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蛰不太理解那些什么都往网上晒的人,不过他不理解也不代表什么。
甚至此时,他还要感谢这些人喜欢分享的这种行为。
要不是这样,人海茫茫,就算是在同一个城市,也很难找到一个人。
金轩豪庭出入有两个门,一个南门,一个北门。
南门是正门,金蛰决定先在这里蹲几天,要是蹲不着,他就再换北门。
反正,只要对方真住在这个小区,他总有蹲到人的一天。
金蛰的运气这会儿特别好,他也没蹲多久,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那辆粉色的汽车出来了。
看到车子的一瞬间,他心里还划过一点“这车竟然真的存在”的复杂念头。
不过,这不重要。
豪华小区门口自然没有停车位,他一辆小电车就算不在乎违章被罚款,想在路边乱停车也不可行,影响小区形象的行为小区保安一定会出来管。
高档小区不比普通小区那么随意。
金蛰的车子停在远一些的路边,此时他就两条腿站在那里,想打车跟上去也来不及。
他只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真是那个女人。
金蛰隔着汽车玻璃隐约看到了一眼驾驶员的长相,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那天晚上,被他不小心撞到的女人,不错会。
只是随之金蛰又升起疑惑,他记得那位林董当时和他说,那人不是本市人,是出差过来这边,那他的老婆怎么会在这里有房有车,看着似乎还住了挺多年?
出差带老婆孩子不说,还直接租一套豪宅?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有钱人的生活,他这样的穷小子无法想象。
连猜测都缺乏基础。
有钱人……金蛰突然想起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有钱人的“朋友。”
几分钟后,凌壑接到了来自他金老师的电话。
“认不认识住在金轩豪庭的人?”他想也没想,说,“陈子杰他爸妈不就住那里,他以前也住那,一直到上大学后才搬出来的。”
金蛰已经有阵子没有听到陈子杰这个名字了,皱眉:“除了他呢,你还认识别的住那里的人吗?我想让你帮我打听点事情。”
凌壑好奇心上来:“金老师,你要打听什么事啊,你说,我肯定给你打听出来,我的朋友圈不够,还有我的哥的,我妈的,这个市里,只要有点身份的人,他们都认识。”
金蛰:“……”少爷,你这样容易引起仇富情绪。
他顿了一下,说:“那就麻烦你了,我把照片和知道的信息发给你,这个女人的老公是我爸,而我一直知道我爸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凌壑:“……哦。”
这可真是好大一个瓜啊!在金蛰看不到的情况下,某人的表情已经炸了。
金蛰挂了电话,以为要等挺久凌壑那边才能打听到消息。
谁想到都没过一个小时,凌壑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凌壑用一种特别神奇的语气开头:“金老师,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叫苏寻梅,她今年49岁,有一个23岁的儿子,两人是金轩豪庭的第一批住户,她自己手头有两家美容院,能赚点钱,不过想住鑫轩豪庭,开劳斯莱斯还有点困难,她有个老公,据说是做生意的,外省人,平时不住这边,就偶尔出现,应该是她最大的经济来源。”
一口气全部说完,凌壑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金老师,我厉害吧,打听消息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准没错。”
金蛰确实觉得他厉害,认真且由衷地夸了他,把人夸得把一些小道消息也都说了。
“这些都是问我妈,我妈告诉我的,她有个还不错的朋友住在那个小区,她去过那里几次,和这个人碰过面,留下挺深的印象,我妈还说,这个女人看着虽然天天和人说那是她老公,但依她看,她应该就是有钱男人在外面养的小三,一看就不像是正经夫妻。”
金蛰还挺好奇凌壑他妈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壑不用他问,倒豆子一样往外倒:“我妈说了,这种女人她见得多了,和真靠老公过日子的女人不一样,那种专职的家庭主妇,自己不挣一块钱,凡事都要问男人要钱,也只会气短,折腰,不会像这个女人那样,和她老公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在哄恩客。”
这词用得可真够含蓄的。
不过金蛰还是听懂了,回忆了一下那天他无意撞见的两人相处的场面,他想说,凌壑他妈妈说得很贴切了。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嘴里的“老公”,像是别人家的。
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可能。
凌壑说完自己知道的这一堆,现在心里全是金老师和自己同病相怜的知己感。
金老师和自己一样,都有个渣爹!
