给凤姐儿一个发挥空间。


    ←_←


    ‘也不知道那对僧道会不会再给贾瑞送风月宝鉴?’


    不过话又说回来,贾瑞貌不惊人语不压众,要能力没能力,要家世没家世。那他凭什么得到风月宝鉴?


    就因为被他惦记的族兄媳妇是凤姐儿?


    那么问题来了,僧道二人是与凤姐儿有旧日恩怨,所以才借出风月宝鉴让人意yin她。


    还是贾瑞那点见不得人的龌蹉心思,感天动地,这才感动得僧道二人以风月宝鉴相借?


    宁宁想不明白,不由让人去打听贾瑞的父母。


    然而贾瑞的父母也不过是贾家众多旁支中极为普通的一对夫妇,并没有让人另相眼看到他们的儿子喜欢兄弟媳妇,都有神仙赠镜的程度。


    抱起肥猫,宁宁先与它顶了顶头,随后又将它放到炕上,揉它的肚子玩,“但愿那把恶心人的风月宝鉴最终化成三股铜水,像三块胶皮糖一般粘在那对僧道和警幻的嘴里,让他们再也说不出意yin不是yin的话。”


    呵,宁宁怕是早就忘了黛玉三岁生辰那年她曾说过的话了。


    可以说,就算没有那股铜水牌胶皮糖,僧道二人也是语言障碍患者。如今嘴里多了一块铜水胶皮糖,无异于雪上加霜。


    而警幻呢。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盏陪了她千百年的风月宝鉴突然化成三股铜水,其中两股铜水犹如两道暗黄色的流光,以一种肉眼不可查的速度迅速飞离太虚幻镜,不知所踪。而剩下的那股则在警幻张口欲言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警幻口中。


    不等警幻反应,便自己扎根在了警幻的后槽牙上。


    每当上牙和下牙碰到一起时,都会被它粘住。时间长了,警幻都有一种自己一侧的牙都已经松动的错觉。


    ……


    用一种绝对的精准打击对风月宝鉴启动了销毁模式,但宁宁仍旧有些担心自己的乌鸦嘴会失灵。于是为了就近监视贾瑞的动静,宁宁便让古嬷嬷派人或租下或买下贾瑞家隔壁的院子。


    不为旁的,只要想到有那么一个可以让天下男人随意意yin任何一位女子的物件会流落在外,宁宁就觉得恶心。


    草!就问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是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呢?


    看着不过半个多月就已经痊愈的贾瑞,凤姐儿也和宁宁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而贾瑞呢。


    虽然被狠狠的打了三十大板,但因着时值冬日,他那日又是一身棉衣棉裤棉袍子的,因穿得过于厚实,所以他的伤也比预期轻多了。


    宁宁长的是真好看,任何形容美人的词句用在她身上都是恰如其分。


    虽然年纪小了些,可站在秦可卿和凤姐儿跟前也能稳稳的压二人一头。但贾瑞每每想到宁宁时,脑子里都是宁宁那双极其冷漠的眸子和满是笑意的话。


    ‘烧俩机灵的~’


    ‘陪葬祖坟~’


    ‘三十大板……’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马赛克,但贾瑞每每想到宁宁时却无师自通的这一天赋技能。


    再之后进不去宁国府的贾瑞便又将他一颗骚动的心,都放到了凤姐儿身上。


    对了,贾瑞来寻凤姐儿的时候,秦可卿终于忙了大大小小的事,腾出空去郡主府寻宁宁说话。


    贾政和贾家的那群族老们都盯上了贾家族长的位置。


    一部分人想自己当族长,一部分人则想要将贾蓉当成傀儡使唤。


    最让人绝望的是为人年轻,且没有魄力,也没甚能力的贾蓉还真就压不住这些个倚老卖老的家伙们。


    贾蓉袭爵的旨意都下来了,偏偏一年了,贾家族长仍旧没有定下来。


    秦可卿来寻宁宁,一是她心里有了点旁的想法还拿不定主意;二是想跟宁宁打听些宫里的消息。


    贾蓉没那个能力约束管理诺大的贾氏一族,更没魄力甩掉已经烂掉的贾氏一族。


    秦可卿隐约听说当今要退位,她想知道平安州的事当今是否知情。他会放任不管通通留给新帝,还是在退位前将平安州的事办了。


    宁宁:“以咱俩的关系我高低要跟你说一回我的想法。只是我年纪小阅历浅,又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所以我又能跟你说什么呢。


    说了你不听,我徒生闷气。说了你听了,我又担心我说得不对将你进带沟。只你既然问我了,那我就说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做吧。”


    秦可卿闻言连忙追问宁宁会怎么做。


    宁宁想了下,对秦可卿说道:“我早前打听过,贾家的族学自建立至今,别说考出个状元榜眼了,就是进士举人都没一个。前儿遇见的那个叫贾瑞的,他竟连个秀才都不是,可见贾家族学如何了。一族之根本都是这样,可见那根也烂得差不多了。”


    秦可卿:“……”


    话说到这里,宁宁便也秉承着不吐不快,让自己痛快的心思继续往下说了:“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来,所以九族飞升的时候,凡是姓贾的都跑不了。


    你许是还不知道,荣国府里还至少窝藏了两个朝。廷钦犯。这还罢了,充军流放的薛蟠如今就在贾家的族学里附学呢。等到薛蟠从流放之地私逃回京的事暴出来,贾家的族长也得跟着受牵连。


    不过当今若是成了太上皇,新帝为了彰显孝道……宫里的元春还能再嘚瑟一下。”


    秦可卿:…好的不用说了,她知道怎么做了。


    ————————!!————————


    63-49


    第96章


    秦可卿做为贾氏一族的宗妇,明面上行事周全,面面俱到,但内心从来都不曾真心喜欢过贾氏族人。


    甚至是带着些许厌烦和嫌弃。


    其实也不能怪秦可卿这么反感,贾氏一族的人还真没几个能让人另眼相看的。


    旁的不提,只说口碑极好的贾芸吧,他从亲娘舅借银子借东西,就是为了讨好凤姐儿,想要一份活计。可换个角度看,他薅的也是自家人的羊毛?


    再说他与小红吧,最开始的时候他也许真不知道小红是谁家女儿,可后来呢?


    贾芸难道就真不知道小红是林之孝夫妇的女儿,后来又被凤姐儿要到身边去了?


    如果小红没有这样的身份,她只是迎春房里的二三等小丫头呢。


    只能说,一切都刚刚好罢了。


    抛开贾芸再看京城这边的贾家人,几乎没有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


    曹操说鸡肋,吃之无味弃之可惜。要秦可卿说,贾家上上下下的人,连一根中规中矩的鸡肋都找不到。


    于是就在贾家人为了个族长之位各种为难贾蓉,不少族中女眷仗着身份来她和尤氏面前倚老卖老的时候,秦可卿就有一种将宁国府分出贾家族谱的冲动。


    只是这种想法在这个时代太过惊世骇俗,别说旁人了,就是秦可卿都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


    可有些想法一旦生成了,它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宁宁的性子确实说不上好,但秦可卿却觉得宁宁大多时候是讲道理的。


    加之经常接触,秦可卿也发现宁宁非常敬重林如海贾敏这对夫妇。有这么一份香火情在,宁宁却在对荣国府下手前,从不知客气为何物……就算她自己不惧荣国府和宫中的元春,难道林家也不在意吗?


