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询问 六千字更新
“但你打听的时候, 给我放聪明点。”王刚想起基地政委对沈意棠的维护,皱着眉头说:“如果她身份和成分没问题,那这事儿就算了。你也别到处声张!”
王春燕不服气:“可是她堂姐都说她成分不好, 这还能有假?”
“就怕其中有内情。”王刚瞥了眼王春燕:他今天为啥喝了酒再来阴阳怪气?
不就是事情闹大了,还能说自己发酒疯。
但是他也试探出基地政委和组织上,对陆毓华娶沈意棠的态度, 那是赞成和支持的。
如果沈意棠的父母真有问题, 基地政委和组织能这么支持和维护沈意棠吗?
但是沈意棠堂姐在军区服务社说的那些话, 也不像假的。
王刚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本来他今天没打算带着王春燕一起来。
可是王春燕知道陆毓华结婚, 非要请假跟过来, 拦都拦不住。
在王刚心里, 可以搞竞争、也可以拿着对方的把柄玩小心思, 但是不能踩的红线绝对不能踩!
“妹,哥是想让你嫁给陆团,这样还能帮哥拉关系。”王刚语重心长:“但陆毓华都结婚了, 而且军婚是受保护的。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也是让你去试探那女人的成分背景,不是让你去抢男人的。”
“你可别给我犯错误啊。”王刚叮嘱道。
王春燕不以为意, 她觉得自己没干啥, 就是多和陆团说了两句话, 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算了, 你还是另外相亲吧!”王刚怕王春燕钻牛角尖,琢磨着说:“虽然对方级别不高,但是人年轻,你陪着他一起奋斗,他也记你的好。”
“哥, 前阵子才闹出李家福换老婆的事情,我可不信你们这些臭男人,能记得老婆陪着一起吃苦奋斗的好。”王春燕冷笑:“这事儿没闹大之前,多少人想着换老婆啊。”
就她们医院也有老婆前脚刚病死,后脚就和照顾老婆的护士结婚的男人。
王春燕从不相信爱情,她只信自己能抓到手里的东西。
如果沈意棠的身份背景真有问题,那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去争抢了,这也是她的机会。
王刚和王春燕两兄妹还在商量的时候,一盆冷水忽然从食堂的窗户口泼了出来。
王春燕被冻得尖叫一声:“你干啥呢?要死啊,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吗?”
“再贵的衣服,穿在你这种背后使坏的人身上,也是臭的。”食堂里帮工的嫂子,又泼了盆冷水出来:“以后要是部队传出对沈同志不好的话来,我就去举报是你们传的。”
沈意棠是个好同志,不仅懂得感恩,还特别大方好相处。
人家婚宴上煮的肉菜,也单独留出来一桌,说是请他们一起吃。
大伙在厨房里帮忙,也没少帮别人整治婚宴。
但是单独给厨师留一桌的,也就只有沈意棠一个人。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大伙吃了沈同志的肉,肯定要偏帮沈同志的。
“行了,别和他们掰扯,咱们走。”王刚身上连着被泼了两盆冷水,感觉浑身都冻僵了。
想起刚才那个嫂子的话,王刚脸色铁青地警告王春燕:“你也别去接触那个叫沈凤琴的女人了,要是部队传出啥风声,那些长舌妇真能去举报我们。”
在打探沈意棠成分和保全自己的前途上,王刚肯定选择后者。
王春燕没说话。
王刚一看王春燕低着头,就知道她有别的心思。
他赶紧掐着王春燕的手,警告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没?”
王春燕感觉骨头都快被掐碎了,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
食堂里,沈意棠自然从那个帮工的嫂子嘴里,得知了王刚让王春燕去接近沈凤琴的事情。
她心里一动,她本来就怀疑沈凤琴这人和江城革委会有关系。
沈凤琴虽然总是想打听她的事儿,但为人也挺小心谨慎。
至少沈凤琴现在没露出任何违法乱纪的马脚来,她说不定能借着王春燕接近沈凤琴这事儿,找出沈凤琴的马脚来。
王春燕和沈凤琴那边,也得想办法盯紧了才成。
她现在在军区没人脉,咋个盯?
看着提醒自己的嫂子,沈意棠瞬间笑起来,往嫂子手里塞了一大把糖果:“谢谢你嫂子,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自个儿被人盯上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这个嫂子的:“嫂子,我父母都死了,我现在带着弟弟来部队讨生活。本来都算孤家寡人了,全靠你们帮衬着我,让我在部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这也是沈意棠的真心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吃五谷杂粮,自然也有七情六欲。私心是每个人都有的,但她遇到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善良的好人。
只是坏人坏的太突出,在一群好人堆里面,也就显得特别气人了。
沈意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她的坏人,但也真心感激对她好的人。
“我真的特别感谢嫂子告诉我这件事,让我有了准备。”沈意棠又往嫂子兜里装满了糖果,软着声音哀求:“嫂子,平时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盯着点儿王春燕?”
沈意棠记得这个嫂子的女儿,也在医院上班。
有这个嫂子帮忙,那就方便多了。
“你放心,嫂子肯定帮你盯着王春燕。”这个嫂子也是个仗义执言的:“别的不说,嫂子的人脉,你还是能相信的。”
沈意棠好好感谢了嫂子一番,还和嫂子约定,等空闲了,让嫂子带着她的女儿来家里做客。
以后家属院的嫂子们,就是沈意棠经营出来的人脉了。
沈意棠从不觉得自己不是个道德高尚的人,能对自己有利的事儿,她肯定也会想办法去维护。
但是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为她在现代社会,接受过的教育、小时候看过的公益广告,早就让她变成了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
而且嫂子们热爱八卦,啥事儿都能扒出来。
她还不信,扒不出沈凤琴的马脚来!
沈意棠和这嫂子说完话,就打着饭回到了饭桌上。
这时,那群单独坐在一起的小孩儿,都在急吼吼的抢着吃肉。
小孩儿们吃完就下桌,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撑得根本走不动道。
“沈阿姨,你结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三妹撑得不行,感觉说话就能吐出食物来。
她捂住嘴巴,觉得中午吃了那么多肉,可得藏在肚子里才行。
沈意棠看她撑得不行,赶紧让沈国庆带她回去吃健胃消食片儿。
“不用管她,肉多精贵,能在肚子多待一会儿,都是咱们的福气。”张爱花也吃得满嘴流油,还特别羡慕沈意棠的美满婚姻。
陆团得多喜欢这个媳妇儿,才能想办法弄来一头猪,让他们敞开了吃啊?
她来随军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吃过在食堂办的婚宴。
但是办得这么丰盛的婚宴,数来数去也就是沈意棠结婚这次。
轰走了小孩儿,大伙又开始吃饭、聊八卦,聊着聊着就说到新调来的师长。
“听说这几天师长就要到部队,也不知道新师长是个啥样的人?好不好相处?”张爱花忍不住说。
上一个师长高升走了,新调来的师长据说岁数不年轻了,家里的儿女还是搞研究的。
沈意棠一听搞研究的就来劲儿,她也想重操旧业搞研究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哎,小棠,你会做助听器,你也是搞研究的。”有个嫂子忽然看向沈意棠:“你咋不去研究所上班呢?”
“我倒是想去,也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沈意棠也没内耗,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以后嫂子们要是有门路,可以介绍我去搞研究啊。”
“我们要有这本事,别说让你去当研究员,就是让你当领导都成。”嫂子们都笑着开玩笑。
可惜她们都是乡下来的,原本大字不识一个。
要不是参加了部队办的扫盲班,她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张爱花知道沈意棠过几天要去参加学校的考试,想竞争上岗当老师。
但这事儿还没成,张爱花也就没声张。
因为还有几个有文化的嫂子,也盯着老师这个位置呢。
腊八节这天的婚宴,办得热热闹闹。
在隔壁食堂吃饭的刑照辉,拿着饭盒从食堂里走出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的热闹。
刑照辉的同事吃完了饭也回到了宿舍,他刚推开门,就看到刑照辉耷拉着双腿,仰面躺在下铺床上,眼神空洞,脸色蜡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同事惊讶:“你咋了?不会真看上那个女同志了吧?”
“没有,累了。”刑照辉翻了个身,拿手挡住了眼前的光亮。
他只是想起老师和师娘出事的那天晚上,师妹沈意棠冒着大雪来刑家找他求救。
可是那天他被绑了起来,刑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去帮一帮他的师妹。
他的父母说刑家自顾不暇,不能再沾上别的是非。
他们把他绑了起来,整整一天一夜。等父母松开他的时候,老师和师娘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本以为事情都过去了,可是今天在部队看到师妹沈意棠和沈国庆,他心里真的难受,也有种绝望的无助。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老师和师娘,背负着‘卖国贼’的骂名,死不瞑目?
眼泪顺着刑照辉的脸颊往下流,同事看刑照辉半天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
还想上前给他盖被子,可是手刚伸过去,刑照辉蹭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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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中午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的,所以刑照辉这段时间,是能在指定范围内活动的。
当他重新赶到部队食堂的时候,沈意棠和嫂子们已经吃完了饭。男人们因为喝酒的时间长,这会儿陆毓华还在陪老战友喝酒,
所以沈意棠就打算和几个嫂子一边散步,一边走回家属院。
“沈师妹。”刑照辉跑到了沈意棠面前,正午的太阳照着刑照辉那张清瘦俊秀的脸庞:“我们聊聊。”
沈意棠诧异,这次看到刑照辉她的心口倒是不痛了,情绪也很平稳。
沈意棠看刑照辉的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想了想,这才点头。
沈意棠也很想知道,刑照辉想和她说什么?
刑照辉来部队的时间,比沈意棠长一点,对部队也很熟悉。
他知道军区招待所附近的河边人少,就想带着沈意棠往河边走。
但是沈意棠却留个心眼儿,没跟着去河边,而是在距离食堂不远处的地方就站住了脚步。
“刑师兄,有啥事儿你就说吧。”沈意棠一直打量着刑照辉脸上的表情,眼里也带着戒备。
看她这样疏离淡漠,刑照辉苦涩一笑:“对不起,在奉天的时候,你来找我,我没能出来见你。”
“嗯。”沈意棠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你为啥没出现呢?”
她记得父母对刑照辉很好,有啥研究项目都带着刑照辉一起做。
除了那个举报她父母的学生,其他跟着父母做研究的人,或多或少都遭到了波及,可是刑照辉却没事儿。
既然刑照辉主动提起这事儿,沈意棠也打算问问,看能不能打探出啥有用的消息。
想知道刑照辉有没有参与,举报父母的事儿?
