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因着太过熟悉,开始的时候宁宁还有些不自在和尴尬。但纪小胖却是个极会破坏氛围的,被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折腾了一通,宁宁的注意力也被他转移了。
像是连体婴一般的耳鬓厮磨了两日,宁宁便与纪小胖进宫给屿宸请安去了。在宫里混了一顿饭,完事又看着纪小胖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跟太后和屿宸闹了一回,这才又乘车回郡主。
因成亲前林如海便带着贾敏黛玉和妙玉搬回了林家,所以整个郡主府这会儿除了下人就只有宁宁和纪小胖。
纪小胖就像一只突然出现在陌生地方的家犬,到处宣示领地。宁宁被纪小胖拉着在诺大的郡主府……就感觉纪小胖更没脸没皮了。
十五这日,宁宁与纪小胖乘车回宁远伯府。虽是晚辈,但宁宁也对宁远伯夫妇没行什么叩拜大礼。
对着夫妇二人行了个万福礼,又意思意思的敬茶改口,便算完成了婚后第一次见公婆的仪式。
吃了一回宁远伯府为纪小胖准备的回门宴,又被纪小胖拉着在宁远伯府转了一圈,这才在天黑前回了郡主府。
此后又过了两天,十八那日才乘车去了林家。
到了林家,纪小胖就各种撒欢。先是用一种他也可以上林家族谱的姿态缠着林如海带他去祠堂。
给林家的列祖列宗磕了一回头后,又厚着脸皮非要去宁宁在林府这边的院子。
摸摸看看,一副心满意足样的说了一通不着四六的话,这才被宁宁三催四请的带到正院用席面。
原本应该男女分席而坐的,但他们与纪小胖太过熟悉,加之面对纪小胖时,与其考虑男女大防,还不如考虑不同物种如何和平相处呢。
纪小胖一个人就能顶五千只鸭子,不管是跟谁吃饭,他都能做到边吃边说,且还吃得比谁都多。
妙玉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如此呱噪碎嘴的,但见其他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又不禁怀疑自己。
从林家回来的第四天,便是最近的出行吉日。前一日,家下人等便将他们的行李都搬上了船。翌日一早,他们再分别从郡主府,林家以及宁远伯府分别前往渡口。
宁远伯夫妇与林家三口和妙玉都乘座双子星,两对老夫妇单独住一栋木楼,黛玉与妙玉则住另一座小木楼。
各人用惯的下人,灶子师傅以及一应家常起居用惯之物都带到了船上。虽在船上,却也有家一般的舒适。
丫头仆妇们收拾舱房的时候,六人便去了连接两座小木楼的木桥上吃茶说笑。
虽之前接触的不多,这会儿彼此还都有些客气,但宁远伯与林如海很能说得话,纪夫人与贾敏也都是场面人。
黛玉与妙玉陪着说话,还各得了份见面礼。因着要打点出行的一应事宜,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自从生了纪小胖这么个混世魔王,宁远伯夫妇的接受能力就非寻常人可比。
所以他们见妙玉二十多岁的样子,却做未婚女子打扮,便知道妙玉就是郡主府里的那位效仿唐朝贵女的在家居士。
看到这样的妙玉,纪夫人心里还升起了一抹小羡慕。不过想到她婚前婚后的日子,除了生了个不如意的儿子,其他的地方就没有不如意的,也就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贾敏的身体就是需要静养着,日常不能太过操劳。早起乘车来码头,又跟纪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身体便有些吃不消。于是她一脸歉意的与纪夫人道了一声恼,便由着下人掺扶回房了。
纪夫人见贾敏离开,便也没再在桥上逗留,也带着人回了自己的舱房。
舱房是纪小胖吩咐人按纪夫人在府里时的屋子收拾的,虽然没办法跟家里比,但整间舱房却让纪夫人感觉很熟悉。呆在这种伪熟悉的环境里,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纪夫人偶尔会晕船,所以这次出门前不光带了不少晕船的药,还在早起出门前先服了一些,这会儿感觉还不错。
换了身家常衣裳,纪夫人便窝在贵妃榻上小歇去了。
另一边,因着联姻之故,宁远伯与林如海二人也说了些比较亲密的话。
比如说屿宸竟然同意宁宁渡假旅行时将所有人都带走这件事。
按理来说,应该留个人质在京中的。
谁说不是呢。
好在他们也没准备一去不回,自是不会辜负了君王信任。
一时俩老头说了一回屿宸对宁宁的好已经达成了溺爱的最高成就,后又分析了一番朝中局势,替屿宸着急了一回子嗣传承,最后便提起了此次的另一个目的地罗刹。
正好也瞧瞧女皇治下的罗刹是怎样的盛世。
俩老头说了好一通话,黛玉瞧着时间不早了,还直接让人抬了桌酒席到木桥上让二人对饮。
贾敏回房休息了,午膳肯定不吃了。于是黛玉又与妙玉去寻了纪夫人,三人一块去一处布置出来的大花厅处用了午膳。
那大花厅是按着郡主府的水榭格局布置出来的。
此后的行程,除了用玻璃和帐幔围起来的木桥,他们一行人也肯定会在这里打发时间。
黛玉与妙玉准备了不少书放在这处花厅里,除了书,琴棋茶具等都是一样不缺。就连她们家常用惯的大书案,也摆了一张在这里。
纪夫人也是通诗书,学过一些琴棋书画的,瞧见这大花厅的布置安排竟也极喜欢。于是用过午膳,她便一直呆在这里。
下晌,贾敏休息好了,用过膳食后,也来了花厅。
黛玉与妙玉则是睡了午觉,稍晚些时候才来花厅这边打发时间的。
宁远伯与林如海中午的时候小酌了几杯,一直到晚膳前才过来。
宁宁与纪小胖乘座那艘非常写实也非常另类的槎。
两人前一夜闹得太过,早上又起的太早,所以上船后便直接回舱房补觉去了,直到午膳的时辰才懒洋洋的起身。
用过了午膳,二人也没了困意,于是便靠在一块同看一本书。
是一本野得不能再野的野史。
非常夸张,却也非常好看。
天冷,船行江海之上总会给人一种潮湿感,所以不管是宁宁他们这艘槎,还是黛玉那边的双子星都铺了火炕。
不过在木质的大船铺设火炕,也是一件非常考验匠人手艺的事。好在这世间大多的事只要肯用心,就没什么办不到的。
此时纪小胖与宁宁就一身家常穿戴,委在一张大炕上。看起来不光温暖闲适还带着某种让人看了就脸红心跳的气氛。
因他们就是出来玩的,所以天黑掌灯前便停船了。行驶时,为了安全起见两艘船是一前一后朝前行驶的。停船的时候,则是直接让两艘船并排停在一起。
为了方便往来,两艘船中间还会搭两条带有护栏的船板。
等船停了,宁宁便与纪小胖去了隔壁。见了面打了招呼,又一块用了晚膳。
他们用餐的圆桌上摆了转盘,吃饭时也不用丫头布菜,自已吃自己夹菜。
晚膳时有林家厨子做的饭菜,有郡主府厨子做的吃食,也有宁远伯府带出来的灶上师傅做的家常菜。菜品都摆在转盘上,用着不同样式的餐具盛放,倒也能区分出来。
虽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华人也讲酒桌文化。一张桌子坐了八个人,若都埋头不语,气氛也多少有些尴尬。
但若是一只代表了五千只鸭子的家伙在那里不停的说说说,也挺让人絮烦的。
╮(╯▽╰)╭
忍着满脑门的嗡嗡声用过晚膳后,妙玉便撤了。回了自己的舱房,妙玉还觉得耳边都是纪小胖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先去书案前抄了半个时辰的经文,后又做了晚课,这才感觉整个人都舒缓过来了。
看了一眼时辰,又从窗户那里看了一眼对面的槎,知道宁宁与纪小胖还在他们这艘船上,妙玉便也没再回花厅,而是拿了本林家珍藏的孤本看了起来。
自打被宁宁这个师叔领回来后,妙玉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带发修行,什么槛内槛外的,都不存在了。
穿最精致的衣裙,戴最雅致合心意的首饰,吃酒吃肉,出门逛街,上山下海……就像纪夫人看到的那般,都是修行,为什么不能学一学大唐贵女的修行方式?
妙玉有家底,养得起自己。宁宁虽对妙玉不及黛玉,但也从不亏待妙玉,也愿意富养她。
贾敏知道妙玉是宁宁的师侄后,也将妙玉当成客居姑娘对待。
可以说,就是不动用妙玉自己的那份私产,光是宁宁和贾敏日常给她的那些,就足够她富裕起居,效仿大唐贵女了。
~
因妙玉躲了,所以晚膳后宁宁便闲来无事坐在那里煮茶玩。
纪小胖非常捧场,一边吃茶还一边在那里各种说说说。
纪夫人一见她儿子就心烦,所以看都不看纪小胖,只背过身去跟贾敏说话。
不远处,林如海与宁远伯不为所动的品鉴一幅宁宁早前拿出来的古字画。
而黛玉则是坐在小书案前,极为认真的整理他们这次的行程安排。
后日他们要在一处古镇停船靠岸,不出意外会在那里住上三天。不过可以逛逛小镇,还可以补给……
他们今年要在桃花岛上过年。
年是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所以他们要在腊月二十前登岛……
是夜,临近就寝的时间,宁宁才与纪小胖回了自己那边。
夜里被翻红浪,又因着船上的隔音远差于正经屋子,两人都有些做贼的激动,闹了一场也没唤人送水进来便直接歇下了。
与正经古人相比,宁宁是比较开放的。但与纪小胖那混蛋相比,宁宁又被他比成了过于保守。但好在纪小胖极会察言观色,到没让宁宁将其一脚踹下床。
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着急起床的窝在床上各种亲昵了一回。等宁宁真要起了,纪小胖才先一步跳下床,一边穿中衣一边唤丫头们进来侍候。
纪小胖不用人侍候,他还能反过来侍候宁宁。
一边给宁宁搭配衣裙,一边还嘻嘻哈哈的要侍候宁宁梳洗。
从来没画过眉,便还要学古人画眉。
宁宁可不敢让他拿自己的脸练手,于是纪小胖就自己给自己画眉毛。那眉毛画得跟两只大黑虫子趴在脸上似的,忒让人发笑。
因贪睡,宁宁与纪小胖直接错过了早饭,于是二人便提前吃了午饭,之后又是耳鬓厮磨的一天。
通常情况下,宁宁与纪小胖都在自己这艘槎上解决早中两顿饭,然后再在停船后去双子星上与其他人一块用晚饭。
不过偶尔也有闲得无聊时候,不等停船便在晌午的时候跑到双子星上面去。
与黛玉妙玉等人一块在花厅打发时间,小一天就过去了。
宁远伯夫妇渐渐习惯了出行的生活方式,也像在家里时那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打发时间。
宁远伯喜欢下棋,偶尔林如海还会跟他手谈两局,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拿着棋谱一边琢磨一边自己跟自己对弈。
纪夫人喜欢绣花,喜欢画扇面,正好船上准备了不少画笔颜料,路过古镇时再写些空白扇面,倒也够她画上许久。
恰好贾敏也擅长画画,二人倒是极有共同语言。
妙玉雷打不动的做早晚课,然后是每天煮上两三回茶,之后的时间看书,练字,兴致起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黛玉是这次的出行的总策划,总指挥。她不光要负责出行路线,还要负责两船人的一应饮食起居和人员调动。
每天都忙,忙得都没时间看书作诗了。
而发起这次蜜月旅行的宁宁却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甩手掌柜,每天不是跟纪小胖厮混在一起,就是各种吃喝玩乐。
而纪小胖呢。
啧,不说也罢。
……
自打宁宁一行人离开京城,就有不少人担心宁宁会一去不回。
尤其是在知道宁远伯夫妇和林家人都跟着宁宁出京后,他们就更担心了。
而宁宁呢,她就是个喜欢上眼药,各种PUA屿宸这个渣爹的。
早在出京前,宁宁就曾不动声色的跟屿宸提了三五遍当年纪小胖带她去罗刹时,太上皇让戴权追上他们,不光打了纪小胖,还将她气吐血的事。
宁宁是借着屿宸提起和敏不能参加婚礼这个话题扯出旧事的,完事又跟屿宸说了一回她三四岁时和敏远嫁罗刹,这么多年就只那年见一回亲娘,她都不记得亲娘长什么样了。
说得可怜兮兮的,弄得屿宸心酸不已,更觉夸欠宁宁。
这会儿有朝臣明里暗里说什么宁宁不会回上朝的话,一下子就让屿宸想到了宁宁之前提过的这些,当即就将说这话的官员好一通训斥。
骂完仍不解气,竟又将那官员贬出了京城。
在早朝上一通发作后,屿宸又黑着脸去了太上皇的大明宫。
太上皇最近瘦得厉害,瞧着就有些不大好。
去瞧了一回太上皇,屿宸又目光凉凉的看了戴权好几眼。将戴权都看得心口发凉了,屿宸才沉着一张脸离开。
戴权:…寒毛都吓起来了!
怕是打死戴权都想不到宁宁能记仇到这种程度,更想不到屿宸已经将他列进了殉葬名单里。此时送走屿宸后,戴权便又转身回了寝殿,然后一脸担忧的看向太上皇。
虽然到了这会儿他也不敢奢求太上皇能好起来了,但他只盼着太上皇能拖得上长久些。
只要太上皇活着,他们这些侍候太上皇的老子才会有几分体面。一但太上皇薨了,那他们这些侍候太上皇的人也就好日子到头了。
戴权是太上皇身边的红人,这么多年攒下不少家底。宫外有宅子铺子良田庄子,也有过继来的儿子,娶回来的妻子纳回来的妾。
可以说,出了这个皇宫后,他也是老爷一样的人物。
但戴权也是经事的老人,他更知道失去了庇护的老太监有多难。
和戴权一样,元春最近也担心太上皇会挺不过去。
可看着因生病而越发苍老的太上皇,元春心中又升起浓浓的厌恶。
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将她的一辈子都困住了。
她还那么年轻……
说起年轻,就不得不说一回比元春更年轻的宝钗和湘云了。
过了这个年,湘云也十五了。若是在宫外,史家两房肯定要给她办个及笄礼,但如今她成了宫中的宫女,那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对了,宝钗与史湘云说了她在尹家被下了药的事,还说她会帮助史湘云争圣宠。说她出身差,身份低,既不能生孩子,也不可能抱养旁的皇子,所以她会一直与史湘云抱团取暖。
史湘云听了,也认为宝钗说得是真心话,于是也盼着宝钗得宠后能将自己带到身边。
不过宝钗到现在还在小佛堂捡佛豆,日常屿宸来揽月轩的时候,尹贵人就会打发人盯着宝钗,不让她跑到屿宸跟前刷存在感。
宝钗仍旧希望再侍寝的,如此一来等到晋位册封的时候也更有机会些。
只是国孝都出了小半年了,屿宸仍旧没有立继后的意思。别说迟迟等不来集体晋位册封的宝钗心急如焚了,就是吴贵妃和那些自觉可以与吴贵妃争回后位的嫔妃们都着急了。
狗男人到底什么时候立后哇?
于是后宫着急,前朝好奇,就连太后也时不时的问一回屿宸到底啥意思的时候,高丽竟然将两位美人当成贡品送来了上朝。
真没感觉美在哪儿?
这是那些看到高丽贡品的人给她们的评价。
宁宁之容貌倾国倾城,加之她又是个不怕人看的,所以不管是满朝文武还是后宫嫔妃诰命女眷都见过宁宁。
每个见过宁宁的人,第一个念头都是‘此女仿若天上来’。而第二个念头便是‘怪不得当今对和敏郡主念念不忘’。
太后年轻时就有倾城之美,她与太上皇所出的屿宸更是继承了他们俩的所有优秀五官,而和敏也是勋贵子家的容貌基因。
所以有这样的祖父母和这样的亲生父母,就算宁宁长残了,都能是八十分美女。更何况她还没长残呢。
见天的看着宁宁那张脸,前朝后宫的人都被拔高了审美。这会儿来了两个附和高丽审美的美人贡品…众人就一个想法:
虽然皇帝很渣,但也不能让人如此糟蹋。
将那两贡品赐谁都不好,于是屿宸便将这二人收进了后宫,随即给了个名份就丢到了一旁。而后宫的嫔妃在组团围观了一回高丽女人后,便都兴致缺缺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两个高丽女人没在后宫翻出什么浪来,更没在京城掀起什么风,但却让宝玉这个无事忙的大闲人生了些感慨和难过。
世间女子多可爱,岂可这般对待?
