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即将步入婚姻关系,那么过往的暧昧关系都要斩断,不可以有任何隐瞒。”
洛扶光冷淡地看着她。
“江小姐,能接受吗?”
这是自然的。江潺刚要回答,外面闷闷响起的雷声响起,突兀地让她想到了l给自己发来的话。
看着眼前的洛扶光,江潺紧张又小心,缓缓点头,“接受,我没有其他关系。”
她没有出格过,从来也没有。
曾经的枕边app是为了解压才玩的,这么小众的软件,就不必告诉洛扶光了。
洛扶光没再开口,达成了逻辑自洽的江潺礼尚往来,也问了回去,“洛总,您有吗?”
如果有的话,提前与她告知,江潺一定会安排好自己不打扰洛扶光的好事。
“你没有,那我也没有。”洛扶光淡道。
江潺讪讪:“……好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房子租下来,就走了?”江潺试探着问。
她看洛扶光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手也抹好了药膏,协议已经签好,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
洛扶光看她:“什么时候你住在自己家里也需要付房租?”
江潺的脑回路没转过来,一脸发懵地看着洛扶光,慕仙不禁笑起来,拿起那份协议晃了晃:“太太,现在开始您要尽快习惯了。今天就在这里留宿吧,洛总需要你的声音,婚礼的事我们会全部安排好。”
啊啊啊啊啊!
不要这么快啊!
“……”
江潺被喊一次“太太”,就要脸红心跳一次。
她只是将自己代入护工的身份,真的转变不了这么快。
“但我的东西都在我朋友那里,今天太晚了,不如我现在给洛总您讲睡前故事,现在睡吧?”
洛扶光:“现在才八点半。”
江潺只能保持僵硬的微笑,洛扶光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说:“明天我来接你,把东西都带过来,今天你先回去,我叫司机送你。”
江潺松了一口气,迅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洛扶光看江潺急着要走的步伐,正欲推动轮椅的手放了下来,示意慕仙去送。
慕仙几不可察地低叹一声,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雨势仍旧很大,走到公馆的门口,江潺才发现等待自己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身披一身塑料雨衣的她转头想要告诉慕仙,自己还是打车回去好了。
可慕仙拿出了对讲机,洛扶光微沉的声音混合低哑的电流传来:“江潺,我和你的婚礼会如期在森林厅举行,喜糖也有现成的,你想要的请柬卡明天就会全部印出来。既然协议已经签下,你没有再反悔的权利。”
“所以,尽快习惯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
潮湿的冷意也渗入了字句中,不容置疑地压在江潺的身上,无一不在提醒她此时的自不量力。
“好、好的。”江潺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端端正正地坐进了车里。
直到她已经回到了蓝茗栀的小窝里,这种被捆绑的束缚感仍未消失。
蓝茗栀一见到送江潺回来的车便已经猜到了大半,带江潺坐在沙发上,缓和气氛地打趣般问:“据说那款车型的坐感堪称享受,是陆地上的头等舱呢,你感觉咋样?”
感觉么?
江潺茫然地盯着空气,在热牛奶的热气中才缓缓将自己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
回来的时候,她浑身紧张不敢放松片刻,怕自己无意间碰了哪儿不该碰的,自然不敢去享受这从来没坐过的豪车。
所以,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虚脱地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江潺放空了所有的思绪,关上灯,让室内沉入黑暗的同时,另一处却灯火通明。
被临时叫来的祈愿在书房里看着新的合同,皱着眉一把拍在了桌上。
“你疯了吧?”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指向旁边的慕仙,“你也和她一起疯,不阻止一下的吗?!”
洛扶光瞥她一眼,眼底的红血丝看得祈愿喉咙一哽,又重新拿起协议,看了半天还是心烦意乱,便拿起了桌上的一颗喜糖剥开放进嘴里。
柠檬海盐塘的酸味让她的烦闷压下去少许。
“你要结婚的决定也太仓促决定了,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别有所图?最重要的是,你连试都没试,就知道她的声音对你来说有奇效?”祈愿嘀咕着叹口气:“扶光,你到底想要什么?”
洛扶光道:“我想要和她结婚,睡个好觉。她需要这场婚礼,我也需要,这是各取所需。”
“要什么,很重要么?”
对洛扶光而言,她能轻易实现自己的念头,无论用哪种方式。
当初洛扶光让祈愿来草拟这份合同时,祈愿只当洛扶光是拿来吓小姑娘的,江潺一看就不是会签下这种合同的人。
可现在合同条例更过分了,什么鬼平淡的幸福,这是在扮家家吗?可江潺竟然签下了这份合约。
“如果你没有半分私心的话,那就太坏了,人家江潺一直没想着逃避赔偿款,你居然要她和你结婚,她又不是你的仇人。”
“诚然她和你结婚的报酬不菲,也能有更好的生活,但是你也没问人家愿不愿意吧?”