“师妹,我没有举报老师和师娘。”仿佛看出了沈意棠心里的疑惑,刑照辉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冲到沈意棠面前,握住沈意棠的肩膀:“当初老师他们出事,我也回家求过我的父母。可是……可是……我的父母也被下放了。”
沈意棠惊讶,她记得刑家在奉天能量挺大的。
她父母死后,刑家也都好好的,怎么就……
“老师和师娘出事的一个月后,他们都被下放去北大荒劳改了。”刑照辉声音苦涩。
他能来京城的研究所上班,也是他父母在刑家败落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来托举他。
刑照辉没办法责怪父母不去帮老师,因为刑家自身难保。
可是想起惨死的老师和师娘,他始终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师妹,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到替老师他们平反的证据。”刑照辉声音急切:“我现在就跟在许家茂身边搞研究,我肯定会想办法获取他的信任,替老师他们洗清身上的冤屈。”
许家茂就是举报沈意棠父母的那个学生,现在也是邢昭辉的领导。
“师妹,我向你保证,哪怕就是死,我也会替老师他们报仇的!”邢昭辉通红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
沈意棠被他的话打动,可是心里还是很疑惑,因为她记得原著剧情里,除了描写沈国庆为了养父母黑化成反派;
在她记得的沈家的剧情里,根本没描写刑照辉这个人物。
沈意棠也不能确定,刑照辉是不是在她跟前演戏,博取她的同情和信任。
刑照辉握着沈意棠肩膀的力气太大了,让沈意棠感觉肩膀疼。
沈意棠刚往后退开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邢昭辉担心别人听见他们说的话,伸手就拽着沈意棠往前跑:“我们去河边。”
沈意棠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呢,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瞬间从后面闪现过来,一把捉住沈意棠的肩膀。
沈意棠和刑照辉都愣住,下一秒,陆毓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刑照辉的脸上。
刑照辉摔倒在地上,他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胳膊忽然被陆毓华擒住,反剪在身后:“你想带着我媳妇儿去哪儿?”
“痛痛痛!!”刑照辉脸色惨白的捂着自己被擒住的胳膊,求饶道:“轻点轻点,我这胳膊脱臼还没好全,轻点轻点。”
陆毓华眼神冰冷,这边人烟稀少,而且是去往河边的路。
如果这男人想对沈意棠下黑手……这个想法一起,陆毓华心里全是戾气,手里也加重了力道。
“痛痛痛,我是小棠的师兄,是自己人……”察觉陆毓华误会了,刑照辉赶紧解释:“真的,同志,我们是自己人。”
刑照辉的肩膀好像又脱臼了,痛得他满身都是冷汗。
陆毓华却没轻信刑照辉的话,早上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沈意棠看到刑照辉的第一眼,神情就不太对劲儿。
现在他刚找过来,刑照辉就想拽着沈意棠去河边。
连着出了几天的太阳,河水也开始化冻。要是这人起了歹心,把沈意棠推进河里……
“痛痛痛!”刑照辉感觉自己像是见到了阎王爷,忙说:“我叫刑照辉,真是沈意棠的师兄。”
刑照辉。
陆毓华听到刑照辉的名字,这才松了手。
在沈家出事的时候,他和老爷子都调查过刑照辉,但是没发现刑照辉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这也不能打消陆毓华心中的疑虑,毕竟有的敌特潜伏的很深,无论啥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刑照辉捂着脱臼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的时候,还痛得呲牙咧嘴:“师妹,你男人的手劲儿可真大。”
他一脸羡慕的看着陆毓华高大魁梧的身材:“这体能和身手,起码是个营长吧?”
“陆毓华。”陆毓华自我介绍道。
“啊,你就是陆团啊。”刑照辉惊讶。
他来部队出差这么久,自然听说过陆团的威名和陆团的英雄事迹。
真没想到,师妹沈意棠竟然嫁了个团长。而且陆家是京城大院里,最厉害的那一波。
这样一来,师妹在部队就有靠山了。
刑照辉心里很高兴,连脱臼的手臂都顾不上了。
陆毓华看刑照辉的确没啥恶意,而且他的手被自己弄脱臼了。
于是陆毓华上前一步,握住刑照辉的右手稍微一用力。
这个动作吓得刑照辉浑身一抖,他害怕陆毓华继续揍自己。结果只听‘咔嚓’一声,他脱臼的手臂被陆毓华装了回去。
刑照辉一脸惊奇地活动着自己的右手,竟然一点都不痛了,这也太神奇了。
“抱歉,一开始以为你是坏人。”陆毓华沉声道歉。
“我懂,关心则乱嘛。”刑照辉懂。
如果他看到有人把沈师妹往偏僻的地方拉,他也会认为对方想谋害沈师妹。
毕竟沈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可以说家破人亡。
而且据刑照辉所知,那些人一直在暗地里盯着沈师妹,想对沈师妹动手。
刑照辉也发觉自己刚才有点不管不顾了,他心里还有些歉疚的看了眼沈意棠。
又笑着对陆毓华说:“陆团,我得感谢你,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保护沈师妹。”
以沈家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避之不及的。可是陆毓华却把沈师妹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这也证明了陆团很在乎沈师妹的。
“陆团,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刑照辉笑容满面的同陆毓华握手,发现陆团力气是真大,难怪刚才陆团一拳就能把他揍飞。
另一边,在病房里守了一晚上的陆建华,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昏迷了一夜的姜美玲,这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
当姜美玲看到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胡子拉碴的陆建华时,还愣了一下:“建华?你咋回来了?”
不等陆建华回答,姜美玲扭头就责怪丈夫:“都说了不要叫他,不要叫他,你咋还把他叫回来了?”
“我没叫,是他自个儿发现不对劲,连夜开车赶回来的。”陆老三解释。
姜美玲心里一阵滚烫,觉得陆建华是她最贴心的乖儿子,连忙放软了语气说:“建华,妈没事的啊。就是和人起争执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
陆建华皱眉,他妈姜美玲是省剧院的领导,平时大伙都巴结他妈。
他妈咋会和人起争执,从高处摔下来呢?
面对儿子的质问,姜美玲有些心虚。
她其实是得到消息,说那些人要来破四旧,搜查以前的老物件。
所以赶紧带着几个唱京剧的老人,把藏在杂物间的老戏服,搬到了剧院屋顶的天花板里藏起来。
谁知道老戏服刚藏好,那些人就来搜查了。
为了保护那些戏服,在和那些人推搡期间,姜美玲只能假装失足,从上面摔了下来。
因为她是省剧院的领导,又是陆家的儿媳妇。
那些搜查的人看她摔昏迷过去,也不敢继续搜查了。
还得赶紧把姜美玲送来医院,就怕姜美玲摔出个好歹,他们没法脱手。
姜美玲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保护那些戏服,她也不怕死。
但是看到连夜赶回来,守在病床前的儿子。
姜美玲心里既欣慰又难受:“建华,听话,妈没事。你赶紧回部队,别耽误了你的事儿。”
陆建华神色复杂地盯着姜美玲,他很想问一问关于娃娃亲的事情。
可是看姜美玲刚脱离危险,就在担忧他的工作。那些话,不知咋的就问不出口了。
陆建华在心里叹了口气,给姜美玲掖好了被角;让她好好休息后,这才起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建华没忍住回头,对陆老三说:“爸,你出来,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把她抢回来 六千字更新
陆老三见儿子神情严肃, 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妻子。
见妻子姜美玲这会儿正闭着眼睛休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就拜托前来检查的护士帮忙照看一下。
这才轻轻关上病房的门, 跟着儿子陆建华来到了偏僻的角落!
“有啥事儿不能当着你妈的面说,还得跑来这没人的地方?”
陆老三莫名其妙,可是一抬头, 就对上儿子陆建华那双凝重且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陆老三心里‘咯噔’一声:“咋了, 是不是发生啥大事儿……”
“爸, 我问你, 我的娃娃亲到底死没死?”陆建华打断了他爸的话。
陆老三惊讶,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问这干啥?”
他本来想说谎的, 可是被儿子陆建华那双认真严肃的双眼给盯着, 他有些心虚。
就说:“你别总想着你娃娃亲的事情了, 不管死没死,这都和你没关系了。”
“咋没关系?”陆建华神情烦躁:“她要是没死,我就该娶她, 履行陆家和沈家的婚约。”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小叔骂醒了他。
陆建华也头一次正视到自己的不足,醒悟到自己在和娃娃亲的婚约上, 他是带着傲慢和高高在上的态度的。
如果他有责任心, 咋会对娃娃亲的生死不问不管呢?
而且……
陆建华脑海中浮现沈意棠那张漂亮明媚的脸来, 他心里一动, 又问道:“爸,我那娃娃亲是不是叫沈意棠?”
“你问这个干嘛?”陆老三没正面回答。
可是陆建华一见亲爹这表情,还有啥不明白的:“所以说,我的娃娃亲真是沈意棠。”
陆建华心里激动不已。
这世上有什么比自己一见钟情的心上人,正好还是和自己定下婚约的娃娃亲, 更幸福的事?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陆老三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也就实话实说:“是,你的娃娃亲就是沈意棠。而且她也没死,前阵子,她从江城来咱们陆家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陆建华情绪激动,双眼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喜悦:“我现在就去见她。不,我现在就去准备彩礼,完成我们之间的婚事。”
陆老三看儿子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当初他年轻时对姜美玲一见钟情时,也像陆建华这样欣喜若狂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肯定是喜欢上了沈意棠,才会表现得这么热烈。
陆老三按住儿子的肩膀:“你先冷静点。”
“这要怎么冷静。”陆建华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爸,我对她一见钟情,我喜欢她,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娶回家。”
两家有婚约,还是娃娃亲,这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亲事,自然该水到渠成的。
“她在哪里?是不是在爷爷家?”陆建华着急询问,见亲爹不说话,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她不在爷爷那里?”
陆老三点头:“嗯。”
“那她在哪儿?”陆建华着急:“爸你快告诉我啊。”
面对儿子陆建华的询问,陆老三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事儿再也瞒不了了。
于是说:“她跟着你小叔去随军了。”
“她为啥跟着我小叔去随军?”陆建华下意识问出口。
然后在亲爹陆老三那复杂的眼神下,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说:“你……你……你的意思是,她嫁给我小叔了?”
在部队,能随军的都是军人的妻儿和父母。
沈意棠和小叔非亲非故,能跟着小叔去随军,只有这一个解释——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嫁给他他小叔!
陆建华如遭雷击。
忽然想起前几天小叔结婚的事情,还有在小叔车上惊鸿一瞥的身影。漂亮、有气质,而且戴着一条红围巾,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第一次在胡同里见到沈意棠时那么相似。
当时沈意棠也是戴着一条红围巾,牵着弟弟沈国庆去找亲生父母的。
陆建华永远记得见到沈意棠的第一眼,风吹动她漆黑的长发,露出那张光洁白皙,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庞来。
红色的围巾衬得她像盛开在枝头的红梅,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耀眼无比,动人无比。
可是自己的娃娃亲,咋就嫁给了小叔呢?
