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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离婚 二更送上~


    李淑芬喜滋滋地拿着报纸冲回家的时候, 秦保国正坐在沙发旁,守着孙子秦小磊睡觉,一边看着苏映柔给秦小磊写的病例。


    秦保国忽然听到大门被人推开, ‘砰’一声撞在墙上的声音。


    “老秦,你看沈凤琴上报纸了。”李淑芬喜出望外,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最近一段时间, 因为她帮了李秋月和沈凤琴, 导致秦保国一直没给她好脸色。


    李淑芬觉得在这个家里, 她都快变成透明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翻身’的机会, 证明她没帮错人。


    李淑芬没理会秦保国让她小声点、别吓到孙子的话;而是加快脚步跑进屋, 把手里的报纸用力拍在了秦保国面前。


    “你看, 沈凤琴上报纸了, 还是报纸头条。”李淑芬扬眉吐气的叉着腰, 一脸神气的说:“能上报纸的都是英雄,你这回不能总骂我帮错人了吧。”


    秦保国闻言皱眉,他每天都会看报纸。


    但今天因为要留在家里照顾孙子秦小磊, 还没来得及看送到家里的报纸。


    但是李淑芬的话,却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低头,立马被报纸上的内容吓了一跳:“李淑芬, 你找死啊!”


    秦保国愤怒拍桌:“你以为沈凤琴上报纸是啥好事?她家出了卖国贼, 她还跑到研究所去搞破坏!”


    秦保国满腔怒火, 拍桌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猛。


    吓得李淑芬脸都白了:“啥……啥……啥卖国贼?”


    李淑芬结结巴巴地说:“肯……肯定是你看错了。这登上报纸的人, 一向都是干了好事儿,有功劳的人啊!”


    她不认字,但她听到了秦保国的话。


    但李淑芬潜意识里不想承认,沈凤琴家咋会出卖国贼,她不是登上报纸了吗?


    登上报纸的人能干坏事儿吗?


    李淑芬下意识低头去看报纸, 报纸上的照片,是沈凤琴上工农兵大学时拍的证件照。


    李淑芬原本看着心里很得意,可现在却害怕得全身发抖。


    感觉照片上的沈凤琴变成了修罗恶鬼,从十八层地狱里爬上来拽着她的腿,也要把她拉下十八层地狱。


    “老……老秦,你可别吓我啊。”李淑芬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嘴唇乌青,说话时嘴皮都发抖:“老秦,我不认字儿,你可别骗我。沈凤琴都登上报纸了,咋家里会出卖国贼啊。”


    这时候秦小磊也被吓醒了,秦保国一边瞪着李淑芬,一边伸手去抱秦小磊:“这就要问你了,你不是和沈凤琴走的近,你不是说她的事儿你都知道吗?”


    “我……我……”李淑芬哆哆嗦嗦,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也没想到,她家里出了卖国贼啊。”


    那可是卖国贼。


    被牵连了,可是全家都要遭殃的。


    哪怕秦保国现在是一把手,也得遭殃。


    李淑芬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说:“老秦啊,这可咋办?”


    “咱们家不会被沈凤琴连累吧?咱们小磊还这么小,要是全家被下放了,小磊可咋办?小磊还能活下去吗?”


    铺天盖地的后悔,像乌云一样笼罩着李淑芬。


    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抬手扇自己的巴掌:“是我的错,要下放就下放我,我一个人去死,可不能连累你和我的宝贝孙子啊。”


    李淑芬哭得捶胸顿足,那声音就跟哭丧一样拉的老长,让人听着心烦。


    “行了,你先起来。”秦保国哄着两眼无神的孙子秦小磊,有些不耐烦的对李淑芬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具体发生了啥事儿。”


    秦保国被李淑芬哭的头都大了,他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打了电话去问人。


    李淑芬见状,赶紧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一股脑的从地上爬起来,双眼殷切的望着秦保国。


    就盼着秦保国能给她收拾烂摊子,保住她和全家。


    秦保国的电话,打了快半个小时。


    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偶尔抬起眼皮,盯着李淑芬的时候那眼神冷锐的像是要吃人。


    李淑芬被看的心虚,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等秦保国挂断了电话后,李淑芬立马小声问道:“咋样了?”


    秦保国冷哼一声:“沈凤琴的亲大爷,是被陈北川的侄子陈江收买的。他们拿了沈意棠藏在老家猪圈里的研究设计图!事后,陈北川被抓,陈江自杀,沈凤琴的亲大爷一家也都被枪毙、和被下放……”


    李淑芬听得脚底生寒,感觉半具身体都被拉入了地狱十八层,浑身发冷发僵。


    “好在这事儿一出,沈凤琴全家就登报和他亲大爷划清了界限。他们家也没沾上这事儿!”


    说到这里,秦保国也隐隐松了口气:“她是小磊的救命恩人,咱们家在事情没发生前,和她有来往,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秦保国的话,让李淑芬彻底松了口气:“老秦,你刚才吓死我了。”


    李淑芬拿衣袖擦着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但是语气却变得轻松:“好在咱们家不会被牵连。”


    秦保国点了点头,这事儿要摘出去,还是挺简单的。


    只是以后,李淑芬必须和沈凤琴划清界限,不能再来往了。


    想到这里,秦保国抬头瞪着李淑芬:“我前两次让你不要和沈凤琴来往,你做到了吗?”


    “做到了,做到了。”李淑芬狂点头。


    也在心里庆幸秦保国骂她骂得厉害,她最近这阵子心里害怕,也的确没怎么和沈凤琴来往。


    “那就行,咱们家只是和她正常来往,就能撇干净。”秦保国说着也无比庆幸:“上次你给李秋月安排工作的事儿,就害了石家。你不能再犯浑了……”


    李淑芬听了这话,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


    她……她还打电话,以秦保国的名义给沈凤琴找了孙一围当老师。否则沈凤琴哪能去研究所那边啊?


    这件事,让李淑芬后脊背发凉。


    秦保国一看她这心虚害怕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还瞒了我啥事儿?”


    “没……没了。”李淑芬心虚低下头,不敢去看秦保国。


    俩人当了这么久的夫妻,秦保国哪能看不出李淑芬在撒谎。


    他真想一脚踹死李淑芬了:“说!你还干了啥蠢事?你今天不说清楚,你想害死我们家啊。”


    “我……我把沈凤琴安排到孙一围那里当学生了!”李淑芬见事情瞒不住,又开始哭着说。


    秦保国‘蹭’地一下站起来,浑身紧绷的瞪着李淑芬:“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此时此刻的秦保国双目瞪圆,里面全是骇人的凶光。


    李淑芬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软的说:“我……我把她安排到孙一围手底下当学生……”


    “……她还跟着孙一围去了研究所。”


    李淑芬越说声音越小,秦保国身上的骇人气势,却像是要把李淑芬生吞活剥了。


    “你!你要死也别带上全家啊!”秦保国愤怒至极,一股怒火在胸口窜来窜去,始终找不到发泄口,憋的他胸口痛。


    秦保国喉头一阵腥甜,竟然被李淑芬气吐血了。


    他强行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好半晌,才颓力的倒在了沙发上。


    李淑芬看他这样,吓的眼泪都哭不出来了:“老秦,老秦,我知道错了,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当时被沈凤琴捧得多高,现在李淑芬跌得就有多重。


    也恨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竟然被沈凤琴蒙骗了,以为沈凤琴是个好人。


    李淑芬现在杀了沈凤琴的心都有了!


    秦保国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响,才压下心口的绞痛,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你还背着我干了啥?”


    “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李淑芬忙说。


    秦保国听着冷笑,睁开眼睛看到李淑芬哭丧一样的脸时,他心里全是厌烦和难受。


    转眼看到孙子秦小磊,就算醒了,也两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


    哪怕他们吵得再厉害,屋里的动静闹得再大,秦小磊都仿佛在梦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秦保国的心更疲惫了。


    他刚才看了苏映柔给孩子写的病历和留下的医嘱,发现苏映柔建议每天都要带着孩子出去玩。


    让孩子接触大自然,多和家属院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疯、一起闹。


    苏映柔说了,家里的大人时时刻刻都分散秦小磊的注意力。


    要让秦小磊时刻都有安全感,这样才能让秦小磊忘记被人贩子拐走的恐惧,让秦小磊的性格变得开朗起来!


    可是很显然,李淑芬没听医嘱,还是每天带着秦小磊去打安定针。


    所以秦小磊这个孙子,才会逐渐变得呆滞起来。


    秦保国心底深处,浮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虽然他能摆平这件事,但是他这辈子也到头了,说不定还要提前退休。


    “登报离婚吧。”秦保国说:“你给沈凤琴找老师,让她混进研究所的事儿。如果真要追查起来,我们很难收场。”


    登报离婚,和李淑芬划清界限的话,好歹能保住家里的其他人。


    李淑芬听到这话,先是不敢相信和吃惊,然后就是愤怒和害怕:“秦保国,你咋能和我离婚?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和我离婚,你让我的脸搁哪儿?”


    “你不会也看上了年轻漂亮的狐狸精,想让我给对方腾位置吧?”


    李淑芬一听要登报离婚,也不哭了,反而变得野蛮起来:“你敢和我离婚,我就去写信举报你。”


    “我还不信你这么大的能耐,能保不住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受伤 六千字更新


    李淑芬不愿意离婚, 非逼着秦保国替她解决这件事。


    除了她知道事情虽然有点难办,但秦保国也不是没有办法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离婚丢人。


    更怕自己到时候登报和秦保国离婚后, 秦保国真的再娶个老婆咋办?


    秦保国今年才四十多岁,她不相信秦保国离婚后能守得住。


    就算秦保国真守住了,那些人能不给秦保国介绍对象?


    让秦保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老婆, 借此来拉拢和秦保国之间的关系吗?


    李淑芬自己平时都喜欢给部队里的单身男同志保媒, 太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更知道有的男人是一辈子都离不开女人的!