宝玉不忿有人将女子当成贡品送进宫,但他却又是个双标得不要不要的混蛋。不光只想着让所有漂亮丫头都围着他转,还因着药物疗法非常有用,已经不满足于只跟袭人那两三个丫头做那种事了。
但贾琏的事情还在持续不停的发酵,这也让王夫将宝玉看得极紧。
贾琏与多姑娘在荣国府里广撒网,而被多姑娘考考校过的那些个男仆又有一半是娶媳妇的。
于是自贾琏发病后,荣国府这边也陆续有人发病。
等多姑娘正式确诊后,荣国府内不少下人都哭成了傻|逼。
凡是确诊的下人,都会被赶出府去。多姑娘在确诊后,也被发还了身契赶出了荣国府。
原本是没想发还卖身契的,但日前有人被赶出府后,竟然搞了一出破罐子破摔。事情闹得极大,完事还叫嚷着自己是荣国府的下人,就是主子让他这么干的。
被迫成了背锅侠的荣国府,也不得不想办法将自己摘出去了。
多姑娘带着自己的东西和卖身契离开了荣国府,之后先在京城租了一间小院,后又买了个婆子照顾自己。
也让郎中给她开药,发现药钱太贵后,多姑娘眼珠子一转便买了香膏将身上的疹子都遮了,然后三步一扭的去了京城有名的花楼。
老|鸨也算是阅人无数,但却从没见过多姑娘这号主动登门的人物。不过老|鸨眼睛利着呢,她上眼一瞧就看出来多姑娘也是个身经百战,沙场点兵的主儿。
一时多姑娘将来意说了,随后又与老|鸨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一回,从此便在那花楼里挂了单。
白天在家里看病吃药,晚上来花楼做几单生意,也算是看病挣钱两不误了。除了要与老|鸨按比例分成,日子跟在荣国府的时候也没两样。
是呀,她是觉得没两样,可来逛花楼的‘大爷们’却都倒了血霉……
花钱寻乐子,却让自己成了乐子。
第222章
在这个时空,青楼楚馆不但是合法经营的买卖,还是朝。廷的纳税大户。
虽然说各朝各代都有一些禁止朝廷官员逛窑子的明律禁令,可这世上到底还有一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应对之法。
比如说将楼子里的花姐儿叫到酒楼或是家中去侍席……
多姑娘一边给自己看病一边给自己挣看病的银子,她又是惯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身经百战练就一身本事的。
开始的时候,客户的档次有些低,可慢慢的,她摸清了楼子里的一些情况后,她的客户就什么出身的都有了。
原著里薛蟠过生辰还请了姑娘去暖席呢,所以这样的机会多姑娘也有几回。
于是三教九流,都有与她亲密接触的人。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多姑娘嫌楼子里的老|鸨抽成太狠,她还跳了两回槽。
细枝末节倒也不必细说,只说最让人绝望的是多姑娘是发了病的纯病人,所以跟她接触的人中招率也几近百分百。
官员以及官宦人家,都是可以请太医的。
有的人家想到了封口,有的人家只顾着震惊和绝望,彻底忘了封口这档事。
于是就在宁宁他们一行人在临近江南的一处小镇上休整的时候,京城彻底陷入到了某种恐慌中。
还是桃色的那种~
屿宸不敢相信上朝官员会因为染了脏病,而闹得京城内外沸沸扬扬的。
深觉丢人的同时,也异常愤怒!
除了治罪染病官员,也将涉事太医给罢免了。同时,又令江楼等带着太医院的太医给京城中所有官员汇诊。凡有染病者,一律革职严办。
京城府衙也得了命令,让他们按线索彻查京城所有花楼。
这个时空最可悲的就是合法的人口买卖。父母卖子女,丈夫典妻妾,所以青楼楚馆里的姑娘们除了极少数是被拐卖进来的,其他人几乎都是被自家人卖进来的。
像多姑娘这样挂单做生意的不是没有,但却也不需要像长驻工作人员那般签卖身契。
又因着老|鸨怕担了干系,坏了自家楼子的名声和生意,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将多姑娘这类挂单的兼职人员都遮掩了下来。
也因此,多姑娘这个罪魁祸首在发现京中风向变了的时候就没再出工,老老实实的猫在租来的小院里治病。
多姑娘将整个京城都祸害得不轻,偏偏在积极治疗下,她被传染的脏病竟然痊愈了。后又因着不知道谁有脏病谁没脏病,怕自己再被传染上,竟然为了自己的小命从此深藏功与名,金盆洗手了。
不过因着荣国府是最先出现脏病的地方,所以各方衙门都将荣国府当成了罪魁祸首。
前一刻,以贾琏为首的荣国府众人还在幸灾乐祸,用一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想着大家都得脏病,就天下大同,从此无人再歧视鄙夷他们了。
而后一刻,当今天子先是对着荣国府各种申斥,后又在众望所归下夺了荣国府的爵位,并阖族发还原籍,永世不得入京。
也就是说,除了分宗出去的宁国府,包括荣国府在内的贾氏一族的族人都被赶出京城,即刻起阖族返回金陵。
贾赦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般,双手搓了搓脸,然后接下夺爵的圣旨。
起身时看了一眼跪在他身后一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便迈步回东大院盯着下人收拾行李去了。
邢夫人的诰命是随着贾赦的爵位来的,贾赦没了爵位,她自然也就没了诰命。
此时她倒是顾不上心疼诰命,而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不要跟贾家人回南。
她这两年攒了不少金银,手里还有庄子和宅子。男人跟她过着犹如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儿子也没一个是亲生的。两个儿媳妇也就那样了,一个早早就交恶了;另一个之前瞧着还成,但最近却露了真性情,瞧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要不…和离?
和离后,她就留在京城生活。
岫烟成亲后便随夫外放了,她老子娘还在给自己看宅子。那宅子不算小,回头她搬过去与弟弟弟妹两口子一块过日子,互相也有个照应。
可若是和离了,她死后葬哪儿呀?
她无儿无女,若死后不葬在夫家,不但没人祭拜,还会成为孤魂野鬼。
可此去金陵数千里,男人是那个德行,继子和继子媳妇又是这种性情。搞不好,她不但要受继子夫妇的磨搓,还会再次落入老太太手里。
想到这里,邢夫人便觉得跟着贾家人回金陵,就是一种冒险。
思来想去,邢夫人竟然又生出了个不太靠谱的念头:
要不从养生堂抱养个不记事的‘儿子’?
只是她都这个年纪了……
下意识坐到梳妆台前,邢夫人认认真真的打量镜中那张脸。
你还别说,多年的养尊处优生活竟让邢夫人老的很慢。就是对外宣称不及四十,也是有人信的。
于是就在旁人哭天抢地,收拾行囊的时候,有了主意的邢夫人便找到了贾赦。
贾赦没等邢夫人开口,便将刚刚写好的和离书给了邢夫人,同时还给了邢夫人五千两银票。
不光意外,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
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邢夫人却仍旧哭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贾赦,邢夫人便掩面离开了。
邢夫人没跟任何人告别,带着她仅剩下的心腹下人和自己的嫁妆及多年贴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了荣国府。
离开荣国府后,一边让人将行李送到邢大舅夫妇帮忙照看的那处宅子里,一边带着和离书去衙门做登记。
等府里人听说大太太被大老爷‘休’了的时候,旁人还罢了,只夏金桂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也想学一回邢夫人带着嫁妆和假儿子与贾琏和离。
到了这种时候,贾琏自是不会放夏金桂单飞。而为了防止贾琏被夏金桂带跑了,凤姐儿也横插一脚进来。
夏老娘那边第一时间听说了荣国府的消息,自是不肯让独女跟着贾家人回金陵。
大房这里还有的闹呢,倒是二房那里有种诡异的…安详。
上上下下都跟死了一般。
天子圣旨上明确写出‘永世不得入京’的字样,那也就是说贾家子弟就算是出了状元之才,他也不能进京。不能进京城,就不能参加春闱。
虽说本朝举人功名就可以授官,但官员三年一任,任满还要回京述职。就算述职可以变相通融,但‘永世不得入京’,就意味着永远都只能是微末小官。
想要改变这一困境…除非改朝换代,或是遇到帝王特赦。
与绝望的贾政王夫人和李纨贾兰相比,往日最能咋咋呼呼的赵姨娘却一反常态的笑了。
京城这地方,不利于她儿女结亲事,阖家回金陵未必是坏事。
从贾兰记事起,他就被灌输了科举入仕的概念,此刻他的迷茫与一脸期待的宝玉成了鲜明对比。
金陵呀!江南呀!
从出生就没出过远门的宝玉兴奋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江南烟雨,美女如织的画面。他也许知道这道圣旨代表了什么,也许不知道,但他肯定是整个荣国府精神状态最美丽的那个。
贾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探春…心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百年国公府,就这样跌落了尘埃。
……
没了爵位,他们这一支与普通人无异。
且不说这样灰溜溜的回到金陵后,会受到怎么样的奚落和欺辱,只说京城的那些贾氏族人都在京城生活了好几代人,京城早就是他们的家了。这会儿让他们回金陵,这跟背井离乡也差不多。
光是这些人的怨恨,怕是都能让荣国府吃不了兜着走。
贾母是第一个想到这些事的人。
然后思及此,贾母并未第一时间将这些事情说与儿孙们听,而是琢磨起了如何让自己避开这些事。
她的那套孝道早在夏金桂嫁进来的时候,就没甚用了。这会儿大房没了爵位,就更不值一提了。
二房的人瞧着规矩却都是没有心的,大房一个赛一个的疯。想到李纨的冷心冷肺,凤姐儿狠辣,夏金桂的盗跖,被偏心打压了多年的大儿子……跟着这样的儿孙回金陵,贾母真的怕了。
可不回京,她又有什么办法留在京城呢?
这一刻,贾母突然想到了妙玉!
带发修行,在家居士,出家修道……
……
京城的消息暂时还传不到宁宁他们那里,此时他们正在临近江南的一处小镇上等着参加迎神庙会呢。
听说这个迎神庙会极为热闹,为此还有人将其写到了游记里。既然他们都路过此地了,又距离这个所谓的迎神庙会也没几日了,等等又何妨呢。
正好他们又在船上飘了些许时日,黛玉便安排众人住进了一处富商家的别院。
别院修得极为精致,听说是当年那位入赘的富商用来金屋藏娇的。
黛玉手里有一些低品阶官员的名帖,这次也是用那些名帖从富商家租借的别院。
于是众人在别院修整了几日,又在古镇上逛了一回,之后便坐等迎神庙会的到来。
这日早起,宁宁发现身畔无人,且那一侧的被褥都是凉的,不由有些意外。
一边起身一边问南烛:“那混蛋呢?”
南烛见问,一边将宁宁的头发从衣服里拿出来,一边一脸哭笑不得的说道:“昨儿早晨世子被鸡鸣声吵到了,今儿天不亮便去后罩房叫鸡起床去了。”
旁人都是被鸡叫起床,他倒好,直接撸起袖子叫鸡起床。贱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宁宁:“…呵!”
第223章
纪小胖撩猫逗狗的本事,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早起趁着宁宁还在熟睡,便悄悄的从床的另一侧起身出去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宁宁仍旧没办法适应自己睡在床里时要越过睡在床外侧的人才能下床,或是自己睡在床外侧,有人越过自己下床。
宁宁这样,纪小胖也是这样。
在发现问题不可调和后,他们便决定不迁就床,而是让床迁就他们了。
于是原本横着放置的架子床被他们竖着放在房间里,床里那一侧再撤下一块床板。从此床两侧都是外边,且上下床都方便,也不影响旁人。
纪小胖今天早上就是床的另一侧下床离开的,所以睡到自然醒的宁宁并未被弄醒。
趁着公鸡还没起床,提前跑过去叫公鸡起床,为了不让公鸡的叫声吵到人,纪小胖还用物理方法给公鸡来了个人工闭麦。
将昨天吵到自己的公鸡好一通收拾后,纪小胖才心满意足的告诉灶上的厨子用这只倒了血霉的公鸡煲汤。
拎着一小篮子刚炸出来的油条边走边吃,路过花园时看见妙玉在那里采集露水,又犯贱的趁妙玉没注意的时候将人家一小坛露水都喝了。
等妙玉发现坛子口那圈带着油渍的唇型后,气得直跺脚。
一连声的让丫头将那小坛子丢掉后,妙玉也气呼呼的回房了。
真是太贱了!
受宁宁各种思想影响,妙玉也有了每年开一窑定制新瓷器的小奢习惯。
那些价值连城的名贵古董茶具大多都被收了起来,日常饮用的都是自己设计,自己花钱独开一窑的各色茶具和瓷器用具。
所以被纪小胖糟蹋的小坛子也并不值什么钱。
当然了,别看妙玉让人将那小坛子丢掉,但丫头让人拿下去后,指不定最后会落在谁手里呢。
毕竟九成新的上好瓷坛,就算卖不上价,也能自家留着用。
这厢纪小胖偷喝了妙玉一坛子露水后,又在路过林如海的时候顺走了放在一旁的眼镜。
不等林如海咆哮拿人,纪小胖又跑到了他老子娘的院子学公鸡打鸣。
就站在窗户外面,里面不起外面不停。等里面的人起了,他再溜溜达达的继续在别院里一边闲逛一边遛鸟。
这混蛋养了只八哥,那八哥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特么就活这一回’。
没错,就是那首雷死人的网络歌曲。
一人一鸟凭一已之力将除了宁宁外的所有人都折腾起来后,纪小胖才一脸嘚瑟骄傲的回了他与宁宁暂住的小院。
瞧我对你好吧,叫了所有人起床就没叫你!
我谢谢你啦!
懒得在这种日常骚操作下跟纪小胖扯皮的宁宁,一边极用心的挑选今天要戴的首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纪小胖闲聊。
~
不管是宁宁的,还是林家或是宁远伯的帖子都会造成轰动。所以出京前,黛玉特意打着宁宁的旗号收集了一些五品官的帖子。
五品京官在京城不算什么人物,但出了京城却还有些含金量。用这样的帖子去跟人打交道,多少能给些薄面就是了。
但只这份薄面,于宁宁一行人来说就绰绰有余了。
富商乐呵呵的将别院租供给宁宁他们,待宁宁他们住进来了,富商还下了拜访的帖子到别院这边。
不管是黛玉还是宁宁等人都不会见这个富商,又因为官职确实没高到不能错过,所以富商被拒后,也就可有可无的放下了。
不过那富商是个会做人的,虽然黛玉拒绝了拜访的帖子,但富商还是让人送了两车地方土仪和一份只能说是一般般的礼物便将宁宁一行人丢开了。
黛玉查看了一回那两车土仪和一份应酬式见面礼后,又让人备了一份回礼,准备离开前让人给那位富商送过去。
早起看了一会儿书,又与早起的人吃了顿早饭。黛玉狠忙了一个早上,才将手头的事忙完。
今天要给所有人发月例银子。
不光家下人等有月例,主子们也都有一份。
主子少,是最省事的一波。而家下人等就得用些心了。
自家这边的怎么都好说,但宁远伯夫妇带出来的人却也不能忘了。
好在出行前就知道有多少人,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的。回头对应着自家的下人给他们发一份也就是了。
不过宁远伯府的人也不算外人,真正的外人是屿宸派过来保护宁宁的那些禁卫军们。
他们都是拿朝。廷俸禄的人,但出门在外肯定不能及时收到俸禄就是了。若是有什么想买的或是有什么用银钱的地方,怕是也会各种为难。
所以黛玉又问了一回宁宁,最终便决定也给他们发一份月例。
但按府中侍卫的例发放,又觉得对自家人不公平。可若按侍卫月例的一半发放,不光显得小家子气,还容易花钱也得不到一句好。
可以说,黛玉不差钱,就怕差了事。
黛玉拿不定主意,便在大家伙吃一块用午膳的时候拿出来讨论。
贾敏和宁宁一样,都是甩手掌柜,不问到她们头上,她们都由着黛玉做主去。
纪夫人则是不好越俎代庖,自持身份的不问不开口。
林如海与宁远伯直接开启退休模式,两人是能不操心就不操心的。
这会儿被黛玉问到头上,到是都跟黛玉说了一回想法……
相较于不差钱的黛玉,京城荣国府那边不光差钱还差事。
皇帝下旨让他们滚出京城,那自会有人帮皇帝盯着贾家人。
敢拖拖拉拉的不赶紧离开京城,他们就动手赶人了。
贾氏一族的族人们骂骂咧咧的带着行李拖家带口的离京时,荣国府还在打包各色行李呢。
京城这地方他们肯定不会再回来了,那荣国府里的一应物件就都要尽快搬出京城。
说实话,日子过到这份上,他们连屋里的地砖都想一并带走呢。
东西太多了。
因东西太多,又是回金陵,所以贾家这边准备包上五艘船,两船装人,三船装行李。
对了,某些山贼水匪们留在京城的暗桩眼线往宁荣街那边转了一圈,回来就给山老大去了消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荣国府是可以打一波劫的。
所有得到荣国府要举家回金陵消息的山贼都希望荣国府走官道,而所有提前替荣国府盘点过大致资产的水匪们则都希望荣国府能走水路。
等听说荣国府决定走水路南下时,又有不少山贼决定来个跨界业务。
总之就是荣国府被人盯上了,想要全须全尾的回到金陵城,绝非易事。
***
是日,宁宁一行人终于等到了迎神庙会。
这一日,早起有庙会。山门下,整整两排长长的集市,吃食玩物,应有尽有。
清早的第一缕阳光降下来时,游神的队伍则缓缓穿过整座小镇,最后在小镇上的千年古刹前驻足。
等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时,小镇几条主街都会挂上各式各样的彩色灯笼,而游神的队伍则再次整装出发,再次穿过整个小镇。
人们载歌载舞,求神迎神,看起来比京城的元宵灯会还要热闹。
如此这般闹到很晚,一年一度的迎神庙会才会结束。
贾敏的身体不好,外面人多也不安全,所以黛玉打听了一回游神的情况,便花高价将游神必经路上的一家酒楼包了下来。
上下两层,光是临街的雅间就有三个。
提前让人将楼上的三个雅间都简单收拾一回,正日子这天,他们用过早饭便直奔酒楼。
楼下是侍卫男仆,楼上是主子和丫头嬷嬷太监们。
酒楼的吃食可吃可不吃,只可着自己的心意来。
将贾敏和对热闹兴趣不大,但大家都来她也愿意陪着众人凑一回热闹的妙玉留在雅间内,由着她们从窗户居高临下的往下看。
这厢安排好自己亲妈了,黛玉才会带着人跑到下面去看游神。
纪小胖拉着宁宁的手也出了酒楼,随后一脸兴致勃勃的跟着游神的队伍往前走。
林如海站在窗前往下看,对人挤人没有半分兴趣。
而宁远伯夫妇则跟林如海恰恰相反。
两口子竟然带着些侍卫家丁也挤到了人群里,一边跟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还会时不时的停下来买些物产什么的。
宁宁与纪小胖身边围着不少侍卫,两人跟着游神的队伍往前走,虽然看到了街上卖的吃食,却因为惜命这种原因并不敢尝试。
哦,不是卫生问题,而是宁宁与纪小胖都担心会有人对他们下毒,或是被突然袭击。
偏偏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会儿还真就应了那句怕什么来什么。
宁宁与纪小胖一行人先是被人跟踪,随后便被人不动声色的,推着挤着的走出了人群……
第224章
见鱼儿上钩了,宁宁与纪小胖对视一眼,便假意被撞开般的分开跑了。
做为罗刹女皇唯一的子嗣,又是前任罗刹君王承认的继女,在和敏与帕帷尔的强势支持下,宁宁的皇储之位无人能撼动。
但同样的,继承顺序排在宁宁后面的那些人,也不想看到宁宁活着回到罗刹。
之前不少人都准备坐等一个鱼翁得利,不想宁宁不但没死在倭奴,更没死在上朝的人皇权倾轧里。
宁宁已经与纪小胖大婚,归国之日也已经不远了。于是藏在暗处的那些魑魅魍魉,也彻底坐不住了。
若是能将宁宁击毙于上朝境内,女皇与上朝必然决裂。届时没了上朝做后盾的女王,也不足为惧了。
而宁宁与纪小胖之所以会如此高调的策划这起蜜月之行,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自古以来皇权争夺就是高端局,但华夏人可是玩谋略的鼻祖,皇宫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和敏自幼生长在皇宫,纵使没有系统学习过如何做一位合格的女皇,但她却是从小在后宫阴谋手段里浸染长大的。
她在很多人身边都安排了棋子,甚至是帕帷尔身边都有一两个随从是她不动声色安排过去的。
她在男人身上吃过亏,就算帕帷尔表现得再好,和敏也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不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们都骗出来摁死了,谁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而暗处藏着的那些人呢,有的已经杀意腾腾,有的只是蠢蠢欲动。不过为了一劳永逸,他们都被和敏的人勾起了野望。可以说,他们想将宁宁击毙于上朝,和敏与宁宁也想将那些人的爪牙都永远留在上朝。
宁宁与和敏商量了一回,之后又挑捡着能说的与纪小胖进行了沟通。于是他们一行人什么热闹都凑,不光方便那些人行动,也方便宁宁他们黄雀在后。
此时跑到暗处的宁宁换下大红斗篷,将常信递过来的一件玄色披风搭在身上,戴上故意做大的帽子,将整张脸都遮住。随后宁宁便跟着同样改过装扮的常信等人去了停在码头处的那艘槎。
船舱里没有掌灯,只有熏笼处传出来的一点点灯亮,远远瞧着就仿佛主子居住的主舱室仍旧没有人居住一般。
纪小胖是个人来疯,这会儿更是疯到了极致。
他牵着早就等在胡同里,穿着与宁宁同款样式大红斗篷的三省一路撒丫子往前跑,脸上全都是不值钱的贱笑。
三省时不时就会被纪小胖拽得踉跄一下,可仍旧没忘记整理戴在头上的帽子,以免将自己的脸暴露出来。
主仆二人跑了没多久就发现身后有人在追他们,纪小胖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更欢了。
三省看一眼纪小胖,发现身边的主子比身后的刺客还要让人一言难尽:
…真绝望!