这样的真相,让陆建华承受不了。感觉胸口又慌又堵,让他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陆建华攥紧拳头:“真相。”
他抬头看着亲爹,那双通红的双眼里,浸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泪水:“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为啥沈意棠会嫁给小叔!”
看着儿子努力控制和压抑自己情绪的模样,陆老三心中一沉,知道事情不受控制了。
但是陆建华既然跑回来问他,那就证明事情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事儿还能瞒住吗?
不能,永远不能了。
可是儿子为什么偏偏又喜欢上了沈意棠?
“建华,你先冷静点……”陆老三想上前一步,却被陆建华推开:“我要知道真相。”
“爸,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陆建华目光脆弱的望着陆老三:“求你了,爸。”
孽缘啊!
陆老三在心里叹息一声,最后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陆建华。
说起他们为了搅黄和沈意棠的婚约时,陆老三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在烧,少不得美化他和姜美玲做出的那些事情。
可是陆建华知道父母的性格,也看得出亲爹脸上的心虚。
可是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是感觉天都塌了。
难怪小叔骂他傲慢、不负责。
如果他不那么傲慢,能稍微负责一点,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爸妈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呢?
明明、明明,他好几次都在爷爷家见到了沈意棠。
可是因为他的傲慢和粗心大意,所以他每次都和沈意棠擦肩而过。更因为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家里的大小事情都没过问。
所以也就不知道小叔娶的新娘子叫什么名字。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遇到小叔开车带沈意棠姐弟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能稍微多嘴问一句。
他都会知道坐在小叔车上的人,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也是他的心上人!
陆建华心口憋闷的厉害,他感觉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抿紧唇角,强行将那股腥甜咽了下去。
陆老三看着摇摇欲坠的儿子,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解释道:“建华,爸妈也没做啥。就是想让你娶个门当户对,能对你未来有帮助的妻子。”陆老三下意识介绍。
陆建华伸手挥开了扶住他的亲爹,伸手撑住了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建华,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就沈家那个情况,要是让你娶了她,那不是害了你的前程吗?”陆老三神情担忧地看着儿子,不停的解释道:“爸妈真的没想到,你后来会喜欢上她啊。”
沈意棠都嫁给陆毓华了,咋还能让陆建华喜欢上?
这其中又发生了啥事儿?
陆老三心里着急,也有很多话要问陆建华。
但陆建华此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也什么话都不想说。
他只感觉刚咽下去的那股腥甜,又冲了上来。
陆建华闭了闭眼睛,呼吸间,都能闻见弥漫在唇齿间的血腥味。
等情绪平复了一些后,他这才睁开眼。
在亲爹陆老三担忧的神色下,陆建华以一种苦涩又嘲讽的语气问:“所以……你们嫌弃她的出身和成分,处处给她难堪。所以在她来京城的第一天,你们就把我支开,然后一直瞒着我。”
“难怪你们着急忙慌的给我和王丽丽打结婚报告!”陆建华声音讥讽:“难怪爷爷都被气病了,宁愿把三房分出去单过,都不愿意原谅三房。”
但是爷爷气得那么厉害,连他都不愿意见。
还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无情无义、不守信用的混账。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三房的错,都是他咎由自取。
陆建华心口痛得厉害,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抬脚往外面走去。
陆老三想追上去,却被陆建华推开。
“建华,建华,你别冲动。”陆老三忍不住说:“你妈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你别让你妈知道这事儿,她会着急的……”
陆建华根本听不清陆老三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想赶到沈意棠面前,告诉她:两家的婚约他一直记得,他也从没想过要退婚……
陆建华冲到医院门口,开着车往部队里赶。
沈意棠和陆毓华刚告别了刑照辉,两人结伴走进了家属院。
这时沈国庆正戴着助听器,在空地上和三妹、李英他们玩丢沙包。
因为他很爱惜自己的助听器,所以一直拿手捂着耳朵上的助听器,偶尔还要躲避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李铁蛋。
偶尔三妹和李英玩的高兴了,发出的尖叫声,吵的沈国庆耳朵疼。
他下意识摘掉了耳朵上的助听器,等世界恢复了安静后,又重新戴上了。
看到姐姐姐夫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沈国庆还超兴奋的喊了两人一声。
他的声音倒是比从前更清楚了,话也比从前多了。
这就是戴上了助听器的好处,能让耳朵听不见和不会说话的沈国庆,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就连家属院里的人知道助听器,是沈意棠自个儿研究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沈意棠真厉害,连这种东西都会弄。
“沈同志简直就是神仙来的,能让聋子听见,哑巴说话,不去医院上班可惜了。”有的嫂子不知道研究院,只知道医生治病救人,觉得沈意棠能让聋子听见,就是医术高超。
“去啥医院啊?小棠说那叫科技,高科技。”张爱花与有荣焉的昂起头:“咱们小棠可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不去研究院上班,真是屈才了。”
说着,她还和刚才那个嫂子,科普了下从沈意棠那里听到的科技知识。
“原来是科技,不是医术啊。”那个嫂子听得津津有味,看到沈意棠回来,忙对沈意棠竖起大拇指:“小棠,你可算咱们家属院第一厉害的人物了。”
“有啥厉害,助听器我们医院就有。”在楼上晾衣服的王春燕听到这话,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那助听器,说不定是走关系弄到的。然后吹牛说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王春燕说话时,眼睛还盯着陆毓华看。
但是发现陆毓华压根儿就没正眼看她,听到她的声音,还皱眉的时候,王春燕心里的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有什么了不起,当谁没见过助听器呢。”王春燕越说越酸。
沈意棠轻飘飘地瞥着她:“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但助听器也的确是我自己做的。你也不用这么酸……”
也不知道是谁‘扑哧’一声没忍住笑,搞得大伙都跟着笑了起来。
“王春燕,你要是心里酸,就回家喝点开水,看能不能把你的酸味压下去。”张爱花提高了声音说:“免得你看到小棠和陆团夫妻感情好,心里冒酸水。到时候犯点错误,被赶出家属院就不好了。”
王春燕心梗,丢下没晾好的衣服,关上窗生闷气。
与此同时,沈意棠前脚刚回到家,就听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顺手接过,发现是陆老三打来的,她想也没想地递给了陆毓华:“你三哥。”
陆毓华接过电话,立马听见电话那头的陆老三,声音着急地说:“老四,建华都知道了。”
陆毓华下意识拿手捂着电话,扭头去看沈意棠。
沈意棠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的柜子前,鼓捣着放在上面的半导体收音机。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节目,看书也怕看到所谓的‘毒草’。
沈意棠每天都只能鼓捣这台半导体收音机,听听里面的红歌和节目。
这会儿正好有评书,她就调小了声音,趴在半导体收音机面前听评书。
因为背对着男人,他只能瞧见年轻姑娘那头漆黑柔顺的长发,和绑在马尾辫上的红绸花。
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听着评书。
察觉男人看着自己,下意识回头冲男人弯眼一笑。她面颊粉嫩,双眸干净清亮,瞧见陆毓华深邃黑沉的眸光,在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她又冲男人笑了笑,额前漆黑碎发垂落在面颊上,漂亮又明媚。见男人没事儿,她很快又扭过头去听评书。
陆毓华这才松开捂住的电话,轻轻‘嗯’了声。
“建华今天状态不对,现在开车回部队找沈意棠了。”陆老三语气着急:“我看他想当着沈意棠的面说清楚这件事……”
陆毓华皱眉,如果陆建华当面说出沈意棠嫁错人的事儿,那她会咋想?
陆毓华心情烦躁,但是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意棠还在屋里的时候,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
“老四,建华是个认死理的。他要是让你把老婆还给他咋办?”陆老三忧心忡忡。
陆毓华眸光瞬间变得冷戾,但他了解陆建华这个侄子,真有可能做出让他还老婆的事情。
陆毓华心情更烦躁了。
偏偏电话那头的陆老三还在喋喋不休:“这可不行,不能传出陆家叔侄抢女人的事情。”
“要是叔叔娶了侄子娃娃亲的事情说出去,那咱们陆家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吗?”
当初陆老三只想破坏沈意棠和儿子陆建华的婚约,根本没想到最后老爷子会换亲,让陆毓华娶沈意棠。
娶就娶了吧。
只要这事儿一直捂着就成。
可谁知道,陆建华竟然会在阴错阳差的情况下对沈意棠一见钟情。
简直要疯了。
陆老三心里着急得不行,觉得自己应该在医院拦住陆建华,让他别这么冲动。
陆老三这完全就是马后炮的行为。
事情都是他和姜美玲两夫妻搞砸的,现在才来担心闹出叔侄抢女人的事情?担心陆家的名声?
这可真是拳头砸在他自己身上了,他才知道啥叫疼。
陆毓华烦躁地挂断电话,打断了陆老三喋喋不休的话。
沈意棠听到他挂电话有点用力,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咋了?出事了?”
她很少看到这男人情绪外露的时候,大多数的时间里,这男人都是一副冷漠寡淡的模样。
“抱歉,吓到你了。”陆毓华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抬眸就对上沈意棠关心的双眼。
沈意棠倒了杯水端过去,放进男人手里:“有啥事儿,你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眸。
男人站在电话前,垂头凝视着她。火红的夕阳光线中,那双黑沉双眸里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幽冷。
他的双眸锐利冰冷,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和占有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意棠皱眉:“这事儿和我有关?”
陆毓华垂下双眸,浓密黑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等会儿陆建华要来。”
提起陆建华他心里就烦躁,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和沈意棠说。
毕竟换亲的事情,是陆家提出来的。
也是三房率先要悔婚,尽管沈意棠全程不知道这件事。
但终究是陆家对不住沈意棠,他也不想让沈意棠知道嫁错人的事。
“等会儿陆建华情绪,会比较激动……”陆毓华抬眸,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定定落在沈意棠脸上。
沈意棠察觉到男人浑身都是低气压,想了想说:“要不,我先带着国庆出去?把空间留给你们。”
沈意棠是个极有分寸的人,猜测陆建华来找陆毓华,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见过陆建华好几次,发现陆建华是个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情绪也十分跳脱,不像陆毓华这样稳定。
“不用。”陆毓华沉声说:“这是咱们的家,你没道理出去。”
他拿起沈意棠给她倒的温水,一口气喝光了后,这才说:“我会带他出去聊。”
沈意棠点头,对两人要聊的事情,虽然好奇。
但也知道就算是夫妻间,也该保持一定的分寸。
毕竟她也有不想告诉陆毓华的秘密,只要陆毓华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就成。
“晚饭我让小张给你送来。”陆毓华说话的时候,漆黑深邃的双眸一直落在沈意棠身上,从没离开过。
“不用,晚上我和国庆去食堂吃。咱们中午的婚宴,还有不少剩菜呢。”沈意棠拒绝了勤务兵小张给她送饭的安排,但也知道男人这是关心她。
就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吧。”
陆毓华忽然弯腰抱住了沈意棠,沈意棠将头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双手环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你这是咋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男人有点不高兴?还有点患得患失?
