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根除去攻击性不弱外,其实还有一妙处,便是可清神定志,有破迷瘴之效。
想想吧,就是走火入魔的修士被这么透彻心扉的一冻,也能清醒个三分了!
那些原已露出癫狂情志的修士,被这么噼里啪啦地一通打,只觉通体郁气都散去了些,也冷静下来。
纵使眼前仍浮现着那些动人心弦的宝物,也不像先前那般痴缠地要冲上去了。
拂小公子声音冷冽:“这里面除去一只肉色虫巢什么也没有,你们可互相印证,眼前到底是机缘,还是别的什么。”
拂小公子在宗门内的名望,此时便显出用处来了。
其他人无需再求证,便已信了七八分,对这凭空堆积的宝物生出警惕。
先前多少是被蛊惑神智了。他们到底也有元婴修为,并不是刚入门的愣头青,哪会不知晓天下没有唾手可得的宝物的道理,怎会这般冲动?
众人又纷纷环绕在江拂身侧,下意识以他为首。江拂心知此处古怪,这秘境还危机四伏,便不准备打草惊蛇去主动探那虫巢,以寻找出路为紧要事。
于是众人又各显神通,试图寻找出路。
便又在此时,妖风又起,天上再次零零散散下起修士来。
江拂:“……”
看来他们也是这么被刮来的。
虽非同门,但也同属正道修士,江拂还正思索着要不要上去提醒一声,以免这些新来的修士也被那古怪虫巢蛊惑;便见这会很有些不一样,这些修士竟没被砸晕,反而精神得很。且一睁开眼,便被那虫子散发出来的亮光吸引,向着虫巢飞去。
“等等!”
“那里面是怪物,你们——”
只那些修士并未发现唤住他们的人是谁,就算知道了,也不像剑衡宗内部那般对江拂信服。听见阻止,还以为是要同他们争抢秘宝,一时飞得更使劲了。
机缘便是如此,遇见了,就看谁技高一筹。
江拂“嘶”了一声,凝魄玉扇在手中一转,念着法咒,骤然刮起一场漫漫风雪,将那些修士埋入雪中。
薛闻圣见师尊行动,当然不会让江拂独木难支,很有眼力见地也挥起了剑,剑光之下,打落了数个不管不顾要奔去虫巢的修士——他下手甚至比江拂还狠点。
剑衡宗其他人见此,也跟着行动起来阻拦他人。只这般举动,被其他修士理解为剑衡宗的修士要抱团欺压其他门派,一时怒火都上涌起来,空荡荡的领域内来回传递着骂声。
“天杀的,剑衡宗的你们别太过分!”
“今天弄不死本道,本道一定和你们爆了……”
“领头的那个我识得,什么光风霁月的拂小公子,我看也就是沽名钓誉的——”
“蠢货。”薛闻圣冷冷吐出两个字来,一道雷光劈在在方才对江拂出言不逊的修士身上,硬是将他劈得焦黑了。
薛闻圣脸色难得有些许阴沉,“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就在此时,还是有自诩机敏的修士认为夺宝才是眼下第一重要事,趁着双方争执时偷偷地接近最中心处的“宝堆”。
那些外散出来的灵光,似都透着某种暖融融的意味,将他们包裹其中,温暖的像是、像是……要融化那样……
只听闻几声极凄厉的惨叫传来,众人视线不免被牵引过去,便见几名修士的肉.身一下融化在了宝堆当中,给那些宝物似都镀上层红亮的光。
肉.身被毁,但几人还有元婴作第二条命。便见其元婴出窍奔逃,但哪怕这速度已是极快,却见四周发光的虫子一拥而上,将逃脱的元婴啃噬了个干净!
这下才是真正的神魂尽灭。
这一切发生得都极快,不要说那些个修士了,连江拂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几个修士被分食的场面,江拂的唇紧抿,胃中翻滚着,脸色有些许发白。
他一直知晓修真界内弱肉强食,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修士陨落这样的事,可他实在被保护得太好,骤然看见有人惨死当前,冲击力不言而喻。
这一下的怔愣,便已经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了。
吞噬了几名元婴修士的血肉后,那密布孔洞的虫巢蠕动着,像是骤然活过来了一般。
已知晓危险的修士如潮水般退开,再不敢接触那要命地界。
但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虫巢当中竟伸出了一只仿佛被剥去皮肤的血手,一把攥住了还没及时退远的修士,将他们扔进了虫巢当中,似生吞活剥。
这一幕远比之前还要令人惊骇,江拂冰蓝色的瞳孔无法抑制地睁大,身体微微颤动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那虫巢振动,拔地而起,从中钻出一道巨大法相人影。
“哈哈!”
“九万年!九万年,终于让老夫又活过来了——”
居然是人?
但以修士血肉神魂为食,哪怕是人,也是不折不扣,最臭名昭著的那类血肉魔修,比妖兽还来得可怕。
这魔修现身,法相巨大,又依他所说,“活了”九万年之久,只怕起码在……合体期境界。
甚至再往上也不无可能。
洞天福地内压制境界,非元婴期不可入,但谁能想到,这其中藏着一名起码比元婴期还高出三个大境界的上古魔修!