    思来想去,秦可卿便觉得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可巧了,这趟到是真没白来。


    ~


    若当今真成了太上皇,那他后宫的嫔妃就都会晋一阶。像是贵妃晋成皇贵太妃,妃晋成了贵太妃,贵人变成太嫔。


    元春的荣贵人也会在这一次的晋封中变成荣太嫔。


    太上皇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元春的这个太嫔还有晋升的空间。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元春成了贵太妃,皇贵太妃,也终于占了个‘太’字,一旦太上皇驾崩…有所出还罢,若无所出,她连个屁都不是。


    最要命的还不是太上皇驾崩,而是荣国府是否有人仍旧与平安州保持联系以及荣国府到底窝藏了多少朝。廷钦犯……


    以前是觉得贾氏一族尾大不掉,现在将自家分出去到是颇有些断尾求生那意思了。


    深吸一口气,秦可卿便直接将自己之前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与宁宁知道。


    宁宁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淡定,但却仍旧替秦可卿开心。


    “你能有这等魄力,何愁往后。”


    宁宁极为赞同秦可卿的想法,之后还跟秦可卿分析了一回这么做的好处。


    不光她自己说,她还让在跟前侍候的易嬷嬷也说一说。


    易嬷嬷是个务实的,她分析了一回这个事后便将她能想到的一些安排都提了出来。


    首先就是位于宁国府内的贾氏祠堂。


    若宁国府当真要彻底分宗出去,那贾氏祠堂就得移出宁国府。


    其二,就是那些人惦记的宗族产业。


    宁国府管理宗族产业多年,应该都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宁国府的产业,哪些是族中产业了。若真想要分宗出去,总得悄悄将产业撕撸清楚,以免让自己吃亏。


    第三,健在,且人还在城外道观修道的贾敬。


    贾敬会不会同意宁国府这一支分宗出去?若是将理由说与他听,他不但不同意还跳出来‘拨乱反正’将事情告诉荣国府,那届时宁国府又要如何应对?是继续分宗出去还是继续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第四,倒也不算事。就是宁国府的大姑娘至今还养在荣国府,若是分宗出去了,肯定是要将人接回来的,只别让人拿捏了那位惜春姑娘的婚事前程才好。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先声夺人。


    必须让人知道你们宁国府是被人排挤出去的,而不是主动分出去的。以免影响了你们这一房子孙的前程名声。


    易嬷嬷想了想,发现一时半会儿的她也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于是便又朝退后了一步,将舞台留给秦可卿和宁宁。


    秦可卿听了这些话想了些什么呢?


    “我自来便知道你与旁人不同,如今才知道你打小受的是什么样的教养。若我身边也能有嬷嬷这样经事的老人,能少走多少弯路?”


    “何止你呀,荣国府的凤姐儿也是吃亏吃在这上面了。”宁宁听罢还特意有感触的说道:“这教养嬷嬷实在是太重要了,又要精明能干,又要忠心不二,又要视我为已出。


    我娘也是千挑万选了不知多少人才为我选出易古两位嬷嬷。若不是有她们在我身边,我娘也不能全副心思都用在政事上了。”


    与秦可卿说完,宁宁又转头看向易嬷嬷,笑眯眯的说道:“只要嬷嬷们始终待我如初,永不背叛,那咱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定是让将嬷嬷们当成至亲一般不离不弃。若是,呵呵~”


    ‘然后嘴死我吗?’


    易嬷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跟宁宁一样,借机说道:“姑娘放心,老奴定不会辜负您与陛下。”


    陛下,说的是已经登基为女皇的和敏。


    秦可卿坐在一旁看看宁宁,再看看易嬷嬷,先是一脸羡慕的看着这对主仆打花枪,随即又琢磨起宁国府分宗出去的事以及要不要也给自己寻俩教养嬷嬷。


    只是她都这么大了……


    说完了正事,宁宁又留秦可卿在郡主府吃了顿锅子。刚巧庄子上送了鹿肉来,宁宁又让人给秦可卿带一块回去。剩下的郡主府这边留一块,其他的都让人给黛玉送去。


    微园那边的梅林已成规模,如今又洽逢花期,于是林家三口又都住到了微园那边。


    林如海日常要上早朝,要在衙门里当差,然后每年冬天的时候,也是他们刑部核审案子最忙的时候,所以他也不介意跟黛玉母女住到微园去,毕竟每年冬天他住刑部的时间比住家里的时候还多。


    贾敏那身子骨仍旧是那样,宁宁因之前遇刺失血过多伤了底子,所以阖家四口,也就只有黛玉是那个最闲,也最健康的。


    于是搬到了微园后,黛玉仍旧像以前那般不是下帖子办些赏花宴,诗会茶会,就是带着丫头们打雪仗,采梅花上的雪,每天都活蹦乱跳的。


    早起黛玉插了一瓶错落疏密的梅花让人送到郡主府这边,还说今儿要在微园里办茶画小宴,问宁宁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


    宁宁最是怕冷,自是不去的。不过还是让人采买了些时兴零嘴让人送到微园那边。


    这会儿时间刚刚好,让人将新鲜鹿肉送过去,小姑娘们凑到一块还能烤个鹿肉吃。


    ……


    秦可卿走后,纪小胖又逛到了郡主府。


    他听说宁宁前些日子在宁国府打了贾瑞,这会儿特意上门是给宁宁传授些打人经验的。


    虽然这些经验都是从他老子娘打他的时候总结出来的,但他可以用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宁宁,这些经验都非常宝贵。


    就好比这一次吧。


    “……我老子冬天打我的时候,都会让人将我扒干净。院子里呀,那叫一个冷,还没打呢,我就开始疼了。”


    听听这语气,就问你咋还能骄傲怀念成这样呢?


    想到易嬷嬷说的‘包浆’,再想到章氏与她说的屁|股上满是茧子的话,宁宁再看纪小胖,都有种在看哈士奇的感觉。


    虽然不二,但真的很哈。


    ←_←


    “都说一年小两年大,过了这个年你也十三四了,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纪小胖看了一眼宁宁,嬉皮笑脸的说道:“急什么,我家又没皇位继承,再玩两年也使得。”


    “那倒是。”宁宁听到这话直接笑弯了眉眼,“我可不能再懒散度日了。”


    这几日当今偶感风寒,停了大早朝,只叫阁老和六部尚书等人去大明宫议事。宁宁便也顺势偷了个懒,直接呆在家里,每日都睡到自然醒。


    “刚刚从宫里出来,听当今那口风,保不齐过完年就会游幸江南,到时候咱们那艘槎肯定又有了用武之地。”


    宁宁闻言挑了下眉,心忖了一句:呦呵,明年还要下江南?那他明年还挺忙的。


    当今再忙,也忙不过贾瑞。


    趁着贾琏不在府里,他便巴巴的跑到凤姐儿院里来。一边以找贾琏的说词进了屋,一边又色迷迷的对着凤姐儿说各种让人觉得轻薄的话。


    凤姐儿自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被人用眼神强行猥。琐了一回后,她能饶了贾瑞吗?