追着他们的人有不少,但因着纪小胖与三省的蛇形走位,那些人想要放个冷箭什么的,并没有成功。
当然,这其中也有侍卫们的暗中捣乱。
追着纪小胖他们的人足有三十来人,有身形高大的,也有身形矮小的,有遮着面的,也有没遮面的。有彼此防备的,也有彼此信任的。
他们闷头往前追,而纪小胖二人跑到提前让人做好的陷井处,便第一时间躲了起来。于是那些跟着他二人的家伙们先是一个不查的掉进了陷井里,后有刹车不及将前面的人推下去的。最后更有被藏在暗处的侍卫用弓箭逼下去的。
陷井里关着两只成年老虎,等那些人全掉进去了,纪小胖才用一种非常有仪式感的方式拉开了老虎的笼子。
随着那块挡在刺客与老虎中间的铁栏杆倒在地上,两只老虎一边盯着对面的三十来号人,一边缓缓的站起了身体……
人在夜间的视物能力不及动物,速度更比不上猫科动物,于是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只发现宵夜的老虎便朝他们扑了过来。
惨叫声划破夜空,震飞林中安睡的鸟雀,也带来一片阴森恐怖来。
纪小胖爬上树,一边努力去瞅陷井里的情况,一边还跟三省嘀咕什么‘与虎谋皮’。
浓浓的血腥味里,惨叫声,虎啸声,还有武器的碰撞声从最初的激烈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举着弓弩站在陷井外的侍卫不停的击杀那些爬上来的刺客,这一场针对宁宁这位罗刹皇储的刺杀,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当月亮终于跑出云层,将月光洒向大地时,不但陷井外的纪小胖等人清晰的看清楚了陷井内的情况,就连被困在陷井内的多人种刺客们也都在看到陷井内的情况后露出了绝望又惊恐的神色。
纪小胖没留下等一个结果,便带着人离开了这里。临走前还叮嘱侍卫:事后将那两只老虎放回山林。
人不是啥好人,但老虎有什么错呢。
事毕,纪小胖便溜溜达达的回槎船上寻宁宁,见宁宁已经睡下了还自觉放轻了脚步。
简单的收拾了一回自己,纪小胖便悄悄从床的另一侧爬了上去。一点一点蹭进被窝里,再将熟睡的宁宁抱到怀里。见宁宁似醒未醒的想要挣扎,还学着旁人哄孩子的动作,轻轻拍抚宁宁的背。
被纪小胖这么一折腾宁宁也彻底醒了,但考虑到现在醒过来又会被纪小胖缠住,宁宁便直接送了纪小胖一个装睡套餐。
纪小胖不疑有他的继续轻拍宁宁的背,然后一边拍还一边时不时的用鼻子去蹭宁宁的脸,心思也飘出去老远。
这一路不会太安生,但若是能将所有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那这趟蜜月之行就值得。
纪小胖现在还记得除夕那日宁宁倒在她眼前的那一幕。
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怕得浑身颤抖,怕得手脚并用只能踉跄的爬过去。
看着宁宁生死不知的倒在血泊里,纪小胖捅死屿宸的心都有了。
也是那个时候,纪小胖才知道宁宁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比他能想像的还要重。
思绪渐渐飘远,纪小胖轻拍宁宁的手也渐渐不在抬起,过了差不多半刻钟的样子,宁宁便听到了熟悉的小呼噜声。
宁宁:“……”
如果是宁宁先睡着的,那纪小胖的呼噜声再大也影响不到宁宁。可若是纪小胖先睡着的,那不管纪小胖的呼噜声有多小,都会让宁宁睡不着觉。
不但睡不着觉,还会有些心烦。
宁宁恍惚记得打呼噜是可以治疗的,所以她让章氏给纪小胖把了脉,还开了药,但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太短,还不见效果就是了。
被纪小胖的小呼噜声弄得睡不着觉,宁宁便起身去了外间,外间有张炕,还有现成的被褥,宁宁便直接睡在了这里。
一夜无梦。翌日用过早饭,就听说黛玉他们已经登船了,宁宁便在开船前去了双子星那边。
昨天出门前他们就已经说定今日起程的,也说了昨晚若是玩的太晚就直接回船上住。因黛玉他们并不知道宁宁与纪小胖的钓鱼行动,也并未起疑,担忧。
章氏留在槎船上,冯伦祖孙呆在双子星上,因担心有人下毒,所以他们三人还要负责检查所有送到嘴里的吃食以及一些物品。
像是器皿,木炭,熏香等。
除了这些安排,还有不少安排都是为了不让宁宁莫名其妙就噶了的。
上了船,与黛玉等人打了招呼。因闲来无事,宁宁就让人支了麻将桌,与纪夫人,黛玉和妙玉打了几圈麻将。纪小胖不招他老子娘待见,又经常手欠的去偷林如海的眼镜,所以林如海看见他也跟防贼似的。
也就贾敏脾气好,面对纪小胖时总是和颜悦色的。但贾敏的充电功能出现了问题,经常处于没电关机状态。所以上船后,纪小胖便经常自己给自己找点营生做。
比如说,拿着块玻璃镜子站在纪夫人身后。借着镜子将纪夫人手中的牌给宁宁等人来个实况转播。
再比如说,在林如海看书的时候,故意站在前面挡住光。
再再比如说,在宁远伯自己跟自己打棋谱的时候,悄悄的拿走或是多摆上几颗棋子。
总之是讨人喜欢的事,他是一件不干。缺德捣蛋的事,他是一件没少干。
╮(╯▽╰)╭
用过午饭,宁宁便与纪小胖回自己那艘槎上午睡。
因长辈和小辈们都不跟他们住一起,所以两人这个午觉也睡成了动作片。
没轻没重的闹了一下午,晚饭时又懒得重新收拾便也没去双子星那边。
那边听说了也没多想,宁远伯夫妇照例口头上讨伐了一回儿子,便胃口极好的与众人一道用了晚膳。
看不见那倒霉儿子,他们都能多吃一碗饭。
饭毕,妙玉心情极好的拿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集的雪水,用着被纪小胖点评过花里胡哨的茶艺给众人煮了一回茶。
黛玉拿出舆图和坊间游记以及收集到的信息,时不时的与众人说一句下一补给地的情况。
贾敏一句一句的教之前被纪小胖留在这里的八哥念唐诗,那八哥也是聪明的,一晚上教下来再不念什么‘二更我就抹了脖子’或是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一句更让人无语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纪夫人在翻前日让下人采买回来的本朝野史,看得双眼放光,整个人都一副八卦兮兮的样。
宁远伯与林如海正在对弈,瞧着也不像多认真的样子。
总之就是没有宁宁和纪小胖的这个晚上,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纪小胖让人备了些酒菜,拉着宁宁把酒言欢,倒也过了个不可言说的夜晚……
而就在宁宁一行人岁月静好的时候,第二波针对宁宁的刺杀也已经在路上了。
有人想要一不作二不休的凿沉宁宁他们的船。
宁宁他们夜里的时候会停船休息,而人在下半夜的时候又是最困倦的时候。选个没有月光的深夜,悄悄的乘小船靠近宁宁他们的那两艘船。
之后派遣水性好的人去船底操作,两艘船一起凿,一起往下沉,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他们都留在了海底。
计划确实不错,可架不住宁宁与纪小胖提前将bug补全了。
他们找了最擅长机关技术的墨家人,不光加顾了两艘船的船底,还特意在船底加了声探报警器。
简而言之就是船底藏了异形铜锣,只要有人凿船,就会出现金属相碰的声音……
时间就在这种大事没有,小事不断中走到了腊月中旬。到了腊月中旬,他们就直接调转船头去了林家的桃花岛。
赶在腊月二十抵达桃花岛后,宁宁在知道并不需要再采购置办年货的第二天,就对着被他们带出来的小胖猫嘀咕了几句。然后当天凌晨,以桃花岛为中心,半径在五十里外的地方就出现了飓风圈,亦如倭奴那般,将整个桃花围了起来。
过年的时候,是人们最放松也最容易出现防守漏洞的时候。宁宁担心有人会趁着他们过年的时候悄悄登岛,不但让他们这个年过不消停,还可能让他们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宁宁之前就试过,超过五十里是感觉不到她嘴出来的飓风圈的。所以用嘴出来的飓风圈将桃花岛围住,岛上的人虽然也出不去了,但不会受到风力影响的同时,也能过个消停年。
至于那些想要趁着过年还想搞一波加班的刺客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因没什么出岛任务,所以居住在桃花岛上的主仆们也压根就不知道五十里开外的地方还有道飓风圈。
于是无知是福的一行人稍做修整后,便开始了年前的各种忙碌。
过年嘛,总是要祭祖的。
桃花岛上没有祠堂,林如海与宁远伯便商量着用画轴将林纪两家的列祖列宗都写在上面,之后再将两卷画轴并排挂在一间厢房里。
画轴前摆一张超大供桌,上面摆上所有祭祖用的吃食用品。
之后林如海和远宁远跪在第一排,贾敏和纪夫人跪在二人中间。
宁宁与纪小胖跪第二排,黛玉和来凑数的妙玉跪第三排。
仔细看,林如海夫妇跪的是林家那幅卷轴,宁远伯夫妇跪的是纪家那卷画轴。
宁宁与纪小胖则靠中间跪,算是两家都拜一回。
黛玉则又跪在了林如海最下面,妙玉则跪在黛玉旁边。黛玉前面是个空位,妙玉前面则跪了宁宁。
用一种只有华夏人才懂的仪式感拜了一回两家的列祖列宗后,一行八人才转道回正院花厅吃年夜饭。
年夜饭很丰盛,除了除夕必须得有的几道有寓意的吉祥菜外,还有几人爱吃的菜。
众人推杯换盏,一边说吉祥话,一边各种敬酒,菜没吃多少,酒却没少喝。
人一多,过年就热闹。加之这个年林家也没再整什么诗呀词呀的,也更让宁宁喜欢。
尤其是早前带出京的话剧班子和说书先生都编了新剧,说了新书。就着新剧新书饮一壶好酒,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
自打太上皇彻底威胁不了宁宁后,宁宁就不必再装出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
而自打来了桃花岛后,宁宁也不必再端着皇储的架子,就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站在廊下看烟花,宁宁心里想的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区别。
也许人生最难得的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吧。
纪小胖不知道宁宁在想什么,却本能的跑过去闹宁宁。
只见他将一双冻得冰冰凉的爪子突然塞进宁宁的后脖颈里,刺|激得宁宁直接打了个寒颤。
等看到宁宁眸中带火时,他又嬉皮笑脸的跑开了。
宁宁咬牙切齿的怒瞪纪小胖,这个贱就非犯不可了吗?
被纪小胖这么一闹,宁宁不但没了那些感慨,还火冒三丈的去追人。
一副捉到人就要将纪小胖祭天的样子。
看到宁宁这副样子的宁远伯夫妇不但给予了口头支持,还用多年的围追堵截经验给宁宁支了个招。
一旁的妙玉还在纪小胖跑到她附近的时候,悄悄伸了脚。
而黛玉呢,则是笑眯眯的拦住了纪小胖的去路。
好一会儿,等宁宁终于逮住了纪小胖时,宁远伯还一蹦三尺高的将自己珍藏的藤条转赠给了宁宁。
对着逆子那包浆的屁|股,狠狠的抽吧!
(ˉ▽ ̄~)~~
热热闹闹的守了岁,众人又按辈份拜年。
黛玉和妙玉是一行人里辈份最小的,林如海和贾敏又因着宁宁之故,在辈份上矮了宁远伯夫妇一辈。
因着宁宁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所以她并未向宁远伯夫妇磕头拜年。而林如海与贾敏的年纪也在那里摆着,宁远伯夫妇又不是真的长辈,所以他们也不需要行什么大礼。
但黛玉与妙玉却必须给所有人磕头拜年。
给爹娘磕头拜年,给姑姑姑父磕头拜年,给姑父的老子娘磕头拜年。
给师叔夫妇拜年,给师叔的哥哥嫂嫂拜年,给师叔的公婆拜年。
虽然是辈份最小的,但拜了一圈年后,二人却也各得了六份压岁钱。
守了岁,拜了年,众人便回房休息。等天亮后,又齐齐聚在供着两幅画轴的厢房给两家祖宗们磕头拜年,完事才回花厅吃早饭。
过年的喜庆气氛感染了所有人,而过年发下来的赏钱和新年礼,也让所有人都心情飞扬。
因岛上安全无忧,宁宁还给不少人放了假。想着众人都只呆在岛上也没什么意思,便在岛上弄了买卖街。
你有什么不想要的,或是你有什么想换的,都可以去那条街上摆摊,或是用银钱买,或是用东西置换。因着岛上的下人和宁宁他们带出来的人都极多,这街市一弄,竟也十分热闹。
除了一些真心想置换东西的,另有一些心眼多的下人还会将自己做的针线活,小玩意儿和糕点吃食拿到街上货卖。也不是真想换点什么,就是希望被管事或是主子们瞧见,给自己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林如海和黛玉等人听说了这条街,闲来无事也会来这边逛一逛。
闲逛的时候,黛玉发现了一个绣工极好的丫头,问了一回身边的管事嬷嬷,转头便将人调到了身边。
宁宁则发现了一个极会梳头的小太监……
贾敏精力有限,听说了这条买卖街后,也让人抬了软轿过来。而宁远伯夫妇则是每天都会过来溜达一圈,全当散步了。
如此这般过了正月十五,一行人又将岛上的熟桃都摘了,这才挑了出行吉日重新出发。
从去年十月二十二出门,一直到今年正月二十,他们已经出来三个月了。
他们八个人里,宁远伯肩上原就没什么差事,是说走就走的自在逍遥。林如海任着国子监祭酒,但因国子监的一些教学理念与林如海的认知有冲突,所以在决定跟宁宁出门度蜜月的时候便向朝。廷递了辞呈。
宁宁给林如海建的书院是在山上,建材运输费时费力。加之冬天太冷,又延长了工期。不出意外的话,按现在的速度差不多还需要半年才能完工。
正好等宁宁为期一年的蜜月旅行结束后,林如海的书院也能使用了。
这会儿无事一身轻,有钱又有闲的蜜月小队更是毫无压力负担的继续各种游玩了。
离开桃花岛后,他们先往琼州岛的方向走,在琼州岛住了半个月后又调转船头,用望远镜远远的欣赏了一回围着倭奴的固定飓风圈。
之后众人一边感叹大自然的奇妙,一边去了高丽。
前往高丽的路上,宁宁他们还遭遇了两波海盗。
一波是什么人都有的杂牌军,一波竟然是倭寇。
原来是当年去高丽岛附近做生意的倭寇都有家归不得,又因这两年上朝海军一直在为西行的商船保驾护航,所以他们才一直滞留在高丽附近的。
宁宁心里狠毒了倭寇这种类人生物,遇上肯定是要杀它们一个片甲不流。不过船上的侍卫和禁卫军太多了,一个倭寇都得几个人分,晚一点都挤不上前,所以这波倭寇普一出现就成了过去式。
到是那波海盗杂牌军…因着宁宁想要审问,而留了几个活口。
由着自告奋勇的纪小胖对那些人用纪式十大酷刑的审讯法进行审讯,倒也审出了不少东西。等得了有用信息后,这些人便被打断四肢活着送往罗刹。
偏就在这时,京中传来消息,说是身在京城的屿宸在除夕后突然宠幸了高丽送过去的两位美人,且还有了独宠二人的架式……
第225章
帝王凉薄,纵是独宠又能有几时?