凌壑连自己的爹都敢找人来坑,更别说别人的爹了:“金老师,我们去打小三吧!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带了人和你一起去!她不是喜欢在网上发视频吗?我看还有几万粉丝呢,我们给她来个现场直播,好好给她出个名,让大家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听着是真解气,但金蛰毫无兴趣:“要打也是打渣男,我们几个男的,去打一个女人,你下得去手?”
“下得去啊!”凌壑想也不想,“我爸那些小三小四小五,还有他们生的孩子,别让我看到,看到一个我打一个,我管它男女,不打到它们喊救命,我就跟它们姓!”
说起这些,凌壑是真恨。
人家都有脸干这事,他凭什么没脸打?
“金老师,你道德感别太强了,你这样容易吃亏。”
凌壑还比金蛰小上几岁,反倒老气横秋地劝导起人来。
金蛰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他这辈子好像还没有因为道德感高吃过什么亏,反而因为道德感的关系,看到那种没啥道德的人,都远远避开,少了许多奇葩遭遇。
但有一点建议,他觉得可行,他确实需要去见一下那个女人。
住金轩豪庭的人,金蛰自然没那么好见,见面的事情就只能又要麻烦凌壑。
凌壑现在满脑子都是打小三,一听金蛰说要见面,激动得答应一声,说让他妈帮忙,直接就挂了电话。
凌壑的妈妈叫丁望舒,那天和金蛰在餐厅里见过一面。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什么专情的男人,忠于婚姻更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能在外面搞出那么多的孩子。
真是半点都没有替他们母子考虑过,情分,脸面,他半点都没有顾及。
丁望舒彻底对这个男人失望了,私生子的事情暴露之后,她直接就和这个男人做了财产上的分割。
虽然名义上没有离婚,但事实上两人已经分居了。
儿子们该拿的钱一分不能少,至于外面那些女人也好,孩子也好,她懒得去管,也管不了什么,又不是影视剧,她还能找人把他们都干掉不成?
反正那些女人也不敢舞到她面前来,她呢,一把年纪了,去和人闹,也是丢自己的脸。
不过小儿子那个天真的性子,加上暴躁的脾气,他要去干点什么,她也不会阻止。
年轻嘛,冲动点也是正常的,等到年纪上来了,想冲动也就没有那份心力了。
丁望舒完全支持儿子去找人麻烦的做法,即使她并不算认识金蛰。
金蛰很快就收到了凌壑的消息,说她妈已经帮他约好了,就在下午三点,一起喝下午茶。
这行动力,即使心急如金蛰,也无可挑剔。
而且不止如此,在确定了行程后的半小时,某个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休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手机店。
“我找金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店里两人身上一打量,便锁定了金蛰。
金蛰疑惑,他对男人的这张脸没有半点印象:“我是,你有什么事?”
“我是丁望舒女士的律师,我姓谷。”他伸手递了张名片给金蛰,开始自我介绍,“她委托了我一点事情,比如在找小三麻烦的时候,各种伤害,在法律上的判定情况,丁女士很支持年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凡事有度,做事情的同时也要考虑到后果,她不希望你们惹上麻烦。”
金蛰:“……”
他必须得说,丁女士威武。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谷律师非常详细地科普了和人身伤害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讲了一些现实案例。
金蛰听得有趣,就当是涨知识了。
“旁听生”褚良开头也是听着好玩,只是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这是要干嘛去啊?为什么学这个东西?
谷律师最后科普完,对着金蛰笑:“有机会再见,不过希望不要是因为工作。”
他还挺幽默。
金蛰将人送出门,在褚良开口前,先堵了他的嘴:“你看我像是会打架的人吗?”
一句话杀死比赛。
褚良又坐了他的老位子上,对啊,壮壮多乖一孩子,他连骂人都不会,打架这种事情更加不可能,他纯想多了。
乖孩子壮壮等到时间差不多,自己开了小电车就去到了丁女士给的地址。
一家从外表来看,完全不起眼的会所。
进去之后,却发现别有洞天,低调奢华的装修,漂亮有气质的服务员,甚至连空气闻着都带着香气。
离三点还差五分钟。金蛰上前报了丁女士的名字,服务员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指令,直接将他带上了楼,敲开了某个房间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