陆毓华没说话,却将沈意棠抱得更紧了。
除了做那事儿的时候,其实男人很少在大白天这样紧紧抱着她。
男人身上穿着军装,滚烫的体温连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温暖起来。
沈意棠能感受到军装下那结实有力的胸膛,以及男人那霸道又充满占有欲的气息,连这个拥抱也似乎变得强悍起来。
沈意棠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人,下意识推开陆毓华。
可是她的腰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臂牢牢环着,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这男人。
沈意棠脸颊有些发烫:“你侄子来了。”
陆建华此时刚冲到门口,可当他看到屋子里紧紧拥抱住的两人时,脚步一顿,眼眶通红的站在那里。
陆毓华得知陆建华来了,冷着脸松开沈意棠。
扭头看向门口的时候,黑沉的眼神正好对上陆建华那双复杂也充满占有欲的双眸。
两个男人互相盯着对方,眼神锐利,气氛剑拔弩张,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感觉。
沈意棠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把空间留给两人。
可是她的腰却被陆毓华的大手揽住,对方强势霸道的把她重新揽进了怀里!
陆建华神情激动:“小叔。”
开车赶回部队的时候,陆建华想了一路。
他喜欢沈意棠,很喜欢、很喜欢。既然沈意棠还不知道这件事,那就代表沈意棠也不知道自己嫁错了人。
那他是不是……就能把沈意棠抢回来?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小叔,对不起 六千字更新
告诉沈意棠嫁错人的真相, 把沈意棠从小叔身边抢走的想法,一直浮现在陆建华的脑子里。
也让他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屋,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对上小叔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
以及……沈意棠那莫名其妙的眼神。
陆建华胸口叫嚣着的情绪,在对上沈意棠那双带着不解的漆黑眼眸时,眼底那执着近乎疯狂的情绪一滞。
沈意棠不明白陆建华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是为什么。
但是她也看清楚了陆建华眼底那险些失控的情绪, 她下意识靠在了丈夫怀里。
她躲避的模样, 让陆建华心中刺痛, 想把真相脱口而出:“沈意棠, 我……”
“你这么冲动, 能为你接下来说的事情负责吗?”陆毓华侧身挡住侄子看向沈意棠的偏执眼神。
他短发利落, 居高临下的睨着侄子时, 那张冷峻优越的脸上,也露出很强的攻击性。
明明陆建华和他一样,身上都穿着彰显气势的军装。
可不知道为何, 小叔陆毓华看着就是比侄子更挺拔稳健,气势也更强悍一些。
更何况陆毓华原本就比侄子高出一个头,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势, 都牢牢压制住了侄子陆建华。
陆建华略微迟疑。
小叔陆毓华已经垂眸, 瞧着怀里的沈意棠。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 冷静理智:“你先休息一下。”
沈意棠看出男人对侄子的不耐烦, 猜测陆建华刚才想说的话,应该很严重的。
但是陆毓华既然打断了,那这话肯定不能当众说。
别的沈意棠不敢保证,但是对于陆毓华的人品和担当,沈意棠是无条件信任的。
她笑着看向陆毓华:“既然你侄子人都来了, 你们也别出去找地方说话了。”
天气这么冷,陆毓华处处为她考虑,她也得心疼心疼自家男人呀。
“正好现在食堂放饭了,我先带着国庆去吃饭。”她笑盈盈地凑到陆毓华面前:“发脾气伤身体,你注意点啊。”
她不是为陆建华考虑,单纯是在乎自家男人的身体。
被妻子关心,陆毓华眼底的寒冰霎时消散。
他见妻子要转身离开,手却没松开:“天冷,我让小张给你送饭,你别出去。”
沈意棠看他坚持,也就点了点头。
陆毓华这才松开妻子,他黑眸抬起,清清淡淡地睨着侄子:“出去说。”
陆建华气势完全被小叔压制住,这时候已经无法再开口。
陆毓华越过侄子身边的时候,微微垂眸,黑眸中带着一丝警告。
陆建华知道自己忤逆不了小叔的决定,只能不甘心地扭头看了眼沈意棠。
正是这一眼,让他发现。
从始至终,沈意棠的眼神完全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关心地看着小叔。
陆建华感觉心口憋闷的厉害,可是他只能攥着拳头,跟着小叔朝外面走去。
此时夕阳的光线,已经完全收进了天边。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不一会儿,天也变暗了。
陆毓华先去部队食堂打包了些饭菜和一瓶白酒,又让小张给沈意棠送去饭后,这才带着侄子去了部队办公室。
“嘎吱”一声的推门声响起,陆毓华点亮了办公室的电灯,暖黄的光亮瞬间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他抬起脚步朝办公室里走,听见侄子的脚步声跟在身后进了办公室,陆毓华头也不回地说:“把门关上。”
陆毓华声音沉冷,侄子陆建华不敢不听。他抿着唇,关上门后,就忍不住开口:“小叔,我刚知道她是我的娃娃亲!我从来没想过要悔婚……”
“所以呢?”陆毓华不耐烦地打断侄子的话。
“我想告诉她真相。”陆建华咬着牙说,“小叔,我想把婚事换回来……”
“砰!”
裹挟着冷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陆建华脸上,把他嘴角的血都打出来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陆建华口腔,但他还是不服输,偏执又坚持地说:“婚事是我父母瞒着我搅黄的,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这事儿本来是我和沈意棠之间的事儿,怎么能换亲,让小叔帮我娶她……”
“砰”
又是狠狠一拳,砸在陆建华脸上。
陆建华捂着汹涌而出的鼻血,语气坚定:“小叔,我真的很喜欢她。”
就算小叔今天打死他,他也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陆建华抬头,目光哀求地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叔:“我真的很想娶她!”
“就因为你喜欢,所以你根本不管这事儿传出去,会对沈意棠的名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陆毓华总能用一句话,就彻底击碎侄子陆建华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看着小叔冷峻淡漠的脸,陆建华犹豫片刻:“如果婚事能换回来,我可以调去别的地方,一辈子不回京城!”
“这只是你的想法。”陆毓华声音沉冷:“你从没考虑过沈意棠的意见。”
他目光冰冷地盯着陆建华:“你总是为了自己高兴,可以不管不顾的做任何事情。”
从这一点来说,陆建华其实和他的父母很像。
“哪怕你明知道沈意棠已经嫁给我,却还想强行说出换亲的真相并追求她。”
陆毓华一眼就看穿了侄子心底的想法,语气冰冷:“哪怕让外面的人看笑话,让外面的人嘲笑陆家叔侄为了抢女人反目成仇。你也不在乎?”
陆建华神色迟疑,小叔陆毓华抬眼冷冷盯着他。一双黑沉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失望和锐利。
“还是说,你想让人知道,你和三房的愚蠢和背信弃义。导致我这个叔叔出面换亲,娶了你的娃娃亲?”
陆建华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能不在乎沈意棠的名声,如果真传出去小叔娶了侄子的娃娃亲,不仅外面会传言小叔和沈意棠作风不正。
对陆家的名声也会造成很大的打击,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陆家家风不正、背信弃义。
说他们看到娃娃亲家道中落,就狗眼看人低,想毁了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另外娶大院姑娘。
到时候,整个陆家和沈意棠都会被人说三道四。
就连他敬重的小叔和爷爷,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小叔陆毓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一样,铺天盖地地扇在了陆建华脸上。
陆建华脸上浮现一抹难看的神色,心底也很后悔。
陆毓华神色冰冷地睨着侄子,语气淡漠:“现在清醒了?”
陆建华低垂着头,脸色涨红:“小叔,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你现在才觉得对不起?”陆毓华语气冰冷:“之前沈家出事,你就没想过沈意棠该怎么办?你又该做些什么?你就没想过,去问问老爷子,要不要把她接到家里来庇护?”
陆建华羞愧难当。
他当时的确什么都没想过,一门心思只想在部队立功,追赶上小叔的步伐。
甚至脑子里想的全是超越小叔,成为陆家最了不起的存在!
娃娃亲是爷爷小时候就给他定下的,这么多年来,他就小时候见过一次。
那时候沈意棠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他对这个只存在于大人口头里的娃娃亲,压根儿就没任何想法,只觉得陌生。
就连沈家出事的时候,他虽然听说了,可仍旧觉得,就算自己不出手。按照老爷子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营救沈家、照顾沈意棠。
如果爷爷真把人接回来,让他和娃娃亲结婚,那他把对方娶回家就是……
这个想法,让陆建华的脸色由白转红,心里一阵羞耻。
他也终于醒悟过来,自己不仅像小叔骂的那样傲慢和高高在上,
甚至一开始对履行和沈意棠之间的婚约,他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和轻视。
“你以为,你当初为了履行和她的婚约,去王家门口负荆请罪,是因为你重情重义,为了维护陆家的名声?”
“你以为你对沈意棠一见钟情,想把自己的军功章送给她当定情信物,她就一定会嫁给你?”
“你甚至在对她一见钟情的时候,你连她为什么带着幼弟来京城寻亲,你都不知道!”
“你在得知你父母隐瞒沈意棠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是怪罪父母拖你的后腿。你愤怒想要发泄,想要把真相宣泄而出。可你反思过自己做到了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了吗?”
陆毓华冷眼睨着他,冰冷锐利的眼神,像是望进了侄子心底最隐秘自卑的地方:“你除了傲慢无礼和高高在上,你还自以为是,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建华,你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担当和责任吗?”
陆建华再次羞愧难当。
如果这话换成他父母姜美玲和陆老三来质问,陆建华或许还能不服气地嘴硬几句,找无数个理由来为自己辩解。
在今天之前,陆建华一直认为自己和爷爷、小叔一样,都是重情重义,讲信用的人。
所以他在得知父母给他和王丽丽打了结婚报告的情况下,会做出去王家负荆请罪的举动。
可真的仅仅是因为他想履行和陆家的娃娃亲吗?
难道就没有一点想维护人脉的私心?
陆建华羞愧地低下头,面对小叔的质问和责骂,他甚至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小叔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也拆穿了他掩藏在心底的卑劣想法。
是,他喜欢沈意棠,喜欢到不顾一切。
甚至在得知沈意棠就是他的娃娃亲后,心底深处还有种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了换亲的事情,就能把沈意棠抢回来。
他从没询问过沈意棠的意见,也从没尊重过他的娃娃亲。
陆毓华是他从小到大就很敬重的小叔,他追逐着小叔的脚步、努力想成为小叔这样,可以顶天立地,撑起陆家门楣的人!