也因此,宁宁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仍旧按计划度她们的蜜月。
林如海与宁远伯听说了这事后,首先想到的是串帝,然后又想到皇帝子嗣艰难,完事便齐齐摇头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贾敏与纪夫人则小声嘀咕了一回后宫诸嫔妃的综合战斗力,以及太后对高丽女子的态度,最后竟凑在一块说了不少内宅后宫的各种八卦。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纪夫人说,贾敏听。
妙玉对这种八卦一向不上心,这会儿只闷头用小石磨碾茶叶。
黛玉只觉得屿宸恶心。一边对和敏至死不渝,一边又来者不拒。这样的男人,谁摊上谁倒霉。
而纪小胖呢,他眼珠子转了转就将黛玉从小书案前挤开,一本正经的编什么《男德》。
被挤开的黛玉:…你就作吧!
宁宁抬眸就看见黛玉一脸气愤的剜了纪小胖一眼,随后便拿着她刚刚没看完的书走了过来。
宁宁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黛玉坐下来,然后继续看京城那边送来的各种消息和邸报。
因着屿宸独宠高丽女,后宫嫔妃们也不得不一致对外,为此尹贵人还将宝钗放了出来。
不过宝钗虽有一肚子弯弯肠子,却仍旧没从高丽女那里撕下一块肉。
太后对屿宸宠幸谁不宠幸谁看得很开,主要是后宫到现在还是青黄不接的情况,也让太后有点病急乱投医。
再一个,男人嘛,大多都是喜新厌旧的玩意儿。就像是吃屎,你越是拦着他,他就越是想要去吃屎。你若是不拦着,过了新鲜劲也就好了。
后宫因着高丽女硝烟四起,前朝也因着屿宸宠幸高丽女出现了些不太合时宜的声音。
高丽人骨子里就欺软怕硬,背信弃义,两面三刀……所以不少后世的网友都跟宁宁一样,骂他们三姓家奴。
之前欠兮兮的想要趁着上朝遭遇百年难遇的天灾时趁火打劫,发现打不过就立马滑跪。扣扣抠抠的送了些赔偿和两美女,又指天发誓的说什么大王受人懵逼,是下面将军私自行动……
从始至终,从上到下,整个上朝就没谁瞧得起高丽的。可偏偏高丽男人擅跪,高丽女人又得了宠,于是朝中就有不少奸佞小人想要来一场投其所好。
偏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高丽那边又在这时上了国书各种哭穷,于是朝中就有人开始慷朝。廷之慨了。
看到这里,宁宁的脸就黑了下来。等看到最后面那句‘帝允之’时,眼底更是冷冽如刀。
这算什么?
皇帝嫖。娼,百姓出钱吗?
黛玉见宁宁脸色不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宁宁手里的信纸,随即眼珠子转了转,便悄悄起身去了书案跟前。
用手指捅了捅她姑父,见他姑父一脸懵逼的从《男德》里抬起头,她又伸出小手指了指宁宁的方向。
纪小胖见宁宁一副气大了的样子,直接将笔一丢,屁颠颠的小跑过去。
黛玉见此,掩唇浅笑的去了妙玉跟前。
姑姑正因为当今和高丽女那些破事肝火上升呢,这会儿见纪小胖凑过来,还能轻饶了他?
果不其然,就在黛玉坐在妙玉对面看她点画的时候,熟悉的求饶声响彻整间花厅。
一脸幸灾乐祸的看了一回她姑姑是如何拧麻花的,黛玉才行开始在茶水上做画。
小小的坑了一回纪小胖后,黛玉的思维不由也转到了京城和屿宸身上。
太宗皇帝死的早,所以他还没来得及昏聩。玄宗就因为死的太晚了,所以晚年昏聩得千古留名,直到今天,三岁小娃娃都知道他抢了自己的儿媳妇。当今若是也犯了帝王的老毛病,上朝的江山社稷和百姓又要如何保全?
还有姑姑。
当今那般溺爱姑姑,除了姑姑是罗刹皇储外,也是因为姑姑是和敏郡主的女儿。如今有了新欢,旧爱就成了鞋底灰,也许当今待姑姑的态度也会发生变化。
有宠爱,姑姑就是罗刹储君。没宠爱,姑姑就是个钳制罗刹女皇的质子。
旁人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都不会往这么坏的结果上想。一是他们都不认为高丽女真那么受宠;二是在他们看来真正能威胁宁宁地位的,也绝对不会是高丽女。
宁宁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行事才会多了些有恃无恐。这会儿收拾了一回纪小胖,也就将那等破事放下了。
此后,一行人或继续按着计划出行,或偶尔删减着游玩。像金陵,姑苏和扬州等地都玩遍后,他们才转道去了罗刹。
路上也遇到几波刺杀和真正的海盗,却每次不是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就是有意的钓鱼执法。
直到数月后,宁宁等人终于到了罗刹的王都密林格勒。
虽然每个月都见宁宁一次,但和敏为了表示对宁宁的重视以及表达一回对林家与宁远伯夫妇的尊敬和欢迎,仍旧携帕帷尔带着皇家侍卫队出宫迎接宁宁一行人。
宁宁按着罗刹这边的礼仪,与和敏完成拥抱和贴脸礼后,又跟帕帷尔抱了一下。
纪小胖不甘示弱的也挤了过去,用同样的礼仪与和敏和帕帷尔抱了抱。
前几年纪小胖还独自来过罗刹,那会儿就是以女婿的身份住在罗刹王宫里。加上他那本就自来熟的性子,瞧着到是与和敏帕帷尔二人很是亲密。
他二人之后,便是宁远伯夫妇和林如海贾敏与和敏帕帷尔见礼。
最后才是辈份和年纪都最小的黛玉及妙玉。
除了宁宁与纪小胖,其他人都是用的上朝礼仪。不过这会儿也没谁计较这些,而是礼毕后便相携进了罗刹王宫。
林如海,贾敏和纪夫人,妙玉都是头一回来罗刹。一路走来,也见识过不少罗刹这边的建筑。但一直到进了皇宫,他们才真切见识到罗刹建筑中,不同于上朝的另一种建筑美学。
禁卫军和所有侍卫及部分男仆家丁都住在指定区域,丫头媳妇和嬷嬷以及太监和近身侍候的小厮则随着各自的主子就近居住。
整个罗刹皇宫就只有和敏与帕帷尔两个主子,这边更没有上朝那么严重的男女大防,所以宫里也有不少男侍从和女仆行走。
和敏将挨着小郡主府附近的两座宫殿分给林如海六人,又将很早之前就为宁宁新建的储君宫殿安排给宁宁与纪小胖居住。
家下人等带着行李去分好的宫殿,宁宁等人跟着和敏帕帷尔去他们的宫殿说话叙旧。
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话,众人才各自回宫洗漱小歇,等傍晚再到和敏这里用接风宴。
虽然接风宴是按罗刹这边的习俗准备的,但吃食方面却有一半是上朝美食,到也宾主尽欢。
帕帷尔懂些上朝的汉语,林如海与宁远伯略懂些罗刹语,纪小胖则是两种语言都来得,四人倒是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不少话。
而女士那边却完全没有沟通障碍。
~
和敏非常感激林如海夫妇,谢他们家当年愿意善待宁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早前就听说了贾敏的身体是中毒所致,于是和敏还让人请了罗刹这边的医者来给贾敏瞧了一回。
和敏更信任她从上朝带过来的郎中,但罗刹这边却有不少西洋医者,其中也不乏医术精湛之辈。既然中医看不了,试试西洋医者也未尝不可。
只是很遗憾,贾敏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宁宁的‘诅咒’……
罗刹的夏天很短,一年四季的温度都比较低。宁宁他们到达罗刹的时候,已经是初秋时节了,所以殿中的壁炉全都已经点燃。
贾敏常年生病,最是不耐冷。而宁宁更是因着早前的两场刺杀,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黛玉和妙玉同样不耐冻,林如海更是一到地方就染了风寒……
于是原本想要多呆几个月的宁宁,直接缩短了逗留时间。
本着来日方长的想法,和敏也没有什么不舍。不过仍是趁着宁宁在罗刹的这段时间,狠办了几场舞会。之后又带着宁宁见了很多人,参与了一些朝会政事,让罗刹这边的人都见一见宁宁这位皇储。
宁宁也趁着这段时间约见了几个旧相识。有的聚会是自己去,有的则会带上纪小胖。
纪小胖第二次来罗刹的时候,也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这次过来,自是也要见一见。
也不知道是太冷还是什么习惯使然,纪小胖十次里uujq有七。八次是一身酒气回宫的。
黛玉与妙玉也不想错过这次的罗刹之旅,于是每天都穿得极厚的乘马车去外面转一转。
黛玉的罗刹语说得极好,妙玉也学过罗刹语,加之和敏安排的侍从,倒是没有出现语言不通的窘境。
宁远伯夫妇的身体极好,可能也跟他们多年如一日的男女混合双打有关系。
二人有时候会跟黛玉她们一块出门,有时候会自己带着人出宫溜达。
倒是头一次来罗刹的林如海和贾敏,是他们一行人里最宅且只能宅在宫里的。
贾敏还好说,偶尔也能跟黛玉她们出去走一圈。虽然精力不济,但重在参与。而林如海的风寒就有些个重了,前前后后足有一个月才好透。然后…天气也更冷了。
差不多在罗刹住了两个月,宁宁一行人才乘船返航。
和敏略微有些不舍,却仍旧笑着目送他们远行。
等再也看不到宁宁他们的身影后,才与帕帷尔相携回宫。
和敏只比宁宁大了十七。八岁,如今也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岁。当年和敏在加冕时曾对宁宁说过,等她五十岁的时候,就禅位给宁宁,她与帕帷尔去环游世界。
但坐在那个位置上后,不管是和敏和还是宁宁都不确定这句话是否还能如约而至。
对了,因宁宁成亲也有一年的时间了,所以和敏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回宁宁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和敏关心子嗣问题,宁宁也只能回她一句一直在调理,孩子会顺其自然的话。
值得一提的是屿宸给和敏的信里并没有写关于抱养宁宁子嗣的话,但和敏却跟屿宸想到一块去了。
想要在上朝实现女子登基这种事,实在是太难了。但亲老子的皇位不给亲生女儿,就又多少让人有些意难平。
这是屿宸的心情,也是和敏的想法。
不过这会儿谁都没跟宁宁提这事就是了。
……
路上不计时日,等宁宁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过完年了。
到了京城,宁宁才知道屿宸对高丽女宠爱竟已经到了昏头的程度。
一年时间,竟是判若两人。
第226章
正月初十,宁宁一行人在通州码头下船,入城时已是申正。
正月十一,宁宁与纪小胖便在郡主府里休整了一日。
正月十二,宁宁与纪小胖用过早膳后便进宫与屿宸和太后请安。
宁宁进宫时,早朝还没下,于是她与纪小胖便直接去了太后的朝阳宫。
到了朝阳宫,就发现一年不见的太后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心知有异,却也只做不知的与太后叙话。
太后看着面前的亲孙女,不知何故竟想到了前日被宫人提起的一件旧年往事。
‘上个月在路上遇见了个游方僧人,那僧人说我哪哪都好就是生父缘浅。还告诉我不能缺什么补什么,容易害得人家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不孕不育还儿孙满堂?
反正儿孙满堂没看见,不孕不育却是真应验了。
当年宁宁跟着林家人回京,彼时还是安贵妃的太后要让当时的三皇子妃也就是现在的先皇后认宁宁为女。当时宁宁不愿意,便随口来了这么一句。
当时宁宁说这么说,纯粹就是在恶心人。如今时过境迁,她到底还是认在了屿宸名下。不过那么早的事,宁宁早就不记得了。太后也早忘了,却不想前几日竟无意间听到宫人提起这件事。
原本就因着屿宸膝下无子各种焦虑,这会儿被强行回忆了一波,太后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不能说宁宁八字硬,妨碍了屿宸子嗣,但太后见到阔别许久的宁宁时,也确实没什么重逢的喜悦就是了。
说话间,屿宸便过来了。
众人按身份规矩行礼,礼毕又各自归座。
屿宸一脸欣慰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宁宁好几眼,发现宁宁气色极好,还笑着问了一回宁宁这一年都去了什么地方。
宁宁身边有屿宸派去的禁卫军,宁宁去哪儿了,那些人肯定早就跟屿宸汇报过了。这会儿屿宸问,宁宁便也只大致说了一回,然后就坐等屿宸问和敏。
不想屿宸确实问和敏了,但却只是问了一句便没了。
不对劲!
宁宁见此,心下便是一凛。一边与屿宸闲话家常,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屿宸。
这一看,宁宁就发现屿宸的气色并不怎么好。
不光气色不好,身形也比一年前消瘦了些。
回想了一回之前听留守京中的嬷嬷提起了宫中消息,宁宁的一颗心都不由开始下沉。
这一年里,开始的时候屿宸还会雨露均沾的各种渣。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屿宸便开始独宠那两个高丽女。
两人住一处,每次都是同时侍寝。且每次侍寝的时候,都有琴瑟歌舞声音。听被清场出去的宫人说,里面很有些色乱情迷,浪荡香艳的样子。
甚至是上个月,屿宸还因此误了早朝。
宁宁一直认为拥有太多的人,是很少会沉迷什么的。
像屿宸这种出生在宫中的皇子,见惯了后宫女子的争宠手段,且自己又坐拥天下无数美女时,是不会为了某个人就沉陷其中的。
哪怕是他心心念念的和敏,也不过是一种得不到的不甘罢了。
就是因为屿宸太渣,所以宁宁才从未将高丽女放在心上。当然,就算屿宸不渣,宁宁也不会管人家睡谁宠谁的。
在现代,做女儿的管不了这种事。在古代,为人子女的更是不能管这种事。
只是今儿见了屿宸的情形,却让宁宁对那两位高丽女有了一探究竟的念头。
一时用过午饭,宁宁便以在宫里小住几日的说法,先让纪小胖出宫,然后她自己再往长乐宫去。
到了长乐宫,先换上一身家常宫装,随即才让常信去打听消息。
屿宸一直没有立后的打算,宫妃也没有需要请安的皇后上司。吴贵妃前几日遭到了屿宸的训斥,听说宫务都转交了出去。
太后前两日也因高丽女的事与屿宸拌了两句嘴,而屿宸却仍旧浑然故我的,依旧只独宠那两个高丽女。
最让太后和后宫嫔妃不解的是那两个高丽女的容貌只能算是中上。哪怕梅兰竹菊各有所爱,但这两人在后宫美女排行榜上都是垫底的存在。
而她们之所以能垫底,还是因为有人喜欢大圆脸盘单眼皮,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以十分肯定的是,以她们的容貌永远都不会有以色侍人的烦恼。
那么问题来了,除了容貌外,她们又是靠什么独得圣宠的呢。
是说得并不地道的上朝话?
是一惊一乍的表演式神态动作?
还是看不懂的上朝字和书籍?
最终,宫里人只得将她们受宠的原因归功于她们的歌舞琴鼓上。
但再好看的歌舞,再好听的琴鼓也不能让原本只略通音律的屿宸如此痴迷吧?
所以问题又来了,她们是靠什么独宠的呢?
宫妃们好奇的同时,也升起无限担忧。
她们担心那两人用了什么有损身体和心智的东西。
皇帝昏聩这种事她们想管也管不了,但皇帝要是因此损了身体和寿元,那就是她们必须要上心的事了。
她们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不曾生育的太妃。
话说,她们当年可都是奔着做太后进宫的呢。
╮(╯▽╰)╭
就在宁宁让人调查高丽女时,吴贵妃为首的宫妃们都或是请宁宁去她们宫里说话,或是亲自来了宁宁的长乐宫。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以宁宁的蜜月旅行做开场白外,其他时候都是三句话不离高丽女。话里话外都是想要让宁宁对屿宸进行一回规劝。
啧!拿她当枪使呢?
宁宁没有反驳这些人,也没有应承她们什么,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手在小腹上轻轻抚摸。就给人一种她有了身孕的信号。
众嫔妃见宁宁这般表现,看向宁宁小腹的视线不由火热了几分。
宁宁并没有怀孕。
她这两年也不想怀孕。
看见过和敏指点江山的风采,也看见了和敏处理政事时的游刃有余,宁宁不认为和敏会在十年后放下手中皇权。
在现代,普通人盼着退休,是因为工作真的很辛苦,做牛马的日子也真的很苦逼。可在现代,哪个身居高位的人是盼着退休的呢?
他们花了数十年的时间才爬上高位,还没停留多久,又怎会心甘情愿的退休?
那些人恨不得名正言顺的多工作几年。同理,和敏也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和敏不禅位,她就不能加冕。她而不能加冕,她的孩子就不能登基。
所以宁宁不想太早生小孩,就是因为她不想生出一个废太子,或是生出一个查尔斯王子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这种事,气一回那些想要将她当枪使的嫔妃们。
……
嫔妃们离开后,宁宁便坐在炕上看邸报。
原本她还想要看看高丽女的,转念间又想到再有三天就是正月十五的上元宫宴,届时高丽女必然会出现在启祥宫,那会儿再看也使得。
虽然对高丽的厌恶仅次于倭奴,但后宫是凭本事手段活到最后的地方,若那二人真能走到最后,那也是她们本事。但若是存了媚惑君王,损家上朝社稷,祸害上朝百姓的念头……那宁宁也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的宁宁,心又安定了几分。然后当宁宁发现屿宸不光待和敏的态度冷淡极了,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没亲情多少后,又突然有些不淡定。
这渣得是不是太彻底了?