    “你要敢和我离婚, 我就抱着小磊去部队门口上吊。”李淑芬眼神发狠:“让大伙看看你是咋逼死了我们婆孙, 到时候你又咋和我儿子交代。”


    提起自己的儿子时, 李淑芬还很骄傲得意。


    她这辈子替秦保国生了四个儿子, 每一个儿子都很有出息, 娶的儿媳妇也是门当户对。


    李淑芬真要带着秦小磊去上吊,那四个儿子,肯定会和秦保国反目成仇的。


    秦保国心里烦躁, 眼神有些嫌弃地瞪着李淑芬看了好半晌,最后才无奈的说:“行了,你先起来……”


    秦家的热闹, 家属院里没人敢看。


    但是李淑芬要死要活的哭声, 却从屋里传了出来。


    基地政委就住在秦保国隔壁, 自然听到了这哭声。


    但夫妻俩人都当没听见, 也没出去查看情况;而是默默关上了门,当作自己没在家。


    “你们俩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住近了就是这点不好。”基地政委的老婆还在感叹:“他们夫妻吵架,咱们听没听见,最后他们知道了, 都会觉得咱们在看热闹。”


    “行了,你也少说点话。”基地政委不耐烦地看着报纸。


    他猜测秦保国和李淑芬闹的这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沈凤琴上了报纸,被批判的事儿。


    毕竟家属院人人都知道秦保国的老婆和沈凤琴走的近,现在和沈凤琴这种人挂钩,也够秦保国头痛了。


    今天头痛的人,可不止秦保国,还有刚从冯大娘嘴里得知消息的冯德坤。


    他本来在部队训练呢,结果见亲妈冯大娘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说,‘沈凤琴亲大爷是卖国贼’的事儿。


    当时就吓得冯德坤从单杠上掉了下来,但他顾不得痛,一把抓住冯大娘问:“妈,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咋会骗你。”冯大娘还想拿报纸给冯德坤看。


    却发现刚才六神无主的和李淑芬撞了个正着,她慌得连报纸都忘记捡了。


    但冯德坤最后还是看到了沈凤琴上报纸的新闻,因为部队的休息室里,每天都会更新当天的报纸。


    当冯德坤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浑身都在抖。


    “儿啊,这种女人可不能要。”冯大娘声音也在发抖:“当初她嫁给你,就是想爬别人的床。现在家里还出了卖国贼,你要是不和她离婚,你肯定要被她连累的。”


    冯德坤没说话,拿着报纸往回赶。


    他要去问问沈凤琴到底咋想的,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和他说,要去研究所上班,成为人人都羡慕的科研专家。


    咋转眼就上报纸,被批判了?


    上的还是京城日报,这种重量级的报纸。


    冯大娘着急忙慌的跟在儿子冯德坤身后,她脑子里只有让儿子和沈凤琴离婚,划清界限的想法。


    这母子俩人脸色铁青的冲回家里时,却见一夜未归的沈凤琴,此时正在给自己调牛奶粉。


    沈凤琴听说喝牛奶会变白,所以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


    转头见冯德坤母子来势汹汹的模样,她没好气的说:“你们俩干啥?大清早的可真晦气。”


    “你才晦气。”冯大娘冲上去抢沈凤琴手里的牛奶,指着她鼻子骂:“你这个扫把星,家里出了卖国贼,你还好意思喝我儿子买的牛奶粉。”


    冯大娘早就看不惯沈凤琴了,仗着自己是工农兵的大学生,天天啥活也不干,还尽想着吃好的。


    让她干活洗碗,她就把家里的碗全砸了。


    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夜里都不着家。


    不仅没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也没把她儿子这个男人放在眼里。


    沈凤琴自己上辈子都是搓磨儿媳妇的人,哪能被冯大娘欺负了?


    她伸手抢过牛奶,正准备喝的时候,手里的牛奶又被冯德坤抢了:“你都上报纸,被人批判了,你还有心情喝牛奶!”


    沈凤琴皱眉。


    抢过冯德坤手里的报纸,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上刊登着自己的照片,还有她家里出了卖国贼,还忘恩负义,想蹭祖国英雄荣光的批判。


    “沈意棠!”沈凤琴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地骂道:“肯定是她搞的鬼!”


    昨天她和孙一围去研究所,被雷鸣让保卫科的人绑了将近一个晚上。


    天快亮的时候,沈凤琴才被放回来。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报纸,被当众批判的事情。


    沈凤琴太知道这种情况下上报纸,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万一那些人以这个当理由,来抓她去下放咋办?


    转眼一想,她早就登报和亲大爷断绝了关系。


    而且她现在和冯德坤结婚了,一直抓在家属院里,外面的人根本冲不进来,更别说抓她了。


    还有李淑芬和秦保国那边,她要真出了事儿,那两人也拖不了干系。


    以秦保国的能耐,肯定会想办法救她;否则给她安排老师和工作的李淑芬,也要完蛋。


    这么一想,沈凤琴瞬间就淡定下来了。


    冯大娘却吵着闹着,要让冯德坤和她离婚。


    沈凤琴其实早就想和冯德坤离婚了,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她却不愿意和冯德坤离婚。


    因为离婚了,她就得搬出家属院。


    “离啥婚?只是上个报纸,能有啥大事儿?”沈凤琴不以为意地看着冯德坤。


    冯德坤喜欢她年轻漂亮,有文化,一直不愿意和她离婚。


    沈凤琴觉得自己能拿捏住冯德坤,却听冯德坤说:“离婚吧,你今天就搬出去。”


    “冯德坤!”沈凤琴感觉自己被当众扇了一耳光,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冯德坤:“你要和我离婚?”


    冯德坤脸色铁青:“我和我妈不能被你连累。”


    喜欢归喜欢,但冯德坤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断了自己的前程。


    他也怕自己落到李家福那个地步!


    “我不离。”沈凤琴气急败坏。


    “由不得你不离。”冯大娘说:“我明天就登报,让我儿子和你离婚。”


    冯德坤没说话,显然默认冯大娘的说辞。


    沈凤琴气急败坏,也害怕冯德坤登报和她离婚后,她被赶出家属院,被人抓走。


    沈凤琴忍下心里的怒气,强颜欢笑地看着冯德坤说:“得坤,我来京城前,就登报和老家的亲戚断绝了关系。他们做的事儿,可牵扯不到我身上。”


    沈凤琴转身回了卧室,从一直锁着的大箱子里拿出去年的报纸:“你看,去年就断绝了关系。”


    冯德坤看到报纸的时候,还挺震惊。


    因为报纸是去年五月份的,那时候沈意棠家还没出事,更没有她亲大爷当‘卖国贼’的事儿。


    冯德坤眸光一闪,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你早就有准备,你咋不提前说?害我和妈都担心你。”


    沈凤琴心里憋的慌,冯德坤和冯大娘一出事儿,就想和她断绝关系,哪会真正关心她啊?


    但她现在需要冯德坤,就笑着说:“他们能登报,咱们也能登报澄清呀。更别说,我还是打击人贩子,救了被拐卖小孩的女英雄。”


    这事儿冯德坤和冯大娘也都知道。


    当初冯德坤知道沈凤琴爬错了床,还将计就计,那就是因为他知道沈凤琴是救人的女英雄。


    一个名声在外的妻子,能给他一些助力,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容忍着沈凤琴在外面三心二意。


    “再说了,我还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这事儿秦叔和李阿姨也会帮我。”沈凤琴怕冯德坤不相信,还加了句:“哪怕是为了他们自己。”


    冯德坤瞬间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了沈凤琴:“我妈刚才吓到你了吧?来喝牛奶,喝完我去给你做饭。”


    冯德坤这人无论干啥,都喜欢权衡利弊。


    他也的确想利用沈凤琴搭上秦保国,以前沈凤琴不愿意,但现在却是他的好机会。


    冯大娘看冯德坤真生火给沈凤琴做饭,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样的祸害,留着迟早会出大事儿。


    但冯大娘也知道,儿子冯德坤不愿意离婚,她搅都搅不散这两人。


    此时此刻,冯大娘无比后悔。


    当初明明看透了沈凤琴的小心思,她为啥还要留沈凤琴在家里过夜?


    本以为是想方设法的给儿子娶了个女大学生,如今看来,这分明就是个灾星啊。


    冯大娘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今天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人当然是沈意棠和雷鸣了。


    因为批判沈意棠的报纸出来后,孙一围也当起了缩头乌龟,再也不敢来研究室这边了。


    而且孙一围背后的人,也没出面表态。


    整个研究室又恢复了沈意棠刚来时的平静,但是雷鸣却端着搪瓷缸来找沈意棠说话。


    沈意棠见他站在门口敲门,就笑着说:“进来吧,雷政委。”


    “沈工,你接下来还有招不?”雷鸣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意棠知道他问的是关于孙一围和沈凤琴的事儿,就笑着说:“没了。”


    雷鸣着急:“没了?那可不行。”


    “咱们研究所是一块大肥肉,到处都想塞人进来抢功劳。就只是这样,孙一围以后肯定还得来。”雷鸣在心里叹气。


    这些人除了抢功劳就是抢功劳,没人关心研究所的进度,更不关心研究所有没有钱来搞研发。


    只会催促他们快点出成果,快点把研究做出来。


    可是在这种缺人、缺粮,各方都还想塞人进来抢功劳的情况下;就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把研究做出来啊。


    “来就来呗,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意棠表现得很淡定。


    雷鸣却愁的牙疼:“我的沈工诶,咱们哪里有人啊?咱们更没有多余的土,来抵挡外面的水。”


    咱们研究所穷的都快吃土了。


    “我知道了。”沈意棠点头没说话,专心画着手里的设计图。


    雷鸣瞅了一眼,发现不对劲:“你这也不是画的战斗机设计图啊。”


    雷鸣还有点生气了,觉得这个沈工来了研究所也不干正事。


    “你不是说咱们缺钱吗?”沈意棠想着以后还需要雷鸣配合,就说:“我这个设计图,能给咱们研究所挣钱搞研究,你信不?”


    雷鸣:“我不信。”


    现在根本不允许私人做买卖,资源都是国家调控,统一分配。


    在这种计划经济的时代,就凭沈意棠能给研究所挣来搞科研的钱?