可是因为他的傲慢无礼,因为他的高高在上;
沈意棠的名声差点被害、爷爷被气病、小叔还要站出来为三房收拾残局。
就连刚刚当着沈意棠的面,他差点意气用事,也是小叔站出来处理他的情绪。
自己真是错得离谱,自己也亏欠了沈意棠、亏欠了小叔。
悔恨和愧疚充斥着陆建华的胸腔,歉意也从胸口冲了上来,冲得他喉咙酸涩,眼眶发红。
陆毓华睨了眼侄子,见他被愧意和歉疚笼罩。
他没说话,只是倒了杯酒塞进侄子手里:“男人顶天立地,得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事儿说开了也好,免得总是提心吊胆。
也免得侄子总是意气用事,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应该变得成熟和稳重起来了。
离开时,陆毓华伸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这才一言不发地越过侄子朝门口走去。
关门声传来的时候,陆建华早已泪流满面。
他听着小叔沉重有力的脚步声,抖着手将酒送进了嘴里,却被烧喉的烈酒灼的嗓子发疼,眼眶发热。
陆建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得不停咳嗽。
走到楼梯口的陆毓华听见身后传来的咳嗽声,也听到了被咳嗽声压抑住的哭声。
他微微颔首,继续朝楼下走去。
陆建华这个侄子,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陆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可惜从小在大院里骄矜着长大,那股大院子弟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也融入了他的骨血中。
经过此事,他的侄子也该成长起来了!
今天晚上的晚饭,因为还有婚宴上剩下的,这些菜都装在大盆子里,没动过。
除了分给前来参加婚宴的嫂子们,沈意棠也就留了一碗红烧肉和一些炸酥肉在家里。
再加上陆毓华在食堂给她打的炖鱼和炒萝卜丝儿,也是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餐了。
所以沈意棠和沈国庆吃的也很丰盛,沈国庆觉得顿顿有肉吃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沈国庆一边吃饭,一边试着和姐姐说话交流。
自从有了助听器后,沈国庆的性格明显比从前开朗了许多,而且学说话的速度也很快。
沈意棠一边和沈国庆说话,一边抬头朝门外看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怎么陆毓华还没回来。
虽然沈意棠和男人侄子只见过几次面,可是陆建华今天那状态,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儿。
而且很明显,男人侄子是有话和她说的。
沈意棠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等吃过了饭,洗好了碗筷,男人还是没回来。
她索性拿了衣服去洗澡,洗澡间挨着厕所,有一堵墙隔着。
陆毓华在外面搭了个木架子,平时除了放洗脸的盆,和香皂等洗漱用的东西,还能挂换下来的脏衣服。
等沈意棠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自己搭在木架子上的脏衣服,已经被男人拿去洗了。
水龙头里哗哗地往外流着水,陆毓华脱掉了身上的军装。只穿了件毛衣褂子和白衬衫,此时正挽着衣袖帮她洗衣服。
“水冷,我去拿开水壶,给你兑点热水。”沈意棠出去拿了开水壶进来,男人一把接过。
他其实不怕冷,也不想让沈意棠白跑一趟。
兑了热水后,他拿起肥皂,仔仔细细的抹匀了衣服,搓出了不少肥皂泡泡。
他这人干活,一向特别利落快速。
可是今晚洗衣服的动作却很慢,也很细致。
因为沈意棠刚洗了澡的缘故,这会儿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带着花香的水汽。
“这是栀子花的香味,军区服务社刚进回来的香皂,味道可好闻了。”沈意棠凑过去和男人说话,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比刚才更浓郁了。
陆毓华没说话,眼神却瞥着她投影在墙上的影子。
这男人干活的时候,总喜欢穿得很少。藏青色的毛衣褂子搭配白衬衣,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挽起来的衬衣衣袖下,是结实有力的手臂。用皮带扎起来的军装裤,更是勒出劲瘦细腰和一双大长腿。
沈意棠就这么偏头看着他,欣赏了一会儿男人干活的认真帅气。
要么说找对象要找人品好的,你看陆毓华气压这么低,浑身都是冷冽尖锐的气势,却还是会在生活中把事情都做好。
更不会对着家里人乱发脾气!
再加上那副好样貌和好身材,哪怕他不爱说话,沈意棠瞧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她靠在墙上欣赏了好一会儿男人认真帅气的模样,这才说:“今晚你们都聊了啥?”
男人洗衣服的动作一顿,嘴里却被沈意棠塞了颗糖。
“这是咱们的喜糖,你也尝尝味儿。”酸甜可口的水果糖,带着股浓郁的菠萝香。
在交通不发达的六七十年代,北方几乎看不到菠萝。
浓郁的菠萝香和妻子温柔含笑的话,将陆毓华浑身的冷冽都驱散了不少。
陆毓华将糖含在舌尖,扭头看了眼妻子。
对上妻子笑眯眯却带着些许担忧的眸光,他冷肃的眉眼有瞬间的温和。
“他向你道歉。”陆毓华淡声说。
沈意棠抬眸:“然后呢?”
陆建华冲进家里来的时候,那眼神可是一直盯着沈意棠看的。
只是当时陆建华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偏执的落在她身上时,实在有点吓人。
于是沈意棠发现男人站出来和陆建华交涉后,她就装作啥也不知道,让陆毓华去处理这些事。
毕竟论辈分,她可是陆建华的小婶,她也该注意该有的分寸。
而且她相信男人会处理好这件事,她不用去操心事儿,只要等着结果就成了。
陆毓华把拧干水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他今天知道了他父母做的那些事情,也知道三哥三嫂,以前还带着王家人到你面前炫耀的事儿。”
换亲的事,陆毓华本来想说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心里就莫名的憋闷和烦躁,下意识换了别的说辞。
两人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
沈意棠拿了个干净的衣架递给男人,再抬眼的时候。
男人已经拧干了她穿在里面的衣服的水,头也不抬的和她说:“他觉得对不住你,所以想找你道歉。”
“这事儿都过去了。”沈意棠见他要去洗内衣裤,赶紧伸手过去抢:“其实我压根儿不在意三房做的那些事。”
男人握住她的手,没让她碰水。
因为男人刚碰过了温水,所以掌心潮湿,带着一股肥皂香味的水汽,也钻进了沈意棠的鼻腔里。
“我一开始来陆家,也是奔着和你结婚来的。三房不想让我嫁进陆家,可我最后还是嫁给你了。”沈意棠猜出男人有隐瞒。
大概是因为她一开始来京城投奔陆家,三房那边嫌弃她父母背上的骂名;也嫌弃她的出身和成分不好,怕她嫁进陆家,会拖累陆家。
沈意棠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嫌弃,她也很无奈。
谁让这是出身和成分,就能压死人的六七十年代呢?
但是姜美玲和陆老三暗搓搓地搞事情,每次都会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来了陆家之后,除了姜美玲和陆老三针对她。
其实老爷子和陆家的其他人,对沈意棠姐弟都是充满善意和帮助的。
更别说陆毓华了,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替她解决了很多麻烦。
看着说话还没忘干事儿的男人,沈意棠弯了弯眼睛。
虽然男人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但是沈意棠总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田螺姑娘’。
她笑盈盈的靠在陆毓华身上:“我嫁给你,不管别人咋想,只管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声音温柔:“咱们当一对新时代的模范夫妻,一辈子恩恩爱爱,多好呀。”
陆毓华垂眸睨她,沈意棠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儿。
她除了嘴甜,还很擅长哄人。
陆毓华胸口的憋闷和烦躁瞬间消散,他把衣服都洗好、晾好后;这才擦干净手,把沈意棠搂进了怀里。
也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体到底是咋构造出来的?
明明穿的那么单薄,可是体温却滚烫无比。
沈意棠原本不觉得冷的,可是靠在男人炽热滚烫的怀抱中,她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冷的。
寒冷的冬夜里,还是和男人抱在一起,更暖和一点。
但是男人太高了,哪怕她踮起脚尖,头也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陆毓华弯腰,搂在沈意棠腰间的手一用力,沈意棠双脚离地,被男人抱的高高的。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做梦 六千字更新
沈意棠下意识搂着男人的脖子, 双腿也圈在男人的腰间。
因为她刚洗了澡,穿着单薄的睡衣,两人的身体毫无空隙的贴在一起, 她也感受到了男人的变化。
她纤细白嫩的手,捧着男人冷峻的脸:“你咋又想了?”
男人目光炽热的盯着她:“持续性、高强度的行军作战,是每个战士必备的体能。”
“不行, 不行……国庆……国庆还在……”沈意棠说话时, 这才惊觉自己声音软的不成样子, 身体还有些发颤。
“他早就进屋了。”陆毓华声音沙哑。
回来的时候, 他就让沈国庆拿着半导体收音机回了房间;一边听着收音机里面的内容, 一边练听力和学说话。
原本他只是想把事情告诉妻子的, 可是妻子太会撒娇和哄人了……
**
沈意棠有些费劲儿地推开陆毓华, 他刚才几下就洗干净了, 抱着她回了卧室。
沈意棠感觉自己体能彻底跟不上了,从昨晚到现在,算起来他们一天三四次, 她是真的快虚脱了。
陆毓华用热水擦干净她身上的热汗,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后,又紧紧把妻子搂在了怀中。
沈意棠觉得男人有些重, 也很烫, 想推开他。
男人长腿一勾, 沈意棠又滚了回去, 这次说啥也推不开男人了。
“不行,咱们最近太放纵了,以后得克制。”沈意棠可不想疯狂过后,迎来身体被掏空后的疲惫。
“至少七天不能再干这事儿了。”沈意棠感觉浑身酸软没力气,她真的需要好好休养休养了。
陆毓华翻身又把她压住……
沈意棠感觉自己都快被溺死在男人堆砌起来的舒爽中, 也感觉男人今天格外的用力和放纵。
从前他虽然也会这样,今天却尤其霸道。
而且把她送上云端的时候,情绪也和平时不一样。
沈意棠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声音时,只能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用力咬着他的肩膀。
直到余韵彻底消失,她这才浑身潮热的瘫倒在男人怀里。
她脑袋一整个发晕,像是缺氧,又像是兴奋到了顶端后,所产生的余韵。
她原本想思考,男人今晚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
可是她太累了,累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沈意棠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正在赎清自杀罪过的原主,去到了新的时代,开展新的生活。
也似乎梦到了自己还躺在别墅的房间里,一边睡觉一边听着语音小说。
这是原著剧情的后半部分,似乎在回忆女主沈凤琴和男主在一起;是因为中药,两人春风一度后的情节。
睡梦中的沈意棠听得直皱眉,这种狗血下药的桥段,都是老掉牙的梗了。
咋这本书里还会写?
但ai语音还在继续读小说。
沈意棠哪怕在睡梦中,也觉得既然都梦见了,那就静下心来听一听。
说不定会听到啥有用的消息呢?