太后还在纠结宁宁许久前说的那句话,琢磨着将宁宁过继出去能不能让屿宸拥有子嗣。而屿宸则真就是被那两个高丽女迷得顾前不顾腚了。
宁宁让常信私下里去寻江楼,江楼则背着人来了长乐宫。
江楼是知道宁宁亲爹是谁的,所以待宁宁一直很上心。见宁宁寻他,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宁宁想知道什么,于是都不用宁宁问,他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包括御医的脉案,高丽女的言行,屿宸现在的六亲不认,等等等等。
宁宁:…好像问题比她能想像的还要重呢。
…
正月十二入宫请安顺便小住,宁宁除了在太后的上朝阳宫那里与屿宸一道用了宫中御膳后,一直到正月十五都不曾再与屿宸一块用膳。
正月十二,十三和十四这三天,屿宸都是宿在高丽女宫中,晚膳也都是在二女宫中用的。
且不说屿宸平日里宠谁不宠谁,但只要宁宁在宫中,一日三餐里必有一餐是要跟宁宁一块用的。
像是宁宁这次出门一年之久,若是在以前,屿宸不光要仔细询问宁宁这次出行的点点滴滴,还会大开库房对着宁宁各种赏赐。
即便不是这样,在明知道宁宁路上遭遇了刺客刺杀和海盗后,都不曾过多询问两句……这都不是一般的渣了。
更像是彻头彻尾的换了个人。
不过江楼向宁宁透露了不少事,像是御医怀疑屿宸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他每日都给屿宸诊平安脉,却不曾诊出是什么东西。
宁宁听说时还曾想让冯伦进宫给屿宸把个脉,但后来想了想却又放弃了。
宁宁还从江楼那里,知道了不少屿宸性情喜好,行事都不同寻常之处。
不知怎么的,宁宁突然想到了精神控制。
利用一些药品,对人进行精神暗示,虽不似催眠却更不着痕迹,也更难被人发现。
而这种事情的关键还不是发现,是取证困难。如果不能拿出证据来,那揭发的人就会受到更大的反噬。
如果真是这样,宁宁心忖:
那除了利用非常手段将高丽女囚禁外,就是将人送到千里之外……
第227章
这几日,宁宁没有立时做什么,甚至都没说什么,她就想知道屿宸能渣到什么程度。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宫宴。
因宁宁就在宫中小住,倒也不必像纪小胖那般从宫外进来。
收拾好自己,又在长乐宫提前用了顿晚饭,宁宁便坐着肩撵去了启祥宫。
每次举行宫宴,后宫这边大都是在启祥宫,所以宁宁只需要去启祥宫便可。
宫妃和诰命来了不少,此时都围着太后说笑。宁宁一如往常那般进入殿来,先与太后行礼,再与其他人按身份辈份品阶行礼。
按品阶和受宠程度,宁宁的位置一般都在太后下首,皇后对面的位置。但往日宫宴的时候,太后都会叫宁宁陪座上首。
这会儿宁宁见太后不似旧年那般招手叫她过去坐,便坐在了太后下首的鼓凳上。
有人敏锐的发现了什么,有人则一无所觉。宁宁也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仅仅一年多,太后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难道是因为屿宸那渣爹的态度变了,所以太后待她的态度也随着发生改变?
唇角上扬,面上一副笑模样,但微微下垂的双眸里却飞快闪过一抹讥讽和不屑。
说得好像她多稀罕似的。
能留你多活这许多年,还是因为你能当个镇山太岁。若你连最后一点作用都没了,那当年算计咱们母女的帐也可以清算了。
这些年,宁宁没少嘴人或是利用屿宸的手清算当年那些伤害她与和敏的人。但利益使然,太后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一直逍遥法外……
宁宁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一边也已经开始琢磨起国孝了。
正月里太冷,四月开始又越来越热,就二月末吧。
二月末送走太后,就算是进宫哭灵,三月中下旬也是温度最宜人的时候。
“嘉仪成亲快两年了吧?”
就在宁宁一脸浅笑的想着何时送走亲祖母不会让自己遭罪时,一个宗室老太妃冷不丁的朝宁宁丢了这么一句话。
“一年零三个月。”宁宁看向那位老太妃,笑容不变的说道:“我给叔祖母带了些罗刹土仪,正想着过几日叫人送到府上呢。”
罗刹土仪?
那老太妃自是不信宁宁会给她带什么罗刹土仪,但她却聪明的听出来了宁宁这话里的警告。
老太妃年轻那会儿就跟太后打交道,自是知道太后是什么人,而且她一向会揣摩上意,见太后似有冷落宁宁之意,便不由想要试探一番。
宁宁一听人家问自己结婚多久了,立时就想到了催生这个话题。
于是回了那老太妃一句,转头就借着‘罗刹土仪’告诉那老太妃自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
老太妃想到如今执掌罗刹的和敏,倒也立时变了嘴脸。
“难为你了,大老远的还惦记老婆子。你娘挺好的?”
宁宁笑:“女人活成她那样,纵使累些也难有不好的。”
是呀,只要想到和敏如今是罗刹女皇,掌一国之权,谁还能说她日子不好呢。
“…到底是牝鸡司晨,不像样子。”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一句。宁宁闻言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但因着那里坐了不少人,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好在没说话的人看到宁宁朝这边看,都下意识的做出远离说话人的姿态。
宁宁见了,视线落在一个三四十岁穿着诰命大裳的女人身上。收起脸上所有的笑意,面无表情的问道:“刚刚谁在说话?”
那女人身体微颤了下,正不知所措时,就听见坐在上首的太后对宁宁说道:“快开席了,你这丫头怎么还在这里?”
“正要去前面呢。”宁宁看看太后,再看看那说话的女人,缓缓扬起笑脸,“虽说过了年,只夜里仍旧冷得紧。您老上了年纪,万不能冻着了。”
说完也没再理那个女人,对着太后和其他人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出了启祥宫。
一直到出了启祥宫,坐上肩撵,宁宁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消失。
老虔婆竟是连面子都不做了!
好!很好!
宁宁心里发了狠,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视线还在御湖和假山等地看了看。
今晚不嘴你一个,也要送你一个透心凉。
…
宁宁于前面正殿下了肩撵,一步一步朝殿里走,路过宗室勋贵和文武百官时,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宗室长辈外,其他人都按着身份朝宁宁行礼。
路过宁远伯时,发现纪小胖正一只胳膊搭在他老子的肩上,整个人坐没坐像的靠着宁远伯坐着呢。
宁宁见状,先是对宁远伯轻轻颔首,随即又与纪小胖对视了一眼,这才越过他们继续朝里走。
像曾经很多次宫宴那般,坐在台阶之上,御座之下。
此时屿宸还没来,宫宴也还没离开。而看到屿宸没来时,宁宁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刚刚在启祥宫的时候没往后宫妃嫔那里多瞄两眼。
话说,她之前还想借着宫宴之便瞧一瞧那两位高丽女呢。
宁宁一坐下来,就有宫人上了热茶与她。正喝茶呢,刚刚被宁宁留在启祥宫外打听消息的常信便过来了。
“姑娘,说话之人是大理寺卿孟商河之妻刘氏。刘氏的外祖母与太后同宗……”
宁宁蹙眉,“…那刘氏是这般不知深浅的性子吗?”
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那刘氏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说这种话…反正宁宁不相信她是个没长脑子的。
常信摇头,时间太短,尚不清楚这个刘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宁见状,低声吩咐他,“去查查。”
顿了顿,宁宁又说道:“盯紧启祥宫,看看还有谁说了什么。”
常信:“是。”
“对了,你看到那两个高丽人了吗?”
常信怔了一下,随即说道:“好叫姑娘知道,那两位下晌的时候就被当今宣去未央宫伴驾了。”
估计要等到当今来前面参加宫宴的时候,她们才会去启祥宫。
宁宁:“……”
待常信退下去,宁宁又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两口,心里仍旧有些介意太后的态度以及今晚之后会对她的影响。
就在这时,屿宸的御撵到了。
听到太监传唱的殿中众人都纷纷起身朝殿门的方向跪拜行礼。宁宁见此,也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到到一侧,缓缓伏下身。
屿宸大步入殿,没有停歇的走上台阶。从宁宁身边路过时,也没像往常那般或是扶宁宁起来,或是拍拍宁宁的小脑袋,而是直接走过去,坐到御案后。
等屿宸坐下来,江楼看了一眼屿宸,便喊了一声:‘平身!’
听到这声‘平声’,众人一边谢恩一边起身,宁宁嘴上没有谢恩只默默站了起来。
没抬头看屿宸,而是沉默的坐回自己之前的坐位。
坐下后,宁宁又调整了一回心情这才抬眸去看屿宸。
不想正好看见屿宸眉头微蹙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宁宁清晰的看见屿宸眼中的一抹不认同以及淡淡的不悦。
他不认同什么?
他又不悦什么?
就在宁宁还在琢磨屿宸这是什么意思时,屿宸终于说话了。
“你一走就是一年多,太后一直惦记你呢,你去后面瞧瞧她老人家吧。”
轰~
宁宁的脸瞬间就红了。
明白屿宸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终于弄懂了屿宸的不认同和不满是什么了。心中怒火中烧,却强压尴尬的站起身。
一边对屿宸举起桌上的酒杯,一边笑道:“陛下说的是。我母皇正在我为筹备皇储加冕礼,还说让我跟陛下和太后好好道个别,过阵子再派人来接我回国。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与陛下共度上元佳节,林洛借花献佛,敬您一杯!”
屿宸一怔,似是没想到宁宁会这么说。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他,心酸不舍中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怒意。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见宁宁还举着杯,一脸笑的站在那里。屿宸神色凌厉凛然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后,便不再看宁宁。
宁宁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后又对屿宸行了个无可挑剔的礼,这才转身离开。
纪小胖看看屿宸,又看看宁宁,面不上显,但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当今那进水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垂下眼眸,纪小胖在心中各种咒骂屿宸,但却没挪屁|股。一直坐在他老子跟前,准备看看他那便宜老丈人抽什么风。
满殿宗室勋贵和文武百官也都震惊不已,虽然不少人都觉得屿宸这么多年对宁宁荣宠太过,但突然见屿宸如此行事,又都心生寒意,万分惊恐。
离开大殿的宁宁并未去启祥宫,一边让人将长乐宫里属于她的东西都收拾了,一边乘肩撵直接出宫。
到了宫门口,又换乘她家常坐惯的马车直奔郡主府。
林家三口与妙玉此时都在郡主府,宁宁回了郡主府后,连衣裳都没换便去了暖房。
原本听下人说宁宁这时候回府的四人都变了脸色,正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的时候,就见宁宁已经被人抬了过来。
“姑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可是哪里不适?”
当今一直将姑姑当成亲生女儿,按理总要留姑姑在宫里多住几天才会放她出来。尤其是今天还是上元佳节,就更不会让姑姑这么早出宫。想到下船前就得了风寒的纪夫人,黛玉不由上上下下打量宁宁,担心宁宁染了病。
宁宁拍拍黛玉的手,又将暖房中的下人都打发出去,然后才缓缓将这三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四人知晓。
林如海和黛玉都是亲眼见识过屿宸待宁宁有多好的,贾敏与妙玉虽然没怎么见过,可这么多年的优待恩宠是骗不了人的。
突然间太后和屿宸都对宁宁变了态度,就多少让人有些想不透。
难道是宁宁做了什么事暴露了?
可是什么事情会让那两位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呢?
也或是上朝与罗刹发生了什么分歧磨擦?
宁宁本能认为跟那两个高丽女脱不开关系,但她却更怨恨屿宸。
深吸一口气,宁宁极其冷静的对林如海四人说道:“屿宸翻脸比翻书还快,就算我想息事宁人,最后也会被推着往前走。你们是我的软肋,也是我割舍不下的亲人。现在送你们去罗刹时机不对,而且罗刹太冷,也不适合你们生活。正好桃花岛是个宜居的好地方,出了正月便去那边住一阵子吧。”
听到宁宁这么说,林如海首先想到的就是上朝与罗刹会不会从此交恶;其次才是城外的那处尚未使用的书院是不是要搁浅了;最后才想到宁宁刚刚竟然直呼皇帝的名讳。
贾敏担心的看向所有人,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垂下眼眸,飞快的在心中谋划着如何迅速处理林家那些产业。
如果不能变卖,那就由明转暗。
妙玉并不想在这时候离开京城,但她又知道她留下来也无济于事,甚至还会成为宁宁的拖累,于是一张小脸冷得都能挂霜了。
黛玉是最纠结的。
她觉得她应该留在京城,陪着她姑姑,与她姑姑一块面对那些魑魅魍魉。可她又知道年迈的父亲,重病的母亲也需要她守护。
宁宁见自己说完,四人都一副仇大苦深样的不吱声竟还笑了下。
“放心吧,只要上朝不想跟罗刹开战,就没人奈何得了我。”最多就是受些嫌弃,从公主变成质子罢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
宁宁笑:“呵呵,谁说不是呢。”
原本今天之前宁宁还对渣爹有那么一眯眯的期待,现在嘛,就公事公办好了。
……
宁宁提前出宫的消息瞒不了有心人,但江楼却一直拖到了宫宴结束。之后见屿宸没有主动问宁宁,便也没主动说出来。
若不是贴身侍候屿宸,江楼都要怀疑屿宸被人调包了。
没有调包竟然还能做出这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让江楼更担心了。
如此性情大变……莫不是中了什么巫蛊之术?
可谁又能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呢?
不过眨眼间,江楼便将那俩个高丽女放到了嫌疑人的位置上。
自从她们开始得宠,一切都变了味。
江楼有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他想将宁宁的身世告诉宁宁,然后让宁宁跟他一块想办法‘救’屿宸。
但他不知道早就知道自己身世的宁宁,可什么孝心。
让下人拿些红薯过来,宁宁一边在暖房里烤红薯,一边与林如海黛玉四人商量撤退的事。
妙玉名下没什么固定资产,林家和黛玉以及宁宁自己名下的固定资产却极多。
说实话,曾经的宁宁还想着等她去罗刹的那天,这些庄子铺子寻可靠的人打理,每年的收益送到养生堂,也算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做些善事。
原本宁宁还想着距离她去罗刹还有些年头,那些个铺子庄子什么的也不着急做安排,但现在宁宁却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离开了。
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宁宁一直不怎么在意那些个身外物。
对了,这么年她将不少好东西都借着密室装到了空间里。郡主府里其他值钱的东西,回头往空间里一装,一样都不会留下来。若是……那些庄子铺子若是不提前处理,谁知道会便宜谁呢。
这么想的宁宁又让易嬷嬷将她名下的产业清单拿过来。
哪些让人直接过户到养生堂,哪些大庄子直接拆分成小庄子过户给谁,哪些直接处理掉,哪些又当成以后的联络点由明转暗。
不过一两个时辰,宁宁就将名下的产业安排好,只等天亮后去衙门过户。
而林如海与贾敏见宁宁如此行事,也不由商量起了林家那些产业。
其实林家的产业也没有多少。
林如海不愿管这些庶务,贾敏又病成这样,黛玉又志不在此,所以一些不怎么挣钱还需要操心的产业早就陆续处理掉了。
但林家是几世列侯之家,就算再处理也有不少产业在手上。这会儿宁宁从宫里出来就这么行事,他们想要处理林家产业就更要不动声色了。
再一个,银票这种东西只在上朝通行,且有的银票也并非什么地方都能通兑,最好的还是真金白银。
考虑到金银的实用性和方便性,林家这边一致决定将家中所有银票和银子都换成金子。
其实林家除了那些产业和金银外,最值钱的还是几辈人留下来的书籍。
这些东西想要通通运出京城……
“放心,不管是什么东西,多少东西,我都有办法运出去,送到指定地点。”
她有空间,还有任意门,运个东西搬个家不要太轻松。
一时,宁宁带着林家三口和妙玉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但其实宁宁心里明白,这所谓的最坏打算也不过是缓解委屈和愤怒的一个渠道罢了。
就像很多人生气的时候会收拾行李,想要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一般。可大多数人在收拾完行李,再睡上一觉后,那股子悲愤情绪就能消失大半。
宁宁心里明白着呢,但她也确实觉得有必要提前做好随时撤出上朝的准备。
说句极为现实的话,就算没有挣钱的营生,林家的所有资产足够林家三口大手大脚花上两百年还有剩。
宁宁这边呢,她将庄子铺子什么的都处理掉后还有朝。廷发放的公主俸禄,不会降低她的生活质量。
而且处理了那些产业,宁宁还能将那些给她打理产业的人全都收拢回来。
另一边,就在宁宁用这种折腾法舒肝活血时,宫宴也结束了。
宁远伯与纪小胖一直到宫宴结束才随着人群出宫。出宫后,父子俩个便直接回了宁远伯府。
父子二人都是知道屿宸待宁宁是什么态度的,如今屿宸这个态度一出来,父子二人就觉得这事要糟。
等听说了启祥宫的消息时,父子二人的神色都变了。
尤其是纪小胖,那张惯来都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的俊脸竟然出现了一抹凝重和肃然。
早知道当初那一剑就让当今那老登自己挨了!
想到宁宁之前还替屿宸挨了一剑,纪小胖就觉得亏大发了。
宁远伯听到儿子的嘀咕声,先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父子俩个才说起正事。
先不管当今那数年如一日溺爱态度为什么会劈叉,只说咱们家就必须做好关系破裂的准备工作。
好在宁远伯夫妇一向看得开,这会儿也没什么纠结的。
至于说取舍?
啧,儿子是亲的,儿媳妇也是亲的,旁的人和事就都先靠边站吧。
不过纪家是大家族,他们不能因为自家的事再影响了阖族,所以如何做,还得仔细斟酌才是。
第228章
纪小胖见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瞧着时辰也不早了,便撇下他老子回了郡主府。
他回去的时间刚刚好,宁宁没那么气愤了,林家这边也有了初步的撤退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林家子嗣单薄,近支宗亲都没什么人了,在这种事情上远比纪氏一族省心。
旁的不说,至少不用再折腾什么分宗另立族谱了。
纪小胖回房的时候,就见宁宁已经洗漱过,正由着南烛给她护理头发。不怎么讲究的将穿了一天的大衣裳脱在外间,只穿着一身中衣便凑到了宁宁跟前。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完事在宁宁一脸嫌弃下进了耳房洗漱。
一时事毕,宁宁又让人弄了宵夜来吃。
从纪小胖回来到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的坐在炕桌上吃宵夜,宁宁除了吩咐了下人一两句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纪小胖见了又哄她:“祖宗,你别不说话呀。”
怪叫人心疼的。
宁宁抬眸瞅了他一眼,继续吃碗里的粥,仍是懒得搭理他。
纪小胖叹了口气,先是将宁宁离开后的宫宴氛围说了,之后又提了一嘴他跟宁远伯府坚定不移跟宁宁统一战线的决心,最后才问宁宁有什么打算。
“…先生个孩子。”
“啊?”纪小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宁宁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送到嘴里,之后又端起一旁的温水喝了一大口,这才神色冷漠的说道:“我若冒然回罗刹,那上朝与罗刹的关系就会彻底破裂。若不回罗刹,我面子里子往哪儿搁?”