    雷鸣不仅不相信,还觉得沈意棠有点异想天开和不务正业。


    再扭头一看,搞隐身研究的乔志伟还低着头坐在那里。


    就跟一尊不会动的泥菩萨似的,雷鸣就气不打一出来,一个两个的全都是瘟神。


    但是他不敢骂沈意棠,因为沈意棠会正面刚。


    雷鸣就指着乔志伟:“你干啥呢?天天坐在办公室发呆,你倒是放个屁啊。”


    乔志伟没抬头,但真放了一个响屁。


    “噗”地一声,还有点臭,像是在嘲笑雷鸣似的。


    这把雷鸣肺都快气炸了。


    “乔志伟……”雷鸣正想骂人,手里就被沈意棠塞了颗薄荷糖。


    “行了行了,你和他生什么气?你不就是被我不务正业的态度给气的?别拿别人撒气啊。”沈意棠一边说,一边起身开窗透气。


    乔志伟那个屁的威力有点大,办公室味道真的挺难闻。


    雷鸣觉得沈意棠把他当小孩儿哄,但是这个年代的糖,又实在太珍贵。


    雷鸣捏紧手里的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雷政委,我向你保证,半年之内肯定让咱们研究所步入正轨,能顺顺利利的把研究搞起来。”沈意棠举手发誓。


    “半年?”雷鸣瞪圆了眼睛。


    沈意棠以为他要说时间久,正打算说半年不行,两个月也能赚点钱的时候。


    就听雷鸣震惊道:“你还有这本事?半年就搞来钱?你知道咱们搞研究,要花多少钱吗?”


    “天文数字,还是源源不断的天文数字。”沈意棠当然知道搞研究烧钱,她又不是没搞过。


    在六七十年代这种一穷二白的时候,需要的钱就更多,也更艰难了。


    因为国家和人民都没有钱,钱都拿去紧着搞重工武器研究了。


    “雷鸣同志,你放心,我肯定让咱们研究所运转起来。从空壳子变成实实在在的研究基地。”沈意棠冲雷鸣笑。


    雷鸣下意识点了点头,主要是被沈意棠身上那种轻松和‘我一定能干成事儿’的情绪感染了。


    其实他心里是不相信沈意棠说的话。


    觉得沈意棠在痴人说梦!


    可是转眼又变得凝重起来,盯着沈意棠的眼神,也有一闪而逝的锐利。


    他怀疑,沈意棠是不是知道点啥?


    其实他们这个研究所,就是上面建来吸引火力的。


    真正的研究基地,建立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但这事儿除了雷鸣和上面的大领导,没人知道。


    否则那些想争权夺势的人,又咋会绞尽脑汁把人往这里安排,想着在这里夺权、抢功劳?


    但看沈意棠这样,雷鸣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又变得和从前一样笑呵呵的模样。


    “沈工啊,你人年轻,有梦想、有冲劲是对的。”雷鸣低头喝了口搪瓷缸里的浓茶,继续阴阳怪气:“但是人年轻,难免会好大喜功,喜欢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雷鸣笑眯眯的看着沈意棠:“沈工,你可不要有这样的缺点啊。”


    “雷政委。”沈意棠沉默的看着雷鸣,在雷鸣阴阳怪气的笑容中,沈意棠也笑了起来:“你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


    雷鸣:“…………”


    这个小同志,咋一言不合就下逐客令呢?


    真是不经逗。


    沈意棠在研究所忙到下班,准备离开时,还看到乔志伟低头坐在那里思考。


    她也没叫乔志伟一起下班,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糖放到了乔志伟面前的桌上,就转身下班了。


    等乔志伟回神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也没拉灯,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靠窗的地方,被天上的明月给照亮了。


    也是在这皎洁的月光中,乔志伟看到了静静躺在办公桌上的两颗薄荷糖。


    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沉默的抓起两颗薄荷糖后。


    起身走到了厕所那边,塞了一颗糖给老师戴望春后,又开始帮老师打扫厕所。


    戴望春拿着薄荷糖无声笑了笑,有些疲惫的靠在厕所的墙上。


    扭头看着帮自己打扫厕所的乔志伟,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其实这厕所不脏。”


    厕所是用水泥砌出来的,上了厕所也有水冲。


    但是厕所难免会有点味道,一开始戴望春还不习惯,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因为在这里,没人来打搅她,也不会有人来为难她。


    今天晚上,陆毓华回来的很晚。


    沈意棠也没做饭,而是让沈国庆去部队食堂打了饭菜回来。


    她自己就坐在客厅的八仙桌上,一边画着手里的设计图,一边等着陆毓华回来吃饭。


    可是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陆毓华还没回来。


    沈意棠就想打电话去他办公室,问问情况。


    没曾想,一个浑身都是迷彩的小战士,从外面冲了进来,着急道:“嫂子,陆旅长受伤了,这会儿正在医院开刀呢。”


    沈意棠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就往外跑:“国庆,快,咱们去医院看看你姐夫。”


    沈国庆抿着唇,他也很担心姐夫。


    沈意棠姐弟俩人慌里慌张的跑去军区医院时,刚从秦保国家里出来的沈凤琴也瞧见了。


    当她听说陆毓华出任务受伤时,心里一喜,陆毓华肯定和上辈子一样,变成植物人了。


    当沈意棠跑到了军区医院后,看到不少小战士都在那里处理伤口。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迷彩,穿着作战服,好多人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沈意棠看的心惊肉跳。


    她一直都知道当兵很危险,陆毓华也总是会执行一些要命的任务。


    但以前她很少参与进陆毓华的工作中,俩人平时相处时,也大多是陆毓华下班后的状态。


    就算陆毓华有时候出任务,好几天没回家,


    沈意棠也不会多想,因为这男人每次出差回来,都跟没事儿的一样,也从来不说自己执行的任务有多危险。


    沈意棠参与的是陆毓华卸下担子后,处于正常生活中的状态。


    猛不丁在医院看到这些受伤流血,甚至还有昏迷的士兵。


    沈意棠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军人是拿命在拼,也是拿命在保家卫国。


    “嫂子,陆旅长在这边做手术。”跑来报信的小战士,带着沈意棠往手术室那边跑。


    沈意棠瞬间回神,她不能慌,慌了家里就没主心骨了。


    她稳定神色,跟着小战士跑到了紧闭的手术室门口。她发现护士拿着血袋朝手术室里跑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她攥紧拳头,强撑着站在那里,问小战士:“陆毓华伤的严重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沈意棠嗓音沙哑,嘴唇颤抖。


    沈国庆用力握住姐姐的手,发现姐姐的手也在抖。


    可是姐姐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口看。


    “旅长……胸……胸口中弹了。”小战士带着哭腔说:“旅长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嫂子,我对不起你。”小战士哭着跪在沈意棠面前:“要不是为了保护我,旅长也不会受伤。”


    他们今天出任务,拦截一群想带着机密文件逃跑的叛徒和敌特。


    双方交火的时候,这个小战士差点被枪爆头。


    陆毓华当时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在帮小战士挡了一枪的情况下,也击毙了那个敌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防弹衣 一更送上~


    这次的任务虽然成功完成, 但要在枪林弹雨中拦截敌方,我方也有伤亡。


    要不是陆毓华紧急之下,救下了小战士, 这个小战士也牺牲了。


    医院的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


    只要一想到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的陆毓华;沈意棠就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战士。


    这个小战士腹部也受伤了, 此时伤口正在往外淌血, 把身上的作战服都打湿了。


    可他没有去治, 而是第一时间把陆毓华受伤的消息, 告诉了沈意棠。


    沈意棠叹了口气, 把小战士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身上也有伤, 你赶紧去处理。不然你出了啥事儿, 你们旅长不是白救你了吗?”


    那个小战士浑身是血的被医护人员拉走的时候,还想回头和沈意棠道歉。


    沈意棠此时的注意力,全落在手术室里开刀抢救的陆毓华身上,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


    沈国庆默默拉住姐姐的手,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这才从里面被打开。


    “医生, 他咋样了?”沈意棠着急地说。


    医生是个年轻男人, 看她着急, 忙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沈意棠听了这话, 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躺在病床上的陆毓华,这时候正好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一听到沈意棠的声音,立马睁开眼睛,骂道:“谁把我媳妇儿叫来的?”


    沈意棠听他声音虽然虚弱,但还有力气骂人, 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行了,你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吧。”


    她大步跑过去,先低头看了眼陆毓华胸口的伤。


    这男人胸膛上缠着纱布,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伤得严不严重。


    沈意棠又去看男人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放心,我没事。”陆毓华安抚道:“就是做了个小手术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说起来,还是沈意棠做的防弹衣,救了陆毓华的命。


    否则那一枪打中心脏,就是神仙也难救。


    其实他们出任务时,部队也发了防弹衣的。


    但是这个年代的工业技术有限,大部分的防弹衣都是用一种叫‘凯夫拉’的纤维材料做出来。


    防弹衣的胸口位置一般镶嵌着钢板,穿在身上比较笨重。


    而陆毓华身上穿的那件防弹衣,穿在身上既能防弹又很轻便,能让陆毓华在追击敌人的时候,身手比从前更好、更灵活。


    所以陆毓华尽管胸口中弹,子弹却没打进肉里,但是子弹的巨大冲击力还是撞断了他的肋骨。


    从而导致陆毓华以前出任务受伤时,留在他胸口的弹片被震移了位,差点扎进心口里


    当时弹片位置刁钻,贸然做手术取出来,会有性命危险,所以医生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并要求他定期复查。


    这些年,陆毓华从没把身体里还埋着弹片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好在他这次因祸得福,那些弹片虽然被震得移位了,却比以前更好取出来。


    所以医生花了几个小时做手术,总算将那些弹片,全都取了出来!


    那个年轻医生早就听说陆毓华的妻子,是个很厉害的研究专家。


    如今看了陆毓华身上穿的那件轻便好穿的防弹衣后,也不免对沈意棠来了兴趣。


    但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陆毓华见年轻的医生,一直盯着沈意棠看。


    他没好气地哼了声:“你看啥?”


    年轻男同志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陆毓华:“看你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眼神不停地在年轻医生和陆毓华身上来回转悠。


    这个医生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着他们旅长的面撬墙角?