与此同时,浑身酒气的陆建华回到了部队宿舍。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锁坏了,怎么也打不开门。
“别开了,咱们去招待所对付一晚上。”室友冯德坤从一旁走了过来:“明天找后勤修一修门锁就成。”
话说完,冯德坤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建华:“你喝酒了?这是喝了多少?酒气这么冲?”
陆建华身形笔直的站在宿舍门口,他这人喝醉了,酒品其实不错。
不会像别人一样发疯,更不会像有的人一样骂骂咧咧的大吵大叫。他喝酒也不上脸,而且越喝眼神越清醒。
听到冯德坤的话,陆建华脸上没啥表情:“不用去住招待所,想办法踹开或者打开就成。”
部队里住的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儿,门锁打不开,踹开就成,哪用得着去住招待所啊。
“我可不会开锁。”冯德坤呵笑了声:“要是咱们踹门的话,那门就算自己损坏的。踹坏了,得咱们自己修或者换门……”
冯德坤这人把钱看的很重,也不想掏钱换锁或者换门。
招待所他们去住,又不要钱,住进去又暖和又舒坦。
陆建华瞥了他一眼,也没踹门。
他转头去找会开锁的小战士过来,把门给打开了。
“你可真行,啥样的人都认识。”冯德坤对陆建华竖起大拇指,觉得出身大院就是好,人脉都比别人更广。
陆建华没搭理冯德坤,这人就这样,总爱说些酸话。
冯德坤看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又问:“你今天喝酒,不会遇到啥烦心事儿了吧?”
陆建华没搭理冯德坤,端着盆子去洗漱。
冯德坤知道他一身大院子弟的习气,也特别爱干净,所以陆建华没搭理他,他也不生气。
而是端上自己的盆子,也跟着陆建华一起去洗漱:“哎,说真的,你既然有了心上人,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搭理沈凤琴了?”
陆建华停住脚步,目光淡淡地瞥着冯德坤。
在冯德坤提起他有心上人的时候,陆建华心口还有些刺痛。
但是被小叔教训了一顿,陆建华也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他更不能像过去一样,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但是对沈凤琴,陆建华是真没那意思。
而且他每次遇到沈凤琴的时候,都保持着距离,从来不会和沈凤琴走得太近。
冯德坤懂他的意思,就笑起来:“那我就去追求她了。”
冯德坤继续说:“你知道的,我读过几天书,就想娶个有文化,和我聊得来的妻子。”
“沈凤琴长得漂亮,还是个女大学生。我和她聊得来,我也挺喜欢她的。”冯德坤看得出来沈凤琴中意的人是陆建华。
但在冯德坤看来,陆建华连大院姑娘都不想娶。肯定眼光高着呢,也看不上沈凤琴这样的人。
他和沈凤琴都是出身农村,也都是靠着推荐读的工农兵大学。
也算门当户对,以后结婚了,谁也甭嫌弃谁。
但陆建华咋说也是他的室友,他总要和陆建华把话说明白了。才能去追求沈凤琴,避免以后两人为此生出嫌隙。
他可不想得罪陆建华这种出身大院的人,更何况陆建华还有个前途无量、马上就要升旅长的小叔。
陆建华的小叔才二十多岁,就要升旅长了,以后少说也会当军长。
像他这种没出身背景的人,最好还是避其锋芒才成。
冯德坤有私心,对陆建华也有几分战友情。
“你昨晚没理沈凤琴,她都快哭了。最后我看天气太晚,就把她安排去了招待所住。”
冯德坤还和陆建华汇报自己和沈凤琴相处的细节。
陆建华对此毫无兴趣,洗漱干净后,就躺在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冯德坤有些自讨没趣儿,但他和陆建华说开了后,心里也很高兴。
琢磨着明天去摘一朵,部队养在室内的朱顶红给沈凤琴送去,正式开展自己的追求之路。
陆建华听着冯德坤的自言自语,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小心点吧。”
冯德坤笑了声,他知道沈凤琴有些小心思,但他无所谓。
也知道沈凤琴利用他在接近陆建华,可是有小心思又咋样,说不定他也在利用沈凤琴呢?
……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昨晚累得厉害,睡的也沉,所以军区的起床号她压根儿没听见。
但是她起来这会儿,军区的喇叭里正在放红歌。
沈意棠伸了个懒腰,起床的时候发现男人早就出完早操回来了。
这会儿正在桌上摆早餐,见她出来,就把给她留的那一份也放在了桌上。
沈意棠洗漱回来吃早饭的时候,陆毓华已经往豆浆里放好了糖。
两勺白糖,是沈意棠喜欢的甜度。
喝在嘴里甜滋滋又暖呼呼的,搭配起酥脆可口的油条,真是吃的她心满意足。
“对了,明天我要去参加学校招老师的考试。”沈意棠和男人说着正事儿:“可能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陆毓华给她夹了一筷子小咸菜:“我明天中午来接你,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学校距离军区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挨着城边上,比部队这边更热闹一些。
陆毓华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顺便让沈意棠和沈国庆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毕竟以后两人一个在那边上学,一个在那边教书。
熟悉了环境,也不至于一过去就摸瞎。
“你对我就这么自信呀?”沈意棠笑盈盈地看着男人:“你就这么确定,我能竞争过那些人?成功当上学校的老师?”
陆毓华睨了她一眼:“你是搞研究的知识分子,当老师大材小用了。”
沈意棠脸上的笑容有瞬间暗淡,她其实更想搞研究的。
可是她哪怕嫁给了陆毓华这样的军人,只要她父母的事,一天没解决,她就没法去搞研究的。
陆毓华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想了想,说:“岳父岳母的事情,国家一直没放弃,你也别灰心。”
他握住沈意棠的手:“事情很快就会变明朗的。”
沈意棠又被男人安慰道。
但是当初她看原著剧情时,因为对父母这边的剧情太生气。
所以也牢牢记得父母被平反,是1974年的事情了。
现在才1970年,还有4年的时间呢。
时间太久了,她想早点为父母平反,找出那些杀害父母的凶手。
陆毓华见她心里藏着事儿,顿了顿,又说:“陆家也一直在调查。”
“我知道。”沈意棠眼神感激地看着陆毓华。
沈家出事后,陆家一直在暗中帮助。
哪怕陆家自己都麻烦缠身的时候,陆家也想办法替沈家周旋在各方势力中。
否则她和哥哥、还有沈国庆,又哪里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可是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呀。
有些事情要自己做,有些仇也好自己报。
她更想早点利用自己在现代社会所学的那些知识,为祖国的军工事业献出一份力。
让祖国可以早点打破西方国家的封锁,成为航天军工的实力大国!
但沈意棠父母的事情,事关国家机密,又牵扯甚广。
哪怕陆家和国家一直在调查,可是有些事情属于机密,陆毓华也不能和妻子说太多。
哪怕妻子是当事人,可是有些事情没有十足的把握时,就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随意泄露消息。
就怕隔墙有耳,到时候走漏了风声。
导致他们前期的准备,就功亏一篑了。
沈意棠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想自己着手调查。
事情分两路进行下去,总比一条路更好走!
沈意棠又想起了昨天才见过的师兄-刑照辉,她很想知道,自己为啥第一次看到刑照辉的时候,情绪起伏会这么大?
甚至还会心痛?
这到底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其他?
老实说,沈意棠并没有完全相信刑照辉说的那些话。
因为父母是被学生举报的,而且原著剧情里似乎没有刑照辉这个人,所以她始终都对刑照辉保持着戒备心。
对了,还有她昨晚梦到的原著剧情。
沈意棠神色有些复杂地盯着陆毓华,只要一想起女主给男主下药的情节,她就有点绷不住。
陆毓华发现妻子看他的眼神,有点儿难看。
“怎么了?”他多看了沈意棠一眼:“是不是有啥不好说的事儿?”
这男人目光一向锐利,很擅长看透别人的内心和想法。
沈意棠想了想说:“如果哈,我说如果……有人喜欢你,要对你下药,你会中招吗?”
陆毓华被妻子紧张盯着,有些无语:“不会。”
“真的?”沈意棠怀疑,她看过的年代文里,只要有下药的情节,男主都会中招的。
“我是侦察兵出身。”陆毓华扫了眼沈意棠,看出沈意棠很在意这个答案,又说:“国家和组织培养我们,是保家卫国的。不是给敌特机会,对我们近身下药的。”
这点敏锐,陆毓华还是有的。
“而且,真正的男人,不会轻易就被情欲所操纵。”
陆毓华捉住妻子的手,看出妻子心里的疑惑,也知道妻子觉得他最近有些过分了。
陆毓华在心底叹了口气:“小棠,我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做那些事,是再正常不过了。”陆毓华从不觉得,被妻子吸引是件丢人的事情。
夫妻人伦,天经地义。
也不需要刻意克制的!
好吧。
沈意棠被男人说服了。
因为从认识到现在,陆毓华展现出来的军人特质,都是优秀和正面的。
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作风上;这男人始终言行一致,恪守着道德和三观。
陆毓华能分辨出妻子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还是敷衍的。
听她突然提起这种事儿,他眉头微皱:“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想提醒我?”
“嗯。”沈意棠既然提起了这事儿,也没打算瞒着男人。
但是梦见的原著剧情,她是不打算说的。
于是她改了措辞:“我总感觉我那哥堂姐不对劲儿……她现在三番四次地跑来部队,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事儿。”
陆毓华沉着脸,也想到沈凤琴总来部队找侄子陆建华的事情。
“行,这事儿我找人调查一下。”如果沈凤琴真的有猫腻,那这人肯定是要被抓起来的。
“哦,对了,你侄子那里也提醒一下。”沈意棠开口。
陆建华也姓陆,万一沈凤琴也想去接近陆建华呢?
沈意棠自个儿都没想到,她这个提醒,让陆建华在后面省了很大的麻烦。
听沈意棠提起侄子,男人倒是目光沉了沉:“你觉得建华咋样?”
“他咋样,和我这个小婶没啥关系。”沈意棠察觉男人的低气压,笑得很有求生欲:“我让你提醒他,也是因为他是你侄子。”
陆毓华扫妻子一眼,又在哄人。
男人出去上班后,沈意棠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家里。
她见沈国庆一直在听收音机,也没拦着,而是小声提醒道:“偶尔也要让耳朵休息一下。”
沈国庆刚佩戴着助听器,怕耳朵受不了这世上的各种声音。
“我……知道……”沈国庆开口说话。
因为刚学会说话,所以字数多的时候,说起来还有点吃力。
沈意棠揉了揉国庆的脑袋,准备去军区服务社买一颗大白菜。
中午用来烧汤,煮点酥肉进去。
这是她老家常见的吃法,炸好的酥肉放在白菜汤里煮熟了后。
汤头清甜带着一种独特的酥肉香,而煮软的酥肉也会吸满了白菜的清甜汤汁,吃起来鲜香四溢。
偶尔要到酥肉里的骨头,嘴里还会尝到一股油炸过后的骨髓香。
光是想着老家的熟悉口味,沈意棠都感觉自己馋得不行。
而且冬天喝白菜酥肉汤,还能滋补润肺。
她觉得男人这几天辛苦了,也好给男人补补。总不能天天喝食堂用边角料,熬出来的大杂烩汤吧?