现在开始备孕,然后她前脚怀孕后脚就弄死太后。
她怀孕了,一来不需要给太后哭祭送灵:二来也可以用养胎不宜远行,孩子太小等理由暂缓回罗刹的行程。三嘛……宁宁冷笑,掩下眼底的血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她这种白眼狼了。
纪小胖眨眨眼,心知宁宁定然不会放过打了她脸的太后和屿宸。一边替这二人点蜡,一边又同仇敌忾的对宁宁重重点头:
他可以提供多个作妖作贱剧本,任君挑选!
“……”
宁宁抽了下嘴角,伸出手将探到自己面前的俊脸推开。
因决定要小孩了,宁宁与纪小胖也不避孕了。两人很是闹了一通,睡下时天都亮了。
原本宁宁还想着半夜回趟宫给太后降降温,没想到一觉醒来都过了午时,于是宁宁便将计划放在了正月十六晚上。
十六这日,郡主府仍旧吃两顿饭,于是宁宁与纪小胖磨磨蹭蹭的收拾完,宁宁又给和敏写了封信,完事再去暖房时,正好跟黛玉四人一块用了下午饭。
饭毕,宁宁歪在软榻上处理那些琐事,纪小胖则又回了趟宁远伯府。
而林家三口外加一个妙玉,从今天早上用过早饭后便一直在整合家中资产了。
宁宁给和敏写的那封信非常官方,一来那封信原就不是给和敏看的,二来等那封信到了密林格勒时,宁宁都早就已经与和敏通过任意门见过面了。
她之所以送这封信,不光是给自己的任意门打掩护,也是送给某些人看的。
下响,宁宁让人又抬了几箱黄金和一些值钱的古董珍玩到密室外。将这些都收进空间后,宁宁又进入密室,通过密室里摆放的木门去了江南。
随后又在江南等地大量定购了不少吃的用的放在空间里……
是夜,宁宁趁着纪小胖睡着,从空间里将点燃的迷烟香炉拿出来摆在床帐内。
之后自己悄悄起身换上一身纯黑棉衣借着耳房的门去了朝阳宫。
太熟悉了!
宁宁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朝阳宫的所有门。于是拎着迷烟球推开寝殿最里面的那扇门后,宁宁径直走到太后就寝的大床前,先将一颗迷烟球顺着床帐的缝隙塞进床帐里,然后再拎着手上的那颗迷烟球可着寝殿转了一圈。
等确定太后和给太后值夜的宫人都陷入沉睡后,宁宁才掀开床帐,将睡在床上的太后整个收进空间,之后推开寝殿的另一扇门抬脚去了冷宫。
对了,宁宁临走时也没忘了将刚刚塞进去的迷烟球收走。
当年宫变时,冷宫就彻底空了。宁宁将太后送在这里来冷静冷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人发现得了。
此时还是正月,京城的正月很冷冰雪仍旧未消融,夜里的气温更是低得容易冻伤人。太后一身寝衣的被留在冷宫,即便不被冻死,也会冻伤她。
将太后丢在这里后,宁宁还假好心的将屋里的破旧帐子和破被都堆在了太后身上。怕太后现在就噶了,宁宁还拧了太后几下。
太后吃痛,眼皮开始抖动,宁宁见此,这才放心的离开冷宫。
从冷宫出来,宁宁见时间还早,便又去了那两个高丽女居住的飞雪轩。
宁宁以前没去过飞雪轩,虽然知道在什么地方却不能直接通过任意进入。远远的围着飞雪轩转了一圈,明明知道屿宸就在这里,最终却只能遗憾离开。
出去一趟就只折腾了太后,宁宁还有些意犹未尽。于是眼珠子转了转,便又干了件祖坟冒青烟的事。
只见她又大步走回飞雪轩,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人字梯,飞快的爬上去后,再用弹弓将点燃的火。药投掷到飞雪轩的房顶上。
‘砰~’
‘轰~’
火。药先是落在房顶,发出一声在夜里极为醒目的声音,随后就在殿内殿外的人都被这声音弄精神的时候,火。药就轰的一声炸了。
宁宁见状,立即从梯子上下来,刚将梯子收进空间就听见江楼那标志性的尖叫:“护驾!来人呐!快护驾!”
火。药的危力并不大,顶天就是将房顶炸塌了。但光是从房顶掉下来的琉璃瓦,也够屋里的人喝一壶了。
冷冷的看了一眼飞雪轩,宁宁迅速跑开。一路躲着人群和光线跑到御花园不远处的水榭,然后借着这里的门回了郡主府。
……
因床帐里的迷烟并未散尽,所以宁宁与纪小胖都是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然后才一脸餍足的从床上起来。
这一晚,宫里都乱了套。
太后失踪,皇帝被炸下来的琉璃瓦砸了个满脸血。
事发后,宫中嫔妃不管是真怕还是假怕,不管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凡是得到消息的人都自发去瞧屿宸。
而朝阳宫的首席大太监发现寝殿内静悄悄的,不由又是拍门又是大声传话的,然后在发现不对劲破门而入时,这才发现太后失踪了。
屿宸在事发后就第一时间被人送回了未央宫。同样伤着的高丽女也跟着屿宸来了未央宫,此时也全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屿宸一脸阴沉的由着御医包扎伤口,不耐烦的出声撵那些哭哭唧唧的宫妃时就听见他亲妈丢了,当即就站了起来。
原本只让人查刺客,现在又多了一项。
宫妃们挤在一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担心宫中还有反贼刺客,即便屿宸撵她们走,她们也都死赖在殿中一角,死活不肯离开。
快到天亮的时候,在宫中各处寻找刺客的禁卫军才在冷宫找到瑟瑟发抖,一张脸都冻得青青紫紫的太后。
太后冻了许久,若不是宁宁临走前堆在她身上的破帐子破被,怕是上朝这会儿就要守国孝了。不过太后虽然没被冻死,却已经冻伤了,且此时还冻晕过去了。
听说了太后的情况,屿宸又被侍卫簇拥着去了朝阳宫。
御医也跟过来了,一边跟在御撵旁一路小跑,一边还在心里各种碎碎念:
就问这都什么事吧?
哦,今天没早朝,因怕将刺客放出去连宫门都没开。
因宫门未开,也没有消息流出来。一群来上早朝的官员都被拦在宫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三三两两的凑到一块,小声说着各种猜测。
宁宁和纪小胖起床后也没去暖房那边打发时间,随便在自己房里用了早饭,俩人便一块回了宁远伯府。
纪夫人得了风寒,宁宁做为儿媳妇,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个病。
纪夫人也从宁远伯那里听说了上元宫宴的事,一边担忧宁宁和自家的处境,一边也私下里跟宁远伯一块骂一回屿宸不是个东西。
一时疼着宠着跟自己亲生的一般,一时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就弃之如履,你们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
当初屿宸到了年纪要选妃,他与和敏青梅竹足般的情份,原以为是水到渠成,天定姻缘。偏太后不满和敏家世单薄,不能助力屿宸夺嫡,便推波助澜的与人一块算计和敏。
屿宸与和敏有了首尾,既不向太上皇和太后求赐婚,还任由世人误会。和敏左等右盼,最终却等来了屿宸和先皇后的赐婚……
在现代,就有那种臭不脸的人家为了节省彩礼就先搞大女孩的肚子。等女孩怀孕了也不提结婚,就一直各种拖,拖到女孩肚子老大了再以此拿捏。
说起来,太后和屿宸对待和敏的手段也跟这种操作,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之效。
可惜他们低估了和敏破釜沉舟,也小瞧了宁宁的心狠手辣。
***
都知道宫里出事了,可宫门紧闭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一时间朝臣们都慌得各种猜测,就连得了消息的宁远伯也在纪小胖和宁宁回府的时候凑了过来。
纪小胖本能的,下意识的去看宁宁。宁宁蹙眉垂眸,抿紧双唇,看起来就是不知情且还在思考宫里会出什么事的样子。
纪小胖:“……”
宁宁没管纪小胖探究的眼神,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管如何我都是罗刹皇储,只要不想挑起战火,咱们家就不会有事。”
说完,宁宁又问宁远伯和纪夫人要不要过几天去桃花岛上住一段日子。
桃花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陆地面积却足有五千亩,比一般的镇子还要大一些。
岛上种了不少桃花,也开垦了不少良田。有山有水,又远离陆地,回头将物资补给做足了,再弄些匠人去岛上,自给自足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安全,那就更好说了。
嘴它一个直径五十里飓风围城,官兵海盗上不了岛,就是真正的飓风和海啸也会被阻隔在外。
不光安逸安全,还是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
不过有些事宁宁能说出来,有些事情能做却不能说。
宁宁决定送林家三口和妙玉去桃花岛居住,自然也希望宁远伯夫妇也去那边定居。如此一来,就没什么人可以成为钳制她和纪小胖的存在了。
因之前蜜月旅行的时候,他们就在桃花岛上居住过一阵子,这会儿宁宁提起来,宁远伯夫妇倒是觉得那地方确实不错。只是让他们留下纪小胖和宁宁,他们又有些不放心。
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留在京城,于宁宁和纪小胖来说就是软肋。听说林家人也都去桃花岛定居,便也决定先搬过去,后事再议。
宁远伯府也有不少产业,也有不少东西想要带出京城。然后宁宁也像对林家那般表示了一回宁氏搬家公司的虽远必达业务。
用过午饭,纪小胖留在伯府这边帮他老子娘打点收拾,宁宁则乘车去了林家。
林家三口和妙玉用过早饭后便回了林家,此时正用给黛玉整理嫁妆的理由收拾家当呢。
按宁宁的意思,所有的东西都归拢到一个院子里。之后黛玉他们轻车简出去桃花岛,‘宁宁的人’会悄悄的将这些东西运走,并且保证会在他们登岛前便将这些家当都送到岛上。
哦,宁宁也是这么跟宁远伯夫妇说的。
因不需要往府外甚至是城外倒腾,所以他们只需要整理装箱就好。
没多费事,还算轻松。
……
宫门是在未时三刻打开的。
消息灵通的人家,则是在申时前后听说了宫中消息。
那会儿宁宁正好在林家,听到消息时也不过是挑了下眉。至于说进宫探望那对遭了老罪的母子…再说吧。
知道宁宁还在气头上,林如海等人也不劝她。而且宫里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他们也担心宁宁再倒霉催的遇上刺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是身肩重担的皇储了。’
没错,就是这样!
为了罗刹同样不逊于上朝的万里江山和爱她如命的和敏女皇,她也不能让自己至于危险之中。
有了林如海给宁宁找的借口后,宁宁更加心安理得的呆在林家帮忙收拾行李。
林家几个小书房的上万册书籍,这些都要装箱带走。还有林家珍藏的古籍字画,也都要妥善装箱……
除此之外,就是林府小祠堂的那些个祖宗牌位,也不能留在这里。
宁宁在林家忙到很晚,宵禁前才回郡主府。回到郡主府,章元知等人又将他们这一天的工作结果跟宁宁做了汇报。
如此这般一通忙碌,等宁宁就寝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子时。
屿宸伤了脸,太后又冻得高烧不退,宫里的气氛别提多压抑了。
掠劫太后,炸伤屿宸的刺客一直没有踪迹,别说宫中人人自危了,就是屿宸都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给他站岗。
宁宁压根就没想着进宫,偏屿宸竟然因着这次的事想到了除夕宫变时宁宁的舍身护驾,然后竟又要跟宁宁玩一出舔犊情深。
被屿宸派去的人接到宫里时,宁宁才听说那俩高丽女竟然住进了未央宫偏殿。
宁宁见宫人将她往偏殿引,便知道屿宸这会儿也在偏殿。
进入偏殿的时候,宁宁还在心里寻思着终于能看看那俩高丽女长什么模样了,不想刚进去就闻到一股不说多熟悉却绝对闻过的味道。
那是加了酸枣仁等药材的五石散的味道。
味道很淡,还有些别的味道掺在其中。
宁宁先是屏住呼吸,然后飞快的打量殿中情况。当看到一个琉璃玉香炉时,心中便有了诸多猜测。
这两年闲暇时都会跟章氏学医术,之前出门度蜜月,还曾跟在冯伦身边学过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所以冯伦就经常配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宁宁和章氏冯辛夷三人闻。
其中就有一种类似现代听话水的药方。
药方里添加一些酸枣仁,五石散以及一些助眠安神的东西,将其和成香料点燃,可以让人放松心神,有助于改变人的想法,影响人的心智,达到初步催。眠的效果。
不过各家掌握的药方不同,侧重面和效果也不同。但大致上,这种药初闻起来就跟安神香差不多。
真感谢自己心血来潮想要学医吧,不然还真不知道屿宸是怎么着的道。
只是御医,当真查不出来吗?
转念间,宁宁又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御医每日都是在固定时间为屿宸把脉,而这种香又只是浮于表面,就算是进入身体里,也会很快代谢出去。
之前高丽女住在飞雪轩,二女也没资格看御医。太医来请平安脉时,只需将屋中的味道散尽也就是了。
但她们在将香点燃后,对屿宸的影响却是逐渐加深的。
利用这种香给屿宸洗。脑,还真有些神不知鬼不觉。
心念电转间,宁宁便想通了前因后事但她却没有立时提醒屿宸,而是装做一无所知般的给屿宸行礼,问安。
屿宸最开始宠幸高丽女,是因为高丽女擅推拿,他能在她们那里睡个好觉。后来时间长了,便总觉得高丽女能够孕育子嗣……
这两天睡不安稳,屿宸便会来偏殿休息。
你还别说,他到是能在偏殿睡上一会儿。
因着不太愿意回正殿,屿宸在听说宁宁过来了以后,便也让宁宁来偏殿相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见到人时还有些想这孩子,可见到人了,又是怎么看怎么心烦。
再之后屿宸见宁宁一副不冷不热的制式关心后,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可能是野兽直觉吧,屿宸虽然脾气被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勾起来了,却压着火气没朝宁宁撒,而是摆了摆手,非常不耐的打发宁宁去瞧瞧太后。
宁宁闻言,又扫了一眼容貌在后宫都能排倒数的两位高丽女,直接转身出去了。
死老登,瞧好吧你!
太后还烧着呢,宁宁去瞧了一回便直接出宫了。
出宫后,宁宁仍旧一边帮着林家收拾家当,一边积极与纪小胖造娃。
二月初,宁宁那极为规律的月事并未造访。但月份太浅,章氏也诊不出喜脉就是了。
二月中旬,给黛玉过完了生辰,林家与纪家也都收拾好了家产家当。
二月下旬,挑了个出行吉日,林家三口和妙玉,宁远伯夫妇像往常那般只带了些许行李便乘双子星出海了。
因这些年林家人经常出门溜达,加之他们带的行李并不多,又有宁宁与纪小胖留守京城,哪怕发现林纪两家都处理了门下产业,收到消息的屿宸也没当回事。
宁宁派了不少人跟着黛玉他们去桃花岛,然后又在他们离开后,分别去了林家和纪家放置所有家当的院子,将两家收拾出来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林如海他们直奔桃花岛,宁宁估算着时间,便提前去桃花岛将两家的东西分别放在他们各自的院子里。
哦,妙玉的东西则放在了妙玉自己的院子里。
桃花岛上也有一个大园子,里面也建了不少小套院。宁宁将东西分别放在他们之前住过的院子里后,又将之前替他们采买的各色物资都放在她与纪小胖住过的院子。
之后又通过任意门往来了几次,确定林纪两家人和她派去的那些人都在桃花岛安置下来了,宁宁便在一天夜里给桃花岛嘴了一个飓风圈出来。
~
黛玉那边都安置下来了,宁宁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从正月到二月末,宁宁与屿宸的关系也越来越僵。到是太后在高烧了数日后,竟当真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却伤了身体底子。
同样的,太后待宁宁的态度也冷到极点。不光毫不掩饰,还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对和敏的不满。
草!虽说没有当初的事和敏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但你一个祸害凭什么指责受害者?