    部队里谁不知道冷酷无情的陆旅长,其实是个老婆奴。


    这医生也不怕陆旅长一枪崩了他?


    陆毓华的确想找枪。


    但是他做手术打了麻醉药,这会儿根本抬不起手来。但是那冷厉的眼神,却带着浓重的杀气。


    那年轻医生忙解释:“陆哥,别误会,我是看你媳妇很厉害。”


    这话听着有歧义,好像沈意棠是个厉害的母老虎似的。


    陆毓华脸色沉的更厉害了。


    那年轻医生感觉今天嘴皮子不利索,忙艰难补充道:“陆哥,我的意思是……我听说嫂子是个有名的科研专家,今天终于有荣幸见到嫂子了。”


    “还有嫂子做的那件防弹衣,也太厉害了,不用钢板就能挡子弹,也不知道咱嫂子是怎么做出来的?”年轻医生弯腰,凑到陆毓华耳边小声问:“陆哥,你命真好,娶了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媳妇儿。”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医生,那双自带凌厉气势的双眼,此时缓和了不少。


    “你赶紧走,杵在这里跟门神一样。”陆毓华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


    那年轻医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挡在了陆毓华和他媳妇儿沈意棠之间,所以陆毓华特别不待见他。


    那年轻医生乐呵一笑。


    从没想到,看着谁都不爱搭理的陆毓华,竟然对媳妇儿有这么强大的占有欲。


    “行行行,我走。陆哥,你好好休息。”年轻医生离开的时候还笑着说:“嫂子可真关心你。”


    陆毓华没说话,紧绷的身体却逐渐放松。


    当他的眼神落在沈意棠身上的时候,眸光深处似乎带着愧疚和心疼。


    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发现战友有危险,想也没想地飞身扑了过去。


    当时他只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他带出来的兵,必须安安全全地带回来。


    当他躺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很平静。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受伤流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可当他做完手术,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忽然听到了沈意棠着急担忧的声音。


    那一瞬间,陆毓华忽然感到了害怕。


    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出任务牺牲,留下沈意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更怕自己死后,沈意棠会因为他的死而陷入痛苦中!


    陆毓华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沈意棠脸上,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愧疚,好半晌他忽然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男人可真是,明明受伤的是他,他却要说‘对不起’。


    沈意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弯腰,半蹲在陆毓华的病床前,眼神温柔:“行了,你少说点话。”


    她伸手握住陆毓华的手时,发现他的手特别凉。


    沈意棠下意识双手握住男人的手,放在唇边呵了呵,心里却酸胀难受。


    从前这男人生龙活虎的时候,那体温比火炉还烫,现在却虚弱成这样了。


    “你好好休息,听话,我和国庆在这里陪着你。”沈意棠声音温柔,带着呵护。


    沈国庆也站在旁边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说:“姐夫,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国庆长大了。”陆毓华笑了声,却没有闭上双眼,而是把目光落在沈意棠脸上,目光漆黑深邃,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睡吧。”沈意棠坐在沈国庆搬来的椅子上,目光温柔地陪着陆毓华。


    这男人虽然身上穿着防弹衣,但是胳膊和腿上也受了伤的。


    陆毓华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忽然问:“媳妇儿,你吃饭没?”


    “吃了。”沈意棠骗他,打算守着陆毓华,等他彻底睡着了后,再去吃饭。


    陆毓华闻言,这才彻底放松,很快就因为麻醉剂的效果,整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同一个病房里的小战士面面相觑,谁能想到,平时那个冷漠严酷、总是板着脸的陆旅长,竟然比传说中更听媳妇儿的话。


    “咱嫂子也是真厉害,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能把旅长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你可不知道咱们嫂子的厉害。”肩膀受伤的小平头张磊,一脸骄傲地说:“我去年帮嫂子挖地窖的时候,就看到旅长啥也不让嫂子干,还给嫂子洗衣服呢……”


    “我还在火车站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证过咱旅长对嫂子一见钟情的画面呢……”


    张磊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身边的吃瓜群众,忽然闭嘴禁声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原本睡着的陆毓华此时睁开了眼睛,眼神冷锐地盯着他。


    “旅……旅长,你没睡着啊。”张磊有些紧张地说。


    陆毓华没说话,他要是不装睡,沈意棠咋会去吃饭,他刚才都听到沈意棠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沈意棠不仅自己去吃了饭,再返身回医院病房的时候,还给那些和陆毓华一起出任务的小战士,也都带了饭菜。


    因为晚上食堂已经关门了,所以她和沈国庆煮的是家里的挂面,里面还打了荷包蛋。


    每一个小战士都吃得狼吞虎咽,他们出任务饿了一天,又累又伤的情况下,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别提多感动了。


    “嫂子,真的太谢谢你了。”张磊和沈意棠最熟悉,说话也最自在。


    他还记得上次许家茂想对嫂子动手,旅长派他去保护嫂子时。


    嫂子得知他没吃饭,不仅给他买了肉饼,还给了肉票和钱,让他以后无论干啥,首先要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行。


    “嫂子,你放心,我和旅长住在一个病房,我肯定好好照顾旅长。”张磊表忠心:“一定不让嫂子你担心。”


    陆毓华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张磊说这话。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张磊一眼,见沈意棠扭头看过来,便淡淡开口:“别听他的,我伤的不重,不用人照顾。”


    ……


    作者有话说:


    中暑了,脑壳昏,写了好几个小时,才挤出三千字。我缓缓,看等下能不能加更?有加更的话,就在晚上十点左右。没有就不加更了~


    第94章 安眠药 九千字更新


    陆毓华不想让妻子担心, 更不想给妻子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坏印象。


    他还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却被沈意棠伸手按住:“行了,行了, 你伤的不重,行了吧。”


    陆毓华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妻子的手明明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却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反而沉默又顺从的躺了回去。


    “我给你熬了点粥, 你吃点填填肚子。”沈意棠打开放在病房柜子上的不锈钢保温盒, 一边喂陆毓华喝粥一边说:“明天一早我去找家属院里的嫂子换只老母鸡回来, 熬汤给你补补。”


    这会儿都快12点了, 大家都睡了, 沈意棠也不好意思半夜去麻烦别人。


    但是给陆毓华熬的粥里面, 也是卧了鸡蛋和红糖的。


    粥是小米混着白米一起熬,将米油和米香味全都熬了出来后,才加的红糖和鸡蛋。


    吃起来软烂香甜, 带着一股红糖的香醇;鸡蛋也不腥,因为混着米粥煮出来的。


    鸡蛋里也浸透了米油香。吃进嘴里,也比一般的煮鸡蛋好吃。


    “我刚才问过医生了, 你得住院几天才行。”沈意棠目光温柔的看着陆毓华。


    陆毓华淡淡应了声, 嫌弃用勺子喝粥的速度太慢, 想伸手接过碗, 自己喝。


    陆毓华的手刚抬起来,就在沈意棠垂眸看过来的视线下,默默收了回去:“我真没事。”


    虽然胸口做了手术,但包扎的很好。


    动手臂的时候,只要幅度小一点, 也不会牵扯到胸口的伤。


    而且他胳膊上的伤,也不重。


    就是和敌特近身打斗时,被敌特的刀给划了条口子。


    可是那个敌特,却被他活捉了,还从对方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媳妇儿,天这么晚了,你先和国庆回去休息,别为了我耽误睡觉。”陆毓华吃完了粥,看时间都快到12点了,忙说:“明早也别着急来,你先睡好了再说。”


    当兵的受伤流血,都是常态。


    他不至于让媳妇儿为他着急上火:“你不是最看重美容觉的吗?”


    沈意棠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平时也没咋睡到美容觉。”


    沈意棠说完,就感觉男人呼吸一沉,盯着她的眼神灼灼滚烫,沈意棠半张脸似乎都要烧起来。


    她本来是随口一说,可是这男人眸光漆黑,充满了占有欲。


    瞬间让沈意棠想到只要这男人在家时,就贪的很。有时候沈意棠累的睡着了,他也没消停。


    甚至很多次,沈意棠在睡梦中也被……


    病房内的灯光勾勒着男人凌厉俊美的五官,那双漆黑的双眸还落在沈意棠身上,又沉又黑,带着灼灼的占有欲。


    沈意棠轻轻拍了他一下,受伤了怎么还不老实?


    其实沈意棠拍的不重,但是陆毓华心思不纯。


    再加上呼吸重了些,牵扯到胸口的伤,有些疼;但是这种疼痛,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此时却让陆毓华心里生出了一些禁忌的心思。


    但是很快,陆毓华也从那些心猿意马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他沉着呼吸,闭眼靠在病床上,声音有些哑:“你快回去吧。”


    陆毓华需要静一静,也深知自己对沈意棠没有任何抵抗力:“这几天,我会让勤务兵照顾我。你专心工作,别分心。”


    沈意棠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真的别担心我。”


    声音低沉,隐隐带着点烦躁,却不是对着沈意棠,而是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就连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也跳得很急促,连呼吸都不太稳。


    沈意棠离开后,陆毓华还让人去把给他做手术的那个年轻医生找来。


    “你给我开的什么药?我怎么心口一直跳个不停?”陆毓华脸色铁青,他还老想着干那种事儿。


    “不应该啊。”年轻医生拿起听诊器给陆毓华检查,却被陆毓华抬手挡开:“去,给我弄点安眠药。”


    要是这心脏砰砰跳上一整晚,他还要不要睡觉了?


    年轻医生狐疑地看了眼陆毓华,也觉得陆毓华心跳的有些快,体温也很高。


    他盯着陆毓华看了几眼,又检查了陆毓华的身体情况,忽然叹了口气:“你情绪太激动了。”


    说完,他有些怪异地看着陆毓华:“不是吧,上战场生死攸关的时候,你的心如一潭死水,平静的不行。结果你看到你媳妇,你就激动了?”