她带着围巾帽子出门的时候,正好听见隔壁张爱花在训孩子。
“军犬你咋能带出去咬人呢?看你爸回来不打死你。”张爱花骂人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你爸都说了,不让你去招惹烈士子女,你偏不听,看我不打死你。”
张爱花打二儿子杨建军的时候,她女儿三妹就在旁边鼓掌叫好。
三妹和杨建军是龙凤胎,打从娘胎里就一直在竞争。所以平时也没少争风吃醋,吵架、打架。
现在看到哥哥挨打,三妹别提多高兴了:“妈,你用锤衣棒打。这个打人痛!”
“你还真想让我打死你哥啊。”张爱花没好气地瞪着三妹。
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上辈子的冤家,不管谁挨打,另一个都会煽风点火。
她说完话,看沈意棠拎着菜篮子出门,就问:“买啥去?”
“买点白菜回来煮汤喝。”沈意棠不会做饭,但是觉得煮汤应该没啥技术含量。
毕竟她穿书前,还经常给自己煮螺狮粉和泡面吃。
“我家有大白菜我给你挑一颗。”张爱花叫住沈意棠。
昨天婚宴剩下的干净肉菜,沈意棠都大大方方分给他们吃。张爱花也想礼尚往来,分点自己囤的菜给沈意棠。
所以除了白菜,张爱花还挑了些品相好的土豆、萝卜、红薯;还拿了不少她自己秋天晒的豇豆干给沈意棠。
“知道你家不做饭,所以我给你挑的都是能存放的菜。”
张爱花本来想把菜放进沈意棠的篮子里,可是菜多,又见沈意棠穿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所以张爱花就帮忙把菜给拿进了厨房里:“这些东西你堆在墙角,以后哪天食堂吃腻了,可以自己做。”
想起沈意棠不会做菜,张爱花又笑着说:“你要是不会,就来叫我。我整天呆在家里没事儿,可以帮你搭把手。”
张爱花并不觉得沈意棠不会做菜,有啥问题。
因为在她看来,沈意棠是会搞研究的知识分子。那手都是用来造飞机大炮的,哪能用来做饭呢?
说起沈意棠不能去研究所上班的事儿,张爱花还有点惋惜。
但她没在沈意棠面前表现出来,怕沈意棠难受。
沈意棠被她挑起了话头,就问她咋没想着去找个工作。
以杨忠民的级别,张爱花想要一份工作,那是很简单的。
“嗨,原本是有个工作机会的,但是我看烈士家属更需要……”张爱花笑着说。
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心地善良。
而且像张爱花这种在乡下当过妇救会主任的大姐,就更是热心肠,喜欢照顾生活困难的妇女同志!
“我就等啥时候再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我再去上班。”张爱花也没瞒着沈意棠:“其实我还是想干妇救会,这个拿手。可惜首都和城里的妇救会,要求太高了……”
其实张爱花在老家妇救会的工作经验和履历,如果从老家海岛转到老家城里,倒是不难。
但她现在是想转到京城这边,就有点困难了。
毕竟张爱花的海岛老家,那可是跨越了好几个省会城市的。
她这关系是真不好转过来!
“嫂子,你人这么好,又有本事,你肯定能去妇救会上班的。”沈意棠刚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讥笑声。
“她是因为没文化被刷下去的,没读过啥书的人,可干不好城里的妇救会。”王春燕下夜班回来,正好听见沈意棠和张爱花说的话。
她还记仇,记得张爱花昨天帮沈意棠警告她,要遵守部队纪律,不能闹出作风问题的事儿。
所以逮着机会,就开始奚落两人。
“军区没文化的人那么多,大家都在等工作。张嫂子没文化,不认字儿,想去京城和城里的妇救会,那简直‘异想天开’。”
王春燕还阴阳怪气的问:“对了,张嫂子,你知道‘异想天开’是啥意思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八卦 六千字更新
“我不仅知道‘异想天开’是啥意思, 我还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张爱花怼了回去。
沈意棠也跟着呛了回去:“我花姐在乡下的时候,就开始上扫盲班。”
她看王春燕脸色难看,坏心眼儿地说:“现在我花姐不仅能读会写, 可比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强多了。”
沈意棠可不止一次看到张爱花上完扫盲班回来,拿着字典、报纸在认字儿和练字儿了。
而且有时候张爱花说话还挺有水平的,总会说出一些令人惊讶的高级词汇。
沈意棠是很敬佩像张爱花这种, 不管身处哪里, 都会积极向上, 努力提升自己的人。
“我花姐人聪明机智、心思正。她现在也学习了文化课, 有了文化知识, 那简直如虎添翼。”沈意棠高高地扬起下巴, 声音超大地说:“我花姐迟早会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的。”
就算京城比乡下的妇救会招人的要求更高一点, 但其宗旨永远是为拯救妇女同志而建立的。
张爱花在乡下, 能教那些被欺负的妇女同志做手工。
来了城里,照样能帮助像林喜春那样被渣男欺骗、辜负的妇女同志,找到自己的新天地。
她花姐迟早会因为聪明优秀, 而被妇救会的领导看中,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的。
张爱花心里那个感动哟,一看到小棠这么漂亮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为自己冲锋陷阵。
而且小棠也太看得起她了, 直接说她能去京城的妇救会上班。
京城那可是大领导所在的城市, 她要是这辈子能把妇救会的工作干去京城, 那她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想起沈意棠对自己的维护和看重,张爱花心口不禁滚烫火热,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光站在沈意棠背后被她保护啊。
张爱花再次对上王春燕的时候,那脾气比刚才还呛人:“小棠说的不错,妇救会的责任是救助妇女同志。这事儿有没有文化都能干, 我在乡下帮助妇女同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啥呢。”
而且妇救会那边也答应了她,只要她补充了文化知识,就会要她。
毕竟张爱花在乡下的时候,妇救会工作干的很不错,还上过当地的报纸呢。
也是因为从乡下来到了首都,所以差距有些大。
但张爱花心里可是一直有自信,她相信自己只要学会了文化知识,能把妇救会的工作干的更好。
“你有本事在这里操心别人的事,咋不操心操心你嫂子?”张爱花指着王春燕的鼻子骂:“你嫂子前几天刚生完孩子,你不回去帮你嫂子坐月子,还有空在这叽叽歪歪呢。”
王春燕冷哼一声,但是想起还在家里等着吃饭的嫂子。
她就翻了翻白眼,拿着从军区服务社买回来的菜上了楼。
她今天好不容易抢到半只鸡,正好给她嫂子熬鸡汤喝。
“这人虽然坏,但是对她嫂子却很真心。”张爱花也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对沈意棠说起了王家的八卦。
早年王春燕的爹娘闹灾荒死了,是她嫂子带着她一路讨饭,讨到部队来的。
所以王春燕平时骂天骂地骂空气,但是对她嫂子却很尊敬。
人无完人,有点小毛病是正常的。
但是王春燕想抢男人的做法,却让张爱花看不惯。
“最近换老婆的风气到处都是,搞得这些年轻小姑娘也总想摘现成的桃子。”张爱花叹气,要不是基地政委开除了李家福,及时遏制住了这股风气,
还不知道那些人,会闹成啥样。
沈意棠认真听着张爱花说家属院的八卦,她刚来,能多搜集些消息和八卦,也对自己有好处。
于是张爱花说完一个八卦,沈意棠又接着问另一个。
怕张爱花说的口渴,她还给花姐冲了杯白糖水,把昨天请客没吃完的瓜子糖果也摆了出来。
正好这会儿食堂帮忙的嫂子,也带着姐妹过来找沈意棠唠嗑。
沈意棠就给每人都冲了一杯白糖开水,拉着大家一起嗑瓜子、聊八卦。
但凡听到自己感兴趣的,沈意棠都要顺嘴问几句。
而且她每次都问到关键点,让那些原本只想点到为止的嫂子们,也燃起了一颗熊熊烈火的八卦之心。
到最后,大伙都说得嘴皮子干。
中午饭点前离开沈意棠家的时候,大伙还忍不住嘀咕:沈意棠同志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爱聊八卦。
就算有白糖水润喉咙,她们也说得喉咙干啊!
沈意棠同志这么爱八卦,她们得多打听打听一些事儿啊。
否则下回过来找沈意棠同志唠嗑,她们被问到不知道的事情,那不就把天聊死了吗?
女人间的八卦,能促进感情。
就这一上午,沈意棠结交了好几个姐妹,也彻底融入进了部队家属院这个热闹的大家庭里了。
收获了满满八卦,并且从中分析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沈意棠翘着嘴角去厨房煮酥肉白菜汤。
张爱花被沈意棠维护了,心里感动。
还给沈意棠送来了,她自己用椰子壳雕刻出来的碗和勺子,还有一些漂亮精致的摆件。
这些东西,在乡下时,她教妇女同志们做出来,那是能拿去展销会上给国家换外汇的。
现在来了北方的部队,没有遍地可见的椰子壳,张爱花的椰雕技术,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她本来还担心沈意棠嫌弃的,可是沈意棠却爱不释手。
这些椰雕到了现代社会,那可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她当初去沿海城市参加军工展的时候。
也在当地的非物质文化展览馆里,见到了用椰子雕刻出来的工艺品。
她也买了不少回去收藏。
如今看到和穿越前一样的椰雕,沈意棠满心满眼都是笑:“花姐,你真厉害,以后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张爱花被沈意棠那双真诚热烈的双眼盯着,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心口也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嗨,小棠就是会夸人。
张爱花摸着砰砰狂跳的心口,感觉自己回家做饭的时候,都还有点儿脸红和不好意思。
“你干啥了?脸咋这么红?”杨忠民下班回来,就看到张爱花的脸红彤彤一片,还怪好看的。
“我被小棠夸的。”张爱花实话实说。
杨忠民听了她的话,没忍住笑起来:“我还说就陆团这样的男人吃这一套,没想到你也吃。”
“小棠夸人都是真心的,夸我的时候,我感觉心里比喝了白糖水还甜呢。”张爱花忍不住笑起来:“难怪陆团把她当宝贝,我也拿小棠当宝贝。”
……
陆毓华因为要去食堂打饭,所以回来的时候会比隔壁杨忠民晚一点。
他刚走进院子里,就听到这两口子在夸赞他的媳妇儿。
他脚步一停,杨忠民就发现了,扭头来看他:“我说你下班了不回家,站在我家门口偷听我们夸你媳妇儿呢。”
杨忠民是典型的南方人身高,和陆毓华站在一起的时候,身形看着有些敦实。
比起挺拔修长,腰身挺直的陆毓华,他看着也胖了些。
和陆毓华说话的时候,杨忠民两口子都得仰头去看他。
“这是我家门口。”陆毓华扫了眼屋内,见厨房在生火,扭头就大步朝屋内走去。
沈意棠这时候刚煮好了白菜酥肉汤,她端着汤从厨房里出来。
陆毓华赶紧大步走过来,把汤接了过去。
“我专门为你煮的,你待会儿尝尝看好喝不?”沈意棠笑盈盈的献宝:“总让你吃食堂,也是难为你了。”
陆毓华扫她一眼,吃食堂有啥为难的?