后期的三个大境界和前期的三个大境界也不是一回事,在修真界中或许传有寥寥无几的练气期越三级斩杀元婴期的传说,但根本不可能有元婴期越三级斩杀合体大能的神话。
也怪不得剧情里的江拂会动用保命的仙器跑路了——这谁看见谁不跑路啊!
江拂甚至都开始怀疑剧情里薛闻圣是怎么活下来的了……这真能活吗?
电光石火间,那巨大法相看见众人奔逃,又像捉几只小虫似的,摄了数名修士,将他们塞入口中。
“怎么还会乱蹿?唉,虽只些许灵气,实不味美,但聊胜于无罢。”
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好似还很嫌弃。无数血肉从他错落的牙齿中迸溅出来,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性更不言而喻,江拂只觉得身上发麻,难以抑制的恐惧席卷了他,逼迫得他几乎站都站不稳,几乎要立时倒下,无法动弹。
不对……
这不仅是单纯的恐惧,更像是大能的威压。
实则江拂见过的合体期乃至大乘期大能绝不少,但那些不是他的亲朋便是他的师长。这也是江拂第一次意识到,面对一个对怀揣恶意的大能有多可怕,纵使对方甚至没有刻意性的针对,只是一念之下,便可置无数蜉蝣于死地。
而江拂四周,已有无数修士跪倒,甚至神智溃散地昏迷过去,只能任由那魔修取食。
一瞬便成人间炼狱。
必须……逃,要逃……
事实上江拂面容发白,手腕震颤着连法术都难以施展,眼见那腥风再要袭来时,江拂忽然被人打横抱起。他陷入薛闻圣温热的怀中,与其胸膛紧贴,似还能察觉到薛闻圣疾速跳动的心跳声。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会不害怕。
薛闻圣的发丝落在江拂面上,有些痒。江拂伸手拂去,才发觉不知何时落了满脸的泪。
痛哭声,嘶吼声,与令人胆寒的咀嚼声同时在耳边响起,还有薛闻圣震耳欲聋的心跳。
似是察觉到江拂在看他,薛闻圣低头望向他,神色小心翼翼地哄他:“师尊莫怕,弟子一定保护您……”
话音未落,魔修似察觉到这在他威压下还能灵活奔逃的二人,一只巨掌无情地拍打过来。
术法被威压轻易封印,薛闻圣只能依靠一具肉.体凡胎逃命。一个元婴修士在此时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眼见那憧憧黑影像是倾塌的天幕般压下来,命悬一线下,薛闻圣也只能将江拂扔出去,再依靠曾经获得的某样不需真元也能使用的特殊法器,化成一叶扁舟,凭风而起,轻柔包裹着江拂继续向前行去。
“师尊,”薛闻圣的最后一句话是,“快走,别——”
随后便在江拂眼前,硬生生被那巨掌盖下。震响之下,似碾得尸骨无存。
他真真切切看见了那指缝间溢出来的一片血雾。
“!”
主角,死了?
不,主角不会死,薛闻圣如何会死?
他该是唯一能逆转绝境之人,未来的仙君,龙傲天主角,如何会死在一处无名秘境内?
法器遮掩住了江拂的气息。他近乎无措地在那处盘旋寻找,一无所获。
最后江拂只能咬破舌尖,借由痛楚,在天旋地转间勉强寻一线清明。
薛闻圣用性命保护他,他总不能这样不争气地先倒下。
江拂不愿再哭了。
哪怕这几乎是他来到修真界中,或者说是顺遂一生中,所见的最为可怖的场景。
或是已脱离魔修威慑范围,又或是薛闻圣最后放出的法器确有神异之处,江拂发现自己勉强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将神识探入紫府深处,又咬破指尖,取一滴精血,唤醒那其中爹娘为他种下的仙器“缥缈根”。
缥缈根可以在任何地界,不受限制地将人传送回浮云岛的中央大阵阵心。
江拂也是借此,在剧情中逃出了这要命的洞天福地。
现在,他自然也能……
耳边是无数修士的哭嚎声。
这些修士或是他一面之缘的同道,或是见过他,曾腼腆喊他拂小公子的同门。
那些鲜活面孔,如今将成魔修的嘴下血食。
江拂闭眼,银色眼睫颤动着,指尖溢着一滴鲜红精血,只一指,将将要被魔修摄去的修士忽然间消失不见。
自然也能救其他人!
缥缈根并非是一次性的法宝,要不然也不会是仙阶仙器了。只剧情当中的江拂自己逃出去都自顾不暇,心有余悸,如何有闲心去救其他人?
但只要剧情中没明确写出的,江拂自也有许多操作空间,可“略作修改”。
“吾为浮云岛少主,江拂!”
“诸位同道且往此处来。在下以仙器缥缈根,可助诸位逃离秘境——”江拂抛出身份以尽快博以信任,他眼角仍微微泛红,面颊湿迹未干,埋在袖下的凝白指尖轻颤着,声音却无比清晰道,“望离开诸君,速报浮云岛与饮汀仙君!”
17、在修真界当反派炮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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