    陆毓华脸色比刚才更沉,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沉默不语的半坐在病床上。


    最后医生实在没办法,只能给陆毓华开了安眠药。


    沈意棠这边,倒是不用吃安眠药。


    因为她累得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前半夜的时候担心陆毓华的伤势,现在知道他没大事儿,自然睡的香甜。


    就连第二天早上,沈意棠也是被家属院的起床号给吵醒的。


    她揉揉眼睛,先去找家属院的嫂子换了只鸡。


    那嫂子知道沈意棠不会杀鸡,还帮忙把鸡处理干净了,再拿给沈意棠的。


    沈意棠不好意思让嫂子白帮忙,就把鸡胗和鸡油之类的内脏都留给了嫂子。


    又从兜里摸出几颗糖,塞给嫂子的小孩儿后,沈意棠才拿着处理好的鸡离开。


    “陆旅长的媳妇儿,可真客气。”嫂子看着一大碗的鸡内脏,心里很高兴。


    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能做炒鸡杂、还能用鸡杂炖粉条。


    这在六七十年代,可算一道荤菜了。


    而且鸡油熬出来后,能下面条吃,比猪油香多了。


    沈意棠回家后,就开始炖鸡汤。


    还找出家里剩下的人参片,放了一点在汤里。


    等鸡汤炖好了,立马装在保温盒里,给住院的陆毓华送了过去。


    这一幕被沈凤琴和冯德坤看见了,沈凤琴还有些得意的和冯德坤说:“她男人肯定昏迷,成了植物人。”


    冯德坤皱眉:“你别胡说。”


    大家都是上过战场的兵,没人希望自己的战友有危险、或者成为植物人。


    沈凤琴白了冯德坤一眼没说话,她看不上冯德坤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冯德坤既想往上爬,又不想得罪人,每天绞尽脑汁地钻营,最后三十多岁了,还是爬不上去。


    就冯德坤这种人,还想教育她?


    沈凤琴心里不屑,也敢肯定陆毓华成了植物人。


    上辈子,陆毓华就是出任务受伤,才成为植物人的。


    没道理这辈子,陆毓华还能躲过去。


    想到这里,沈凤琴又开始嫌弃冯德坤了。


    也在心里恨沈意棠竟然让她上了报纸,被当众批判。否则她早就想办法和冯德坤离婚,再想办法嫁给陆建华。


    现在陆建华天天出任务,去前线,根本看不到人。


    冯德坤知道秦保国和李淑芬要帮她,还想跟着她一起去秦保国家里,和秦保国打好关系。


    沈凤琴心里憋着气,可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和冯德坤闹掰。


    只能一大早就带着冯德坤去给秦保国送礼,却在拎着东西上门的时候;又被李淑芬告知,秦保国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在家。


    而且李淑芬也不敢收沈凤琴的东西,更不敢让沈凤琴和冯德坤进门 。


    因为秦保国骂了她,说这次能想办法保住沈凤琴,但是她在这件事后,必须和沈凤琴划清界限。


    李淑芬闯下这么大的祸,哪敢再违背秦保国的命令。


    沈凤琴心中恼火,面上却挂着温柔的笑:“李阿姨,这次的事情谢谢您和秦叔。”


    她还语气温和的安慰李淑芬:“您放心,我去年就登报和老家那些人断绝了关系。就算沈意棠故意整我,让我上报纸被批判,真要追查起来,我也和老家那些人没关系的。”


    沈凤琴把自己去年登报的断亲报纸,也拿给了李淑芬看。


    李淑芬看报纸果然在沈意棠父母出事前,就发表出来了,心里也彻底松了口气。


    这个年代,亲人被下放,家里人登报断绝关系,实在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只要登报断绝关系,划清了界限,很多人也能继续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继续工作。


    所以李淑芬看到沈凤琴的报纸,也不再提心吊胆了,但她还是没敢让沈凤琴和冯德坤进屋。


    沈凤琴看出来了,也没勉强。


    而是把拎来的东西放在门口,就拉着冯得坤快步离开了。


    李淑芬没追上她,只能拎着东西进屋。


    但她不敢让秦保国知道,于是又把东西藏了起来,打算下次看到沈凤琴,再还给她。


    秦保国也没去别的地方,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医院看望陆毓华。


    秦、陆两家的老爷子是战友,两家关系好,秦保国到医院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


    还带着不少补血的营养品过来:“你小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啊。不仅让你因祸得福了,还让你又立功了。”


    秦保国心里是真羡慕陆毓华,两人虽然差了十几岁,但两人的辈分是一样的。


    而且秦保国最近被李淑芬干的那些蠢事搞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摆平了沈凤琴上报纸的事儿,心思又被孙子秦小磊的病情给牵绊住了。


    秦保国知道李淑芬靠不住,就打算让他老娘过来帮忙带孙子。


    旧社会的人结婚早,生孩子也早。


    所以秦保国的老娘,今年也才六十多岁。身体健朗、硬朗,帮忙看孩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李淑芬和婆婆过不到一块儿去。


    更不想让婆婆过来,更怕婆婆来了后,知道她干的那些事情,挑唆秦保国休了她。


    所以李淑芬这几天也在家里和秦保国闹,两人从早吵到晚,吵的秦保国心累。


    他一大早来医院看望陆毓华,也是想逃避现实,在陆毓华这边躲清闲。


    所以提起陆毓华的媳妇儿时,秦保国心里除了羡慕、还有点嫉妒。


    好在他儿子娶的媳妇儿,都不错。


    虽然才干上比不上沈意棠,但家世好,又在机关单位上班,他们家的日子也算过的顶顶好了。


    但是看到陆毓华和沈意棠夫妻和睦,也从不吵架,有啥事儿都是夫妻商量着来,秦保国也想找陆毓华取取经。


    可是秦保国好面子,不知道该咋开口。


    尤其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意棠拿着保温饭盒,从病房外走进来的时候,立马住嘴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暗地里帮了沈凤琴的事儿,其实是有点对不住沈意棠和陆毓华的。


    毕竟沈凤琴天天在沈意棠面前使坏,沈意棠让沈凤琴上报纸,也是正面反击。


    本来沈凤琴会因为上报纸被批判的事情遭殃,可是秦保国出手了以后,就算破坏了沈意棠的计划。


    要是严重点,也算破坏了秦、陆两家的关系。


    所以在看到沈意棠的时候,秦保国脸上还有些歉意:“弟妹,我和你嫂子对不住你。”


    秦保国向沈意棠道歉:“你嫂子前段时间犯浑,和沈凤琴走的近。还因为沈凤琴的事情差点连累家里……”


    秦保国说到这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为了保全家里,我出了点力,算是保全了你嫂子。但是却让你谋划的事儿,被耽误了。”


    沈意棠看着秦保国,被她那双清泠泠的眼睛盯着,秦保国莫名烧的慌,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沈意棠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的对秦保国说:“你想保全嫂子无可厚非,但是以你和毓华的关系,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沈意棠一本正经地看着秦保国:“沈凤琴这人憋着坏,不可能消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儿,我是不会留情面的。”


    没人会对敌人心软,尤其是三番四次还想置你于死地的敌人。


    陆毓华全程没说话。


    但沈意棠开口的时候,他伸手牢牢握住了沈意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态度看起来懒散又沉冷,偶尔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眸子却格外深沉。


    秦保国看懂了,陆毓华虽然沉默不语,但却在用态度告诉所有人。


    无论沈意棠想干什么,他都支持。


    秦保国心里一沉,知道以后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秦家和陆家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要是为了自己还能好受点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为了沈凤琴这种满心算计的人。


    李淑芬干的那些蠢事,导致现在秦保国家和沈凤琴牵扯得越来越深。


    秦保国想起这些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又不能真的舍弃李淑芬,毕竟李淑芬给他生了四个儿子。


    秦保国哪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弟妹你放心,这次以后,我会让你嫂子彻底和沈凤琴断绝来往。”秦保国向沈意棠保证。


    也在心里思考着,必须把沈凤琴和秦家彻底割裂开来。


    陆毓华抬眸看了眼秦保国,两人目光对上,秦保国还有点狼狈的移开了眼神。


    男人活在这世上,比的是啥?


    比的是前途和家庭!


    秦保国现在比陆毓华职位高,但是因为出了沈凤琴这事儿,他也知道这辈子是再也升不上去了。


    可是陆毓华比他年轻十几岁,又军功累累。


    以陆毓华现在的晋升速度,迟早会超过他,说不定比他走得更远。


    因为陆毓华的能力,有目共睹。


    再说比家庭,秦保国家里全是烂摊子。


    老婆李淑芬还对他阳奉阴违,惹出了祸事,永远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他。


    再看看陆毓华的家庭,夫妻和睦。


    就算有个没有血缘的小舅子-沈国庆,这个小舅子也聪明高智。


    而且沈国庆还是石家的孙子,和基地政委是血脉至亲。


    更别说陆毓华的媳妇儿沈意棠了,人年轻漂亮、有能力。


    还没20岁就能独立去接手军工项目,带着一群研究人员为祖国开发军工项目。


    人家沈意棠的父母,更是祖国的英雄,沈家更是满门忠烈!


    其实男人也有嫉妒心和攀比心,而此时此刻,秦保国觉得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还有啥脸去和陆毓华攀比?


    沈意棠没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倒是想起今天早上,她还看到沈凤琴和冯德坤拎着东西去秦家的事儿。


    就对秦保国开门见山说:“我看嫂子挺讨厌我的,以后估计还得帮沈凤琴。”


    沈意棠也不想和稀泥,更不想轻轻松松把这事儿揭过去。


    无论是看在陆毓华,还是陆老爷子和秦老爷子的关系上,沈意棠也的确会给秦保国几分薄面。


    但是这面子可禁不住耗费!


    当然了,沈意棠也不想让秦保国给沈凤琴当靠山。


    毕竟秦保国还是有点能量的!


    她如果能趁着今天这情况,让沈凤琴彻底失去靠山,那也挺好的。


    于是沈意棠提醒秦保国,让他去查查他孙子和沈凤琴之间的事儿。


    苏映柔上次给秦小磊看病,发现秦小磊的病情越拖越严重。


    除了长期打安定针以外,还有就是长期活在恐惧和害怕中。


    按理说李淑芬作为秦奶奶,把孙子秦小磊当成心头肉,咋还会让秦小磊受这种罪?