饭菜都是现成的,大师傅厨艺还好。
部队多少人想天天吃食堂,都没那条件。
也就他们家负担小,能有钱票去食堂吃饭罢了。
但是妻子亲手煮的汤,陆毓华说什么也得尝尝。
“味道怎么样?”沈意棠两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男人。
陆毓华没说话,伸手捏了捏妻子粉白的脸颊。
在收回手的时候,大拇指粗砺的指腹,还轻轻擦过妻子红润的唇瓣。
“好吃。”男人声音暗哑低沉。
沈意棠脸颊一红,又想起了昨晚那些疯狂而又刺激的画面,她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沈国庆害羞的捂嘴偷笑,那俩眼睛还忍不住的看着两人呢。
七八岁的小孩能懂大人间的调情吗?
这一点沈国庆是很懵懂的,但是他知道姐姐姐夫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以后当着国庆的面,你给我注意点。”沈意棠脸红红的用手去掐男人的胳膊。
可惜这男人的胳膊肌肉也很硬,还没掐到呢,手就被男人一把握住了。
与此同时,隔壁张爱花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手里的字典:“如胶似漆。”
她一边读,一边看着字典下面的注解。
然后老脸一红:“咋字典上还有这种成语呢,简直羞死个人。”
张爱花说着,又忍不住抬头看着自家男人杨忠民。
想起昨晚两人在床上不可分离的模样,心想,虽然这个成语羞死个人,但是形容的还蛮好的。
夫妻之间的男欢女爱,可不就是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吗?
杨忠民被老婆那腻歪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心想,昨晚他表现的那么好,这娘们不会又想了吧?
果然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啊。
杨忠民感觉腰疼的时候,他那二儿子杨建军此时正在靠墙站。
一边闻着桌上的饭菜香回头,一边问道:“妈,你别看字典了,你先告诉我今天中午的饭菜好吃不?”
“好吃。”回答杨建军的是三妹:“我妈做的饭,超级好吃。”
三妹一边说,一边故意发出咀嚼声,馋的杨建军口水长流。
可是他今天犯错误了,牵着部队军犬去咬了烈士子女。
不仅被爹妈混合双打,还得罚站,中午饭是吃不成了。
看着父母给三妹夹菜,自己却要挨罚、饿肚子,杨建军委屈地低头擦眼泪:“妈,你偏心。”
他哭哭啼啼:“你叫我就喊全名,你叫杨红梅就永远都是三妹。”
杨红梅是三妹的全名,但是在她家和家属院都很少人叫。
因为大家都知道三妹是昵称,也知道三妹是他妈的心头肉。
甚至他妈张爱花偶尔高兴的时候,还会学着隔壁沈阿姨喊他妹叫‘幺儿’和‘乖乖’。
“妈,你偏心。”杨建军声音哽咽:“像三妹这种昵称,你就从没喊过我。”
因为张爱花天天在家读报纸、翻字典,学习文化知识,所以他们家的人偶尔说话也挺爱咬文嚼字的。
张爱花被儿子说的浑身发麻:“得了得了,赶紧过来吃饭吧,我的幺儿。”
杨建军脸一红,在他爸杨忠民严厉的眼神下,一步一挪地蹭到饭桌边,拿起碗筷吃饭。
还冲他妈张爱花咧嘴一笑:“妈,别叫这么肉麻了,以后还是喊我全名吧。”
腊八节一过,日子就要到小年了。
下午陆毓华去上班后,沈意棠就打算趁着明天进城去考老师,顺便去百货大楼里置办点年货。
因为外面大环境比较严峻,所以就算要过年的时候。
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里面卖的东西,也和平时没啥区别。
没办法,这个年代鞭炮和红灯笼都卖的比较少了,自然就少了满大街的红色喜庆和热闹。
部队这边的军区服务社和供销社卖的东西,也没有百货大楼里齐全。
沈意棠一边写着采购清单,一边琢磨着去哪儿弄点棉花或者兔皮回来,亲手给老爷子缝制两双护膝。
老爷子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也落下了很严重的疾病。
尤其是那双腿,一年四季都会疼,就没有爽利的时候。
别看老爷子平时没表现出来,但是老爷子一到冬天,腿疼的走路都挺困难的。
冬日的阳光从透明玻璃那里洒下来,沈意棠埋头写清单的时候。
沈国庆就坐在客厅里听半导体收音机,嘴里还小声地在学说话。
这样的日子,安宁而又温馨。
也是沈意棠穿书后,难得享受到的平静和幸福。
同样坐在窗户前上课的沈凤琴,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的啥,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嫁给陆建华?
上辈子,她在乡下农村看到陆建华的时候,陆建华早已身居高位。
当时陆建华去给沈意棠上坟的时候,她为了招待客人,还杀了家里的土鸡来吃。
可是陆建华给沈意棠上完坟就坐车离开了,等她去沈意棠的坟头找人的时候,只看到烧成灰烬的纸钱和燃到一半的香烛。
后来,她也只有偶尔看新闻频道的时候,才能看到陆建华那张成熟而英俊的容颜。
沈凤琴一直熬到了下课,这才拿起课本走出教室。
同学看到沈凤琴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下午没课,你又要去哪里发光发热啊?”
这些被举荐来上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大部分的心思都没在读书上面。
只是想来大学镀镀金,然后回到原单位当个领导干部。
更别说,这个年代,很多真材实料的老师都被下放。
能安然无恙留在学校里教书上课的老师,大部分也都是工农兵大学出身的。
这些老师教学的时候,有的普通话都不标准,很多人压根儿听不懂老师在说啥。
但是沈凤琴在学校立的是艰苦勤奋、热爱劳动且乐于助人的好人设,同学们对她的印象都还挺好的。
面对同学的询问,沈凤琴抱着书斯文地笑了笑:“最近天气好,路上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我也没啥能干的了。”
她将脸颊边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下午去部队,找我朋友叙叙旧。”
“哦,又是去找你那个军官对象。”同学打趣道。
大家都知道沈凤琴现在和部队那边的年轻军官,来往的很密切。
所以大家都说沈凤琴谈了个部队的对象!
沈凤琴大多时候都是羞涩一笑,然后让同学们别乱说,说他们俩的关系很纯洁。
但是大伙都懂的,因为沈凤琴表现出来的羞涩,一看就是在热恋中。
沈凤琴笑着和同学道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其实很少和陆建华相处,大部分的时候,她跑去部队那边,都没见到陆建华的人。
反而是陆建华的室友冯德坤,倒是经常和她见面。
沈凤琴哪能看不出冯德坤对她有意思呢?
但是能利用冯德坤接近陆建华,她也不介意和冯德坤当朋友的。
沈凤琴去学校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又打算去部队找陆建华。
这时,却遇到了一个被打的浑身都是伤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父母一直想生儿子,奈何生她的时候难产,导致身体受损,再也不能怀孕了。
所以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挨打,身上永远没有一块好的皮肉。
街道办看不过去,过来家访的时候。
父母永远都说是小姑娘自己摔的,小姑娘因为被父母打怕了。面对街道办的人,也不敢说实话。
反而每次街道办的人离开后,她又会被打的更厉害。
这一次她想跑,却不小心撞到了沈凤琴。
她下意识抓着沈凤琴的裤腿,眼神害怕而祈求地望着沈凤琴,希望对方能帮帮她。
沈凤琴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小女孩,忽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挨打的。
不过她重生后,就开始反抗父母和哥哥。
也会用利益去打动他们,所以后来她在家里日子越过越好。
就连来京城读工农兵大学,明明学校是有补助的。可是她还是想办法从父母那里抠了不少钱,带到京城来。
想到这里,沈凤琴蹲下身,去看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是在她父母追上来的时候,沈凤琴却轻轻推开她,语气冰冷的说:“这世上没人能帮你,你得学会自己反抗。”
在小姑娘不敢置信的眼神下,沈凤琴的手轻轻用力,小姑娘就摔倒在地上。
“否则你一辈子都该活在这种痛苦中!”沈凤琴面无表情的起身离开。
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却被追上的父母拧着耳朵从地上拽了起来。
竹条也狠狠抽在小姑娘的手背和露出来的腿腕上!
冬天本来就冷,小姑娘冻得浑身是伤。又被打的这样厉害,很快身上就是血痕。
可是她咬着牙没哭,因为哭了,会被打的更厉害。
周围的邻居看不过去,出来劝别打了。
“这个赔钱货,让我生不出儿子,打死都活该。”
可是旁人的劝解,却让小姑娘被打的更厉害了。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走远的沈凤琴却停住了脚步。
她冷着脸回头,看到了挨打的小姑娘,也看到了小姑娘那面目可憎的父母。
沈凤琴眼神落在小姑娘脸上,看到了一双已经被打的麻木茫然的双眼时,眉头一皱。
随即嫌弃的收回目光,她最烦这种被打了还不知道反抗的人了。
也是,这世上没人能像她一样,拥有重生的资格。
也没人能像她这样幸运,可以重活一辈子,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部队刚吹响起床号的时候,沈意棠就睁开了眼睛。
陆毓华见状,让她再睡一会儿。
学校的考试要九点钟才开始进行,现在才六点半,时间还早呢。
“不睡了,我先起来收拾收拾。”
沈意棠还是很看重老师这份工作的,毕竟是她现在为数不多,能靠着自己争取到的东西。
而且他们家里没准备闹钟,要是睡过头,错过了学校招收老师的考试就不好了。
陆毓华见她坚持,也没再说啥:“等我出操回来给你带早饭。”
从部队坐车去学校的话,只要十分钟左右。
部队这边八点左右,刚好有一趟车会路过学校那边。陆毓华出完操回来,顶多也就七点多,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沈国庆也起得很早,因为他姐姐不仅去考试,还要帮他办理入学手续。
所以姐弟俩都收拾得很精神,吃过早饭后,精神抖擞地坐车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后,沈意棠发现,这份老师的工作,竟然有七八个人来竞争。
这些和沈意棠一起竞争老师工作的人,男女同志都有。
除了部队的军嫂,竟然还有革委会那边介绍过来的人。
“听说那个人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妻子,咱们能竞争的过吗?”有的人还没开始考试,就已经打退堂鼓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