宁宁气狠了,竟是带着纪小胖去了城外泡温泉。
然后三月初,在所有人都知道宁宁失宠,并且开始观望,准备踩宁宁一脚的时候,宁宁对外放出了有孕的消息。
并且因着月份浅,需留在温泉山庄养胎的流言。
也同是三月初,宁宁再度拿起坑爹大捶,干了件让世人知道后,绝对可以遗臭万年的事。
她将屿宸弄到了太上皇的大明宫,然后让其手刃了太上皇和太后……
第229章
未央宫和大明宫都是宁宁一寸地一寸地撸出来的地方。想要在那里做些手脚,比去自家厨房还容易。
仍旧是夜半三更的跑进宫,先用迷烟球将偏殿都熏一遍,然后将那两个高丽女和屿宸都带进空间。等将人放到空间里一处全是迷烟的屋子里后,宁宁又将偏殿这边的珍宝都收走,并且将高丽女和屿宸的衣裳鞋袜也都打包收进空间。
事毕没出门仍旧借着任意门去了屿宸的正殿。因屿宸最近都住在偏殿,所以正殿这边到了晚上,宫人值夜的时候都极为放松。也正是如此才让宁宁非常顺利的拿到墙上挂着的帝王配剑。
等将该拿的东西都拿了,宁宁便借门离开未央宫。
先去御花园那边的水榭亭子,之后从这里回空间。将屿宸扒拉出来帮他套上衣袍和鞋,之后又将那两个高丽女转送到同样遭遇飓风圈的倭奴。
如今的倭奴,除了宁宁可以借着任意门自由来去,旁人再不能够了。
将人丢到那里,也算是生死不知了。
正值三月,倭奴那边的气温还不错,留那两个高丽女性命,也并非是宁宁心慈手软,而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让她们去跟倭奴人狗咬狗去,谁死谁赢都是乐子。
不过几息的时间,宁宁就处理好了两个背锅侠,随后她便又去了朝阳宫。
因上一次太后无故失踪,所以朝阳宫这边的守卫也比之前更严密,日夜守着太后的人也是只多不少。
但架不住宁宁不走寻常门,普通的守卫方式根本拦不住她。
宁宁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才会在空间里单独收拾出一间屋子提前收集一屋子的迷烟。
这会儿推开寝殿的净房门,将空间里的迷烟都放出来……
等寝殿里满是迷烟时,捂着口鼻和脸的宁宁才缓缓走到太后的大床前。
熟门熟路的将太后收进空间,然后再借着朝阳宫里的某扇门赶去太上皇的大明宫。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在中风后的太上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白天的大明宫还好些,不光有宫人还有太妃们轮留守着。可到了晚上,尤其是子时过后,太上皇的寝殿里就只剩下一两个宫人守在这里了。
宁宁仍旧有用了迷烟,先将守在寝殿的宫人都移到暖阁外。之后将五石散冲水灌到屿宸口中,之后又将那把即将染血的剑放到屿宸手中。
将屿宸弄醒,然后带着鬼怪面具在屿宸跟前晃悠。
服用特调五石散的效果类似于后世磕的某种药,于是屿宸迷迷糊糊间看到凑到自己面前的‘鬼怪’,当即便抬剑去砍。
宁宁一边晃悠一边往后退,然后屿宸便拿着配剑毫不犹豫的送走昏迷的太上皇和刚刚被宁宁弄醒的太后。
长剑捅进身体,剧痛袭来的那刻,太后都不敢相信面前持剑杀她的人是她的崽子……
担心消息会再度被捂住或是被美化,宁宁卡着点,等着宫门打开,文武百官入宫上朝,宫人或进宫或出宫的时候才打开内寝殿的门。
“啊~~~”
“杀人了,当今杀人了~~~”
在借着任意门离开皇宫的时候,宁宁耳边都是宫人和宫妃们的尖叫和嘶声裂肺的情景描述。
离开皇宫后,宁宁便出现在了京城一处茶楼的二楼包厢里。
之个时辰茶楼还没营业,整个包厢都黑漆漆的。宁宁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又侧耳听了一回包厢外,确定没有任何声音才打开包厢窗户。
拿出一根系了四爪的麻绳,宁宁直接顺着二楼的窗户下到了茶楼外的街上。手臂拽着麻绳抖了几下,固定在窗户上的四爪便掉了下来。
此时天还黑着,街上也并无多少行人。宁宁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和脸上带着鬼怪面具,直接从空间里移出一匹马骑了上去。
之后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将系了字条的箭矢射向宗室勋贵和文武百官人家的大门上。
门上的小厮吓了一跳,有的朝宁宁消失的地方追了两步,有的直接拔箭或是叫来管事。不过那些射在大门上的箭以及箭上的字条倒是都被拿进府了。
偶尔宁宁也会路过一些正往皇宫方向去上朝的官员车轿,于是她也会毫不吝啬的将提前写好的字条丢给他们。
有人以为是恶作剧,但有的人却是信以为真了。
总之就是当今天子剑杀太上皇和太后的消息还没在宫里传开的时候,宫外就已经传开了。
折腾到晨光微晓,宁宁便纵马来到一处死胡同。先将马匹收进空间,再将空间里的一套门框门板拿了出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这条死胡同里除了凭空多出一套门外,竟是空无一人。
*
自从怀孕后,宁宁便跟纪小胖分房睡了。理由都是纪小胖打呼噜吵得她睡不好,并且纪小胖睡没睡相,她怕一个没注意再伤到腹中小宝贝。
也因此,宁宁往来一趟京城,温泉山庄这边竟是无人知晓。
至于说,事发后会不会有人怀疑宁宁?
呵,宁宁先是借着闹情绪去了城外的温泉山庄,随后再曝出怀孕的消息,最后再传出月份浅需要养胎的流言。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并且有理有据的远离了是非中心后才动的手。若是这样还怀疑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郡主府那边,凡是成家的侍卫和家中下人都连同他们的家人一块被宁宁送到了桃花岛,这一送,就送走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除留下几个看宅子的,其他的就都被宁宁带到了温泉山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主人不在家的林府和宁远伯府以及当初宁宁送给黛玉的小园子和已经建造好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山顶书院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不管是宁宁还是林纪两家人都明白他们再回京城的可能性不大了。就算是再回来,应该也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于是除了京城林府,姑苏的林家祖宅和宁远伯府不好处置也不想处置外,其他产业能处置的都已经处置了。像是很早前宁宁送给黛玉的那个小园子就被转卖给了一位孀居的宗室县主。
而一天不曾使用过的山顶书院则是被宁宁随手卖给了一位富商。
至于那位富商要用那山顶书院做什么,宁宁就不关心了。
在宁宁看来这些都不过是一些土木建筑,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林家那边,除了绝对忠心的被阖家带走了,剩下的便都放了卖身契,发了缠盘送他们离开了。
宁远伯府这边,宁远伯提前写了两份袭爵的奏折。一份是将爵位留给纪小胖的,一份是将爵位留给纪家一位品性还不错的族中子弟的。
如果纪小胖要袭爵,那宁远伯府仍旧是纪小胖的。如果纪小胖不袭这个爵位,那宁远伯府就是谁袭爵归谁。
……
这厢不顾他人死活的玩了一把大义灭亲,宁宁便心满意足的留在温泉山庄养胎了。至于京中消息何时能送到温泉山庄这边……啧,不是说了嘛,京中就只留了几个看宅子的下人,他们俩又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怕是没人会特意给宁宁他们送消息呢。
不过这么想的宁宁却忘记了纪小胖的那些丐帮兄弟了。也因此在事发的第二天,屿宸手忍亲生父母的消息就送到了温泉山庄。
宁宁先是一怔,随即一脸震惊的看向纪小胖。纪小胖与宁宁对视一眼,不是很相信的再度看向送消息来的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来人也是一脸怀疑人生的回视纪小胖,随后视线看了一眼宁宁的方向,又迅速将视线收了回去。
一边在心底嘀咕天仙下凡,一边将京城的混乱学与纪小胖和宁宁知晓。
京城彻底乱套了!
屿宸斩杀了太后与太上皇后,药效仍旧没过去,于是又提着滴血的配剑踉跄着朝外走。因服了药,又在初醒时看见了‘鬼怪’,所以这会儿出现在屿宸视线里的人都被他当成了鬼怪。
太监宫女一边尖叫一边往外跑,那些个太妃也是吓得四处逃窜。
也多亏了屿宸这会儿跟喝醉了一般踉踉跄跄的追着人砍,而那些被他追的人则都腿脚利落的到处躲闪,不然整个大明宫都得变成尸山血海。
戴权人都傻了,先是躲着屿宸的剑绕路进了寝殿,发现太上皇和太后都死了,一颗心就彻底凉了半截。
他想不明白屿宸和太后是怎么出现在大明宫的,屿宸又为什么要杀太后和太上皇。
且不说太上皇就是在熬日子的活死人,是生是死都对屿宸没有任何威胁。
只说太后可是屿宸的亲娘。做儿子的杀父弑母,这可是天下大不韪呀!
戴权留在寝殿内,外面便也没人能拦着屿宸了。于是整个大明宫的人就跟躲猫猫一般的躲着屿宸跑。既不敢伤了他,也不敢让他伤着。
屿宸是走了特殊通道来的大明宫,所以江楼等人此时还都留在未央宫呢。
因眼瞧着就到了上早朝的时辰,江楼见偏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上前催了催……
进入偏殿,发现不光屿宸不见了,就那两个在江楼眼里长相多少有些寒碜的高丽女也不见了,江楼的一颗心就刷的一下提了起来。
一边让未央宫的人挖地三尺去寻人,一边又让人去寻禁军统领。
他担心那两个高丽女绑走了屿宸。
谁知禁军统领还没到未央宫呢,江楼就听说了屿宸的下落。
听完了屿宸干的好事,江楼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到了这会儿,宫中无后的劣势就出来了。若是有皇后,事情定然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
现在没有皇后,也就只有江楼仗着胆子先让禁军将屿宸控制住。之后再去请御医过来瞧一瞧明显状态不对的屿宸是怎么回事了。
而就在御医给屿宸治疗的时候,太上皇还硕果仅存的几个儿子在确定消息属实后便带着宗室和满朝文武来了大明宫。
御医一搭脉就发现屿宸服了五石散,之后又是针灸探穴,又是各种催吐,终于让屿宸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了。
从戴权和江楼那里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屿宸有那么一刻,是恨不得自己从不曾醒来的。
狠狠的用双手搓了两把脸,屿宸就红着眼睛进内室哭尸去了。
一边哭一边琢磨自己是怎么中的五石散,怎么来的大明宫,又是怎么失手杀了自己的老子娘。
不过转念间屿宸又想到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这件杀父弑母的丑事。
对太上皇,屿宸的感情原就没那么深。而且早在一两年前屿宸就做好了太上皇随时咽气的心理准备。
但不管太上皇是怎么驾崩的,都不应该是他一剑捅死的。
就问,他要怎么跟天下人交待吧?
太上皇也罢了,毕竟太上皇是天下皆知的活死人。可太后呢。
到底是有一份母子情份在的。
噩耗来得太突然了,屿宸脑子懵懵的。他一直努力的让自己去想应对之法,可也不知道是情感问题还是中药后精力不济,他就是怎么都没办法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逼宫的人也迈进了大明宫。
屿宸没有子嗣,这两年也一直没有再在宗室里过继子嗣。很多人一边期盼屿宸一直没有子嗣,一边又满怀憧憬的希望屿宸能过继自己的儿子。但突然有一天,他们可以明正言顺的将屿宸赶下龙椅,自己等人皆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群人来势汹汹,一边怒指屿宸不忠不孝,妄为人子,不配为君。一边又要冲进去想要查看太上皇和太后的尸体。
好歹也是做了多年帝王的人,屿宸能让人如此‘冒犯’他吗?
肯定不能呀。
只要他还是皇帝,禁军什么的就都得听他的喝令。
可事实胜于雄辩,太上皇和太后的尸体就在里面躺着呢。除非屿宸现在就能想到破局的办法,否则这件事情就没办法善了。
总之就是即便屿宸将自己中了五石散的事情说出来,杀父弑母的事情也没办法压下去。
江楼垂眸,后又看向自己的一个徒弟,最后不动声色的叫上那个徒弟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那个十几岁的小太监就跳了出来。用江楼现编的理由说了一回自己为什么要杀太上皇和太后。
没人信的,好伐~
既然没人信,那就都留下来吧。
一个头两个大的屿宸,直接让禁军将这些兄弟和宗室以及文武官员都软禁在宫中了。
少时喝了御医开的药后,屿宸又让江楼带着御医和邢部官员去未央宫查找线索,同时又令禁卫在宫中查找那两个失踪的高丽女。
屿宸的最后记忆就是昨晚与那两个高丽女一块歇在偏殿,可再醒来却已经在大明宫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两个高丽女却未必不知道。
想到正月里太后就无故失踪最后出现在冷宫,这件案子也一直悬而未破。如今那幕后黑手又伸向他……屿宸愤怒的同时,也彻底怕了。
~
上朝以仁孝治天下。
而民间又一向讲究‘天下无不事的父母’,以及‘事父母以孝,谓之仁德也’。
如今宫里宫外都知道屿宸干了什么事时,屿宸竟然还将人软禁在宫中,这不是更给了人起兵造反的理由?
就在京中上下人人自危的时候,西郊大营以及五城兵马司,直隶驻军等也都脚前脚后听说了京中消息。
这其中,不少与人有亲姻关系的武将们都已经做好了逼宫的准备。
三司被屿宸叫到大明宫,一边令他们接手这件皇家丑闻,一边又暗示他们迅速给出个能糊弄住人的理由。
三司:“……”
如果屿宸恢复清醒的时候脑子还能转得动,他肯定会给自己寻一个更好的台阶下。偏脑子转不动的时候,又被人堵了个正着,这会儿便只能尽快将此事压下去了。
三司的人虽然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也各有政治倾向。但他们也知道此时不能跟皇帝犟着来,倒也有认真去调查此事。
你还别说,他们还真就在偏殿的香炉里发现了含有五石散的燃烧物。只是,
误杀也是杀呀!
……
屿宸不敢放那些人出宫,怕某些人一出宫就会以此为理由来造他的反,可这么一直关在宫里也不是事。
而那些王府宗室和文武百官的家眷,在听说了这则皇家丑闻后,又得知自家老爷们被皇帝软禁在宫里,一时间都是又惊又怒,又做好了最坏打算。
没资格上朝的官员们倒是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可因着种种原因,他们的工作效率几乎为零。
都知道太上皇和太后被皇帝捅死了,大街小巷的商贩走卒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也在做各种守国孝的准备。
哦,也有京城就要乱起来的心理准备。
京城每几年就要出点事,居住在京城的老百姓们早就习惯了,不光如此,还有一套独属于他们的保命法子。于是粮铺,菜市,肉铺都迎来了一波采购狂潮。
但也有不少京城百姓并不愿意猫在家中,于是另有一部分人第一时间收拾了细软出城访亲去了。
京城的小老百姓们用着让人咂舌不已的速度迅速做出回应,而宫中的屿宸却仍旧与那些人在僵持着。
杀父弑母,你屿宸不配为人子,更不配为帝。
我上朝以仁孝治天下,不管原因是什么,皇帝都应该下罪已诏,然后退位让贤。
屿宸被灌了太多五石散,头疼得就跟唐僧念了紧箍咒,恨不得抱着脑袋在地上打几个滚。
都这么难受了,还有人跟他瞎哔哔,叔能忍,婶也忍不了了。
于是屿宸让人将软禁在宫中的那些人分一分,愿意相信他的保帝派呆在一处,不愿相信他的则单独关在另一处。
前者好吃好喝,后者…想明白了自然不差你那一口吃喝,想不明白就接着想去。
偏就在这时,屿宸的一位异母兄弟假借出恭的理由尿遁了。
跑出宫后,便一路策马狂奔去了西郊大营……
~
纪小胖让人将给他送消息的丐帮兄弟领下去安置,回身的时候就看见宁宁一脸凝重的坐在那里。
新手爸爸多少是有些不敢碰宁宁的,这会儿走到距离宁宁还有半个身位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边蹲下。身,一边问宁宁:“这事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看了一眼纪小胖,宁宁低声说道:“你的人只打听到了一些街面上的消息,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得另外安排人去打听。”
顿了顿,宁宁又继续说道:“若是以前,我再不信他能干出这种事的。现在…我却不敢那么笃定了。”
纪小胖颔首,“谁说不是呢,当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连你这颗眼珠子都不稀罕了,杀个老子娘也不算啥。”
杀个老子娘也不算啥?
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也是人话。
被纪小胖这句话逗笑的宁宁,又不由嗔了他一眼,“太上皇也罢了,这两年也没做什么讨人厌的事。倒是太后,呵呵,确实应该好好歇一歇了。”
纪小胖想到宁宁这两个月受的委屈,一边心疼他这没血缘的亲闺女,一边又觉得解气,“杀得好!”
想到上元宫宴后,宁宁在京中的处境,纪小胖便觉得屿宸的‘大义灭亲’干的好。旁的不提,只说那老虔婆若是不死,指不定接下来又要怎么作贱他家宁宁呢。
对唯一的亲孙女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完全不像太后的作派。若说只单单是因为屿宸的态度,宁宁是再不信的。
轻叹了一声,宁宁有些委屈的说道:“她这一死,我别想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厌恶我至此了。”
纪小胖闻言,拉了拉宁宁的手,有些想不明白的屿宸的态度为什么能在短短一年时间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以前当今待你如珠如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人都说他是求而不得的移情。如今他这般待你,竟又像是因着岳母另嫁他人而迁怒你。转变如此之大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宁宁见纪小胖满脸困惑不解,不但没将真相道出来,还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怕是只有渣男才能理解渣男了。”
纪小胖听罢,觉得也许真是这样。便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与宁宁说起了京城安稳前,他们都留在温泉山庄养胎的安排。
原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宁宁也没反驳纪小胖,而是叮嘱他时刻注意京中那边的消息动静。
话落,宁宁又唤来了季思远常信等人,让其安排人下山采购一批吃用物资,之后便严守温泉山庄,别让宵小混进庄子。
少时,章氏来给宁宁请平安脉,不由又说起了跟林家人去桃花岛的冯伦和冯辛夷。
宁宁之前借着任意门采购了好多药材和药材种子,和生活物资一样都提前送到了岛上。有了药材和冯伦和冯辛夷这对祖孙在,生活在岛上的人就是病了伤了也不必担心什么。
就是没跟着上岛的章氏有些惦记公公和儿子,同时,章氏也担心自己照料不好怀孕的宁宁。“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了个飓风圈,这出不来进不去的,竟生生断了消息。”
‘再不好,也肯定比宫里的屿宸好。’
宁宁心忖了一句,又看了纪小胖一眼。
对于飓风圈的事,二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曾说开罢了。
此时二人完全不担心岛上的人会有什么问题,心思和注意力仍旧放在了京城和西郊大营那边。
第230章
屿宸第一时间将兄弟媳妇和侄子侄女都接到宫中‘保护’。手握人质的同时,又立即调兵遣将护卫皇城。
而就在屿宸行动的时候,西郊大营那里也不出意外的炸营了。
跑出去的怀王打着皇帝残暴不仁,杀父弑母,戕害忠良的名义联系了西郊大营的亲舅父和小舅子。
要么搏一把立个从龙之功,要么就等着皇帝秋后算帐被人连累得九族飞升。
在怀王跑到西郊大营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你说绑了怀王来场大义灭亲?
怀王属谋逆,这样的大罪哪里是大义灭亲就能不受连累的?