    沈凤琴又经常去帮李淑芬照顾秦小磊,那这事儿就值得深思了。


    秦保国听了这话,心中一凛。


    孩子是一个家庭的未来和延续,没出事以前的秦小磊活泼可爱;还很聪明,无论是读书还是认字儿都很有天赋。


    可是现在的秦小磊,整天昏昏欲睡,而且脑子呆滞,两眼无神。


    哪里还有以前的聪明样?


    秦保国皱眉沉思,忽然想起以前怀疑沈凤琴不是秦小磊救命恩人的事儿。


    他当时怀疑了,但事情多,工作忙,就给忽略了。


    现在被沈意棠提醒,倒是要好好的调查调查。


    “毓华,弟妹,我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望你们。”秦保国起身,大步朝病房外面走去。


    沈意棠说完了想说的话,就没再管秦保国那边。


    而是把保温饭盒拧开,从里面倒出一碗鸡汤。


    这鸡汤熬得金黄油亮,因为里面加了人参片。


    所以鸡汤里鲜香里还带着人参特有的香气,一碗鸡汤让整间病房都弥漫着香味。


    沈意棠用勺子舀了鸡汤,吹凉了后才喂到陆毓华嘴边:“小心烫啊。”


    陆毓华低头抿了一口,鸡汤好喝。


    但是看沈意棠端着一碗滚烫的鸡汤,他就说:“放着,等汤凉了我一口闷。”


    沈意棠知道男人这是怕烫到自己的手,就笑着把汤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还扭头去看病房里的空床位:“其他人呢?”


    她来的时候,多带了几碗鸡汤。


    想着张磊他们是陆毓华手下的兵,跟着陆毓华出生入死。


    总不能大家都住在同一个病房,她熬的鸡汤,却只给陆毓华喝,让其他受伤的小战士都眼巴巴地看着。


    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陆毓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才说:“他们换病房了。”


    沈意棠也没多想:“那等会儿,你让人把鸡汤分给他们喝。”


    陆毓华神情一顿,在沈意棠好奇的眼神下,淡淡开口:“我让人给了食堂一些钱票,让食堂那边帮忙熬鸡汤,做伤员饭,你不用担心那些兔崽子。”


    “那行,剩下的汤,你一起喝了。”沈意棠没多想,顺着男人的话开口:“中午想吃啥?我回去给你做。”


    “吃食堂的伤员饭就行。”他握住沈意棠的手:“别折腾了,我让食堂把你和国庆的那份也做上。”


    陆毓华请食堂做的伤员饭,算是给小战士们开小灶。


    不仅有鸡汤喝,还有猪肉吃。


    再加上食堂大师傅厨艺好,做饭好吃,沈意棠也就没推辞了。


    但是她又回家拿了钱和票来医院,塞给陆毓华:“照顾受伤的小战士,咱也不能小气。要是钱票不够,你和我说啊。”


    家里的钱都是沈意棠在管,这男人平时兜比脸还干净。


    偶尔出任务得了奖金,也都花在了战友身上。


    虽然平时沈意棠在家里放了钱票,能让陆毓华随便拿。


    但是要给七八个受伤的小战士开小灶,补身体。


    那点钱票哪够啊?


    男人的社交,也是要用钱堆的。


    沈意棠大大方方的支援陆毓华,却让陆毓华心里更愧疚了:“抱歉。”


    “咋又说抱歉呢?”沈意棠知道这男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但是无论对家庭还是自己的战友,都有着很强的责任心和担当感。


    她笑眯眯的凑到陆毓华跟前:“咱俩是夫妻,夫妻之间不用说对不起的。”


    妻子靠的太近,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皮肤白皙通透,在清晨的阳光中如莹莹白玉一般发光。


    那双漂亮明媚的双眼里,全是盈盈笑意,眸光清澈又纯粹,像是一汪清泉般倒映着男人那锐利逼人的身影。


    陆毓华这人浑身的气压向来很低,天生就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所以家里的小辈和大院里很多人都怕他,那些小战士也经常因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而莫名心慌,都不敢和他待在同一间病房里。


    可是在沈意棠面前的时候,这男人的气势从来都是收敛着。


    他抬眸,锐亮的瞳孔落在沈意棠笑盈盈的脸上。


    那漆黑的眸光灼灼似火,在沈意棠要退回去的时候,陆毓华抬手揽住了沈意棠的腰,迫使她靠的更近。


    沈意棠担心撞在男人胸口的伤处,下意识伸出两只手撑在男人肩膀上。


    抬眼时,瞧见了男人隽秀利落的侧脸轮廓、和脖颈间棱角分明又性感的喉结。


    很快,男人的薄唇压了下来。


    耳垂也被男人滚烫粗粝的指腹轻轻触碰,想念很久的吻,终于如愿以偿。


    男人的吻有点急切也沉炽热,沈意棠的唇瓣被男人狠狠吮吸着。


    她下意识吸气,男人瞬间趁虚而入,滚烫的唇舌攻城略地般,堵得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明明这男人都受伤了,可是动作还是那么霸道野蛮。


    倒是沈意棠担心碰到他的伤口,整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也让男人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的仔细品尝着她的香甜滋味儿。


    沈意棠俯在男人怀里,因为男人身型高大稳健;哪怕坐在病床上,她也要仰起头来才行。


    以前在家里是关上门来亲热,可是这里是医院,可能随时都有人闯入。


    沈意棠有些紧张,想说够了。


    可是男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她想退后分开的时候;陆毓华收拢手臂,揽着她的腰将人提了起来,禁锢在了怀里。


    沈意棠彻彻底底的贴近了男人的怀里,一股带着苦涩药味和男人身上的清爽香皂味扑面而来,顺着鼻腔侵入了沈意棠的肺腑,刹那间,便让她神魂颠倒。


    男人身上的温度滚烫,她一边顾及着男人胸口的伤,一边被男人身上那坚硬结实的肌肉,和火热野蛮的亲吻而弄的浑身颤栗,从身到心都产生了极致的愉悦。


    这个亲吻,真要命。


    沈意棠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和思绪,在男人得寸进尺的时候,轻轻在他舌尖上一咬。


    陆毓华呼吸加重,盯着沈意棠的眼神,也带着露骨的攻击性。


    沈意棠差点落荒而逃,陆毓华手中用力,又将她拉到了怀里。


    男人垂眸,盯着她微红的面颊时,喉结微滚;男人狂热而渴切的眼神,让沈意棠脸红心跳。


    “别闹了。”沈意棠瓷白的脸颊上仿佛被晚霞晕染,一双明亮的眸子更像是泡在清澈的水里,湿润中隐约垂落几缕月色星光。


    乌黑的长发,被男人刚才凶猛的动作而散乱开来。几缕发丝恰好黏在她红润潮湿的嘴唇。


    沈意棠的唇瓣红艳艳的有些肿,却异常的性感迷人。


    陆毓华的瞳孔有瞬间的暗沉,眸光深处也带着晦暗不明的火热。


    扣在她腰间的手,不受控制的紧绷加重了力度。贴合沈意棠腰间那纤细曲线的手指也隐隐发白,露出修长的骨节。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看她笑,明明只是想拥抱一下妻子的,可是最后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陆毓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沈意棠面前时,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攻破。


    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松开沈意棠:“这几天……你离我远点。”


    陆毓华伸手理顺妻子散乱的发,却见妻子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病服扣子。


    “你干啥?”陆毓华陡然往后退,连声音都变得低沉压抑起来。


    “我看看你的伤。”沈意棠揪着男人的病服,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你也知道自己不能折腾呀?那你刚才又是在干啥?”


    沈意棠说话间,已经解开了男人身上穿着的病服。


    拉开衣襟,瞬间看到了男人胸口缠着的纱布。好在纱布没有渗血,沈意棠仔细检查后,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收回目光时,眼神不自觉落在男人饱满坚实的胸肌上。


    想起刚才感受到的灼烫体温,沈意棠赶紧收回目光,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好在没过一会儿,医生就带着护士过来给陆毓华的伤口换药了。


    沈意棠赶紧从病床上站了起来,陆毓华抬眸深深地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年轻医生给陆毓华拆纱布换药的时候,陆毓华又道:“你先出去。”


    “我不。”沈意棠拒绝了男人:“我得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当她看到陆毓华胸口的伤时,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因为她做的防弹衣虽然挡住了子弹,可是子弹炸开时的威力,还是将男人胸口的肌肤炸伤了。


    更别说他肋骨还断了两根,再加上取弹片时做手术,开的刀口。


    此时男人胸口的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虽然能缝合的地方,都已经被医生缝合了。但是伤口密密麻麻的,看得沈意棠难受。


    陆毓华看她眼眶通红,垂在身边的手下意识攥紧:“没事儿,看着厉害,其实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了。”


    沈意棠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于是很快就收了眼泪说:“接下来你必须静养了。”


    陆毓华神情明显一滞,显然不太情愿,还是想要找沈意棠要点甜头。


    可是沈意棠根本不再纵容他,每次送饭也是让沈国庆来送。就算下班来医院看他,也是冷若冰霜的站得远远的。


    但是这男人只要能靠近她的时候,就会一把按住沈意棠的后脑,用力的吻了上来。


    沈意棠严防死守也没用,因为难得尝到甜头,这男人就会更用力,吻的更深、更彻底。


    晚风清凉,寂静的深夜里,却有某处比夏日的烈阳还炽热。


    沈意棠觉得这男人都快失去理智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松开她,语气低沉:“明天就能出院了。”


    陆毓华半垂着眼眸看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唯有那双狭长的双眼里,带着一点就燃的桃花色。


    “出院了,也好好静养。”沈意棠想从男人怀里出来,却发现男人的手臂牢牢禁锢住她的肩膀。


    见她想离开,半抱半强迫的搂紧了她,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沈意棠也懒得挣扎了,索性将头靠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


    说起来这男人身体是真强壮,这才四五天的时间,胸口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


    就连做手术留下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脱落,看着只有一条淡淡的红线了。


    胳膊和腿上的伤,也都好得很快。


    这还是沈意棠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部队操练,不仅能强身健体,就连免疫力都比一般人更好。