    肯定不能!


    于是贾瑞倒也求仁得仁的喜提了一回冷风夹道一夜游套餐。


    平儿有心劝凤姐儿一回,但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王夫人当真好算计。


    那二两银子一吊钱的阳谋一出来,还当真恶心到了凤姐儿。可凤姐儿也不是那缺心眼的,自是不会顺着王夫人的心意往下走。


    于是凤姐儿便以她是小辈,比不得太太的说词也从自己的月例里,每月拿出一两银子五百钱赏平儿。


    她既不提平儿做姨娘,也将感激摆在了明面上。如此一来,若是王夫人让人断了给平儿的这份赏赐…那王夫人才真真是花了银子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然后姑侄两个就这么暗中较劲,不但便宜了平儿,还将压力给到了邢夫人。


    邢夫人:“……”


    呸,老娘才没银子打水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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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50。


    第97章


    平儿是这一场王氏女内战中最大的受益人,但同时也因着多拿了两笔银子,而经常被凤姐儿拿酸话点她。


    原本的通房丫头月钱,加上王夫人额外赏的2两银子1吊钱,凤姐儿的1两银子500钱,加加减减一个月五六两银子。


    别说凤姐儿偶尔会拿小话酸她,闹着让她请客孝敬,就是府里其他的人听说了,也是各种羡慕嫉妒。


    平儿在贾家的好名声都是靠凤姐儿衬托出来的。但人心向上,人性向下。纵使平儿与以前无二,但也因着这份月钱成了众矢之的,被人各种鸡蛋里挑骨头。


    这会儿凤姐儿铁了心的要收拾贾瑞,平儿虽有心劝阻却不敢惹凤姐儿不快。


    在平儿看来,凤姐儿可以用很多办法收拾贾瑞,用这种可能会伤了自己名声的方法……一个不慎,就会伤及自身。


    不过平儿又想到了自己,便也觉她得为自己多想一想了。


    凤姐儿善妒,哪怕是自己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丫头也容不下。她虽是贾琏的通房,可一年到头他们俩凑到一块的次数一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高门大户,深宅大院,丫头尚且还能配小厮,她一个收房的通房丫头就只能跟着他们俩口一直熬下去。


    若有个孩子,日子还能有个盼头。若是没有孩子,将来的日子更难熬。


    思及此,平儿也懒得劝凤姐儿了。


    于是凤姐儿一如原著那般收拾了一回贾瑞。贾瑞被凤姐儿骗到夹道里吹了一夜的冷风后,不光人冻成了傻|逼,事后更是落下了拉拉尿的毛病。


    就是人们常说的尿不尽。


    冻了一宿,养了半月,贾瑞便越挫越勇的又来找凤姐儿了。


    好嫂子,你可让兄弟好等呀~


    凤姐儿没想到贾瑞还敢来寻自己,甚至他都没看出来自己是故意使计坑他。于是凤姐儿不光气笑了,还觉得自己之前手下留情了。


    凤姐儿那脑子…她说聪明吧,她还知道这件事情要背着贾琏干。可说她脑子没进水吧,她竟然寻贾蓉贾蔷这哥俩帮忙出面收拾贾瑞。要宁宁说,还不如直接告诉贾琏呢。


    值得一提的是贾蓉最近比较忙。


    秦可卿在宁宁那里下定了决心后,便悄悄做起了分宗准备。


    先是想办法将立于宁国府西路的贾氏宗祠移出宁国府。


    因秦可卿找过宁宁,宁宁又是一肚子穿越文学,各种小说集锦的,所以给贾氏宗祠搬家这事,宁宁也帮忙出了个小主意。


    先弄套近年来多灾多难必有原故的说词让贾家下人各种传播,之后再让人去请个再风水方面非常有建树的看事先生。


    再之后就让这位看事先生先算一回家中各位主子的旧事,算准了再让他说说为啥近几年家里破事不断。


    那看事先生被提前灌输了不少贾家主子们的旧事经历,这会儿不管是给谁看都是一看一个准。


    如此神乎其神的本事一出来,贾家上上下下的人再各种润色一回,到是直接将人说成了半步神仙。


    再之后,那位看事先生就说了一回斗转星移,地气偏移,贾氏宗祠原是建在一穴地气之上,靠地穴中的灵气滋养阖族。但如今地下灵气偏移,下面已经是死地,自然就无法庇佑贾氏一族了。


    若是不移宗祠,恐将来还有更大的祸患等着子孙后辈呢。若是移了宗祠,不出一年族中定能迎来天大喜事。


    说这话时,那看事先生还对贾政颔首抚须。在旁人都不解的看过去时,他还来了句‘这位老爷的子女星白中带红,似有青鸾清鸣,若迁宗祠,应是头一个被惠及到的。’


    说完这句话,他又将贾宝玉之所以会丢玉,也都被归纳到了祠堂气运上了。


    一通危言耸听,再加上一波展现未来,贾家上上下下的人便都决定迁宗祠了。


    再然后,那位颇懂风水的看事先生便拿着罗盘在后街上圈了一块地。好巧不巧,那里竟是赖嬷嬷家的院子。


    时值冬日,不好施工,但赖家的院子却不需要施什么工了。赶着时间搬进去,都不耽误贾家人的年底祭祖。


    表面上,赖家的院门与其他人家差不多,但进了那道院门就会发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就像是现代人买了个一层老旧破小,从外面看是两扇独立的防盗门立在一处脏又破的楼道里。但当你推开其中一扇门的时候,就会发现里面竟是打通在一起的豪华精装房。


    赖家的院子就有那么点意思。


    赖家自诩忠仆,如今主家要用他们家的房子做宗祠,就问赖家如何选择吧。


    再一个,赖家位于后街那一片,那一片的房子原就是主家建宅时,特意盖给家下奴才住的。说到底,那也是贾家的房舍。


    赖嬷嬷也没分家,大儿子赖大在荣国府当管家,小儿子赖二原是宁国府的大管家,不过那都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贾蓉对自家奴才没好感,秦可卿也瞧不上这些人,尤其是之前曾往贾蓉吐口水的下人。


    虽然自贾珍病了之后这样的事就没了,但秦可卿却因为得了重度洁癖症,偶尔还会回忆到某些恶心画面,再之后她看着贾蓉那张脸就各种犯恶心……


    秦可卿也没直接罢了赖二的差事,而是以信重的态度让赖二跑了一趟关外和金陵。宁国府在关外有庄子,金陵又是贾家的祖籍所在,随便什么理由都能将人支使过去。


    然后毫不知情的赖二就出发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宁国府已经有了新的大总管。


    虽然赖二还是总管,但府里的下人却是无人听他的,而秦可卿贾蓉等人也不再使唤他,不给他任何差事。


    就现代职场的那种冷暴力,算是在被他们玩明白了。


    赖家气得不行,可也拿秦可卿没办法。不想这还不算完,秦可卿竟然又盯上了赖家的房子。


    那赖家这些年守着贾家,日子过得不比正经主子差,房子也是雕栏玉砌,又齐整又宽敞。


    这会儿被贾家各房的老爷太太们各种参观的时候,别提多闹心了。


    闹心还是次要的,最糟心的是他们家到底是下人奴才,民不举官不究的时候怎么都好,这会儿被主子们发现自家的房子修得这么好,心里能没点想法?