于是在这种时候,除了跟着太上皇的小儿子一块扳倒继承家业的大儿子,也没旁的办法了。
怀王的舅父和小舅子联起手来可以掌控大半个西郊大营,再在怀王略有些添油加醋的描述煽动下,整个西郊大营就尽数掌握在了怀王手中。
屿宸登基多年,对怀王这个弟弟并未像其他兄弟那般防备打压。又因差了岁数,几乎没有积过什么仇怨。一来二去的,倒也让怀王暗中发展了不少势力。
只是怀王是真没想到他还有登基为帝的一天。
话说,他这么些年想的都是将儿子过继给屿宸,做个隐形太上皇的说。
像是一些远离京城要塞的驻军,时常有吃空饷的猫腻,但西郊大营距京城极近,所以不管是军械军饷,还是人员编制配给上都是最全的。
这会儿怀王想要来个兵贵神速,也是件极容易的事。
怀王立时点齐兵马朝着京城方向杀去,屿宸这边则直接派了心腹武将出城迎战,并且派了口才了得的文臣去劝降。
除此之外,屿宸让人拿了圣旨去直隶等地调兵护驾。
京中有禁军,有五城兵马司,有护城军。只要两天,直隶驻军就赶过来了。借时里外包抄,一举拿下怀王一系。
京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城中商铺悉数关停,百姓们则是尽量闭门不出。
家中老小全部守在一块,一边说着这样的冲突几天能消停,一边又在猜测谁输谁赢。
不管谁当皇帝,谁坐在那个龙椅上,做为普通老百姓该交的税得交,该遭的罪得遭。也许对于老百姓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太上皇和太后的国孝了。
国孝期间,不能迎亲嫁女,花楼酒肆等地的生意也要比往常逊色许多。这些地方的生意差了,总要影响一回京城的整体经济走向的。
对了,绸缎庄今年春夏的鲜亮布匹衣料应该会压仓,保不齐就会打折处理。一时又有不少百姓人家寻思着要不要借着国孝的机会多扯两块布。
当然,也有不少人家发现吃的用的都有,就是囤的干柴不够用了。想着这时候买柴会比平时贵上两文钱,不由又心疼起额外增加的花销来……
可以说,老百姓们都挺务实的。
相较于城里的普通百姓,一些大户人家需要担忧的事情就更多了。
还被留在宫里的官老爷们,还有与怀王家有着各种关系的人家,更有担心怀王成事,秋后算帐的。
荣国府因着桃色新闻都回南了,宁国府那边的秦可卿一边安排下人看紧门户,一边又一脸担心的带着孩子与尤氏惜春呆在一起。
三五天前,贾蓉去视察门下庄子了,如今家中只有妇孺和孩子以及一些家丁下人。
每逢兵乱之时,总有一些宵小贼人会趁乱打劫,行苟且之事。
为此,秦可卿更是发了狠的将家中养的几条狼狗都放开了。
若真有人偷摸进来,咬死咬伤不论。
秦可卿到是多虑了,早在半个月前宁宁便开始不动声色的清理京中那些地痞流氓。
不光是那些地痞流氓,还有一些喜欢逛窑子的嫖客,各大赌场的常客等等,等等,都被宁宁用了非常手段送到了一艘货船上。
如今那些人都在海上漂着呢,什么时候回京还是未知数呢。
……
因纪小胖不跟宁宁睡一间屋子,所以宁宁出来进去的倒是极为便宜。
前两天干了一票大的,后两天竟又时常趁夜回京,为的就是时刻掌握京中动向。
至于说等纪小胖的人送消息过来…京城都戒严了,城门紧闭,出不去也进不来。之前那个特意来温泉山庄送消息的丐帮兄弟都没能进城呢。
值得一提的是怀王野心勃勃,对于留在京中的家眷并不关心,但他却在舅舅和小舅子面前摆出一副极度关心的样子。
而屿宸呢,不到最后有了结果,他还真不会动怀王家眷。
如今的局势对屿宸极为不利。
不光是兵临城下,还有他在世人眼里的形象,读书人心中的印象。
不管这次的杀父弑母存在多少匪夷所思的阴谋诡计,但太上皇和太后确实是死在他剑下。即便这次的事没能将他拉下马,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
随着时间,药物被代谢出去后,屿宸竟然又忆起了太后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绝望的神情,以及临死时的不甘,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三司和御医已经从偏殿香炉中的香灰和偏殿的隐秘角落找到了高丽女留在那里掺了酸枣仁,五石散等物的安神香。
熟悉的味道一出现在鼻间,屿宸便看向神色聚然大变的御医。
随着御医的娓娓道来,屿宸竟有一种恍然大悟和并不认同的矛盾心理。
原来他那么早就已经着了奸人的道吗?
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呀。
记忆没有被窜改,政事也一直没出什么错。除了独宠高丽女和对高丽多有赏赐外,就真的没什么了。
难道高丽女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这次的杀父弑母?
高丽,该夷了。
江楼就站在屿宸下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想到曾经屿宸是怎么对待宁宁的,现在又是怎样的态度,江楼不由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是,记忆确实没有被窜改,但心性却被严重影响了。
那祖宗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较真性子,重情也绝情。
有了这次的事,哪怕知道您是受了奸人蒙骗,又知道了您是她的亲爹,怕是情份什么的也回不去了。
这么想的江楼再抬头看了一眼屿宸,垂下眼眸时,嘴角还多了一丝苦笑。
是自己想多了。
心性已然大变,又怎会因着父女决裂而心生悔意和遗憾呢。
确实如此。
若是屿宸当真恢复过来了,出事的第一时间就会急召宁宁入宫,一来瞧瞧被他亏待的亲闺女,二来则是在屿宸看来相较于宫外,宫里更安全些。
可从事发到现在,别说提一嘴宁宁了,屿宸竟是从始至终都没想到宁宁这个亲闺女。
虽说屿宸没想到宁宁,江楼不便提起宁宁,但御前的保帝党们却当众对屿宸提起了宁宁这位罗刹皇储。
不管于公于私,都必须确保这位罗刹皇储的安全。一但让这位出事了,罗刹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屿宸也别想坐稳江山了。
听到朝臣提起宁宁,屿宸心中本能闪过一抹厌恶,随即又以大局为重的心思压下烦燥不喜的问江楼。
“嘉仪公主现在何处?”
连嘉仪这种封号都叫出来了,可见生份了。
江楼心忖了一句,忙上前回道:“嘉仪公主有了身孕,如今正在城外百里处的温泉庄子养胎。”
宁宁去的温泉山庄在京城的东北方向,也是纪小胖的嫁妆之一。
京城位于北方,到了冬天瓜果疏菜都极为稀少,所以纪小胖名下的这处温泉山庄种了不少瓜果蔬菜。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开上朝,所以这处庄子便先留了下来。
庄子是在成亲前特意修建的,虽不及郡主府里的园子精致,却也独有三分野趣。
每天泡泡温泉,再吃些现摘的瓜果蔬菜,偶尔再温泉水煮个蛋,那小日子可比京城舒心自在多了。
尤其是皇帝厌恶,太后不喜,整个京城都想要踩宁宁一脚的同时,又将和敏旧日之事拿出来说嘴的情况下,温泉山庄就犹如一块净土。
怀王带着西郊大营的兵士从京城西面赶来,而温泉山庄正好在京城的东北方向,于是屿宸便想要派人将宁宁接回京城。
江楼想到之前听说的宁宁需要养胎的消息,不由劝了屿宸两句。
公主早前伤了底子,如今月份尚浅,怕是经不起奔波,受不得惊吓呢。
屿宸闻言却只是看了江楼一眼,心中满是不以为意。
这男人一但渣了,所思所想就彻底发生了变化。若是以前,屿宸想的肯定都是宁宁当初舍命护驾,伤了身体底子,纵是怀了身孕,也要比普通孕妇艰难些。
可这会儿……那丫头都能提刀砍人,带着人到处溜达,哪里经不起奔波,受不得惊吓?
江楼:“……”
江楼想到了一句话,是一句宁宁曾经跟黛玉闲侃的话——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这会儿江楼就想到这句话,但他不知道是他的心情写照,还是宁宁的。
禁军得了命令,从东城门出去直奔宁宁所在的温泉山庄。而宁宁尚不知道屿宸已经渣出了天际,这会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章氏学药理。
宁宁也怕胖,怕生产后体重从九十斤飙升到一百五。除此之外,宁宁又想到了如果有一天,她能回到现代,是不是还要像曾经那般动不动就要节食几天,保持体重。
所以宁宁央着章氏想办法研究一下,如何能够干吃不胖,且还不会伤到身体。
你说针灸减肥?
那也是个好办法,但若是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岂不是更好?
章氏对宁宁的这些要求都照单全收,然后再用从婆家学来的医术和药理给宁宁解闷。
怎么说呢。
如果宁宁正式拜师学艺,从此以行医为生,那不管是冯伦还是章氏都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收宁宁这个弟子。
但宁宁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就算将冯家的医术全学了去,她都未必会给自己看病,更何况是给别人治病看诊了。
纪小胖对宁宁学医这事持保留意见,一边按着章氏的教导给宁宁按揉胳膊腿,一边再时不时的喂宁宁一块果子点心,偶尔还会对章氏说的话提问一两句。一心几用,别提多忙了。
在怀孕的宁宁面前,百里之外的京城和京城里的那些是是非非,纪小胖都只秉持着一种有热闹就看,没热闹就拉倒的心理。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个吃媳妇软饭的小娇夫呢。
←_←
禁军奉皇命来接宁宁,却被宁宁的侍卫拦在了山庄外。
你说你是皇帝派来的,你就真是皇帝派来的?
保不齐你就是反贼的人,想要拿咱们公主当筹码呢。
来接宁宁的人并不多,至少与宁宁的护卫队比起来,显得势单力薄。
宁宁听说了这事,刚刚还有些笑模样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纪小胖见此,一边安抚宁宁,一边又让常信将缴了械的禁军放进来,再全部都都关起来。
每天让他们出一个自证的方法,证明他们就是皇帝派来接人的禁军。如果想不出来,那这一天就没有饭吃。
宁宁听到纪小胖这么折腾人,噗嗤一声就笑了。
这跟现代那些证明你是你,你妈是你妈太像了。
也正是因着纪小胖这么搞,刚刚已经想要替屿宸守国孝的宁宁又将满身戾气压了压。
原以为亲老子当了皇帝,她的日子能够平顺无波,将来回罗刹时也不会有太多波折。但这亲生的老子突然就渣了彻底,不光打碎了宁宁对他的期待,也让宁宁连最后一点情份都收回去了。
如果宁宁不是屿宸的亲生女儿,也许这时候屿宸待宁宁的态度还会好一些。但宁宁是屿宸的亲生女儿,所以在屿宸的心理,他对宁宁做什么都是对的。
就是父不慈,子也必须孝的那种理所当然。
偏宁宁还是个顺毛撸的倔驴。
当年和敏的那些遭遇和她这么多年认林侯做父的身世,始终让她心中满是芥蒂。原本屿宸再捂个两年,石头也能被他捂热了。偏在石头都不那么冰凉的时候,屿宸将宁宁那颗心又一脚踹进了冰雪里。
如今父不慈,‘别人家的子’又怎么可能孝顺他。
于是在屿宸派来接宁宁回京的禁军抵达温泉山庄的当天夜里,宁宁便又回了趟京城。
这次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晃悠,而是直奔皇宫。
在屿宸看来,皇宫都跟筛子差不多了,他现在别说睁着眼睛睡觉了,他连觉都不敢睡了。
宁宁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屿宸单手撑头的坐在御案上,似是在打盹。最可气的是殿中全是宫人太监,大殿的门还敞开着,从门缝那里就能瞧见站在殿外的太监和禁军侍卫。
见此,宁宁又悄悄退回寝殿最里间。
做了个深呼吸,随即用一种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的想法直接搬空了屿宸的寝殿。
并且用一种雁过拔毛的心理,将寝殿的地砖都收到了空间。
将寝殿搬空后,宁宁又一不做二不休的先后利用任意门去了屿宸和太上皇及太后的私库。
因利用空间收东西极为容易便捷,所以等宁宁干了这么一票后,时间也才过去了两三刻钟。再之后宁宁便去了御膳房。
不是专门给皇帝做御膳的地方,而是给宫人和禁军们做吃食的大膳房。
皇帝的吃食被端上来的时候,都会有试毒的,试吃的。所以在皇帝饮食上做手脚,成功的概率太低,但在宫人和禁军的饭菜里做手脚,那就太容易了。
宁宁趁着膳房无人,飞快的将掺了迷|药的面粉混进回头要做成面食的面粉袋里,之后才利用任意门回了郡主府。
郡主府里也养了不少狼狗,这会儿全都散养在府中各处。
府里留下了些看宅子的下人和零星几个家丁侍卫,躲着人在府里走了一圈,发现倒都还好。
之后又分别去了林府和宁远伯府,发现这两处也没出什么事,这才回了温泉山庄。
原本宁宁还想要偷了太上皇和太后的棺椁送到西郊大营的,偏她在那边没有门,即便偷了棺椁也送不过去,这才做罢的。
当然了,也多亏了屿宸那里防范严密,不然上朝就要多一位不战而逃的帝王了。
……
屿宸是太上皇禅位后登基的,所以他得位很正,一般人没办法在这上面做文章。
加之那年除夕宫变,先死了一批无辜被波及的,又死了一批罪有应得的,后又死了一批怀璧其罪,铲除异已的,于是到了现在能跟屿宸做对的真心不多。
若非怀王的舅父和小舅子都在西郊大营,怕是也不会想要借着地势之便,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只要第一时间攻进皇城,捉拿屿宸,并且逼他写下罪已诏和禅位诏书,这天下就易主了。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光是攻进紧闭城门的京城就不是一件容易事,更别提还有武将守在城外了。
再之后,发现直隶等地的驻军勤王护驾了,怀王便又想到了狭持宁宁,让屿宸投鼠忌器。
虽然这两个月,屿宸跟吃错药一般的厌恶起了宁宁,但那么多年的无脑溺爱也是深入人心。而即便屿宸对宁宁没了情份,可宁宁的身份也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宁宁早就想到不管屿宸是否守擂成功,她都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肉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宁宁直接让人护送她与纪小胖去了渡口。
之后乘上提前等在那里的槎船,躲到了海上。
虽然出海了,但宁宁并未带人往桃花岛去,只在近海附近游荡。
就在宁宁在海上当海溜子的时候,皇宫那里又出事了。
屿宸不敢回寝殿休息,便只呆在敞开了门的中殿,可他总是要更衣的,于是去寝殿更衣的时候,屿宸就被寝殿的样子给整傻了。
原本摆了无数珍宝家具的寝殿此时空空如野,就连脚下的地砖都凭空消失了。
一个时辰前他进来更衣时,还是最初的样子……就问看到这一幕,屿宸能不懵逼吗?
原本因着先皇后的死,宫里就一直在传各种神鬼之说,这会儿看见这样的寝殿,即便屿宸原本不信那些神鬼之说,现在也不由信上几分了。
原本就已经更诡异的了,偏翌日一日,宫中的禁军宫人以及被强行留在宫中的朝臣官员等都突然昏迷了。
有的只昏迷了个把时辰,有的则晕睡了一整天。虽然事后查出来是面粉被人动了手脚,可仍旧让原本就不敢睡觉的屿宸连吃喝都不放心了。
***
一直到半个月后,事态彻底平息了,宁宁才与纪小胖重新上岸,准备继续回温泉山庄窝着去。
不想距离温泉山庄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被江楼堵了个正着。
屿宸要见宁宁,传唤宁宁进宫见驾。
宁宁沉默了几息,示意纪小胖去骑马,又让江楼上马车说话。
纪小胖与江楼一个下马车,一个上马车,两人谁都没说话,只对彼此轻轻点了下头。
江楼知道宁宁一定有话要问他,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能跟宁宁说什么。亲眼看着父女亲情破裂,江楼的内心也挺复杂惋惜的。可若是让他选择,他仍旧会站在屿宸那一边。
垂眸,视线落在宁宁仍旧看不出来的小腹上,心情就更复杂了。
做为自小陪伴屿宸长大的江楼,他比屿宸本人还要了解他。屿宸有心冒天下之大不韪,江楼自是早早就知道了的。
但现在,哪怕宫里有个假孕的女暗卫,江楼也不敢肯定屿宸会不会不改初衷了。
是的,就在动荡平息后,未央宫里的一位‘宫女’突然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如今那位正在未央宫侧殿里养胎,前朝后宫无不重视。
宁宁普一弃船登岸便听说了这事,这会儿唤江楼上马车也是好奇这件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宁宁对那怀孕宫女的好奇,让宁宁想隐约猜到太后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
只是时间太长了,宁宁也有些记忆模糊。而且人都死了,是与不是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厢,江楼想到宁宁性子太倔,再因着屿宸的态度义气用事,回来又起什么波澜,到底还是没忍住的提点了宁宁两句。
江楼:“公主可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宁宁闻言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问江楼:“公公这话…是何意?”
“和敏郡主抛下与当今的多年情份另嫁他人,但当今待公主却胜似亲生,公主就不曾怀疑过什么吗?”
“呵呵!”宁宁先是一怔,随即便大笑出声,一边笑,还一边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好笑’的神色看向江楼,“我若是当今亲生的,那当今可真是个爷们!”
江楼没想到宁宁这么说,脸色大变,疾喝道:“公主慎言!”
“我只问你,我是哪年出生的?我出生的时候当今大婚了吗?我娘又是在我几岁的时候去的罗刹?从我娘怀上我,到我娘去罗刹,这几年的时间被狗吃了吗?”
江楼:“…当今,当今也不容易。当年之事,”
“当今不容易,我娘就容易了?我娘是个女子,出了那样的事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当今在做什么?他不容易,我看他比谁都容易。”
江楼:“…公主莫要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宁宁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又连忙压了压火气,随后一脸郑重的告诉江楼,“我老子就是被人算计,草草丢了性命的林侯。以前是,现在是,千秋万代都是他。”
江楼:“………”
好的,杂家知道了。
220-230
同类推荐:
废太子联盟、
戏春娇、
觊觎野心长公主后_昼约、
北宋灶房小丫鬟、
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
隔壁王爷最宠妻、
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
寡居五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