    “回去了,可不能再拒绝了。”陆毓华目光热烈的看着沈意棠。


    沈意棠脸有些红:“我来月经了。”


    陆毓华听她这样说,就把手放在沈意棠的小腹:“疼不疼?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不疼。”沈意棠很少痛经,而且结婚后一直很注意卫生,也不会生病。


    “那你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陆毓华把病床上的被子摊开:“我还能给你暖暖肚子。”


    这个病房里,只住了陆毓华一个人。


    沈意棠偶尔也会住在这里面,不过平时担心这男人胡来,她都是睡在旁边空出来的病床上。


    今晚她却没拒绝男人,很快就躺了上去。


    男人伸手抱住她,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滚烫的手也一直给她揉着腹部。


    沈意棠在这样的伺候中,很快就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陆容菲也从文工团跑过来接小叔陆毓华出院,帮忙办各种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的时候,陆容菲还特别勤快的帮忙拿开水壶和洗脸盆这些东西。


    沈意棠手里也拿着一床被子,陆毓华见状,伸手接了过来。


    “沉,还是我来。”沈意棠想拒绝。


    陆毓华却说:“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成,我拿不动还有陆容菲。”


    “对,小叔拿不动还有我呢,小婶你歇着就行。”陆容菲知道小婶给小叔做了防弹衣,才保住小叔的命。


    还让小叔化险为夷,取出了以前留在身体里的弹片。


    别提多崇拜沈意棠这个小婶了。


    “小婶,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万事你都不用操心。”陆容菲笑眯眯地说:“我干不了,就能让建华哥过来干。”


    陆毓华抬眸,眼神冷冷地盯着陆容菲。


    陆容菲察觉小叔生气了,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是也不敢在小叔面前,继续提堂哥陆建华的名字。


    好在军区医院离家属院近,他们的东西也不多,倒是能轻而易举的把东西全都搬回去。


    原本喜气洋洋的沈凤琴,看到陆毓华和沈意棠走在一起时。


    手里拿着的牛奶杯,一下子就掉在地上摔个粉碎:“陆毓华咋还活着?没成植物人?”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九千字,算三更,补上昨天没加更的字数。


    第95章 偷来的恩情 六千字更新


    要说沈凤琴最近最高兴的事儿, 就是陆毓华受伤住院,成为她上辈子所知道的植物人。


    所以沈凤琴这几天走路都带风,每天看到沈意棠早出晚归的去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去医院照顾陆毓华的时候, 沈凤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沈意棠不就是仗着嫁给了陆毓华,所以才这么嚣张张扬的吗?


    现在陆毓华成了植物人,她连个孩子都没有, 迟早会被陆家抛弃。


    等她想办法和冯德坤离婚, 再嫁给陆建华, 成为陆家说一不二的人后。


    如果沈意棠能好好巴结她, 她还能给沈意棠留口饭吃。


    也会在把沈意棠赶出陆家的时候, 给她留条命!


    那些幻想, 已经让沈凤琴做了好几天的美梦了。


    可是现在看到陆毓华安然无恙地和沈意棠一起, 走在家属院的时候,


    沈凤琴的美梦,瞬间破碎的同时,还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愤怒。


    因为眼前的画面, 实实在在的告诉沈凤琴,她的妄想在沈意棠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如今的沈意棠是被陆家所有人,都承认并且尊重的。


    而她别说嫁给陆建华, 就是连见到陆建华都很困难。


    如今得知陆毓华不仅没昏迷不醒、成为她想象中的植物人, 更是陆家如今真正当家做主的掌权人。


    沈凤琴心里憋闷, 双眼里也带着坏和算计。


    冯德坤见状皱眉, 伸手推搡了沈凤琴:“大白天你发啥疯?谁告诉你陆旅长成了植物人?”


    “这还用人告诉!”沈凤琴恼羞成怒。


    上辈子的陆毓华明明就是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一辈子都没醒。


    这辈子咋不一样了?


    不,肯定是时间没到。


    沈凤琴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上辈子所知的事情,陆毓华成为植物人好像是去边疆执行任务时,导致脑子受伤, 才会一直昏迷不醒的。


    “冯德坤,你知道陆毓华这次受伤,是执行啥任务……”沈凤琴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冯德坤用力捂住了嘴巴。


    “你疯了。”冯德坤瞪着沈凤琴,小声说:“机密的事儿你也敢打听?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呢。”


    家属院的房子,是修建的几栋大楼。


    虽然每栋大楼间的距离相隔挺远的,但是一栋楼有六层,而且每一层都住着七八户人家。


    他们家虽然在二楼,可是大家邻里邻居的,稍微有点动静都能听见。


    而且窗户也开着,声音就传的更远了。


    没看刚才沈凤琴摔碎牛奶杯的时候,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探头出窗外,来看情况吗?


    冯德坤眼神严厉地警告着沈凤琴。


    沈凤琴脸色一变,她有些害怕的咬了咬牙,却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她满脸不耐烦的推开冯德坤的手:“我就在家里说说,你这么激动干啥?”


    “在家里也不能乱说话。”


    冯德坤觉得沈凤琴这人挺矛盾的,有时候看着好像很聪明的样子,但更多的时候却蠢的让人头皮发麻。


    有时候冯德坤都想撬开沈凤琴的脑子,看看到底是咋长的?


    “隔墙有耳没听过?”冯德坤叹了口气。


    老话说‘枕边教妻’,他能教就耐心教教,免得沈凤琴犯蠢的时候,真连累了全家。


    冯德坤把窗户都关上,防止有人听墙角后。


    这才拉着沈凤琴到了卧室坐下:“你忘了,你前几天上报纸的事儿?”


    “秦师长才想办法摆平了,现在生怕我们去沾边,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冯德坤简直恨铁不成钢:“你是秦小磊的救命恩人,只要你老实本分、不作妖,秦师长总有一天会待见你的。”


    沈凤琴被说的心虚。


    她有时候都会忘了,秦小磊的救命之恩是她偷来的,因为真正救了秦小磊的人是沈意棠。


    谎话有时候说多了,连沈凤琴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现在冯德坤忽然提起,沈凤琴除了心虚、还有愤怒:“我用得着你教?”


    沈凤琴看不上冯德坤,觉得冯德坤还想蹭她救了秦小磊的事儿,蹭她和秦保国之间的关系。


    她哪会听冯德坤的话啊?


    沈凤琴整理被冯德坤扯乱的衣服:“我知道自己在干啥,反倒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冯德坤:“你今年快35了吧?你还是个副营,你就不怕明年转业回老家?”


    提起这个,冯德坤也来气。


    以前秦保国也很看重沈凤琴的,要是那时候她愿意帮他在秦保国面前多说些好话,今年被提拔的人里面,能没有他吗?


    沈凤琴不帮他,还嫌弃他官小年纪大,冯德坤心里也是鬼火冒。


    “行了,你少说点话。”冯德坤起身朝外走去:“今晚你再陪我去趟秦师长家,你一定要当着秦师长的面,好好解释你和沈意棠之间的那些事儿都是误会,尽量修复和沈意棠之间的亲戚关系。”


    说着,冯德坤又转头劝道:“我说,你和沈意棠以前明明能好好相处,你为啥总要去得罪她、算计她?”


    “像沈意棠这种人,只要你不得罪她,她肯定也不会为难你。而且你们原本还有层亲戚关系,只要你不使坏,好好的和她相处,你也不用去巴结李淑芬啊。”


    冯德坤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了沈凤琴心里。


    也让她恼羞成怒,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的慌。


    她能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从沈意棠手里抢来的。


    她每次看到沈意棠光明磊落,光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活得很好,还能立功的时候。


    沈凤琴心里除了羡慕、还有不甘心。


    她凭本事抢来的好日子,凭啥要还给沈意棠啊?


    她凭啥不对沈意棠使坏啊?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沈意棠去死;恨不得抢走沈意棠身上所有的优点和光环,更恨不得取而代之。


    否则哪至于她都当了工农兵大学生,还要嫁给冯德坤这种老男人?


    她重生穿越了,就该嫁给最有能力和前途、还出身大院的天之骄子。


    可是这一切都被沈意棠给破坏了,就因为沈意棠还活着,就因为沈意棠嫁给了陆毓华。


    不对,沈意棠原本应该嫁给陆建华的。


    沈意棠的娃娃亲,是陆建华才对。她咋会越过娃娃亲?嫁给陆毓华这个小叔?


    这其中肯定出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沈凤琴只庆幸沈意棠没嫁给陆建华,从没想过其中的缘由。


    现在她忽然反应过来,陆毓华不会是抢了侄子的老婆吧?


    那这事儿,要传出去,少不得给沈意棠和陆毓华头上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你干啥?你想干啥?”冯德坤一看沈凤琴眼珠子乱转,他心里就害怕:“我可警告你,你不能再干坏事儿,否则我就……我就去举报你!”


    沈凤琴抬起眼皮子,眼神淡淡地扫了冯德坤一眼:“我不干啥,就是在想晚上要怎么和秦师长解释。”


    她也知道自己的靠山是秦保国,不能再招惹秦保国,让他厌烦自己。


    至于揭穿沈意棠和陆毓华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沈凤琴挨了那么次打,也学会了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不再轻易对沈意棠动手了。


    ……


    阿嚏。


    沈意棠回到家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


    陆毓华以为她在外面吃了冷风,导致受凉感冒。


    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开水壶给她冲泡了一杯板蓝根颗粒,塞进了沈意棠手里。


    水温刚好合适,能入口的温度。


    沈意棠抿了一小口,笑盈盈地夸男人:“谢谢,你真细心。嫁给你,我真幸福。”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没说话,周身的气场也温和了许多。


    陆容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偷偷拿眼觑着自家小叔。


    她从没想过,自家小叔竟然这么好哄?


    陆毓华眼神冷冷地睨着陆容菲:“还不走?”