    反正过来凑热闹的邢夫人就觉得赖家的房子比起他们东大院,也是毫不逊色。


    而凤姐儿呢,她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回赖家的宅子,然后似笑非笑的走了。


    赖家姑娘住的院子都比他们俩口子的小破院子齐整,就问她心里能好受?


    赖家人:“……”


    ~


    因看事先生算的搬迁吉日非常赶,所以赖家必须在那之前搬出来。


    你说不搬?


    那就问问是奴才重要还是贾氏阖族重要了?


    至于赖家人搬到哪儿?


    赖大不是大管事吗?这么点的小事还能难得到他。


    肯定不能呀。


    于是贾家主子们都心安理得的等着赖家腾房子,贾家的下人们则都暗戳戳的看赖家的笑话。


    与此同时,如果没让赖家腾房子,贾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让赖家腾房子了,贾母便生了几分狐疑。


    不过宁宁早就提醒过秦可卿了,并且还姐妹情深的帮秦可卿保驾护航了一波。


    你问她干什么了?


    呵呵,也没干什么,就是直接启动埋在荣国府的人先是悄无声息的替换掉贾母家常盖的被子,之后再在半夜的时候开开窗通通风,直接送了贾母一个风寒套餐。


    贾母一向自诩慈爱小辈,这不由让宁宁想到了芦衣顺母。于是宁宁便让人仿着贾母日常被褥样式制了一床掺了好多芦花的被子……


    得了风寒套餐的贾母,自然也就没心思精力管这些事了。


    在凤姐儿找到贾蓉贾蔷的时候,正好是贾氏宗祠搬家的第二天。而这一天,秦可卿正在琢磨如何将贾敬弄出京城呢。


    前儿特意让人去探贾敬的口风,贾敬确实是凡尘琐事都不管了,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仍在。秦可卿想要分宗出去,在贾敬看来无异于自逐于家族。


    还是猪油蒙了心,犯了大糊涂的那种。


    知道贾敬那里走不通,秦可卿便决定采纳宁宁的提议,先将贾敬折腾出去。


    宁宁又出了什么损提议呢?


    她让秦可卿派人去洛阳等地,暗中组织几个道士搞个道教传道大会,然后再派人往京城送邀请帖,给贾敬发个邀请帖子就夹在其中……


    这会儿她正拉着贾蓉说话,凤姐儿就派了人过来。


    秦可卿与凤姐儿关系还不错,见凤姐儿没唤她过去,还以为是外面的事需要贾蓉贾蔷他们哥俩去办。


    贾蓉与贾蔷见了凤姐儿,姑侄三个一通耳语,之后便各自散了去。


    易嬷嬷那边得了消息,当即就跟宁宁提了一嘴。


    蠢得没边了。


    宁宁不以为意,也不想参与这种事,一边练字一边随口来了一句,“也许王家也有皇位给她继承呢。”


    易嬷嬷闻言一噎,用职业素养压下翻白眼的冲动。


    宁宁不在意男女大防,是因为她家有皇位给她继承,而且罗刹也不是上朝。


    黛玉那里读书玩乐两不耽误,无所谓名声婚事,是因为她已经决定将来跟着宁宁去罗刹建功立业了。如今不管她如何行事,只要能说得过去,家里就没人会管她。


    而王家…宁宁将最后一笔写完,然后一边蘸墨,一边对易嬷嬷说道:“到底是亲戚,总不能看着她犯糊涂,毕竟王家还有没出嫁的姑娘呢。这样吧,一会儿派人去趟王家,将这事与王家二太太言语一声。”


    …真损!


    ————————!!————————


    63-51


    第98章


    若是王子腾夫妇知道凤姐儿都干了什么,别说贾瑞好不了了,就是凤姐儿都得被他们俩口子生撕了。


    宁国府虽然是凤姐儿的外家,贾蓉贾蔷也是凤姐儿的子侄,可宁国府到底是姓贾的。让贾家子弟去戕害自家族中子弟…就问这种事靠谱吗?


    你若是无人可用,为什么不回王家搬救兵呢?


    为了你们姐妹和王家姑奶奶们的名声清誉,王家也不能束手旁观呀。


    不就一个贾瑞?


    不知道有多少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何必搭上自己去干这种,这种拖泥带水,留人话柄的蠢事?


    如今不知道是什么人送了消息给王家,可见这些事都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了。


    想来那背后之人特意给王家送消息,定然不是单纯的告知他们。搞不好,就会狮子大开口的拿阖族女眷名声要挟他们。


    反正阴谋论的王子腾俩口子也绝对想不到,宁宁的目的除了吓唬吓唬人,再让王家人自乱阵脚外,就是逼王家出手料理贾瑞。


    事过留痕,只要王家出手了,证据什么的就都有了。


    不过她的人会让王家人知道贾瑞有多难杀。


    即便最后成功了,这个过程也绝对不会太轻松……


    ←_←


    易嬷嬷看明懂了宁宁的心思,发自内心的送了宁宁一句非常中肯的‘真损’评价后,便与宁宁说起了明年圣驾南巡的事。


    南巡的具体时间已经出来了,就定在正月二十三那日。


    宁宁肯定是要带着黛玉一块出门的。


    除了黛玉,早在纪小胖上次过来的时候,宁宁就回林家问过贾敏要不要也跟着出去转转。


    毕竟全程有八成以上的路段都是乘船赶路,累肯定是累不到她的。


    机会难得,错过了着实可惜,毕竟下次再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至于林如海?