洛扶光将装满了喜糖的盘子往祈愿的面前推近,眸光冷淡,“吃了我们的喜糖,到时候请记得包大红包。”
祈愿:“……”
翌日清晨,江潺起了个大早,在路上告知了蓝茗栀昨天发生的一切。
蓝茗栀停在路边把尖叫消化了半分钟后,满脸魔幻地说:“洛总居然能同意你养鸡。”
江潺也深以为然:“是啊,说明她对自家打工人应该挺好。”
蓝茗栀感觉有点不对,但暂时又品不出来,起码她不会让自己的员工在店内庭院里养一只鸡。
“那婚礼还是一样的时间?你的请柬,还有森林厅那边的安排都要重新弄了?”
江潺也正在为此发愁。
到工位的时候,她收到了森林厅为她退款的消息,预定款一分不少又回到了她这里。
江潺吓了一跳,急忙打电话过去。罗经理接的很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高涨。
“江女士,您收到退款了对吧?恭喜恭喜,您和我们洛总可真是天生一对!洛总说了,将为您准备配置顶格的婚礼,您喜欢的所有元素,都通通安排上!请柬已经修改了式样,我在线上已经给你了,您看看呢?”
天知道罗素嘉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她七点钟醒来看见婚礼的变动信息,当即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压根不会去想为什么另一位新娘换成了洛总,她瞬间想到的是当时自己竟然将一份喜糖给了江潺,让她沾沾喜气……
啊,想死。
江潺自己打印过请柬,知道这是个大工程,“辛苦你了。”
“没没没,我不辛苦,请柬是洛总自己亲自设计的,她说您如果不喜欢可以再修改。”
江潺看着发来的请柬图案怔住。
请柬底色换成了柔和的奶油色,原本的q版头像消失不见,边缘立体而重工的刺绣花朵穿插在绿叶之中。中间的主体部分,一对柔和线条勾勒的新人正在共舞。
江潺认出来左边那个侧边马尾的是自己,底下的手写字迹是“wegotmarried”,再下面跟着她们两人的名字。
贺卡的风格与森林厅相衬,也戳中了江潺的喜好。她对洛扶光的字过目不忘,认出来请柬上的中英文都是洛扶光亲自写上去的。
贺卡不止一页,除了封面,三张内页也有发过来。里面清楚地介绍了仪式地点与午宴,并且给出了着装建议。
只有最后一页的上方,只描绘了几张她的线条画,看得出是以原来江潺印在请柬上的q版为原型画的,眼睛大而明亮,脸圆圆的。
感觉又画圆了些,很好捏的样子。
最后在下方才有了洛扶光的手写字:浪漫同归,爱者自由。
写到最后一个字,字迹逐渐褪去锋利,仿佛她真的在期待这场婚礼。
这婚,演的太逼真了。
江潺想到自己当时要设计请柬的时候,喻清繁一直说着没必要,现在的电子请柬很方便。所以是自己操办,请了设计师,又和设计师沟通自己想要的方案,前前后后的忙活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知道,请柬的最后一页,一般用来书写新人的如何相识相恋。她与洛扶光实在没有任何故事可写,洛扶光替换成了她的单人画。
一夜之间做完了这些,洛扶光睡了觉吗?
“江小姐您满意的话那这边就按照这个来了?因为洛总还没来公司,所以我拿不定主意。”
江潺欣然应允,收回自己的念头。
小插曲过后,她埋首处理组长交由自己的工作,在每一份入选的书目之后,她都备注好了为什么会选择这本书。
石奕宁没管她,上午就出去了,江潺在同事的提示下,猜到石奕宁是又去给谈森林厅来当场地了。
中午吃过饭后,江潺马不停蹄地就去仓库里找译本,为了方便,她没有带手机。等她一头灰头土脸地出来,才看见有陌生号码给自己打了三通电话。
她觉得有点眼熟,于是回拨过去,那边到了最后一声才接通,洛扶光冷意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不接电话?”
江潺的心脏在听见洛扶光声音的瞬间缩紧了,她有一种面对领导的感觉。
她急忙道歉解释。
“刚才在忙工作,洛总,怎么了?”
洛扶光沉默片刻,不冷不热地问,“今天怎么不自己来?森林厅又重新布置了。”
看来石奕宁又去过喜舍了,想必一切顺利。
“……啊,洛总。”江潺想到了罗经理对自己说的话,斟酌着开口,“其实用不着那么隆重,我们可以一切从简的。”
“那些花墙和阶梯什么的,其实五米十米三十米没有差别,只是给来的宾客提供一个打卡拍照地,之后花都会浪费的,我问了酒店又只会丢掉。”
她是想表明,洛扶光没必要为了自己而去迁就这些。
“你挺清楚,”电话那头,洛扶光的声线比先前轻了几分,竟是低嗤了声,“看来和你前未婚妻在一起时真的很期待这场婚礼,操了不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