    陆容菲苦着脸:“我刚给你俩当完苦力,连水都没喝一口,小叔你就赶我走。小婶……”


    陆容菲转头去找沈意棠告状:“……小婶,你看我小叔多冷酷、多无情啊。”


    陆容菲刚对着沈意棠撒娇告状,就对上小叔陆毓华那双锐利的双眸。


    那眸光冷锐似刀刃,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冷酷无比,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让陆容菲有些心慌。


    陆容菲有些心慌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小叔的眼睛。


    沈意棠侧过身,挡住陆毓华那冷厉的视线,转头对陆毓华说:“行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凶啊?”


    陆毓华没说话,陆容菲却悄悄松了口气,因为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强势威压,彻底消失了。


    还是小婶厉害,能和令人胆寒生畏的小叔结婚过日子。


    也不知道小叔,晚上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也……


    陆容菲忽然心虚的低下头,天啊,她在想啥?


    那不是亵渎了小叔和小婶吗?


    她有罪!


    “容菲,中午留下来吃饭。”沈意棠笑着说:“不过家里没菜,咱们吃食堂。”


    自从陆毓华在食堂安排了给伤员们的小灶,沈意棠也就不自己折腾了。


    毕竟她做饭不好吃。


    而且食堂大师傅每天都有肉不说,熬的鸡汤,也很鲜靓。


    这个年代的鸡,大部分都是粮食鸡。


    可不像后世那些用饲料催出来,两三个月就能出栏的饲料鸡,吃起来不仅没鸡味道,肉质还散烂。


    “不不不,我不吃了,我回去吃。”陆容菲感觉小叔那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又要盯过来,赶紧摆手往外跑:“谢谢小婶,小婶,下次小叔不在,我再来找你玩儿啊。”


    小叔这种活阎王,陆容菲是真不想见!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凶啊,你看陆容菲怕你怕成啥样了?”沈意棠忍不住对男人说:“要是咱俩以后有了孩子,你也这么凶?”


    “你要生?”陆毓华低头看着妻子,神色严肃的问道。


    “有了就生啊。”沈意棠笑着说:“你这么称职尽责,我愿意给你生孩子的。”


    她又不打算丁克,而且婚后的生活也很满足和幸福。


    沈意棠愿意在这样美满的家庭氛围中,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陆毓华伸手触摸她的脸,眼角的余光撇见小舅子沈国庆从外面跑进院子的时候。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问沈意棠:“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会儿?”


    “也行。”沈意棠伸了个懒腰,她月经来了虽然不痛经,但是小腹也会有坠胀感。


    这几天天气阴,温度比从前低一些,还是躺在床上更舒服一点。


    陆毓华还给她灌了热水瓶,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放在床头柜上,让她等会儿吃。


    沈意棠感动地掀开被子:“你也来躺会儿吧,午饭就让国庆去打回来。”


    这男人虽然伤恢复得快,但沈意棠也觉得他应该好好休息。


    陆毓华垂眸瞧着她掀开的被子,又瞧了瞧沈意棠给他留出来的位置:“不用。”


    话落,他转身朝卧室外走去,脚步迈得还挺快,而且还去洗了把冷水脸。


    陆毓华本来想洗冷水澡的,但是他受伤后,沈意棠就不让了。


    沈国庆看姐夫洗冷水脸,还一脸严肃冷峻的模样,以为姐夫心情不好,也没敢招惹姐夫。


    拿着钱票和保温饭盒就往堂那边跑,中途还遇到下班回来的苏映柔。


    “国庆,少打一个菜,你外婆中午烀了猪肘子,给你姐夫好好补补。”苏映柔叮嘱道。


    “知道了。”沈国庆点头。


    中午,不仅苏映柔送来了炖的软烂脱骨的猪肘子,隔壁张爱花和林喜春也送了鸡汤和排骨汤过来。


    “今天真丰盛,猪肉、鸡肉都有得吃。”沈国庆看着满桌好菜,心里可高兴了。


    虽然他们家舍得吃,但这个年代肉票有限。


    吃完了就买不到肉,再想吃肉,就得想办法去和别人换高价肉票,而且还不好换。


    好在沈意棠现在也有工作了,每个月研究所那边除了给她发85元的薪水,还会给她发一斤半的肉票。


    加上陆毓华的肉票份额,他们家一个月能吃上四斤左右的猪肉。


    好在他们家人少,这点份额也够吃。


    “我改天找老战友弄点猪肉回来,你分给隔壁张爱花和林喜春他们。”陆毓华说:“再给国庆她妈送个大猪肘。”


    他住院这几天,无论是苏映柔,还是张爱花和林喜春都想办法弄肉过来,给陆毓华和那些小战士吃。


    总不能光吃人家的,不回礼。


    “那秦师长那边我也送点吧。”沈意棠笑着说:“你住院,他也每天都来看望你,还送了不少营养品。”


    如果单给张爱花他们送,不给秦保国送,也不好。


    而且两家的老爷子是生死之交的老战友,沈意棠肯定得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维持好两家的交情。


    “不用,这事儿我来办就成。”陆毓华知道沈意棠不喜欢李淑芬,也不愿意让沈意棠和讨厌人的打交道。


    他和秦保国都是男人,男人之间的来往可以随便点,也没必要让沈意棠因为他而妥协!


    “以后再有啥事儿,你也不用多想,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儿。”陆毓华锐亮的瞳仁,定定落在沈意棠脸上。


    “行啊。”沈意棠笑着点头。


    她真挺喜欢和陆毓华交流的,这男人虽然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不迂腐、也不会装聋作哑。


    家里的大小事都操心,有啥事儿也会站出来兜底。


    几人在家里吃过午饭,陆毓华就回了部队,到了晚上天黑才回来。


    而沈意棠也没闲着,半躺在床上,架着陆毓华按照她的要求打好的小桌子,埋头画着她的设计图。


    到了晚上沈国庆喊吃饭的时候,沈意棠才停下手中的钢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好歹是把设计图给做完了。


    接下来能清闲几天了。


    沈意棠心里高兴,连带着吃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陆毓华见她开心,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又低头默默吃饭。


    另一边,沈凤琴和冯德坤趁着夜色,做贼似的拎着礼物悄悄来到了秦保国的家门口。


    秦保国这时候在屋里逗着孙子做游戏,按照苏映柔的办法,想让孙子秦小磊变得高兴开朗起来。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淑芬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秦保国立马皱眉:“站住!”


    他把玩具塞进秦小磊手里,走到李淑芬面前:“大晚上的你干啥去?”


    “我没干啥……”李淑芬心虚否认。


    最近几天秦保国总在家里盯着她,李淑芬都被盯出心理阴影来了。


    但在秦保国锐利的审视下,李淑芬只能老老实实的开口:“我去开门,沈凤琴和冯德坤在外面。”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秦保国气不打一出来。


    又怕吓到好不容易有了点好转的孙子秦小磊,只能压低声音对李淑芬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要跟沈凤琴划清界限,你还敢把人往家里领?”


    “那……那她是小磊的救命恩人啊。”李淑芬软弱的开口。


    “屁的救命恩人!”秦保国烦躁地打断李淑芬的话:“我前几天就打电话去了京城派出所,救咱们小磊的人是姓沈不错。却不是她沈凤琴,而是沈意棠。”


    李淑芬咬着唇:“咋会是沈意棠?是不是你打听错了?”


    她不愿意承认被她处处针对的沈意棠,才是孙子秦小磊的救命恩人。


    这样会让李淑芬无地自容,会让人说她忘恩负义。


    可是她的话才说出口,就被秦保国掐住了脸:“沈凤琴给你灌了啥迷魂药?你就这么信她?偏袒她?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不不不,不是。”李淑芬的脸被掐的生疼:“我就是……就是……”


    “就是没脸承认自己认错了救命恩人,没脸承认自己以前对不起沈意棠是不是?”秦保国冷冷地接过话,也觉得李淑芬实在无可救药。


    为人固执,脑子又轴的很。


    就算知道自己以前错了,也不肯认错,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种人怎么偏偏就是他老婆?


    秦保国心累不已:“沈凤琴这人狡猾,她虽然也救了被人贩子拐的小孩儿,救的却不是咱们小磊。”


    “她故意来家属院认领是小磊救命恩人这件事,就是打定主意,咱们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拿她没办法。”


    沈凤琴确实救了人,但救的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多可笑啊,在沈凤琴心里,救人也要分三六九等!


    而且秦保国也打听到了,沈凤琴救人的来龙去脉。


    总有种沈凤琴是故意带着公安去救人,而且还是想抢在沈意棠救人之前下手的。


    秦保国怀疑沈凤琴和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所以这几天并没有轻举妄动的揭穿沈凤琴,而是找人去调查沈凤琴的底细。


    可是查来查去,都没查到沈凤琴和那些人贩子有关系。


    而且沈凤琴这人太奇怪了。


    早年在老家,因为大伯家争抢她开垦出来的自留地。


    沈凤琴抄起锄头和大伯大打出手,被大伯推到在地、撞破了头后,沈凤琴就跟开智了似的,开始发奋图强。


    沈凤琴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纺织厂的女工。


    后来还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上京城读书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可是拿到读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后,沈凤琴因为生病发烧住院,昏迷了一整天,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凤琴开始变得又蠢又坏、又爱算计。


    而且好像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做坏事时总喜欢打着幌子利用别人,反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面对这种又坏、又棘手的人,你要抓住她的罪证和错误也没啥办法。因为错都是别人犯的,和她没关系。


    好不容易沈意棠抓住沈凤琴的狐狸尾巴,把她弄上报纸去批斗了。


    偏偏李淑芬这人犯混,偏偏沈凤琴认老师、去研究所的事儿,都是李淑芬一手促成的。


    秦保国没办法,只能出手帮忙收拾李淑芬留下来的烂摊子。


    现在得知一切真相后,秦保国真是恨李淑芬恨得要死,也恨自己优柔寡断。


    没有在出事的时候就和李淑芬离婚,反而成了她们头顶的大树。


    “李淑芬,你要想和我好好过,就和沈凤琴断干净。”事已至此,秦保国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因为自从他动手保了沈凤琴后,他和沈凤琴算是绑死了。


    “我这几天会把冯德坤调走,到时候他和沈凤琴都会离开家属院,以后就和咱们家彻底没关系了。”


    这是秦保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在利益面前,他想保全家里,但也做不到草菅人命这种事儿。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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