    那就看当今会不会带他出门了。


    带他呢,那就是他们家出门团建。不带他呢,她们就自己玩……


    黛玉记事早,虽然当年离开江南的时候年岁还小,但她仍旧对江南有印象。


    准确的说,是对金陵有印象。


    听说宁宁要带她随御驾南巡,黛玉自是兴高采烈的去做出行准备。


    而贾敏那里则是有些犹豫不决。


    想去,又担心拖累大家。也担心自己身体不适,再扰了她们姑侄的玩兴。


    但他们自家就养了太医后人,回头带齐了一应所需药品,也是不妨事的。


    而且将贾敏一个人留在京城,黛玉未必不会时常惦记亲娘,许是玩的更不尽兴呢。


    再一个,从罗刹回来的时候和敏还送了宁宁一艘船。不过那船不太附和宁宁的审美,便让人重新收拾了一回。


    重新收拾的船也是楼船,但却是将甲板上原本的整体楼船结构分成了两座木楼。


    每座木楼都是三层。因一层挨着甲板,便将一楼弄成了下人住处。第二层与一层面积相同,做了主家的起居之处。第三层则布置成了四面花窗的小花厅。


    两座木楼间还搭了一座空中木桥。木桥的两头就架在两座木楼的三楼处,大大方便了两边人的往来。


    木桥有棚顶,看起来更像是一段建在空中的抄手游廊。因考虑到海风和阳光等因素,宁宁还让人弄了些玻璃安装在桥上。同时固定了整套桌椅,挂了帘幔……


    只是整艘船如此一改,在安全性上肯定不如之前了,若是遇上倭寇水匪……算了,谁让宁宁喜欢呢。


    再一个,若是以后她单独出行,那出行时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艘船就是了。


    按宁宁的计划,她这次出行仍然会乘坐那艘特别醒目的‘槎’,而黛玉和贾敏则可以安置在这艘起名为双子星的楼船上。


    虽然新船看起来也比较醒目,但将它安置在一艘艘各式各样的官船楼船里,到也藏得住。


    当然了,有纪小胖那艘槎在,谁都别想跟他们抢风头。


    ╮(╯▽╰)╭


    船上没有外人,起居什么的都可着贾敏母女的习惯心思来。


    而且御驾南巡,肯定是走走停停的。到时候或是留在船上,或是乘车入城,或是改变方向,也都可着自己的心意来。便是中途想要回家了,那就直接调转船头直奔京城就是了。


    这几年贾敏因身体之故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见外人。她原本就有些意动,如今听了宁宁的这番安排,倒是没再推迟。


    此时女子出行不易,也许这次随御驾南巡,就是某些女子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的出行机会。贾敏到是走过不少地方,但更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想再出去走走看看。


    宁宁的那艘楼船停在京城以南的地方,让人将船开回通州码头后,宁宁还亲自带着黛玉人去瞧了一回。


    黛玉上上下下看罢,当天就让人往船上倒腾东西。


    自从街头遇刺后,宁宁就有意与林家拉开一丢丢距离。她经常住在郡主府,偶尔住在宫里,每月只回林家住个一两天。同时,她不允许黛玉用她的马车,骑她的马,甚至是要求黛玉不许跟她穿同样颜色样式的衣裙。


    除此之外,宁宁与黛玉一道出门的时候,宁宁还经常会穿郡主级别的宫装,或是罗刹风格的衣裙,争取做人群中最醒目的那个。


    黛玉心里明白宁宁为什么会这样,更明白这次南巡,宁宁就算是跟当今挤龙舟也不会跟她们母女同乘这艘新船,但她还是给宁宁安置了间极为舒适的舱房。


    不过每敏想到这里,黛玉不光心里酸,鼻子也酸酸的。


    ……


    这日,凤姐儿刚用一包参须将代孺妻打发走,心情正好的与平儿说笑,便被王二太太叫回了王家。普一进王二太太的正房,就见到她二叔王子腾和她二婶都黑着一张脸的坐在那里。


    不等凤姐儿扬笑问好,就听见王子腾一声喝骂:


    “跪下!”


    凤姐儿怔了一下,见王子腾夫妇似是在忍怒压火,不敢迟疑便直接跪了下来。


    跪好后,凤姐儿再去观察王子腾夫妇,发现二人仍旧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心知是自己做了什么才会惹得二叔二婶动怒。于是凤姐儿迅速回忆,想要知道是自己做的哪件事犯了。


    她最近好像就办了一件事。


    不过那贾瑞算什么东西,二叔二婶定然不会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动怒的。


    那抛开贾瑞,又能是什么呢?


    没发现问题出在哪儿的凤姐儿还在转着脑子各种猜测,而王子腾夫妇却没那个好耐性等凤姐儿醒悟。


    王子腾看向王二太太,王二太太也知道有些话做为男性长辈的王子腾不好说,便主动出声将叫凤姐儿回来的原因道了出来。


    凤姐儿没想到竟真是因她办了贾瑞,才惹得王子腾夫妇如此动怒的。


    想到那贾瑞父母早亡,只有一对祖父母,且还是没什么能耐,无权无势的。初初被训斥时,凤姐儿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凤姐儿不以为意,觉得王二太太小题大作。但等王二太太将个中利弊都说了一回,凤姐儿虽不觉得自己真做错了什么,心里却也多了三分不安。


    她…确实还有更稳妥的办法。


    想到自己自得美貌,在贾瑞面前卖弄风情,引其入瓮的事也有可能被叔叔婶子知道了,凤姐儿脸上又不由臊红了一片。


    若是让人知道了,她还有什么脸活着?


    想到这里,凤姐儿彻底害怕了。


    凤姐儿没在这上面吃过亏,王贾两家的家风又是那么让人难以形容,若不是王子腾夫妇将凤姐儿叫回来,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宁宁也没吃过亏,但她始终记得当年和敏每每深夜抱着她压抑痛哭的往事。还有当年不知多少不知真相的人扑风捉影,颠倒黑白将和敏说着人尽可夫,yin荡贱。妇。若不是郡主府守卫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夜闯香闺呢。


    和敏尚且如此,凤姐儿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别说外人了,就是贾家那些族中子弟都不会放过凤姐儿。也许贾家的出事,也是对凤姐儿的一种保护。


    这会儿观其神色,王子腾与王二太太见凤姐儿认错态度还不错,怒气倒是消了不少。之后王子腾起身,对凤姐儿说了一声‘贾瑞之事不必再管’后,他便出了王二太太的正房。


    等王子腾走了,王二太太才叫凤姐儿起来,又带着她去暖阁说话。


    王二太太对着凤姐儿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车轱辘的话,但宗旨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也不能坏了名声,连累了王家。


    另一边,王子腾去了前院书房,先叫来心腹一通吩咐,此后那心腹便下去给贾瑞安排死亡套餐去了。


    等心腹走了,王子腾才揉着额头琢磨怎么安置贾蓉贾蔷这对哥俩。


    贾瑞死不足惜。


    如今他正病着,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只贾蓉和贾蔷就难办了。


    一个是先太子的便宜女婿,一个也是自小养在宁国府的公子哥。


    若是真弄死了他们,怕是会给幕后之人留下更大的把柄。


    但若不封这俩兄弟的口,王子腾非常担心以贾家男丁的尿性,哪一日再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


    思来想去,王子腾竟然只想到了‘提拔’这二人的办法。


    贾蓉要守父孝,如今距离出孝还有十五六个月,但贾蔷却不必。


    只是那样的一个纨绔子弟又能怎么安排呢?


    琢磨了许久,王子腾仍旧决定想办法将贾蔷弄进边军,之后再趁着战事磨擦,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走他。


    剩下的贾蓉,到也不急于一时。


    …


    ————————!!————————


    63-52,作者最近在看《沉默的荣耀》……


    第9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王子腾想先等等看,等有机会了再弄死贾蓉,但秦可卿却等不了了。


    这个冬天,她不光将贾家宗祠搬出了宁国府,还将宁国府和宗族的产业彻底分开。最后又在腊月二十三这日,将收到洛阳老君山传道大会邀请帖的贾敬送出了京城。


    再之后,秦可卿从宁宁这里拿到了容易让人发热的药,不动声色的下给了惜春,完事又让人误以为惜春疑似出花。


    成功用这种方法将惜春带出荣国府的同时,还将惜春房里的东西一并都以‘销毁’的理由带走了。


    事情到了这里,就只剩下最后被族老和贾政等人逼迫欺辱的戏码了。


    这场戏被秦可卿放在了除夕夜祭祖仪式上。


    别说秦可卿了,贾蓉也受够了族中那些破人破事。也因此,在秦可卿一点点将想法透给贾蓉的时候,贾蓉只犹豫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决定‘甩’了那些拖后腿还惹人烦的累赘们。


    也因此,夫妻两个达成共识后,秦可卿才在腊月二十九那天夜里寻上尤氏。


    尤氏是继室,无儿无女,娘家又只剩下继母和两个没有血缘的继妹。她手里有些银钱,但往后余生也是要依傍继子夫妇生活的。


    若是在秦可卿做准备前知晓秦可卿的打算,尤氏肯定会想方设法劝秦可卿别瞎折腾。但秦可卿这边已经准备就续,就差临门一脚了,尤氏还能怎么做?


    除了跟着秦可卿两口子一条路上走到黑,她也没旁的选择了。


    对了,秦可卿担心当晚会应付不来,还特意去郡主府跟宁宁借了易嬷嬷等人。


    宁宁觉得贾家这场大戏不去凑个热闹,这事定会荣登她毕生遗憾排行榜,但问题是这个热闹她还真的凑不上。


    一是除夕那日皇宫也要祭祖。她是正式上了皇家玉碟的皇家郡主,她去不光代表她自己,还代表先太子一脉并未断绝。


    二是除夕那日还有宫宴。当今又早早就决定带她去前面参加宫宴。也就是说,从今年开始宁宁再参加宫宴都不是在后宫与诸位女眷同席,而是像男子一般,参加有当今和上朝官员们的宫宴。


    最后就是她顶多算是秦可卿的姐妹,除夕夜,宗族祭祖这样的场合,别管身份高低,她都只是个外得不能再外的人。


    多少是有些小遗憾的,好在她家嬷嬷带着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丫头和小太监去了宁国府,到时听他们转播也算聊胜于无了。


    …


    往年祭祖的时候,即便宁国府是长房,但贾母却凭着辈份和身上的诰命稳稳的压了宁国府一头。


    像是给祖宗奉菜,菜从外面传进来,先传给秦可卿,之后秦可卿双手捧菜传于凤姐儿,凤姐儿再传与尤氏,尤氏捧至方案桌前,再将菜传于王夫人。


    王夫人传菜于邢夫人,邢夫人再传于贾母,最终由贾母将奉菜捧放于案桌之上。


    按诰命,尤氏应站于王夫人之上。


    按宗妇身份,那尤氏更应该站在贾母前面。


    若按辈份,那贾家与贾母同辈,高邢王夫人一辈的老妇人未必没有。


    旁的不提,代孺老妻难道不是跟贾母同一辈的?


    若说代孺一脉已算旁支,那为什么菜从外面传进来的时候,还用贾姓旁支男丁一一传递至贾蓉手中?


    难道男子不讲究这些,单只内院女子讲究?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年不管是凤姐儿还是王夫人,她们姑侄身上有无诰命,都站在了尤氏和秦可卿之前。


    以前秦可卿也不愿意打破这种维持了几十年的奇葩规矩,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正愁找不到茬,挑起事端呢。


    因秦可卿是晚辈,有些事她也不好自己出面,正好易嬷嬷得了宁宁的令来搅和事,自是第一时间跳出来拦下这种不附和当代主流规矩的祭拜规矩。


    此时贾中女眷们都在左右廊下,祠堂门槛外又站了一院子的贾氏子弟。


    这种时候说贾母不够资格给祖宗敬菜,那可是在贾氏阖族面前被人将面子当成鞋垫子狂踩了。


    就问这事怎么办吧?


    让出主位,丢人丢面。


    强词夺理,同样是丢人丢面。


    此时贾母被架在那里,真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按理说,这时候就应该邢王二人和凤姐儿站出来围护贾母打圆场了。


    偏邢夫人恨不得她婆婆将面子里子都丢尽,乐得看热闹。


    王夫人对贾母这个婆婆也没什么感情,加之她拿的还是嘴拙人设,便觉得轮不到她出这个头。


    而凤姐儿呢。


    她想的就复杂多了。


    一是婆婆和姑妈都不吱声,她自认没必要为了个偏心的太婆婆跳出来。二是说这话的人也许旁人没认出来是谁,可凤姐儿却知道这是宁宁的教养嬷嬷,怕此时跳出来,再让宁宁‘记住’她。


    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当日使唤了贾蓉贾蔷做事,被王子腾夫妇训斥教导了一回后,心里就总有种不安。这会儿秦可卿要替宁国府争一回位置身份,她还真怕坏了秦可卿的好事,进而让贾蓉对她心生不满。


    “祖宗跟前,岂容闲杂人等放肆?”贾母也是经事的老人,在发现无人替她解围后,便沉声喝道:“来人,将这婆子押下去。”


    不等秦可卿跳出来,易嬷嬷便高声喊道:“谁敢?我等乃小蓉大奶奶的娘家人,今日贾家无规无矩,欺负宗妇,是何道理?”


    秦氏的娘家人?


    是秦家人还是…贾母等人闻言都不由去看易嬷嬷,先是觉得眼熟,随后又在眼尖丫头的提醒下知道了易嬷嬷的身份。


    当即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娘家人是谁了。


    罗刹皇储索菲亚公主,上朝的嘉仪郡主,先太子即先义忠亲王的记名嫡女林家林洛。


    ‘倒是…姐妹情深!’


    贾母在宁宁身上吃了太多亏,今天就算在易嬷嬷身上扳回一局,也是将面子里子都丢尽了。于是贾母闭了闭眼,又做了两个深呼吸,再次睁开眼后,才沉声说道:“我贾家规矩自来如此,绝无欺辱宗妇之事。既是嘉仪郡主的人,那便请外间吃茶。”


    ‘我还差你一口茶吃不成?’


    心忖了一句,易嬷嬷继续板着脸说道:“是你家贾家规矩如此,还是你荣国府的规矩如此?为什么这样的规矩偏偏是有利你荣国府的?难不成只有捧着你荣国府,捧着你贾老太君的规矩才是规矩?


    宁国府乃贾氏一族的长房,自凡寻常族人可比。而你荣国府非嫡非长,何德何能?若说这给祖宗敬菜是按着长幼有序,那为什么族中其他老辈份的贾家妇人不能捧菜,偏只你一人一家可以?


    若是按诰命,那贵府的二太太和琏二。奶奶又凭什么站在两位三品诰命之前?”


    贾母:…她竟无话可说。


    邢夫人:哇,说得好。


    王夫人凤姐儿姑侄:脸疼!


    尤氏秦可卿婆媳:干得好!


    祠堂外其他贾氏一族的女眷及子弟们:“……”


    贾母词穷,也无从狡辩,知道再僵持下去丢的脸会更多,便直接朝外面喊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将这婆子给我拖下去。”


    随着贾母这声令下,荣国府的人便要动手,但却在动作之前就被宁国府的人挡住了。不光如此,易嬷嬷带来的太监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了易嬷嬷左右,举起系着小型弩的手臂,并且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带鞘的匕。首。


    到了这会儿,做为这一切的策划者,秦可卿自是不会再站在人后,于是她上前几步,站在祠堂中间,冷着一张绝美的脸庞先是环视了一圈祠堂里外的人,随后才对贾母说道:


    “老太太莫要动怒,易嬷嬷也是一片好意。今日除旧迎新,正是拨乱反正的时候。既然不合规矩,从此改了便是。”


    说完也不看贾母气得胀红的脸,而是亲自扶着尤氏走到了贾母前面,并且因为贾母离案桌太近,秦可卿还直接伸手将贾母朝后面扒拉了两下。


    没扒拉动,但她这份尊老爱幼的心却已经传递给贾母和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了。


    祠堂里这一幕,站在祠堂外的贾氏族人都或多或少看到了。


    贾赦的脸色刷的一下黑到了极致,但他却将视线转向了贾蓉。


    他不信秦可卿会自做主张。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俩口子又想做什么呢。


    贾赦还罢了,贾政的脸色却铁青一片,当即就上前一步出声呵斥。


    “混帐东西,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长幼规矩?”


    易嬷嬷闻言,连忙走到门前,生怕慢了一息半刻,就会完不成宁宁特意交待她的话。


    “这话旁人都说得,唯你政老二爷说不得。试问政二老爷如今住在何处?那荣国府的荣禧堂可是你一个无官无爵的次子住得?仗着赦老爷孝顺,友爱兄弟,您就死皮赖脸占着袭爵长子应该住的荣禧堂,这也是好教养,好规矩?”


    刷的一下,刚刚还气愤不已的贾政就这样被易嬷嬷扒掉了脸皮,一张脸彻底被易嬷嬷臊红,整个人都跟快要烧起来一般。


    易嬷嬷说完,又顿了几息,等到四周族人都开始切私语时,才总结了一句,“既然荣国府不懂规矩,那今日在列祖列宗面前拨乱反正也是顺应天意。”


    一直养尊处优的贾母被人打了脸,一直以清正高洁自居的贾政被扒了脸皮,虽然不是一战封神,但易嬷嬷却打了个开门红。


    而与此同时,宫宴之上的当今也给满朝文武,勋贵宗室丢了颗大雷。


    “朕有意立三皇子屿宸为太子,待此次南巡结束便昭告天下。”


    宁宁闻言,满面同情看向屿宸,心忖:


    这是渣人者,恒被人渣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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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将儿子当鹰熬,要说狠,还得看当今。”别人都差了那么点意思呢。


    纪小胖无视了他爹那犹如刀箭一般锋利刺骨的视线,一屁|股坐到宁宁身边,一边与宁宁说风凉话,一边半点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去扒拉宁宁带进宫的零食匣子。


    宁宁知道宫宴上不会有什么好吃的,所以每每都是吃饱了再进宫。黛玉知道宁宁这次会参加前朝的宫宴,怕宁宁一直干坐着便特意给她准备一匣子各色零嘴磨牙。


    像是糟的鹅掌鸭信,盐焗的鸡珍鸡心,麻辣五香牛肉粒,京城老子号的蜜饯果子,红薯干……


    你还别说,黛玉还真猜对了情况。


    宫宴之上,宁宁坐的位置就在当年先太子参加宫宴时的位置。


    这个位置低于当今,又高于诸位皇子和其他人。虽然没人会因为宁宁的位置距离当今最近就心生嫉妒,但也不会有人会特意跑到当今眼皮子底下跟宁宁说话。


    尤其是宁宁还是个女孩子的时候。


    哦,纪小胖除外。


    他是个完全没有边界感的人,从他第一次被宁远伯带进宫的那天开始,他就上窜下跳的像个野生猴子。


    怎么说呢,不管宫宴之上纪小胖窜到什么位置,众人都能做到无视他,甚至是将他整个人都打一遍厚厚的马赛克,不去想他那些犯贱行为下有什么内涵。


    呸!


    他纪小胖怕是这辈子都跟内涵二字无缘了吧。


    此时宁宁坐在椅子上,纪小胖靠着椅子坐在地上,伸长了脖子和胳膊,一边扒拉零嘴一边跟宁宁打赌屿宸能不能活着回京。


    宁宁看看正在下面接受视线凌迟的屿宸,也用一种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三皇子屿宸就算经历了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历尽磨难,饱尝磨砺,也会排除万难,成为一位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合格储君。”


    啊?


    纪小胖小嘴微张,愣愣的看着宁宁,好一会儿才对着宁宁眨巴眨巴眼睛的说道:“那么多成语堆砌在一起…我咋感觉三王爷不是在历练,而是在渡劫呢。”


    宁宁对他笑,笑容甜美又灿烂,见纪小胖还傻傻的看着她,宁宁便伸出手将纪小胖的脸转向大殿之下。


    “看,那是当今为他家老三打下的江山。”


    纪小胖的视线落在大殿上,视线先从一溜皇子王爷身上一一转过,然后再转过那多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皇孙,再是宗室勋贵和朝臣们。


    是呀,这么多人围追堵截一个人,九九八十一难都得走几个来回。那么多关难闯下来若是还能活下来…这若不是天命所归,那什么才是呢。


    就在这时,宁宁又说话了,“虽然概率很低,但我赌便宜三叔赢。”


    纪小胖见宁宁先一步赌屿宸赢了,便只能押屿宸输了。


    分别下了注后,纪小胖便与宁宁一块去看这会儿就已经众星捧月的屿宸了。


    这个要敬他酒,那个也要敬他酒,不大一会儿屿宸身边就围了不少人。


    屿宸看向御案上的当今,眼中除了激动还是惊悸。


    听到当今要授他东宫之位,并在南巡后召告天下时,屿宸内心是狂喜的,是大事已成的尘埃落定。可当他回过神,看向起身向他道喜的兄弟们时,屿宸才仿佛意识到了当今想要做什么。


    他与他的这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们曾经联手将先太子拉下去,如今…他成了那个被众人围追堵截的猎物。


    南巡,快则三月,多则半年。


    若真心想要立他为太子,那就不应该现在就说出这个决定。现在就说出来,只是在告诉众人:


    狼群里,只能有一只头狼!


    当今,真是好狠的心~。


    一场骨肉相残即将开始,屿宸孤注一掷,其他皇子也是志在必得。而宁宁除了激动得浑身战栗外,竟没有半分惧意。


    纪小胖坐在地上,半仰着头怔怔的看着宁宁,眼神迷离。


    当今看向离他最近的一双小儿女,眼里带出几分温和笑意的示意戴权看那边。


    瞧,朕就说这俩混球般配吧。


    陛下慧眼独具,自是不会错的。


    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少,当今的态度也被不少人看了分明。


    再然后不少人就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宁宁与纪小胖。


    一边觉得这样的纪小胖确实是罗刹驸马的不二人选,一边又觉得纪小胖那牲口都能当驸马,旁人更可以。


    宫宴结束后,不少皇子王爷都带着附臣和幕僚彻夜议事。再然后,竟还有人将主意打在了宁宁身上。


    虽然宁宁记在了先太子夫妇名下,但她到底不是皇室血脉。若是让皇孙与之接触,或是将当年和敏与林侯爷那件旧事如法炮制一番,他们夺储的胜算也会更大些。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位皇子,然后南巡路上不少皇孙都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向宁宁献殷勤的时候,宁宁是完全无所谓,就是深知宁宁是否有皇家血脉的屿宸彻底坐不住了。


    ←_←


    后事暂且不提,只说当下,宁宁与纪小胖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德行也各拿了一杯酒去敬屿宸。


    屿宸好气又无奈的看了一眼纪小胖,后又满是宠溺神色的伸出手在宁宁额头轻轻点了下。喝下宁宁敬的酒后,又叮嘱宁宁少喝些酒,若是困了乏了便早些出宫去。


    宁宁乖巧的应了,还对屿宸甜甜的唤三叔。完事便叫上纪小胖回了自己座位。


    接下来的宫宴时间,估计都是屿宸的舞台,宁宁琢磨了一回又与纪小胖说了一声,便起身去跟当今道了声辞。


    当今也没说什么,只让戴权安排人将宁宁安全送回府。


    宁宁出宫时又在官员那一波里找到林如海,叫了林如海一块回家。


    宁宁与林如海出宫后直奔林府,到家时贾敏和黛玉还在那里联诗作画玩呢。


    贾敏才情了得,黛玉也是小小年纪诗书皆来得。于是娘俩先给彼此出了十几个谜语,完事又开始联诗,联了诗还不算,还要提笔将自己那句诗画下来。


    玩得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见林如海和宁宁回来了,母女二人先是齐齐看向屋中的落地钟,然后才带着几分担心的看向房门处。


    贾敏没动,黛玉则是三步并两步的走了出去。丫头们瞧见了,连忙给黛玉披斗篷拿手炉。


    不过等黛玉走出廊下时,宁宁的马车也在正院门口停下了。


    原本马车应在垂花门外停下,但宁宁畏冷,加之林如海早早就吩咐了一回,所以马车不光进了垂花门,还直接停在了贾敏的正院外。


    哦,马车进垂花门的时候,下人们就将拉车的马换了下来,马车是由几个太监推到正院外的。


    一时进了贾敏上房,先与贾敏说了一回宫宴无趣提前回来的话,后又有丫头将宁宁的衣裳拿过来,宁宁便转到碧纱橱内将身上的宫装换了下来。


    贾敏房中也有一个跟荣庆堂差不多样式的碧纱橱。


    宁宁先用热水洗了手脸,再换下绣娘做的新衣裙,完事将头发重新梳拢一番,这才从里面走出来。


    离开碧纱橱的时候,宁宁还又心疼了一回原著中曾经住过碧纱橱的林妹妹。


    半点不隔音,通风也不好,里间还没有什么光。白天时全靠隔扇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到了下晌,就得点烛盏。


    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就有人曾逗闷子说什么碧纱橱就像是你们家客厅里,用PVC板隔出来的衣帽间。


    贾母喜欢热闹,凤姐儿见天的大说大笑,住在碧纱橱里的睡眠质量…用后脚跟都能想出来。


    ***


    林如海与宁宁分别换了衣裳,不过宁宁要重新收拾妆发,等宁宁从碧纱橱里走出来的时候,林如海已经坐在贾敏对面喝上热滚滚的茶了。


    一晚上冷风凉气的,别看体面却也遭了不少罪。


    坐在那里一边舒服的喝热茶,一边将宫宴上当今的骚操作说与贾敏和黛玉知晓。


    这次南巡,要么只折一个三皇子。要么等将来三皇子登基,秋后算总帐。


    贾敏和黛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宁宁则一边往他们跟前走一边说着风凉话。“世人都说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瞧见了吗?当今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黛玉:姑姑说得对!


    林如海:…这话他可不敢接。


    贾敏:…怎么感觉这话不单单在说当今呢?


    就在贾敏觉得‘子女不和,老人无德’这句话也特别适用荣国府两房时,荣国府两房的老爷太太们也终于齐心协力了一回。


    秦可卿与贾蓉虽然占了长房的身份,但他们俩口子辈份小。尤氏是继室,现在还是寡妇。唯一能给他们俩撑腰的贾敬还因为一份邀请帖去了洛阳老君山。


    可以说若不是俩口子就打定主意让人欺负,也不会搞拨乱反正那套。


    在易嬷嬷帮衬下,秦可卿咬死了贾母不配站在尤氏前面。贾赦虽然认同易嬷嬷指摘贾政那些话,却也不能真的置身事外。他虽不语,却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贾家其他族老见到这种情况,一边你一言我语的说指责贾蓉纵容妻子忤逆长辈,一边又说贾蓉年轻难当大任,一边又说贾政持身不正,也确实没立场瞎哔哔。


    就主打一个拉下贾蓉,也不让贾政坐上族长的行事方针。凤姐儿的视线先落在秦可卿身上,随后又看向贾蓉,洽巧贾蓉这个时候也正好看过来。


    一边观察贾蓉和秦可卿,一边试探性的插了两句嘴。弄懂怎么回事后,凤姐儿便话风一转的喝问秦可卿和贾蓉:


    “纵你们是长房,贾家也不是你们俩口子说什么是什么的地方。阖族长辈都在这里,老太太积年的老人再不会错。若你们再不磕头认错,就别怪咱们将你们一房逐出家门。”


    秦可卿垂眸抿唇,心里夸了一回凤姐儿后,这才抬眸扫向祠堂里的贾母等人:“无规矩不成方圆,甭管是谁,都得守应该守的规矩。我宁国府既是贾家长房,又是族长一脉,自应拨乱反正,正阖族风气。”


    待媳妇说完,贾蓉也跳了出来,“是非对错自在人心,大是大非面前岂容人倚老卖老?”


    一听到‘倚老卖老’这个词,贾母瞬间便怒不可遏,指着贾蓉大骂他‘混帐羔子’并各种极为难听的话。


    而贾蓉呢,仿佛嫌现场还不够火爆,竟然也反过来指责贾母偏心不懂规矩,完事又让在场的贾氏族人投票。


    要么将他们宁国府逐出贾家,要么就将贾母这个不懂规矩的老太太送进家庙,以免她再教坏了子孙后辈。


    蠢货!这还用说吗?


    虽然儿戏了些,但咱们自是要倾尽全票将你们一房投出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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